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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 viva la vida
作者: focu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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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日期:20101001000000 ~ 20101101000000


2010-10-30 12:00:34

主题: 收藏《我之节烈观》
“世道浇漓,人心日下,国将不国”这一类话,本是中国历来的叹声。不过时代不同,则所谓“日
下”的事情,也有迁变:从前指的是甲事,现在叹的或是乙事。除了“进呈御览”的东西不敢妄说
外,其余的文章议论里,一向就带这口吻。因为如此叹息,不但针砭世人,还可以从“日下”之
中,除去自己。所以君子固然相对慨叹,连杀人放火嫖妓骗钱以及一切鬼混的人,也都乘作恶余
暇,摇着头说道,“他们人心日下了。” 
  世风人心这件事,不但鼓吹坏事,可以“日下”;即使未曾鼓吹,只是旁观,只是赏玩,只是
叹息,也可以叫他“日下”。所以近一年来,居然也有几个不肯徒托空言的人,叹息一番之后,还
要想法子来挽救。第一个是康有为,指手画脚的说“虚君共和”才好,②陈独秀便斥他不兴③;其
次是一班灵学派的人,不知何以起了极古奥的思想,要请“孟圣矣乎”的鬼来画策;陈百年钱玄同
刘半农又道他胡说。④这几篇驳论,都是《新青年》⑤里最可寒心的文章。时候已是二十世纪了;
人类眼前,早已闪出曙光。假如《新青年》里,有一篇和别人辩地球方圆的文字,读者见了,怕一
定要发怔。然而现今所辩,正和说地体不方相差无几。将时代和事实,对照起来,怎能不教人寒心
而且害怕? 
  近来虚君共和是不提了,灵学似乎还在那里捣鬼,此时却又有一群人,不能满足;仍然摇头说
道,“人心日下”了。于是又想出一种挽救的方法;他们叫作“表彰节烈”⑥! 
  这类妙法,自从君政复古时代⑦以来,上上下下,已经提倡多年;此刻不过是竖起旗帜的时
候。文章议论里,也照例时常出现,都嚷道“表彰节烈”!要不说这件事,也不能将自己提拔,出
于“人心日下”之中。 
  节烈这两个字,从前也算是男子的美德,所以有过“节士”,“烈士”的名称。然而现在的“表彰
节烈”,却是专指女子,并无男子在内。据时下道德家的意见,来定界说,大约节是丈夫死了,决
不再嫁,也不私奔,丈夫死得愈早,家里愈穷,他便节得愈好。烈可是有两种:一种是无论已嫁未
嫁,只要丈夫死了,他也跟着自尽;一种是有强暴来污辱他的时候,设法自戕,或者抗拒被杀,都
无不可。这也是死得愈惨愈苦,他便烈得愈好,倘若不及抵御,竟受了污辱,然后自戕,便免不了
议论。万一幸而遇着宽厚的道德家,有时也可以略迹原情,许他一个烈字。可是文人学士,已经不
甚愿意替他作传;就令勉强动笔,临了也不免加上几个“惜夫惜夫”了。 
  总而言之:女子死了丈夫,便守着,或者死掉;遇了强暴,便死掉;将这类人物,称赞一通,
世道人心便好,中国便得救了。大意只是如此。 
  康有为借重皇帝的虚名,灵学家全靠着鬼话。这表彰节烈,却是全权都在人民,大有渐进自力
之意了。然而我仍有几个疑问,须得提出。还要据我的意见,给他解答。我又认定这节烈救世说,
是多数国民的意思;主张的人,只是喉舌。虽然是他发声,却和四支五官神经内脏,都有关系。所
以我这疑问和解答,便是提出于这群多数国民之前。 
  首先的疑问是:不节烈(中国称不守节作“失节”,不烈却并无成语,所以只能合称他“不节
烈”)的女子如何害了国家?照现在的情形,“国将不国”,自不消说:丧尽良心的事故,层出不
穷;刀兵盗贼水旱饥荒,又接连而起。但此等现象,只是不讲新道德新学问的缘故,行为思想,全
钞旧帐;所以种种黑暗,竟和古代的乱世仿佛,况且政界军界学界商界等等里面,全是男人,并无
不节烈的女子夹杂在内。也未必是有权力的男子,因为受了他们蛊惑,这才丧了良心,放手作恶。
至于水旱饥荒,便是专拜龙神,迎大王,滥伐森林,不修水利的祸祟,没有新知识的结果;更与女
子无关。只有刀兵盗贼,往往造出许多不节烈的妇女。但也是兵盗在先,不节烈在后,并非因为他
们不节烈了,才将刀兵盗贼招来。 
  其次的疑问是:何以救世的责任,全在女子?照着旧派说起来,女子是“阴类”,是主内的,
是男子的附属品。然则治世救国,正须责成阳类,全仗外子,偏劳主体。决不能将一个绝大题目,
都阁在阴类肩上。倘依新说,则男女平等,义务略同。纵令该担责任,也只得分担。其余的一半男
子,都该各尽义务。不特须除去强暴,还应发挥他自己的美德。不能专靠惩劝女子,便算尽了天
职。 
  其次的疑问是:表彰之后,有何效果?据节烈为本,将所有活着的女子,分类起来,大约不外
三种:一种是已经守节,应该表彰的人(烈者非死不可,所以除出);一种是不节烈的人;一种是
尚未出嫁,或丈夫还在,又未遇见强暴,节烈与否未可知的人。第一种已经很好,正蒙表彰,不必
说了。第二种已经不好,中国从来不许忏悔,女子做事一错,补过无及,只好任其羞杀,也不值得
说了。最要紧的,只在第三种,现在一经感化,他们便都打定主意道:“倘若将来丈夫死了,决不
再嫁;遇着强暴,赶紧自裁!”试问如此立意,与中国男子做主的世道人心,有何关系?这个缘
故,已在上文说明。更有附带的疑问是:节烈的人,既经表彰,自是品格最高。但圣贤虽人人可
学,此事却有所不能。假如第三种的人,虽然立志极高,万一丈夫长寿,天下太平,他便只好饮恨
吞声,做一世次等的人物。 
  以上是单依旧日的常识,略加研究,便已发见了许多矛盾。若略带二十世纪气息,便又有两
层: 
  一问节烈是否道德?道德这事,必须普遍,人人应做,人人能行,又于自他两利,才有存在的
价值。现在所谓节烈,不特除开男子,绝不相干;就是女子,也不能全体都遇着这名誉的机会。所
以决不能认为道德,当作法式。上回《新青年》登出的《贞操论》⑧里,已经说过理由。不过贞是
丈夫还在,节是男子已死的区别,道理却可类推。只有烈的一件事,尤为奇怪,还须略加研究。 
  照上文的节烈分类法看来,烈的第一种,其实也只是守节,不过生死不同。因为道德家分类,
根据全在死活,所以归入烈类。性质全异的,便是第二种。这类人不过一个弱者(现在的情形,女
子还是弱者),突然遇着男性的暴徒,父兄丈夫力不能救,左邻右舍也不帮忙,于是他就死了;或
者竟受了辱,仍然死了;或者终于没有死。久而久之,父兄丈夫邻舍,夹着文人学士以及道德家,
便渐渐聚集,既不羞自己怯弱无能,也不提暴徒如何惩办,只是七口八嘴,议论他死了没有?受污
没有?死了如何好,活着如何不好。于是造出了许多光荣的烈女,和许多被人口诛笔伐的不烈女。
只要平心一想,便觉不像人间应有的事情,何况说是道德。 
  二问多妻主义的男子,有无表彰节烈的资格?替以前的道德家说话,一定是理应表彰。因为凡
是男子,便有点与众不同,社会上只配有他的意思。一面又靠着阴阳内外的古典,在女子面前逞
能。然而一到现在,人类的眼里,不免见到光明,晓得阴阳内外之说,荒谬绝伦;就令如此,也证
不出阳比阴尊贵,外比内崇高的道理。况且社会国家,又非单是男子造成。所以只好相信真理,说
是一律平等。既然平等,男女便都有一律应守的契约。男子决不能将自己不守的事,向女子特别要
求。若是买卖欺骗贡献的婚姻,则要求生时的贞操,尚且毫无理由。何况多妻主义的男子,来表彰
女子的节烈。 
  以上,疑问和解答都完了。理由如此支离,何以直到现今,居然还能存在?要对付这问题,须
先看节烈这事,何以发生,何以通行,何以不生改革的缘故。 
  古代的社会,女子多当作男人的物品。或杀或吃,都无不可;男人死后,和他喜欢的宝贝,日
用的兵器,一同殉葬,更无不可。后来殉葬的风气,渐渐改了,守节便也渐渐发生。但大抵因为寡
妇是鬼妻,亡魂跟着,所以无人敢娶,并非要他不事二夫。这样风俗,现在的蛮人社会里还有。中
国太古的情形,现在已无从详考。但看周末虽有殉葬,并非专用女人,嫁否也任便,并无什么裁
制,便可知道脱离了这宗习俗,为日已久。由汉至唐也并没有鼓吹节烈。直到宋朝,那一班“业
儒”的才说出“饿死事小失节事大”⑨的话,看见历史上“重适”⑩两个字,便大惊小怪起来。出于真
心,还是故意,现在却无从推测。其时也正是“人心日下,国将不国”的时候,全国士民,多不像
样。或者“业儒”的人,想借女人守节的话,来鞭策男子,也不一定。但旁敲侧击,方法本嫌鬼
祟,其意也太难分明,后来因此多了几个节妇,虽未可知,然而吏民将卒,却仍然无所感动。于
是“开化最早,道德第一”的中国终于归了“长生天气力里大福荫护助里”的什么“薛禅皇帝,完泽笃
皇帝,曲律皇帝”⑾了。此后皇帝换过了几家,守节思想倒反发达。皇帝要臣子尽忠,男人便愈要
女人守节。到了清朝,儒者真是愈加利害。看见唐人文章里有公主改嫁的话,也不免勃然大怒
道,“这是什么事!你竟不为尊者讳,这还了得!”假使这唐人还活着,一定要斥革功名⑿,“以正
人心而端风俗”了。 
  国民将到被征服的地位,守节盛了;烈女也从此着重。因为女子既是男子所有,自己死了,不
该嫁人,自己活着,自然更不许被夺。然而自己是被征服的国民,没有力量保护,没有勇气反抗
了,只好别出心裁,鼓吹女人自杀。或者妻女极多的阔人,婢妾成行的富翁,乱离时候,照顾不
到,一遇“逆兵”(或是“天兵”),就无法可想。只得救了自己,请别人都做烈女;变成烈女,“逆
兵”便不要了。他便待事定以后,慢慢回来,称赞几句。好在男子再娶,又是天经地义,别讨女
人,便都完事。因此世上遂有了“双烈合传”,“七姬墓志”⒀,甚而至于钱谦益⒁的集中,也布满
了“赵节妇”“钱烈女”的传记和歌颂。 
  只有自己不顾别人的民情,又是女应守节男子却可多妻的社会,造出如此畸形道德,而且日见
精密苛酷,本也毫不足怪。但主张的是男子,上当的是女子。女子本身,何以毫无异言呢?原
来“妇者服也”⒂,理应服事于人。教育固可不必,连开口也都犯法。他的精神,也同他体质一
样,成了畸形。所以对于这畸形道德,实在无甚意见。就令有了异议,也没有发表的机会。做几
首“闺中望月”“园里看花”的诗,尚且怕男子骂他怀春,何况竟敢破坏这“天地间的正气”?只有说
部书上,记载过几个女人,因为境遇上不愿守节,据做书的人说:可是他再嫁以后,便被前夫的鬼
捉去,落了地狱;或者世人个个唾骂,做了乞丐,也竟求乞无门,终于惨苦不堪而死了⒃! 
  如此情形,女子便非“服也”不可。然而男子一面,何以也不主张真理,只是一味敷衍呢?汉
朝以后,言论的机关,都被“业儒”的垄断了。宋元以来,尤其利害。我们几乎看不见一部非业儒
的书,听不到一句非士人的话。除了和尚道士,奉旨可以说话的以外,其余“异端”的声音,决不
能出他卧房一步。况且世人大抵受了“儒者柔也”⒄的影响;不述而作,最为犯忌⒅。即使有人见
到,也不肯用性命来换真理。即如失节一事,岂不知道必须男女两性,才能实现。他却专责女性;
至于破人节操的男子,以及造成不烈的暴徒,便都含糊过去。男子究竟较女性难惹,惩罚也比表彰
为难。其间虽有过几个男人,实觉于心不安,说些室女不应守志殉死的平和话,⒆可是社会不听;
再说下去,便要不容,与失节的女人一样看待。他便也只好变了“柔也”,不再开口了。所以节烈
这事,到现在不生变革。 
  (此时,我应声明:现在鼓吹节烈派的里面,我颇有知道的人。敢说确有好人在内,居心也
好。可是救世的方法是不对,要向西走了北了。但也不能因为他是好人,便竟能从正西直走到北。
所以我又愿他回转身来。) 
  其次还有疑问: 
  节烈难么?答道,很难。男子都知道极难,所以要表彰他。社会的公意,向来以为贞淫与否,
全在女性。男子虽然诱惑了女人,却不负责任。譬如甲男引诱乙女,乙女不允,便是贞节,死了,
便是烈;甲男并无恶名,社会可算淳古。倘若乙女允了,便是失节;甲男也无恶名,可是世风被乙
女败坏了!别的事情,也是如此。所以历史上亡国败家的原因,每每归咎女子。糊糊涂涂的代担全
体的罪恶,已经三千多年了。男子既然不负责任,又不能自己反省,自然放心诱惑;文人著作,反
将他传为美谈。所以女子身旁,几乎布满了危险。除却他自己的父兄丈夫以外,便都带点诱惑的鬼
气。所以我说很难。 
  节烈苦么?答道,很苦。男子都知道很苦,所以要表彰他。凡人都想活;烈是必死,不必说
了。节妇还要活着。精神上的惨苦,也姑且弗论。单是生活一层,已是大宗的痛楚。假使女子生计
已能独立,社会也知道互助,一人还可勉强生存。不幸中国情形,却正相反。所以有钱尚可,贫人
便只能饿死。直到饿死以后,间或得了旌表,还要写入志书。所以各府各县志书传记类的末尾,也
总有几卷“烈女”。一行一人,或是一行两人,赵钱孙李,可是从来无人翻读。就是一生崇拜节烈
的道德大家,若问他贵县志书里烈女门的前十名是谁?也怕不能说出。其实他是生前死后,竟与社
会漠不相关的。所以我说很苦。 
  照这样说,不节烈便不苦么?答道,也很苦。社会公意,不节烈的女人,既然是下品;他在这
社会里,是容不住的。社会上多数古人模模糊糊传下来的道理,实在无理可讲;能用历史和数目的
力量,挤死不合意的人。这一类无主名无意识的杀人团里,古来不晓得死了多少人物;节烈的女
子,也就死在这里。不过他死后间有一回表彰,写入志书。不节烈的人,便生前也要受随便什么人
的唾骂,无主名的虐待。所以我说也很苦。 
  女子自己愿意节烈么?答道,不愿。人类总有一种理想,一种希望。虽然高下不同,必须有个
意义。自他两利固好,至少也得有益本身。节烈很难很苦,既不利人,又不利己。说是本人愿意,
实在不合人情。所以假如遇着少年女人,诚心祝赞他将来节烈,一定发怒;或者还要受他父兄丈夫
的尊拳。然而仍旧牢不可破,便是被这历史和数目的力量挤着。可是无论何人,都怕这节烈。怕他
竟钉到自己和亲骨肉的身上。所以我说不愿。 
  我依据以上的事实和理由,要断定节烈这事是:极难,极苦,不愿身受,然而不利自他,无益
社会国家,于人生将来又毫无意义的行为,现在已经失了存在的生命和价值。 
  临了还有一层疑问: 
  节烈这事,现代既然失了存在的生命和价值;节烈的女人,岂非白苦一番么?可以答他说:还
有哀悼的价值。他们是可怜人;不幸上了历史和数目的无意识的圈套,做了无主名的牺牲。可以开
一个追悼大会。 
  我们追悼了过去的人,还要发愿:要自己和别人,都纯洁聪明勇猛向上。要除去虚伪的脸谱。
要除去世上害己害人的昏迷和强暴。 
  我们追悼了过去的人,还要发愿:要除去于人生毫无意义的苦痛。要除去制造并赏玩别人苦痛
的昏迷和强暴。 
  我们还要发愿:要人类都受正当的幸福。 

                          一九一八年七月。 

  ①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一八年八月北京《新青年》月刊第五卷第二号,署名唐俟。 
  ② 康有为(1858—1927) 字广厦,号长素,广东南海人,清末维新运动领袖,一八九八
年戊戌变法领导者之一。变法失败后逃亡外国,组织保皇党,反对孙中山领导的民主革命运动;一
九一七年又和北洋军阀张勋扶持清废帝溥仪复辟。一九一八年一月,他在上海《不忍》杂志第九、
十两期合刊上发表《共和平议》和《与徐太傅(徐世昌)书》,说中国不宜实行“民主共和”,而
应实行“虚君共和”(即君主立宪)。 
  ③ 陈独秀(1880—1942) 字仲甫,安徽怀宁人。原为北京大学教授,《新青年》杂志的
创办人,“五四”时期提倡新文化运动的主要人物。中国共产党成立后,任党的总书记。在第一次
国内革命战争后期,推行右倾投降主义路线,使革命遭到失败;以后他成了取消主义者,又和托洛
茨基分子相勾结,成立反党小组织,于一九二九年十一月被开除出党。一九一八年三月,他在《新
青年》第四卷第三号发表《驳康有为共和平议》一文,驳斥“虚君共和”的论调。 
  ④ 灵学派 一九一七年十年,俞复、陆费逵等人在上海设盛德坛扶乩,组织灵学会,一九一
八年一月刊行《灵学丛志》,提倡迷信与复古。在盛德坛成立的当天扶乩中,称“圣贤仙佛同
降”,“推定”孟轲“主坛”;“谕示”有“如此主坛者归孟圣矣乎”等语。一九一八年五月《新青年》
第四卷第五号曾刊载陈百年的《辟灵学》,钱玄同、刘半农的《斥灵学丛志》等文章,驳斥他们的
荒谬。陈百年,名大齐,浙江海盐人,曾任北京大学教授。钱玄同(1887—1939),名夏,浙江
吴兴人,曾任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教授。刘半农(1891—1934),名复,江苏江阴人,曾任
北京大学教授。后两人都曾积极参加五四新文化运动。 
  ⑤ 《新青年》 综合性月刊,“五四”时期倡导新文化运动、传播马克思主义的重要刊物。
一九一五年九月创刊于上海,由陈独秀主编。第一卷名《青年杂志》,第二卷起改名为《新青
年》。一九一六年底迁至北京。从一九一八年一月起,李大钊等参加编辑工作。一九二二年休刊,
共出九卷,每卷六期。鲁迅在“五四”时期同该刊有密切联系,是它的重要撰稿人,曾参加该刊编
辑会议。 
  ⑥ “表彰节烈” 一九一四年三月,袁世凯颁布旨在维护封建礼教的《褒扬条例》,规定“妇
女节烈贞操,可以风世者”,给予匾额、题字、褒章等奖励;直到“五四”前后,报刊上还常登有颂
扬“节妇”、“烈女”的纪事和诗文。 
  ⑦ 君政复古时代 指袁世凯阴谋称帝时期。当时袁世凯御用的筹安会“六君子”之一刘师培
曾在《中国学报》第一、二期(一九一六年一、二月)发表《君政复古论》一文,鼓吹恢复帝制。
  ⑧ 《贞操论》 日本女作家与谢野晶子作,译文刊登在《新青年》第四卷第五号(一九一八
年五月)。文中列举了在贞操问题上的种种相互矛盾的观点与态度,同时指出了男女在这方面的不
平等现象,认为贞操不应该作为一种道德标准。 
  ⑨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宋代道学家程颐的话,见《河南程氏遗书》卷二十二:“又问‘或
有孤孀贫穷无托者,可再嫁否?’曰:‘只是后世怕寒饿死,故有是说。然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
大!’”“业儒”,以儒为业,指那些崇奉孔孟学说,提倡封建礼教的道学家。 
  ⑩ “重适” 即再嫁。 
  ⑾ “长生天气力里大福荫护助里” 是元代白话文,当时皇帝在谕旨前必用此语,“上天眷
命”的意思;有时只用“长生天气力里”,即“上天”的意思。元朝皇帝都有蒙古语的称号:“薛
禅”是元世祖忽必烈的称号,“聪明天纵”的意思;“完泽笃”是元成宗铁穆耳的称号,“有寿”的意
思;“曲律”是元武宗海山的称号,“杰出”的意思。 
  ⑿ 斥革功名 科举时代,应试取中称为得功名;有功名者如犯罪,必先革去功名,才能审判
处刑。 
  ⒀ “双烈合传” 合叙两个烈女事迹的传记,常见于旧时各省的府县志中。“七姬墓志”,元
末明初张士诚的女婿潘元绍被徐达打败,怕他的七个妾被夺,即逼令她们一齐自缢,七人死后合葬
于苏州,明代张羽为作墓志,称为《七姬权厝志》。 
  ⒁ 钱谦益(1582—1664) 字受之,号牧斋,常熟(今属江苏)人。明崇祯时任礼部侍
郎,南明弘光时又任礼部尚书;清军占领南京,他首先迎降,因此为人所不齿。清乾隆时将他列入
《贰臣传》中。著有《初学集》、《有学集》等。 
  ⒂ “妇者服也” 语见《说文解字》卷十二:“妇,服也。” 
  ⒃ 这里所说的女人再嫁后遭遇惨苦的故事,在《壶天录》和《右台仙馆笔记》等笔记小说中
有类似记载。《壶天录》(清代百一居士作)中说:“苏郡有茶室妇某氏,生长乡村,意复轻荡,
前夫故未终七而改醮来者……忽闻后门剥啄声厉甚。启户视之,但觉一阵冷风,侵肌砭骨,灯光若
豆,鬼语啾啾,惊栗而入;视妇人则口出呓语,茫迷人事矣。自称前夫来索命……哀号数日而死。
”又《右台仙馆笔记》(清代俞樾作)中有《山东陈媪》一条:“乙客死于外,乙妇挟其资再嫁,
而后夫好饮博,不事恒业,不数年罄其所赍。俄后夫亦死,乙妇不能自存,乞食于路……未几以痢
死。” 
  ⒄ “儒者柔也” 语见《说文解字》卷八:“儒,柔也。” 
  ⒅ 《论语·述而》记有孔丘“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的话。根据朱熹的注释,述即传旧,作是
创始的意思。这原是孔丘自述的话,说他从事整理《诗》、《书》、《礼》、《乐》、《易》、
《春秋》等工作,都只是传旧,自己并未有所创造。后来“述而不作”便成为一种古训,认为只应
该遵从传统的道德、思想和制度,不应该立异或有所创造。因此,不述而作,也就是违背古训。 
  ⒆ 对于室女守志殉死的封建道德,明清间有些较开明的文人曾表示过非议,如明代归有光的
《贞女论》、清代汪中《女子许嫁而婿死从死及守志议》,都曾指出它的不合理;后来俞正燮作
《贞女说》,更表示了鲜明的反对的态度:“未同衾而同穴,谓之无害,则又何必亲迎,何必庙
见,何必为酒食以召乡党僚友,世又何必有男女之别乎?此盖贤者未思之过……呜呼,男儿以忠义
自责则可耳,妇女贞烈,岂是男子荣耀也。”室女,即未嫁的女子。



2010-10-18 09:09:11

主题: 美國大學生: 不要為我心動,不要說愛我(轉)
昨天在Wall Street Journal (华尔街日报)上看到这样一篇关于美国大学生恋爱态度的文
章。作者通过采访和数据,以不加评论的旁观者视角从当代美国大学生的生活剪辑了一个掠影,来
反映美国文化的本质。文章主题是越来越多的男女选择不在大学里谈恋爱,而选择一夜情或者多夜
情,或者只是游戏似的恋爱。“你是风儿我是沙”的山盟海誓在美国不仅谁也打动不了,还会吓跑
大多数的人。

 

作为一个在美国读了三年高中现在在美国读大二的学生,作为一朵被西方资本主义“腐化”了的祖
国花朵,我想为美国学生和我自己做出我力所能及的解释。

 

这种生活方式的改变是有它的原因的。与你可能想的正相反,我们(经过一番挣扎,我还是选择了
用“我们”而不是“他们”)不是因为堕落,而是因为我们更现实,更长远,把当前的学习和事业看
得更重要。

 

首先,在美国大学中的竞争是异常激烈的。想进医学院,法学院,商学院的人越来越多,想继续深
造的也越来越多,所以造成平时上课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具体数字我就不举了,我最近才和一位从
北大来的数学系博士研究生吃饭讲到哪个学校的学生压力大,他毫不犹豫的说是伯克利,还说他辅
导的本科生都因加班加点严重缺乏睡眠。我的一些去过其他国家学习的同学也是有同样的看法。

 

除了竞争外,另一个使我们奋发的因素是高昂的学费。拿美国大学的学费和国内的学费比没有什么
意义,不比你们也知道这边要高很多,但值得注意的是美国大多数大学生是借钱读书的,大多数人
毕业后都有债务。这个债务是我们自己要还的,不管家境如何,这个债务是我们自己的债务,是我
们自己必须要用自己的劳动来还的。设想一下,如果你上大学是花自己的钱,2万到4万美元,你
还会天天想着怎么交女朋友并把自己放在一个很容易受伤的境地吗?

 

第三,我们知道自己的前途未卜,有可能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就业或者继续深造,我们承受不起
另一个人的重量,因为我们还太年青。我们几乎每个人都有过一些恋爱史,因为在美国没有所谓
的“早恋”。用我在高中的好朋友Emily的话来说,“恋爱在很多时候都像是两人三腿跑,靠着的两
条腿绑在一起,不仅慢得要死,而且如果其中一人倒下了,另一个人也站不起来。”而在美国被视
为黄金年代的大学本科,我们既禁不起被绑在一起的拖累,也承受不起倒下的打击。

 

在这些考虑下,美国学生对于感情是慎重的,是有很多保留的。我们会在周五周六晚上热舞狂欢,
与刚认识的人在舞池上纵情接吻,但这背后是一周紧张的学习和工作。学有余力的人也不会首先去
想谈恋爱,而是去争取为教授们当实验助手。

 

与异性的亲密接触属于周五周六喧哗渲泄的夜晚,仅此而已。“我爱你”属于小学,初中,高中,
及未知的未来,\"I Love you\" 在大学生中又称L-bomb,与A-bomb(Atomic Bomb原子
弹)齐名。这三个字太重,我们说不起。

 

你可以尽管鄙视我们。但记得这一点,当美国学生与教授们合作攻克了一个又一个科学难题,几乎
包揽每届的诺贝尔奖的时候;当美国学生在本科就开始创业,建立起自己的商业帝国的时候;中国
学生有多少人还晃荡在情人坡小树林里,天天为心上人绞尽脑汁想新招。

 

这是一条人人都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不要为我动心,不要说爱我。

 

那篇华尔街日报的文章如下:

 

Where‘s the Love? Students Eschew Campus Romance

 

January31, 2008

 

Like many campuses,Purdue University has some traditional hot spots 
for romance -- \"The Old Pump,\" where couples used to meet after dark, 
and a bell tower known as a lucky place to propose marriage. But 
engineering major Amy Penner has been so busy volunteering with a 
women\'s engineering group and planning her career that she\'s only 
dimly a ware of them. Her boyfriend has left campus to get a doctorate 
overseas; asked how much time she spends dating, she says, \"That would 
be zero.\"

 

 

Remember the movie\"Love Story\" and its star-crossed student lovers? 
Such torrid campus romances may be becoming a thing of the past. 
College life has become so competitive, and students so focused on 
careers, that many aren\'t looking for spouses anymore.

 

Replacing college as the top marital hunting ground is the office. 
Only 14% of people who are married or in a relationship say they met 
their partners in school or college,says a 2006 Harris Interactive 
study of 2,985 adults; 18% met at work. That\'s a reversal from 15 
years ago, when 23% of married couples reported meeting in school or 
college and only 15% cited work, according to a 1992 study of 
3,432adults by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Gone are the days when sororities and dorms marked engagements with 
candle-passing ceremonies while men serenaded beneath the windows.

 

College romances like the one in \'Love Story\' are becoming rarer these 
days.

 

Even at tradition-steeped Transylvania University, a 228-year-old 
institution in Lexington, Ky., an old white ash called \"The Kissing 
Tree,\" cited in2003 by the Chronicle of Higher Education as one of the 
most romantic spots on campuses, is no longer an \"icon of intimacy,\" 
says Richard Thompson,a longtime Transylvania professor and dean. 
Lucie Hartmann, 21, a senior, says\"no one utilizes\" the spot for 
romance; like most students, she\'s intent on \"using college to set a 
foundation for a career.\"

Researchers cite acouple of factors. Young adults are delaying 
marriage, for one thing. In the past 15 years, men\'s median age at 
first marriage has risen by 1.2 years to 27.5, and by 1.4 years for 
women, to 25.5, the highest in more than a century, Census Bureau data 
show.

 

Also at work is\"credential inflation\" -- an increase in the 
qualifications required for many skilled jobs, says Janet Lever, a 
sociology professor at CaliforniaState University, Los Angeles. Many 
young adults want the flexibility to relocate freely and immerse 
themselves in new work and educational opportunities before making 
room for marriage and family. As a result, students favor \"light 
relationships that aren\'t going to compromise where they go to grad 
school or which job they take,\" she says.

 

Cody Cheetham, 22, a Purdue senior, is looking for a marketing job 
after she graduates in May and plans on getting an MBA. \"A lot of us 
don\'t even know where we\'re going to be living six months after we 
graduate,\" she says. \"We don\'t want to bring another person into the 
chaos of our lives.\"

If you\'re a parent,as I am, you may be wondering what all this means. 
Such sordid campus-life portrayals as Tom Wolfe\'s \"I Am Charlotte 
Simmons\" aside, the news about students\' social lives isn\'t all bad. 
To be sure, the \"hookup culture\" -- the campus trend toward casual 
sexual behavior, usually linkedwith alcohol and no expectations of a 
continuing relationship -- is rife. Some 76% of college students have 
engaged in hookups, which usually stop short of intercourse, according 
to a study of 4,000 students by Stanford University sociology 
professor Paula England. Students report having had an average 6.9 
hookups and only 4.4traditional dates by their senior year.

 

On the bright side,more students are having fun on group dates; also, 
deep, but platonic,male-female friendships are more common.

 

Many young adults return to traditional dating after graduation, says 
Kathleen Bogle, author of anew book, \"Hooking Up,\" based on a study of 
76 students and recent alumni. Young adults \"want to find a quality 
person, a good person,\" to marry, says Ms. Bogle, an assistant 
sociology professor at La Salle University in Philadelphia, \"and 
traditional dating is seen as a better way to do that\" than hooking 
up.

With the benefit of hindsight, though, some grads may yearn for the 
stretches of time on campus for extracurricular activities and 
studying with the opposite sex. Julia Vasiliauskas broke up with her 
boyfriend at the University of Rochester in New York soon after her 
2003 graduation, then went to grad school and began teaching near 
Seattle. Now that she feels ready, at 26, to find a partner,\"I regret 
that I didn\'t find that person in college -- because now that I\'m 
working, I don\'t have time.\"

 

Write to Sue Shellenbarger at [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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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Life is dear, love is dearer. Both can be given up for freedom。 为纪念
1964年在Berkeley爆发的自由言论运动,FreeSpeech Movement Café应时而生。时过境
迁。今时今日,在互联网这个e型台,善于观察,钟情思考,热爱辩证,崇尚自由的我们重新聚集
于此,取名Free Speech Movement Café。这里拒绝虚伪和指鹿为马,冷漠和满脸横肉,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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