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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阅读:凉快了,和老爹出门走走
[同主题阅读] [版面: 回国] [作者:bvdam] , 2018年09月05日03:25:53
bvd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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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bvdam (bvdam), 信区: BackHome
标  题: 凉快了,和老爹出门走走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Wed Sep 5 03:25:53 2018, 美东)

从年轻时起,父亲便是一副微胖的身材,所以夏天在他的眼里万不是一个好季节,但凡
出门就一定是挥汗如雨。直等到秋分过后,父亲才带上他的蒲扇大手一挥:“凉快了,
出去溜溜。”我总说父亲的习惯像个老头子,单就那把蒲扇就让他老了十岁有余。可父
亲从不争辩,他只是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凉爽秋天,这个时候他是自由的,是清粥小菜自
得悠然的词人,他不曾吟诵,但那些句子却一遍遍滚过他的脑海。
老家的秋天是短暂的,梧桐叶倏然就染上了金黄,再一夜便随秋雨厚厚地铺了一地,紧
跟着寒霜来袭,凉爽瞬间就变做了刺骨冷风,父亲的蒲扇便收回了柜子,结束这一年来
短暂的相见。就像他那个飘摇在外儿子,更多时候只是电话那头的一句“很好,放心。”
那年我丢了工作,也丢了本该共度一生的姑娘,打拼多年的城市突然变得陌生而遥远,
我开始想念一方故土,想念家中的爹娘。人总是在落入低谷的时候才想起来背后最坚实
的依靠,这让人越发辛酸,也越发惭愧。
家乡的梧桐树叶刚刚镀了金边儿,黄灿灿地直指着碧色苍穹,像是对那场即将剥落自己
的秋雨展示着最后的骄傲。父亲看我望着秋叶发呆,便大手一挥,“凉快了,我们走走
去吧”。
我们十年没有一起并肩走在田间地垄,那松软的土地让我总是不能伸直腰身,而父亲却
始终身形笔直,像是那倔强的梧桐树叶昂首对立那场它注定不能击败的秋雨。“你的蒲
扇呢?”我突然意识到父亲的手里空落落的,而父亲也显然没想到我有此一问,愣了好
久只在嗓子里挤出了五个字,“显老,不用了。”
是啊,父亲老了,父亲的白发都变得所剩无几,那把曾经让他悠然自在的蒲扇现在成了
一顶枷锁,让他的老态更为刺眼。年轻的时候他从不在意别人嘲笑他的蒲扇,而如今即
使在无人的田野也还要尽力挺直自己的摇杆。不知道下次凉快的时候,父亲还远不愿意
和我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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