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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语习语起源(四)
作者:home99
发表时间:2011-04-16
更新时间:2011-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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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国他乡

继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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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德明:寻根究底(二)续

133、重磅炸弹
香港的电视观众一般都会认识blockbuster这个字——电视台每逢播映什么「大电影」,都会用这个字的。看这些「大电影」的观众,大概很少想到blockbuster这个字原来和战争有关。

在香港,block一般是指一幢大建筑物;不过,除了这个解释,block其实还可以指一个「街区」,即四面有道路围着的所有建筑物。Bust是「爆破」的通俗说法。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军创造了blockbuster这个字来说可以摧毁整个街区的巨型炸弹。战后,人们开始用这个字来说像重磅炸弹一样轰动的大电影、歌舞剧、书籍等等了,例如:The film proved to be a boxoffice blockbuster(那部电影非常叫座)。

Blockbuster这个字还可以用来形容另一个名词,例如:The first edition of his blockbuster novel was soon sold out(他那部轰动一时的小说第一版很快就卖光了)。

134、「朕的英文说法」
中国国君除了自称为「朕」,有时还会自称为「孤」、「寡」。这当然不是孟子所说的「幼而无父曰孤」、「老而无夫曰寡」,只是自谦寡德罢了。现在人们常常戏称单身汉做「孤家寡人」,似乎不知道那一孤一寡其实都不是「单独」的意思。

英国国君在严肃场合里,则用代表众数的We字自称。据说,维多利亚女王有一趟在温莎堡设宴,一名侍从武官席上讲了个不很得体的故事,女王冷冷的说:We are not amused(不悦此)。后来,英国人就常常用这句话泼人家冷水了。

为什么英国国君自称we,不称I呢?原因是:古时国君都说自己是代表全体臣民的。这观念今天当然不会有人相信了。现任英女王还曾经拿这个we字开过一个小玩笑。有一趟,说到we的时候,她特别声明这不是「朕」的意思,而是她指自己和丈夫:We--by that I mean both of us...

135、那个问题
英国人说「求婚」,有时会用pop the question这个成语。按pop是「突然冒出」的意思;理论上,出其不意的提出任何问题,都可以说是pop the question,为什么这成语却专指求婚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从前女人比较矜持,男人向她们求婚,据说总是「出其不意」、教她们「惊慌失措」的。所以,pop the question(出其不意提出那个问题)等于「求婚」了,例如:Mary thought he would pop the question, but he did not(玛丽以为他会求婚了,但是,他没有)。

有些鲁男子从来没有向女方求婚,却假设人家一定应承,这可以叫做beg the question。按beg有时和ask(请求)的意思差不多,例如beg your pardon即「请谅」。beg the question本来是「假设已经求过婚了」的意思,现在一般解作「以未证实的假设为论据」,例如:Your statement begs the question of whether he is capable of the job(他胜不胜任还是个问题,你却说得他似乎一定胜任了)。

136、圆形的丝带
在西方,工人集体上书向上司陈情、抗议等,有时会用round robin的形式。香港工人却似乎从来没有写过这样的陈情书。

英文robin这个字是指知更鸟。知更鸟胸部呈红色,据说耶稣戴着荆冠押解刑场时,知更鸟曾经给他拔去冠上的刺,所以胸部染了耶稣的血;一九六零年,英国人投票选了知更鸟做国鸟。不过,round robin其实和知更鸟无关。这里的robin出自法文ruban,等于英文的ribbon(丝带)。十七、八世纪的时候,法国政府官员集体向国王上书陈情,会署名在一条结成圆形的丝带上,和陈情书一起递上。由于丝带是结成圆形的,排名无分先后,国王自然无法追究带头签署的人了。现在,凡是为了隐藏签名次序、大家把签名组成一个圆形的请愿信,都叫做round robin了,例如:He received a round robin from his subordinates(他接到属下一封签名排成圆阵的请愿信)。

137、把帽子抛到圈里
香港立法局选举前夕,不少人宣布参加竞选。这用英文来说就是Many have thrown/tossed their hats into/in the ring。

Throw/toss one's hat into/in the ring直译是「把帽子抛到圈里」,和「参加竞选」有什么关系呢?这有两个解释。

第一个解释是:一九一六年,美国第二十八任总统威尔逊(1856-1924)去看马戏,马戏团依照惯例奏起“Hail to the chief”(欢迎元首)乐曲,乐曲奏完之后,威尔逊把帽子除下来,抛到马戏场(ring)上,当时就有人认定这是威尔逊要竞选连任的表示,而威尔逊后来也成功连任了。

另一个解释则是:从前西洋拳师习惯把帽子除下来抛到拳击场(ring)上,表示准备出赛。所以,参加比赛、竞选等等就叫做throw/toss one's hat into/in the ring了,例如:He tossed his hat into the ring for re-election(他宣布竞选连任)。

138、从灰烬之中飞起
我国的凤凰,现在一般人都译做phoenix。其实,phoenix(不死鸟)和凤凰不同,只是人们喜欢张冠李戴罢了。

凤凰是中国特产,象征吉祥。《山海经•南山经》说:「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鸡,五采而文,名曰凤凰,首文曰德,翼文曰顺,背文曰义,膺(胸)文曰仁,腹文曰信。是鸟也,饮食自然,自歌自舞,见则天下安宁。」雄的叫做凤,雌的叫做凰。

Phoenix则是埃及特产,象征永生。据说,这种鸟形状如鹰,长有火红色和金黄色羽,没有配偶,每五百年会自筑香木巢、自唱挽歌,然后自焚,在火里会重获新生。英文成语rise from the ashes like a phoenix(像不死鸟一样从灰烬之中飞起来)就是「复活」的意思,往往略作rise from the ashes,例如:From the ashes of bankruptcy, he is rising like a phoenix(他经历了破产的厄运,又一次振兴起来了)。

凤凰不会火浴,火浴的不是凤凰。这是我们必须弄清楚的。

139、引入花园小径
花园似乎真是男女幽会的好地方。《牡丹亭》里的杜丽娘,进了花园就不禁春心荡漾,做梦都梦见年轻貌美的书生,醒来之后还是念念不忘,终于害相思病死了。在英国,男人更会借助花园的浪漫气氛把女人弄到手,所以,英文有lead somebody down/up the garden path这个成语。

这成语直译是「把某人引入花园的小径」。不少女郎就是在四下无人的花园小径失身的。所以,lead somebody down/up the garden path现在一般解作哄骗、迷惑人家,例如:Mary led Peter up the garden path by pretending to be in love with him, whereas she was only making use of him(玛丽用虚假的爱情把彼得骗了;她其实只是在利用彼得)。

140、拉夫队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爷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杜甫这首《兵车行》,把古时壮丁被迫从军的惨状写活了。

从前英国海军拉夫的情况也是同样凄惨的。特别是十七世纪的时候,英国和荷兰战争正酣,海军更常常派出拉夫队强迫沿岸水手、壮丁入伍。这些拉夫队由一名军官和一群水兵组成,叫做pressgangs;这里press是「强迫服兵役」的意思。当时海军的待遇十分恶劣,逃兵给抓到之后更会给打得体无完肤,人们都视参军为畏途。这种pressgang征兵法维持了二百多年,到十九世纪初拿破仑战争之后才逐渐废弃。

现在,人们常常以pressgang这个字做动词,和介系词into连用,解作「强迫(某人)做一件事」,例如:I was pressganged into supporting him(我被迫支持他)。

141、印第安送礼人
晋朝富翁王戎生性非常吝啬。《世说新语》说,他侄儿结婚的时候,他只是送了一件单衣做贺礼,「后更责之(后来还要讨回)」。王戎真是美国人说的Indian giver(印第安送礼人)了。

按从前印第安人有这样的习俗:送礼给人家之后,人家必须回赠礼物,否则他们是会讨还的。白人最初和印第安人接触的时候,不知道印第安人有这种习惯,结果印第安人往往向他们讨还礼物,他们也就觉得印第安人吝啬了。后来,凡是送礼而指望人家回赠或奉还的人,都叫做Indian giver;他们送的礼物,就叫做Indian gift,例如:He is an Indian giver; he will be displeased if you don't give him an equally expensive gift in return(他是要人家还礼的,你不回赠他一件同样值钱的礼物,他会不高兴。)

142、为晚饭唱歌
宋朝范成大有一首《咏河市歌者》诗:「岂是从容唱渭城?个中当有不平鸣。可怜日晏忍饥面,强作春深求友声。」为了求食,卖唱人是饿着肚子也要唱得黄莺一样美妙的。

英国当然也有沿街卖唱的人。英文成语sing for one's supper(为晚饭唱歌)就是说街头卖唱业的。一首叫做“Little Tommy Tucker”的儿歌更使这成语一代一代的广泛流传:Little Tommy Tucker/Sings for his supper./What shall we give him? / Brown bread and butter. (小汤米•塔克,唱歌求肚饱。给他什么呢?牛油黑麦包。)

现在,sing for one's supper这成语不再专指唱歌了。凡是为了吃饭或报酬而工作,都可以叫做sing for one's supper,例如:If you want to stay here, you must sing for your supper. I cannot give free board and lodging. (你要在这里住下来,就得自食其力。我是不能免费供给膳宿的。)

143、以牙齿皮之差
谁都知道牙齿是没有皮的,可是,英文却有一个成语说by the skin of one's teeth(以牙齿皮之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原来这成语出自《圣经•乔布记》。据说,乔布十分富有,而且笃信上帝,魔鬼认为这无非是因为上帝特别厚待他。上帝于是容许魔鬼用种种苦难考验乔布,使他家破人亡,但乔布始终没有背弃上帝。最后,上帝不但让他脱离苦难,而且比从前更加幸福了。在谈到他经历的种种苦难时,乔布曾经这样说:I have escaped by the skin of my teeth (我仅以牙齿皮之差幸免于难)。换言之,他是只差那么一点儿就要遭殃的了。

现在,人们常常用by the skin of one's teeth来说「刚好」或「勉强」,例如(1)I missed the train by the skin of my teeth(我就是迟了那么一点,没能赶上火车)。(2)I caught the train by the skin of my teeth(我要是慢那么一点,就不能赶上火车了)。

144、停止工作
香港一般中学生都会知道knock解作「敲打」,但是,knock off却有「停止工作」的意思,那是什么原因呢?

按从前欧洲人航海,乘坐的是一种长形、浆帆并用的平底船,叫做galley,左右两舷各有一排船桨,由连着船浆锁在座位上的奴隶或囚犯一起用力划。为了使划浆步调统一,船上有击木指挥,大家就按着击木的节拍划,有点像中国的龙舟划手依着鼓声同时挥浆那样。到了应该休息或换班的时候,击木手就会敲出另一种声音,叫大家停止工作,这就是knock off或knock off work一词的来源了。

Knock off这说法今天是很常见的,例如:It is high time we knocked off(现在是我们停止工作的时候了)。

145、好一锅鱼
英文有这样一个成语:a pretty/fine/nice kettle of fish,直译是「好一锅鱼」,意译则是「一团糟」或「艰难的处境」。究竟一锅鱼跟一团糟等有什么关系呢?这有两个说法。

一个说法是:从前英格兰、苏格兰接壤地区居民到河边野餐,习惯捕到鲑鱼(salmon)就放进锅(kettle)里煮来吃,但由于设备不全,往往弄得一团糟。

另一个说法则是:kettle本作kiddle,即装在河中拦捕鱼虾的网。有些人取网偷鱼,匆忙间会把网弄得一团糟。网的主人发觉时,只有叹一句:Here's a fine kiddle of fish(好一网鱼啊)!这个「好」字当然是反话。

A fine kettle of fish是很常见的成语,例如:This is a fine kettle of fish. He has made off with our water, and all around us is the endless desert. (这回真是糟透了。他把我们的水偷走了,而我们周围就只有一望无际的沙漠。)

146、执狼耳
清朝云南大理县南乡一名农民一天晚上在田间隐约看见一只动物躺着打鼾,以为是自己那条水牛,就骑上去双手抓向牛角准备驱它回家。骑了上去才发觉不妙:那动物原来是只老虎。它惊醒之后,乱跳乱跃,那农民懂得「竭平生之力,紧握其耳」,直至老虎力尽而死才敢松手,双脚已经给老虎抓得肉尽骨见了。《子不语》这则「执虎耳」故事,是骑虎难下的最佳注脚了。

英国人要说进退两难,不说「执虎耳」,却说hold/have a wolf by the ears(执狼耳)。这成语出自古希腊,意思跟「执虎耳」一样:不放手当然危险,放手同样危险,例如:The invaders found too late that they were holding a wolf by the ears(侵略者发觉欲罢不能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147、肚里有狼
《西游记》里的青毛狮子怪有一趟吃酒,越吃越惊:「这酒常时吃两钟,腹中如火;却才吃了七八钟,脸上红也不红!」为什么他忽然这么好酒量了?原来是钻进他肚子里的孙悟空把酒都接过来吃了,吃得醉醺醺不亦乐乎。

英国人肚子里当然不会有孙悟空,却会有狼:have a wolf in one's belly/stomach。狼无论中外都是贪嘴的象征:中文「狼吞虎咽」、英文a wolfish appetite(狼一样的胃口)等都是明证。一个人「肚里有狼」,当然是「饿极」的意思了,例如:It is often said that a growing youth has a wolf in his stomach(人们常常说,发育期间的少年是特别贪嘴的)。

留意stomach除了解作「胃」,也常常用来指腹部,代替人们觉得不雅的belly这个字,所以,stomach ache可以是胃痛,也可以是肚子痛。

148、吹口哨召之
吹口哨几乎是人人都懂得的了。口哨除了可以给夜行人壮胆,还有召唤的用途,例如有些人吹一下口哨,他们的狗就跑来了,这英文叫做whistle for one's dog。

不过,whistle for除了解作「用口哨召唤」,也可解作「休想」或「痴心妄想」,这是什么原因呢?

原来这和古时一个航海迷信有关。在船只还是靠风伯推动的时代,不少水手都相信,要是船只因风歇停了下来,那么,吹口哨是可以把风伯召来的。有点见识的人当然不会相信这套鬼话,认为这是痴心妄想的。所以,有时明知一件事不可能实现的时候,他们就会说whistle for it,意思是「吹口哨召风——休想」,例如:If you want me to stop criticizing Mr. Tsang Yuk-shing, our famous astronaut, you can whistle for it (你要我不再批评我们著名的航天员曾辱城先生,简直是痴心妄想了)。

149、「不雅」姓氏
英、美等国家有一个似乎很「不雅」的姓氏:Ramsbottom。大家都知道ram是「公羊」;bottom除了解作「底」,还可解作——「屁股」,例如 He caned the naughty boy on his bottom即「他拿藤条打那顽童屁股」。所以,听见人家叫做Mr. Ramsbottom,客气的人固然会装作若无其事,不客气的恐怕就会咧嘴阴笑了。

不过,Ramsbottom本意其实是「一名来自Ramsbottom这个地方的人」。Ramsbottom是什么地方呢?按古英语叫广阔山谷做 botm;牧放公羊的山谷,就是Ramsbotm了。后来,人们把botm误作Bottom,于是有了这个Rcmsbottom一族不怎么喜欢的姓氏了。

150、面上的肉粒等等
据说,汉元帝由于后宫太多,叫画工把她们的容貌画下来,让他得以「按图索骥」召幸。宫人于是纷纷贿赂画工,请他把自己画得美丽一点。李白在《于阗采花》诗里说「丹青能令丑者妍」,咏的就是这个故事。

不过,也有人不喜欢画工弄虚作假美化他们的。例如十七世纪英国护国公克伦威尔(Oliver Cromwell)请人给他画像,声明要绝对写实,连他面上的「粉刺、肉粒等等(pimples, warts and all)」都必须画出来,否则他就一个钱画费都不付。从此,warts an dall成了「毫不掩饰缺点」的意思,例如:What the readers want is a warts-and-all description of the man(读者要的,是一篇不讳言这个人种种缺点的报道)。

151、却把自己炸到半空
《说岳全传》有这样一段故事:金兀朮攻两狼关,守关的梁红玉教人放炮打他,「不想那炮轰天响亮,两边炸开,把那两狼关打开一条大路」,反而让兀术直闯进关了。古时人们未能充分掌握火药用法,有时伤不到人,反而伤了自己。所以英文也有be hoist by/with one's own petard这成语。

按petard是古时用来爆破敌人城墙的炸药包,hoist一般解作「升起」、「举起」。有时,想炸毁人家城墙,自己还来不及走避,炸药包就爆炸了,结果当然是炸人者反而给炸到「起在半空」血肉横飞。所以,be hoist by/with one's own petard现在一般引伸作「害人反害己」、「作法自毙」的意思,例如:He was hoist by his own petard when he was fined for accidentally breaking the rule he himself introduced(他无意中违反了他自己提出的规则,结果要罚钱,可谓作法自毙了)。

留意这个成语里的hoist用在be后面却不加ed,这是一个必须遵守的「文法例外」。

152、靴统
南宋高宗借秦桧手杀了岳飞之后,发觉「其势渐不可制」,于是在靴里藏刀准备随时自卫。到秦桧死了,这个贱皇帝才松一口气说:「朕今日始免靴中置刀矣。」(《宋史‧纪事本末》卷七十二)

长统靴似乎真是暗藏东西的好地方,英文bootleg这个字就是明证。按bootleg是「靴统」,作动词用,指「非法制造、运送或贩卖(酒或其他东西)」。有人说,美国禁酒期间(1920-1933),走私客常常把小酒瓶藏在长统靴里,所以走私客就叫做bootleggers了;不过, bootleg一字其实在十九世纪中叶就可以解作「走私」,上面这个说法显然不可信。另一个比较可信的解释,是从前美国一些走私客会把小酒瓶藏在长统靴里,非法带进印第安人专区贩卖,他们就是bootleggers的始祖了。

Bootleg也可以做形容词用,例如:He brought home a bottle of bootleg whiskey(他把一瓶黑市威士忌带回家)。

153、另一颜色的马
中国人很早就懂得赛马。战国时,齐将田忌听孙膑指点,以下等马赛齐王的上等马,再以上等马赛他的中等马,中等马赛他的下等马,结果是彼此用的马匹虽然同样分三等,田忌却轻而易举以两胜一负成绩赢了千金赌注(《史记•孙子吴起列传》)。

西方人当然也喜欢赛马。据说,古时西方赛马为求容易辨认,骑士会骑不同颜色的马。把赌注押在某一名骑士身上的人,当然不希望「另一颜色的马(horse of a different colour/horse of another colour)」取胜。现在,赛马一般不会计较马的颜色了,但horse of a different colour这成语依然广泛流传,只是意思变了,解作「完全另一回事」,例如:I thought you would help. If I am to do it all by myself, that is a horse of another colour. (我本来以为你会帮忙;假如要我独力去做,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154、受到轻慢的女人
读过《封神榜》的人都会记得俊美高洁的伯邑考怎样严词拒绝妲己勾引,妲己怎样怀恨在心找机会把他剁成肉酱的故事。孔子说「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英国人说hell has no fury like a woman scorned,显然都是指妲己那样的女人。

A woman scorned是a woman who is scorned的简写,直译是「受到轻慢的女人」;fury是暴怒。十七世纪英国剧作家康格里夫(William Congreve)在The Mourning Bride(《悼亡之新妇》)里说:Heav'n has no rage, like love to hatred turn'd, /Nor hell a fury, like a woman scorn'd(爱化作恨,比天国之怒还要厉害;女人受到轻慢,怒火比地狱之火还要炽烈)。这成语用时常带警惕意味,例如:I don't think is it advisable to snub her. Hell has no fury like a woman scorned. (我认为还是不要慢待她的好。女人受到轻慢,怒火比地狱之火还要可怕。)

155、土地的肥美产物
在农业社会里,土地是以肥沃为美的。所以荀子谈富国,自然就谈到「田肥以易(容易耕垦),则出实(谷实)百倍」;英文也以the fat of the land(土地的肥美产物)作富裕象征。

按the fat of the land一语出自《圣经•创世纪》。据说,以色列人约瑟(Joseph)遭众兄长嫉妒,给卖到埃及做奴隶。由于他解梦灵验,埃及法老王请他出任宰相。后来,他那些兄长因饥馑到埃及买粮,约瑟和他们相认,宽恕了他们。法老王知道了,很慷慨地邀请约瑟族人到埃及居住,说「你们可以吃这土地肥美的出产(You shall eat the fat of the land)」。后来,人们就用live on/off the fat of the land一语来说「过奢华生活」了。这话通常带有贬意,例如:While floods devour half of our country and millions are left homeless and starving, our leaders live off the fat of the land(洪水淹没了我们半个国家,数以百万计的人无家可归喝风痾烟,但我们那些领导人却炮凤烹龙)。

156、把人家踢上楼
宋太祖「杯酒释兵权」的故事千百年来脍炙人口:他怕帮他夺得天下的将领作反,在酒席间讽示他们辞去兵权出任比原官更加体面却完全没有实力的节度使,这用英文来说就是要kick them upstairs(把他们踢上楼)了。

Kick somebody upstairs为什么解作「明升暗降」呢?原来这成语出自英国的议会政治。英国国会分上下两院,上院(the Upper House或the House of Lords)没有实权,下院(the Lower House或the House of Commons)则有。和国会内政党掌权派意见相左的下院议员,往往会给「晋升」到上院,其实就是给「踢上楼」了。

现在,凡是商界、政界等明升暗降的情况,都可以用这成语来形容。例如:To weaken his hold on the army, the new government kicked the five-star general upstairs by making him Secretary of State(新政府为了削弱这名五星上将对军队的影响力,实行明升暗降,委任他做国务卿)。

157、一次凶残的下攫
Fell这个字,一般中学生都知道做过去式动词可以解作「落下」(现在式是fall),做现在式动词可以解作「砍倒」(过去式是felled)。但是,在at one fell swoop这个成语里,fell是什么意思呢?

按fell除了作动词,还可以作形容词,用在名词前面,解作「残忍的」或「致命的」,例如a fell disease是「致命的疾病」。Swoop是指鸷鸟俯冲猛扑猎物的动作。At one fell swoop这成语出自莎士比亚名剧Macbeth(《麦克白》):剧中的马克道夫(Macduff)知道自己家小都给麦克白下令杀死之后,惨然说道: What! all my pretty chickens and their dam,/At one fell swoop?(什么!我可爱的鸡雏和他们的母亲,都给鸷鸟一击夺命了?)

现在,人们往往就用at one fell swoop或at one swoop来说「一举」或「一下子」,例如:There are politicians who would gladly do away with Hong Kong people's human rights at one swoop(有些政客会欣然把香港百姓所有人权一举废除的)。

158、吸大麻的刺客
战国时,魏国信陵君请力士朱亥用大槌击杀魏将晋鄙,夺了他的兵符救了赵国,千古传为美谈。李白在《侠客行》里说朱亥刺杀晋鄙之前是喝得醉醺醺的:「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救赵挥金槌。」喝了三杯的朱亥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危险了。

西方的刺客行事前似乎却不是喝酒,而是吸印度大麻,所以英文叫刺客做assassin。这个字源自十一世纪:当时波斯有一个秘密回教狂热组织,常常以暗杀手段对付异己,争取领导回教世界的地位。教徒奉命执行刺杀任务前,会吸食印度大麻纾缓内心紧张。阿拉伯语叫这种大麻做hashish,吸食hashish 的人则叫hashshashin。经过拉丁化之后,Hashshashin就成为英文的assassin(刺客)、assassinate(行刺,作动词用)、assassination(行刺,作名词用)了。Assassinate等字现在也可引伸解作「诋毁」,例如:That is a piece of character assasination(那是诋毁人家的人格了)。

159、鞋匠莫离鞋楦
唐朝大书家载嵩以书牛知名,可是,《东坡题跋》卷五却记载了宋朝一位牧童对载嵩一幅斗牛图的批评:「牛斗力在角,尾搐(夹)入两股间;今乃掉尾(翘起尾巴)而斗,谬矣!」这位牧童对牛的认识比载嵩深,当然有资格批评了。

古希腊名书家阿佩利斯(Apelles)画的一幅人像,也遭到一名鞋匠批评,说鞋带画得不对,阿佩利斯依言改正了。可是,那鞋匠不知高低,跟着又批评人像双脚画得不好;阿佩利斯于是对他说:「你只管自己本行好了——鞋子的一切你是认识的,解剖学却不是你懂得的了。这就是英文成语a cobbler should stick to his last(鞋匠不应离开鞋楦)或stick to one's last的来源了。Last这里不解作「最后」,而是指做鞋子模型的木楦。人们现在一般用这成语来说「守自己本分」或「不要多管闲事」,例如:Now stick to your last and don't tell me how to do my work(你只管自己的事吧。我的工作该怎么做,用不着你来指点)。

160、管中梦
中国人要做美梦,最好是向「得神仙术」的道士吕翁借枕头。唐朝卢生在邯郸借得这个枕头,就梦见自己享尽荣华富贵了。不过,吕翁的枕头十分难求,所以美国人不作「邯郸枕中梦」,宁愿做pipe dream(管中梦)了

按这里的「管」是指做鸦片烟枪的竹管。鸦片可以使人快快活活进入梦幻般虚妄的世界;十九世纪末叶,美国人就开始用pipe dream来比喻「痴心妄想」或「白日梦」了。例如:His hope that they will abide by their word is nothing more than a pipe dream(他希望他们会遵守诺言,简直是痴心妄想)。

最后不妨谈谈pipe:这个字源自拉丁文pipasre,pipasre是「唧唧响」的意思。笛子会唧唧响,所以叫做pipe;管子、烟斗的形状如笛子,所以也都叫做pipe了。

161、掀起波浪
兴风作浪的人,不论中外都是不受欢迎的。美国人似乎尤其痛恨make waves(作浪)的家伙。

Make waves这成语据说源自美国一个笑话:某人死后去了地狱,有司让他选择受刑的地方。他听见有些刑场大门后面传来惨叫声,有些传来痛哭声,都不敢进去。最后,他走过一个刑场,听见门后传来阵阵平和的唱歌声,于是选了这刑场。他走进去之后,才发觉那些受刑的鬼魂原来都站在一个深及下巴的粪池里,小心翼翼的在唱:Don't make waves, don't make waves(不要掀起波浪啊)!在这样的环境里掀起波浪当然不是耍子。

现在,人们就用make waves来说「兴风作浪」,例如:Nobody likes him, for he makes waves wherever he goes(没有人喜欢他,因为他去到哪里都是兴风作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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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德明:寻根究底(三)

1、脑袋里有蛆虫
一九九五年,香港一名少年到泳池游水,不觉间吞下了水里的变形虫。变形虫从他肚子里走到他头部,夺了他的性命。脑袋给虫钻了进去,后果往往就是死亡。

不过,从前英国人认为脑袋里有蛆虫(maggot),只会使人产生种种古怪念头。所以,说人家异想天开,他们会说have a maggot in one's head,例如:You must have a maggot in your head if you believe that Mr. Patten genuinely cares about Hong Kong people(假如你以为彭定康先生真的关心香港人,那是异想天开了)。

此外,英国人还有when the maggot bites(蛆虫咬啮的时候)这个说法,意思是「忽发奇想」,例如:When the maggot bites, he will go fishing in the rain(他有时心血来潮,会冒着雨走去钓鱼)。

2、冷静
英文有些字是取自法文的,其中一个是sang-froid。

Sang-froid直译是「冷血」,意译则是「冷静」、「沉着」,和英文coolness、composure等字意思差不多,只是境界更高,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那种冷静。美国有这样一则笑话:一名美国人问三名法国人究竟怎样才算有sang-froid。一人说:「假如你无意中发现妻子和你最好的朋友在床上,还能够微笑着为自己无心唐突道歉,那就算有sang-froid了。」另一人则认为这还不够,说必须请朋友不要客气,继续下去,才算有sang-froid。最后那名法国人却说这一切都不过是普通礼貌罢了。真正的sand-froid是:「假如你说了『对不起,打扰了,请继续吧』之后,你朋友如言继续干下去,那么,他就有sang-froid了!」

Sang-froid是名词,可以和show、have、lose等动词连用,例如:He never loses sang-froid in times of crisis(他在危急时候总能够保持冷静)。

3、老鼠仔
双手使劲时,上臂坟起的肌肉广东人叫做「老鼠子」。这只老鼠仔应该是从西方来的,只是很多人都把牠当做广东土产了。

英文叫肌肉做muscle,这个字源自拉丁文musculus,意思就是「小老鼠」,因为坟起、会动的肌肉确实有点像一只只会动的小老鼠。一个人全身共有六百三十九条肌肉,每向前走一步须动用肌肉一百二十六条,笑一笑动用十二条,皱一皱眉则动用七条。所以很多人宁愿坐而言,不宁愿起而行;宁愿皱眉头,不宁愿开口笑了。

屈曲四肢使肌肉坟起,英文叫做flex one's muscles。这个词常常引伸作「炫示力量」的意思,例如:Of course we all hope that the communists are only flexing their muscles and do not really mean war(我们当然都希望共产党只是炫耀一下武力,不是真的要打仗)。

4、复活节
除了圣诞节,复活节要算基督教最重要的节日了。可是,不少基督徒恐怕想不到英文Easter(复活节)这个字,以及复活节必备的彩蛋,原来都带有强烈的异教色彩。

按Easter本来是庆祝春回大地一切恢复生机的节日。古时巴比伦的爱情、生育和战争女神Ishtar,就是这个春节的主角。Ishtar后来变成了西欧的黎明和春天女神Eastre:两个名字相似的读音就是证据。Eastre有「东方(east)」的含义,因为太阳是从东方升起的。复活蛋之所以色彩缤纷,就是象征黎明时天空的云霞。崇拜Eastre的传统,现在竟然纳入了力斥异教的基督教里,可以算是异数了。

和其他节日一样,跟Easter连用的介系词是at,例如:He will start his journey at Easter(他会在复活节起程。)

5、高一点的手
「自小神通手段高,随风变化逞英豪……」这是孙悟空在妖怪面前爱说的话。「手段」就是「本领」的意思。英国人说本领胜过人家,也会用手来做比输:get/have the upper hand即是「压倒人家」了。

按upper hand直译是「高一点的手」。这成语是怎么来的呢?历来众说纷纭,最简单明白的一个说法是:在扳腕子(arm-wrestling,广东人称为「拗手瓜」)比赛里,双方面对面把手放在桌子上,彼此握着手,努力把对方手腕压倒桌面,获胜一方的手自然是在对方之上。所以get the upper hand就是「占了上风」或「胜过某某」的意思了,例如:After much scheming and lobbying, he got the upper hand over his opponent(他费了不少机心,四处争取支持,终于占了对手的上风)。

6、鲍克斯和考克斯
杜甫说:「人生不相见,动(往往)如参与商)」参星酉时(下午五时至七时)出于西方,商星卯时(上午五时至七时)出于东方,向来都是此出彼隐轮流上天盘桓的。房东们最希望的就是房客都像参、商二星那样「不相见」。为什么?看过英国喜剧Box and Cox(《鲍克斯和考克斯》)的人就知道了。

在穆尔顿(J. M. Morton,1811-1898)这出喜剧里,女房东实行「一房两租」,既租给晚上上班的印刷工人鲍克斯,又租给白天上班的制帽工人考克斯。由于工作时间不同,这两名房客从来没有踫过头,也不知道自己的房间原来另有一名房客。有一天,鲍克斯休假,整天留在家里,踫见考克斯,两人吵了多时才明白真相。现在,人们就用Box and Cox来比喻双方轮流或交替,例如:We shared the office in a Box and Cox arrangement(我们轮流使用这办公室)。

7、米基•芬恩
《水浒傅》里有不少开黑店的「好汉」,例如「卖酒为生」的张青,「实是只等客商过往,有那入眼的,便把些蒙汗药与他,吃了便死」,死了便拿了他的财物甚至割了他的肉做包子卖。这样的黑店老板,从前美国也有,其中最著名的,要算米基•芬恩(MickeyFinn)了。

一八九六至一九零六年左右,米基•芬恩在芝加哥开了一家酒吧,看见单身客人,就在他们饮料里下药,待他们昏倒之后,取了他们的财物,把他们抬到偏僻地方丢掉。所以,人们现在就叫「暗中搀了蒙药、泻药等的饮料」做Mickey Finn或Mickey了。M、F这两个字母可以小写,例如:She passed out soon after drinking the mickey finn Tom gave her(她喝了汤姆给她那杯下了药的酒之后,不久就昏倒了)。

8、让脚跟凉下来
长时间等候人家接见,中文叫做「坐冷板凳」。英国人讲得比较婉转:他们说这样等候不过是让脚跟凉下来(cool one's heels)罢了。

cool one's heels这成语是怎么来的呢?原来在没有汽车、电话等等的时代,人们只能骑马代步和传递信息。马跑得久了,马蹄就会发热,骑马人得让马休息一会,待马蹄凉了再走。后来,cool one's heels就给引伸为「久候」的意思了。又由于久等的时候,人们往往会不耐烦地挪动脚跟,所以,「苦候」就叫做kick one's heels了,例如:I spent a whole hour kicking my heels in the waiting room before I was shown into his office(我在等候室里足足坐了一个钟头冷板凳,才有人带我到他的办公室里)。

9、翠鸟的日子
从前,我国炎帝的女儿到东海游玩,「溺死东海中,化为精卫」(《述异记》卷上),不断衔西山木石去填东海,是我国著名的「人变鸟」故事。

希腊人也有一个著名的「人变鸟」故事。他们说,从前风神的女儿海尔赛妮(Halcyone)和晨星的儿子刻宇克斯(Ceyx)是一对恩爱夫妻。有一趟,刻宇克斯出海溺死了,天后怜悯整天惦记着丈夫的海尔赛妮,就让刻宇克斯的尸体漂到他家附近岸边。海尔赛妮看见了,哭着跳进海里去,忽然变成一只翠鸟(halcyon),她丈夫也同时化为翠鸟和妻子比翼双飞。每年冬天,他们会在海上浮巢里孵卵;风神由于怜悯女儿,翠鸟孵卵期间例不兴风作浪。所以,人们现在就用halcyon days这成语来说冬至前后两个星期气候稳定的日子,或比喻宁静幸福的年代,例如:He yearned for the halcyon days of his childhood(他怀念儿时宁静幸福的日子)。

10、一碗浓汤
「人心之不同,如其面焉。」郑国子产这句话真是一点都没有错。有些人宁愿饿死都不受辱,我国那个不受嗟来之食的寒士就是例子;有些人则为了一碗汤就出卖与生俱来的权利(birthright),《圣经•创世纪》里的以扫(Esau),即是这样的傻瓜。

据《创世纪》说,希伯来族长艾萨克(Isaac)的长子以扫有一趟打猎回家,累得要死,见弟弟雅各布(Jacob)在熬汤,就请雅各布给他一碗。雅各布乘机要以扫发誓把长子名分让给他,以扫答应,后来在继承父业问题上就吃了大亏。英国人叫「一分流质食物」做a mess,叫「浓汤」做pottage。现在,人们就用a mess of pottage来说「眼前小利」,例如:I think he sold his birthright for a mess of pottage when he agreed to withdraw his candidacy in exchange for a peerage(我想,他答应退出竞选换取贵族头衔,是因小失大了)。

11、奇怪的同床人
东汉光武帝有一次和不屑做官的老朋友严光共睡一床,严光把脚搁在光武帝身上。第二天,太史上奏说观天象看见「客星犯御座甚急」。这位太史大概不知道皇帝跟英国人说的strange bedfellow(奇怪同床人)睡了一晚。

按strange bedfellow一词出自莎士比亚戏剧《暴风雨》《The Tempest)。剧中的那不靳斯国王出海遇上风暴,船毁了,随从国王的弄臣特林鸠罗(Trinculo)漂流到一个岛上,遇见丑陋的卡利班(Caliban),在无可选择之下只有跟卡利班睡在一起躲避风雨了。他说:Misery acquaints a man with strange bedfellows(苦难使人认识一些奇怪的同床人)。后来,人们就用strange bedfellows一词来说性情、习惯等不同的伙伴,或同床异梦的人,例如:The Sino-Japanese War made strange bedfellows of the KMT and the CCP(中日战争使国民党和共产党成了同床异梦的伙伴)。

12、吃便饭
我国僧侣去人家门前化斋,会请人家「随缘布施些儿斋吃」。这「随缘」二字,很有英文的potluck意味。

按从前西方家庭通常都有一个大锅(pot),锅里盛着食物,架在炉子上用文火熬煮。假如用膳时忽然有客人来访,那么,锅里有甚么,客人自然随缘(luck)吃什么了。所以take potluck就是中文「吃便饭」的意思,例如:Come and take potluck with us(来和我们吃顿便饭吧)。

此外,今天西方又有所谓potluck dinner或potluck supper,意思是「家常菜餐会」。出席这些餐会的人,须带一两道做好的家常菜给大家吃。大家在餐会上会吃到甚么,也是要「随缘」了。

13、干酪和鸟儿
英语国家摄影师为人家拍照时,最常说的两句话是say cheese(说干酪)和watch the birdie(看看这只鸟儿)。究竟干酪、鸟儿跟照相有甚么关系呢?

首先说say cheese。这句话意译是「笑一笑」,原因不是外国人爱吃干酪,一说起就笑,而是人们说cheese这个字,口形自然呈微笑状。

至于watch the birdie,意译是「看看这里」。人们拍合家欢照片的时候,小孩子往往会东张西望;摄影师为了要小孩子望向相机,拍照时会叫一声watch the birdie,或者拿出一只玩具小鸟来晃一下,把小孩子的目光吸引过来,然后按钮。

不懂得这两句英文成语的人,到英语国家的照相馆拍照,恐怕会闹笑话的。

14、吻布拉梨石
我国有两句大耐咀嚼的话:「花如解语应多事,石不能言最可人。」石块可人,是因为不会巧语虚言。

不过,英国爱尔兰科克郡(Cork)布拉梨城堡(Blarney Castle)墙上却有一块巧言石,相传吻过这块石的人都能说会道。这传说有个典故:一六零二年,英军在卡鲁爵士(Sir George Carew)统率下围攻布拉梨城堡,堡主梦卡西(Cormach Macarthy)跟英军谈判,巧舌如簧地哄得卡鲁爵士以为他会投降,于是一次又一次派人回英格兰报捷,麦卡西却一次又一次拖延交出城堡。这样过了几个月,卡鲁爵士成了人们的笑柄,blarney一字则成为「恭维话」、「花言巧话」的同义词了。

现在,布拉梨城墙高处还有一块铭刻着这段故事的石块。人们常常用have kissed the Blarney stone(吻过布拉梨石)来说人家能舌俐齿,例如:I am sure Tom can persuade her. He has kissed the Blarney stone. (汤姆口齿伶俐,相信一定可以说服她的。)

15、罗得的妻子
思念据说可以使人化石,所以我国到处都有「望夫登高山,化石竟不还」的传说。好奇则据说可以使人化为盐柱,英文成语curious as Lot's wife(像罗得的妻子—样好奇)就是证据。

罗得是《圣经•创世纪》里说的一位君子,住在所多玛(Sodom)城里。由于所多玛、蛾摩拉(Gormorrah)两地的人罪孽深重,上帝决定降天火毁灭他们,事前遣天使叫罗得携妻子、女儿一起出城,但「不可回头望」。罗得的妻子按捺不住好奇心,出城之后回头望了一眼,马上变做一根盐柱。后来,人们就用 curious as Lot's wife一语来说「好奇心太重」,例如:Curious as Lot's wife, he enjoys prying into other people's secrets and is therefore generally disliked(他好奇心太重,很爱打听人家的秘密,所以人们多数都不喜欢他)。

16、拿手臂去冒险
唐代宗的时候,回纥首领以为重整唐室江山的郭子仪已经去世,背盟率军入寇。郭子仪认为「至诚感神,况虏辈乎」,也不怕危险,只带几名侍从就走到回纥阵前议和,终于化干戈为玉帛。这分胆气,比英国人说的chance one's arm(拿手臂去冒险)更加令人佩钦。

Chance one's arm一语出自爱尔兰奥蒙德(Ormond)、基尔戴尔(Klidare)两大家族的斗争。一四九二年,奥蒙德伯爵在一次战斗里失利,和手下逃到都柏林圣巴特瑞克大教堂(St. Patrick's Cathedral)避难,给重重包围起来。这时,基尔戴尔伯爵忽然感到那样的斗争毫无意义,于是促请奥蒙德伯爵从紧闭大门的教堂里走出来议和,又见对方不放心,就在教堂门上打开一个洞,冒险把自己的手伸进去。奥蒙德伯爵十分感动,紧紧握着这只手,两个家庭的仇恨从此化解了。后来,人们就用chance one's arm或chance it、chance one's luck来说「冒险一试」,例如:You must chance your arm if you want to succeed(你要成功,就一定要冒险试试了)。

17、吃韭葱
从前中国人习惯在重阳节采茱萸,插在头上辟邪,李白「九日茱萸熟,插鬓伤早白」就是例子。茱萸味香,插在头上当然不会讨人厌恶;但如果改插蒜头那样难闻的韭葱(leek)呢?

从前韦尔斯人每逢圣戴维节(St David's Day)就是在帽子上插韭葱的。据说,七世纪的时候,撒克逊人入侵韦尔斯,圣戴维教韦尔斯人在帽子上插韭葱做记号,合力打败了侵略者,这就是韦尔斯人在圣戴维节插韭葱习俗的由来。莎士比亚戏剧《亨利五世》(Henry V)里的韦尔斯人弗鲁爱林(Fluellen)就是因为帽子上插了难闻的韭葱,给英格兰人皮斯托(Pistol)嘲讽,一怒之下,用棍子打皮斯托,还强迫他把韭葱吃了。所以,英国人现在说eat the leek(吃韭葱),等于说「忍受耻辱」或「被迫收回自己说过的狂言」,例如:He boasted that he could easily beat his opponent, but after his defeat he had to eat the leek(他夸口说可以轻易打败对手,结果却给对手打败,只有含羞忍辱收回自己的狂言了)。

18、狗的日子
一年之中最炎热的日子,阴气藏伏,中国人称为伏天或者三伏天。英国人则叫这段日子做dog days(狗的日子)。狗和炎热究竟有甚么关系呢?这得由古罗马时代谈起了。

按每年七、八月,大犬星座(Canis Major)里的天狼星(Sirius, the Dog Star)会跟太阳同时起落。古罗马人相信,这两个月的酷热天气,是太阳加上天狼星的热能造成的。所以,他们叫这日子做caniculares dies,译成英文,就是canicular days或dog days了。

现在,科学证明天狼星不是七、八月酷热的原因,但是,人们还是沿用dog days一词,例如:The dog days will arrive soon. We had better install an air-conditioner. (三伏天快要来了,我们最好安装一部冷气机。)

19、涂柏油、黏羽毛
古时中国有剥人皮的酷刑。据《幸存录》卷下载,明朝魏忠贤当权期间,有人在京城旅店里跟同伴说:「忠贤虽横,必不能将我剥皮,我何畏?」不料给魏忠贤耳目听见了,当晚就抓了他去剥皮,办法是「取沥青浇其遍体,用椎敲之」,可怜那人的皮囊就完完整整给脱下来了。

古时英国人则有tar and feather的酷刑。tar是制造沥青的柏油,feather是羽毛。受刑人先被脱光衣服,全身涂上灼熟的柏油,然后给推倒在羽毛堆上打滚,教他身上黏满羽毛。这样,羽毛当然很难脱下,要脱下也难免皮肉之伤了。现在,文明国家不会容许这样的酷刑;人们只是用tar and feather这成语来比喻严厉惩罚,例如:He was tarred and feathered for cheating in the examination(他考试作弊,受到了严厉的惩罚)。

20、演给顶层楼座观众看
从前,有人在楚国郢都唱歌,首先唱《下里》、《巴人》,有几千人跟着唱;他改唱《阳阿》、《薤露》,还有几百人跟着唱;最后,他改唱《阳春》、《白雪》,跟着唱的就只有几十人了(宋玉《对楚王问》)。世上很多事情确实是格调越低越多人附和的。所以英国人也有这样一句成语:Play to the gallery。

Play to the gallery直译是「演给顶层楼座的观众看」,意译则是「迎合大众口味」或「讨好俗流」。为什么有这样的意思呢?原来剧院顶层楼座(gallery)的票价是最便宜的,座中人一般收入比较低、文化水平和欣赏能力也比较差,演员往往就以低俗的表演来博他们喝采。当然,类似的现象是在社会各界都可以看见的,例如:When he attacked the government' s public housing policy, he was just playing to the gallery(他抨击政府的公共住房政策,无非是哗众取宠罢了)。

21、驼背
《庄子•达生》篇里的佝偻(驼背)丈人由于修成「用志不分,乃凝于神」大道,用竹竿黏蝉,就像拾芥一般容易,是中国人专心一致的典范。不过,我国这位佝偻丈人的本领,跟西方的驼子(hunchbacks)相比,恐怕还差了一截。

西方的驼子据说和魔鬼有特殊关系,能够未卜先知。所以英文hunch这个字,既可以解作背上的隆肉,也可以解作预感、直觉。英文成语have/get a hunch(背上有一块隆肉),就是「有一种预感或直觉」的意思,例如:I have a hunch that the plan will not work(我直觉地认为这计划不会成功)。

和have/get a hunch同出一源的另一个成语是play one's hunch,意思即凭预感或直觉办事,例如:He did not know what they were up to, and decided to play his hunch(他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于是决定凭直觉行事了)。

22、上了当铺的吊车
一生穷苦的大诗人杜甫说自己曾经「朝回日日典春衣」,分明是当铺的常客了。事实上,进当铺的人,多数处境都很困难,所以英文也有up the spout这个说法。

按spout是从前当铺(pawnshop)把典押品传送到收藏处的吊车,所以,put something up the spout就是「把一件东西当了」,例如:He has put his watch up the spout(他把手表当了)。此外,up the spout也往往引伸为「处境困难」或「完蛋了」的意思,例如:He was convicted of bribery and his political career was up the spout(他被裁定犯了贿赂罪,政治生涯就告完蛋了。)

留意up the spout这个成语也可解作「怀孕」,所以用时必须小心,以免人家误解。至于up the spout之所以有「怀孕」意思,是因为孕妇处境困难还是暗喻精子的传送,却没有人可以断言了。

23、比希律王更希律王
近年来,「比希特勒更希特勒」、「比秦始皇更秦始皇」的句式在日常中文里颇为流行。这句式大概源自英文成语out-Herod Herod(比希律王更希律王)。

希律是耶稣出世时的犹太王。他听说「犹太人之王」耶稣在伯利恒降生了,恐怕自己王位不保,就请东方来的几位博士去寻访,说自己想拜见耶稣,其实是想找到他把他杀了。可是,那几位博士洞悉他的阴谋,见了耶稣之后就绕道走了。希律大怒;他不知道耶稣的父母已经携儿子离开了伯利恒,下令把伯利恒「两岁以下的孩子都杀了」(《圣经•马太福音》第二章)。从此,他的名字就成为「暴君」的同义词。又out字用在英文动词之前,常有「胜过」含义,例如I outran him是「我跑得比他快」,We outnumber them是「我们人数比他们多」。Out-herod Herod里的第一个herod是作动词用的。There can be no doubt that he out-heroded Herod即「他比希律王更加残暴,那是毋庸置疑的了」。

24、放风筝
我国很早就发明了风筝。《墨子•鲁问》篇说:「公输子(鲁班)削竹木以为鹊,成而飞之,三日不下。」当时鲁国正准备侵宋,这鹊形风筝大概是要用来窥探宋国情况的。

后来,我国的风筝传到了西方,负上了新的任务:西方人用它来测风向、风速。所以,英文fly a kite(放风筝)现在往往引伸为「试探民意或舆论」的意思,例如:I think the governor is simply flying a kite. When he realizes that most people are against the legalization of prostitution, he will drop the idea. (我想,总督只是在试探舆论罢了。当他发觉多数人都反对卖淫合法化,就会放弃这个计划的。)

留意fly a kite跟go fly a kite不同。Go fly a kite是「滚开,别来骚扰」的意思,例如:Go fly a kite! I want none of your advice(滚开!我不要听你的意见)。

25、炒
英文有个很不像英文的俗字:chow,意思是「食物」,例如How do you like the chow served at the canteen? 即「你觉得食堂的饭菜怎样?」这个听起来很有中国特色的英文字是怎么来的呢?答案得从我们的国粹谈起了。

中国人吃东西喜欢炒:滑炒干炒爆炒熟炒煸炒,变化万千,只懂得用平底锅煎煎炸炸的英美蛮夷无以名之,惟有把我们这一大国粹音译做chow。英国《牛津字典》恭录的chow mein当然就是我们上国的「炒面」。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美国俗语更流行把食物都叫做chow,和food字同义,简直是靠我们的国粹充饥了。

26、声多毛少
雷声大雨点小,英文叫做great/much cry and little wool(声多毛少)。究意声多毛少指的是什么呢?

原来这成语源自一出戏剧《戴维与亚比该》(David and Abigail)。戏剧说亚比该的丈夫拿八(Nabal)曾经把羊按在地上剪毛,魔鬼看见了,也想学他那样剪羊毛,但是,却抓了些猪来按在地上剪,结果把猪弄得杀猪般叫起来,而魔鬼当然剪不到羊毛了。剧中原文是:Great cry and little wool, as the Devil said when he sheared the hogs(正如魔鬼给猪剪毛的时候说,羊毛没有,叫声却响)。现在,人们往往把这句话略作much/great cry and little wool,例如:Our politicians repeatedly pledge to root out corruption, but it is always much cry and little wool(我们的政客常常指天誓日说要根除贪污,可是始终雷声大雨点小)。

27、淘尽狂沙
唐朝刘禹锡有一首《浪淘沙》:「莫道谗言如浪深,莫言迁客似沙沉。千淘万漉(过滤)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狂沙去尽即是沉冤得雪,用英文来说,就是pan out well(有好结果)了。

按pan out本来是淘金用语。淘金者用淘金盆(pan)把沙砾洗掉,叫做pan out the sand——这里的pan字作动词用。由于必须淘尽狂沙才可以知道淘金结果,所以,pan out后来也引伸为「结果是……」的意思,例如:Nobody can tell how the negotiations will pan out(谁都不知道谈判会有甚么结果)。

至于事情的结果好不好(how things pan out),可以用well、badly、all right等字来形容,例如:The negotiations panned out badly for us(谈判结果对我们很不利)。

28、生染的
我国周朝就有「掌染草」的官,负责收集可用以染色的植物,发给染丝帛工人(《周礼•地官》)。墨子有一次看见这些工人作业,叹息说:「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言外之意,就是人的行为、信仰等易受环境影响,不能不慎了。

英文成语dyed in the wool也是以染色的织物来比喻人。按染色有两个办法,一是生染,即原毛(wool)纺成纱之后就染色(dye in the wool),可以染得彻底;一是把纱织成布之后才染色(dye in the piece),但这样颜色比较易褪。用以喻人或信仰,dyed in the wool就是「彻头彻尾的」或「根深蒂固的」。留意这个词一般带有贬义,例如:It is useless reasoning with him. He is a dyed-in-the-wool communist. (跟他讲道理是没有用的,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共产党徒。)

29、睡乡
据说,中国从前有个睡乡,「其政甚淳,其俗甚均」,是「天下大治」的典范(苏轼《睡乡记》)。西方也有个睡乡,只是那睡乡却有点血腥气味了。

《圣经•创世纪》说,人类始祖亚当、夏娃生了该隐(Cain)、埃布尔(Abel)两兄弟。该隐妒忌埃布尔赢得上帝青眼,把他杀死了,上帝罚他飘泊到「伊甸东边挪得之地(the land of Nod, east of Eden)」。按「挪得之地」的希伯来原文是「飘泊之地」的意思,本来和睡觉没有关系;不过,英文音译做Nod,而nod字刚巧有「打盹」含义。于是,人们后来就用land of Nod一词来戏称「睡乡」,例如:The legislator is off to the land of Nod again(那立法局议员又去找周公了)。

30、鼻子脱臼
人们膝、臂、颚等部位脱臼(out of joint),是很常见的事;鼻子脱臼,却恐怕谁都没有见过。但是,英文put one's nose out of joint(使某人鼻子脱臼)却是一个常见的成语。

Put one's nose out of joint意译是「夺人家的宠」或「挫人家锐气」。我们都知道,人们不满或嫉妒的时候,往往会用鼻子示意,例如小孩子看见母亲特别关心刚出世的婴儿,觉得自己受到冷落,就会翘起鼻子或者皱起鼻梁,鼻子的位置看来是变了,像手臂脱臼一样。这就是Put one's nose out of joint这个成语的原意了。这原意后来引伸出其他意思,例如:Peter, her assistant for many years, is to be promoted over her head. That will certainly put her nose out of joint. (彼得做了她助手多年,现在快要升级做她上司了,她一定会感到十分没趣。)

31、玻璃房子
有句英文成语:People who live in glasshouses should not throw stones。

这成语直译是「住在玻璃房子里的人不该扔石头」,含义十分明白:在玻璃房子里向房子外的人扔石头,首先会毁了自己的房子。换言之,先正已而后正人;自己立足点尚且不稳,凭甚么批评人家的立足点呢?所以,people who live in glasshouses should not throw stones就是杭州俗语「泥佛别笑土佛」的意思了,例如:People who live in glasshouses should not throw stones. If he himself distorts history, how can he criticize others for paying no regard to historical facts?(泥佛别笑土佛,他自己都歪曲历史,怎能批评他人不尊重史实呢?)

32、听来像是真的
读民初小说、杂记之类,我们常常会看到「大洋」这个词。所谓大洋,就是模仿西洋铸法的银圆。袁世凯执政期间,曾经铸造大量「袁头」银圆,现在不少流落在旧货摊了。有些旧货摊顾客会拿起「袁头」抛在石板地上,假如钱币发出清清脆脆「叮」的一声,应该就是真银币;假如声音沉浊,那恐怕是假银币了。

英国人也习惯用这种ring a coin(使硬币鸣响)方法测试银币。A coin rings true/false即是「钱币响声听来是真的/假的」。引伸其义,凡是「似乎真实、正确」的事物都可以说是ring true,「似乎虚假」的则是ring false,例如:Although the whole report is well documented, it does not ring true/it rings false to me(虽然整个报告都有文件证明,但我总是觉得它有乖事实)。

33、筑于沙上
「筑城者,先厚其基而后求其高。」《盐铁论•未通》里的这句话,道理至为明白。无论做什么,基础打不好,结果恐怕都是徒劳。英文成语build on (the) sand(建筑在沙上),意思就是没有稳固基础,努力随时会白费。

Build on (the) sand一语出自《圣经•马太福音》第八章所载耶稣的一番话:「听了我这番话而不实行的人,就像一个傻瓜把房子筑在沙上(a foolish man who built his house upon the sand)。一经雨打、水淹、风吹,房子就塌了。」现在,人们就用build on (the) sand这成语来说没有稳固基础、不耐久的事情,例如:Their so-called love is built on the sand of lust. It cannot last. (他们的所谓爱情只是建筑在性欲的沙上,不可能持久的。)

34、惊慌失措
东晋时,前秦主苻坚率大军南侵,晋军涉淝水还击,把秦军杀得落花流水,「余众弃甲宵遁,闻风声鹤唳,皆以为王师(晋军)已至」(《晋书•谢玄传》)。看来,希腊牧羊神潘(Pan)是暗中助了晋军一臂之力,否则秦兵不会那么慌张的。

Pan的样子十分丑陋,下半身是羊,上半身是人,头上还长着羊角。他爱吹芦笛,吹得非常悦耳。不过,他似乎也喜欢恶作剧,晚上常常在荒野发出一些恐怖声音,使人听了心惊胆战。他又曾经在酒神巴克斯(Bacchus)领导的一次战争里,教巴克斯全军晚上一起高声喊杀,把敌军吓得慌忙遁走。所以,「无法遏止的惊怖」英国人就叫做panic(Pan+ic),例如:There was a lot of panic during the air raid(空袭的时候,很多人都惊慌失措)。

Panic也可以做动词,第三人称单数现在式是panics,过去式、完成式是panicked、panicking,例如:He panicked(他惊慌失措)。

35、扬基佬
美国人有一个绰号:Yankee,中文一般译做「扬基佬」。这绰号究竟是怎么来的,众说纷纭,其中比较可靠的一个说法是它来自荷兰。

据说,从前德国人把做干酪(cheese)的荷兰人称为Jan Kees,译成英文就是John Cheese。十七世纪初,荷兰一些「约翰•干酪」移居美洲新英格兰(New England,指现在美国东北沿海六州),他们见早些时移居当地的英国人在山坡瘠地上开辟牧场,认为是徒劳无功的蠢事,于是把Jan Kees这个含有嘲谑意味的绰号转赠给那些英国人。Jan Kees渐渐变做Yankees,也渐渐流行起来,嘲谑意味则淡了很多。美国南北战争期间,北方人都给叫做Yankees;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时, Yankee更成为所有美国兵的绰号,往往略作Yank。现在,凡是美国人都可以叫做Yankee或Yank了,例如:He doesn't mind being called a Yankee(他不介意人家叫他做扬基佬)。

36、整只猪
As we have already solved most of the problems, we may as well go the whole hog and finish the task这句英文,译做中文就是「我们反正解决了大部分问题,不如就彻彻底底完成这个任务吧」。按hog一般指猪,go the whole hog为什么解作「彻彻底底地干」呢?

一个解释是这成语出自十八世纪英国诗人库伯(William Cowper)的一首诗The Love of the World(《世界之爱》)。诗中说有几名回教徒想确定先知穆罕默德禁止教徒吃猪的哪一部分;可是,各人都认为自己爱吃的部分不在禁令之内,结果他们把整只猪都吃了。

另一个说法则是十七世纪的时候,英国俗语叫先令(shilling)做hog。当时一先令可以买不少东西了;go the whole hog即是把一先令一次全花掉,一便士(penny)都不留下来。

当然,go the whole hog现在一般不是指吃猪或者花钱,而是指「彻底地干」或「尽力而为」了。

37、既无韵律又无道理
宋朝诗人郭祥正有次在苏轼面前朗诵自己的诗篇,「声振左右」,然后问苏轼他的诗值多少分。苏轼说值十分,郭祥正自然十分高兴;不料苏轼跟着说:「七分来是读,三分来是诗。」换言之,诗本身只值三分,七分是朗诵成绩,把郭祥正弄得老大没趣(《宋诗话辑佚》)。

英国著名政治家,作家穆尔(Sir Thomas More,1478—1535)也曾经这样毫不客气嘲讽别人请他品评的文章。他首先建议那人把文章改成韵文(rhyme),等他改好之后,就说:「现在好些了,总算押韵了,以前是既不押韵又没道理的(Before it was neither rhyme nor reason)。」后来,人们就用neither rhyme nor reason或without rhyme or reason来说「没有道理」、「莫名其妙」的事情,例如:Her filing system seems to be without rhyme or reason(她的文件归档法似乎杂乱无章)。

38、泥足
郭沫若有词云「泥足巨人,过街老鼠」。那泥足巨人是甚么,不懂得英文成语feet of clay典故的读者恐怕不会清楚了。

按《圣经•但以理书》第二章记载了巴比伦国王尼布甲尼撤的一个梦:他在梦中看见一尊光彩夺目巨像,头是精金,胸、臂是银,腹、股是铜,两腿是铁,脚是半铁半泥(his feet part of iron and part of clay)。他又梦见一块石头打在那半泥半铁的脚上,把脚砸碎,跟着整个铜像就分崩离析了。这个梦据说预兆了巴比伦帝国的命运。后来,人们把feet of clay一词引伸解作不可告人或鲜为人知的严重缺憾、弱点等,特别是指伟人或受崇拜人物的缺憾、弱点。这成语往往和have/has/had连用,例如: He insisted that all great men had feet of clay(他坚称所有大人物都有些不可告人的事)。

39、绿眼怪物
中国人妒忌的时候会「眼红」,英语国家的人却会「眼绿」——所以英文green-eyed(绿眼)即「妒忌的」,green-eyed monster(绿眼怪物)即「妒忌」。

Green-eyed monster这成语出自莎士比亚戏剧《奥赛罗》。奥赛罗(Othello)是威尼斯的一名大将,他手下伊亚古(Iago)有心挑拨他和妻子苔丝德蒙娜(Desdemona)的感情,有一次,苔丝德蒙娜为一名犯了过失的副将向奥赛罗求情,伊亚古就乘机造谣,暗示苔丝德蒙娜跟那副将有染,同时却又假惺惺劝奥赛罗不要妒忌,因为妒忌是只害人的green-eyed monster(绿眼怪物)。奥赛罗终于中计,杀死了妻子,然后自杀了。莎士比亚之所以把妒忌叫做green-eyed monster,一般认为是因为猫眼在黑暗中呈碧绿色,而猫喜欢折磨猎物,就像妒忌把人折磨一样。

现在,green-eyed monster一词已经成为日常用语了,例如:He was spurred on by the g reen-eyed monster to work like the devil(妒忌心驱使他拚命工作)。

40、算在酒馆账上
随炀帝的时候,朝廷曾经下令洛阳丰都市酒食店要招待胡商吃喝,「不取其值」(《资治通鉴•随纪》)。这「不取其值」用英文来说就是on the house。

按on the house直译是「在房子上」,为甚么却解作「免费招待」呢?原来house这里是指public house(酒馆)。从前美国酒馆有一个惯例:顾客每喝三杯,酒馆就奉送一杯,这一杯自然是on the house(算在酒馆账上)了。这是诱使顾客多喝酒多消费的招数。一九一九至三三年间,美国实行禁酒(prohibition),这「三送一」惯例也就式微了,不过,on the house一词则流传了下来:人们用这成语来说「由店方赠送」、「免费」、「费用由公司或团体支付」等,例如:Dessert was served at the end of the meal. The waiter said it was on the house.(餐后侍应端来甜点,说是免费奉送的。)

41、凭其三角帆判断
从前,孔子有一个「状貌甚恶」的学生叫做子羽,「孔子以为材薄」,不料他却是个行为方正的人才。孔子吸收了这个教训,于是反对「以貌取人」(《史记•仲尼弟子列传》)。不过,看人看外表似乎是世界各地古今如一的现象。英文成语by the cut of one's jib就是例子。

按cut是剪裁的式样,jib是船头的三角帆。在轮船还未面世、航海主要是靠帆船的时代,各国船只那面三角帆的剪裁都有分别,内行的一眼就可以看出船只的国别,假如见是敌国船只,或者觉得船只来历可疑,当然会提高警惕,或者远远避开。by the cut of one's jib就是「凭其三角帆判断」的意思。后来,这成语给引伸来说人,意思是「凭仪表判断其人」,例如:I know he is a soldier by the cut of his jib(我看他的仪表就知道他是个军人了)。

42、托利党
英国保守党政府在香港人面临九七大限的时候,匆匆把国门关上,惟恐香港人以英国为退路,即使英国也有人指责这样的行径有亏道义。不过,这类指责其实是没有意思的。因为保守党根本不讳言自己是匪帮;跟匪帮谈道义不是对牛弹琴吗?

一般人都知道,英国保守党员又称Tory(托利党员)。十七世纪的时候,不少爱尔兰人给英国人迫得走投无路,挺而走险做了强盗,英国人就叫他们做tories——爱尔兰语toraidhe是「强盗」、「亡命之徒」的意思。一六八○年左右,英国政坛严重分裂,主张议会至上的维新党(Whigs)把保皇党徒叫做Tories,就是说他们是匪帮。后来,思想保守的政客一律都叫做 Tories了。十九世纪英国保守党(Conservative Party)成立,Tory自然成为党员的绰号,他们也不引以为忤。

Tory也可作形容词用,例如:The Tory Party must step down(保守党必须下台)。

43、希腊人的礼物
春秋时,晋国大夫智伯要吞并无路可通的邻国仇酋,于是说要送仇酋一个大钟,仇酋国君十分高兴,命人在两国之间开路迎钟,结果晋军随钟而至,灭了仇酋(《吕氏春秋•慎大览》)。像这个钟那样可怕的礼物,英文叫做Greek gift(希腊人的礼物)。

希腊人的礼物有甚么可怕呢?据古罗马神话《伊尼德》(Aeneid)说,希腊人久攻特洛(Troy)城不下,佯作退兵,只留下一匹大木马在城外。特洛祭司认为这木马可疑,大声疾呼说:I fear the Greeks, even when they offer gifts(希腊人就是送上礼物,也教人担心)。不过,特洛人不听他劝告,把暗藏着希腊精兵的木马拖进城里,终于招致灭城之祸。所以,人们现在就用 Greek gift一词来说危险或害人的礼物,例如:The setter Shek Kin gave them proved to be a Greek gift: it killed their child when they were out(石坚送给他们的猎狗害了他们。他们外出时,那只狗把他们的孩子咬死了)。

44、抽到空签
明朝万历年间,吏部尚书孙丕扬为了杜绝权贵为亲友私请求官,「乃创为掣签法」,选拔官吏的时候,实行让候选人自由抽签(《明史•孙丕扬传》),那些抽不到官职的人一定十分失望了。英文成语draw a blank形容的就是这类事情。

按blank作名词用,可以解作不中奖的彩票或空签;draw是「抽」,例如draw lots即「抽签」。Draw a blank这个成语不用说是源自抽彩给奖法(lottery)的;「抽到空签」的人当然甚么奖都得不到了。所以,这成语现在往往引伸解作「希望落空」、「不成功」或「记不起来」,例如:(1)I tried to remember his name, but only drew a blank(我忘了他的名字,怎样想都想不起来)。(2)I looked for my dog everywhere, but drew a blank(我到处找寻我那只狗,可是找不到)。

45、赫特
北宋有一位大将叫王德用,他相貌魁伟,面色黝黑,对手下很好,威名远播域外,「北虏常呼其名以惊小儿」(《渑水燕谈录》卷二),可见名将是连名字都可以用来吓人的。

古时西方也有一位名声吓人的大将:特洛城的赫特(Hector)。希腊大诗人荷马(Homer)在史诗《埃利奥特》(lliad)里把这位武艺超群、品格高贵的大将写得栩栩如生。赫特的勇气鼓舞着特洛人奋勇抵抗压境的希腊大军。为了保卫家园,他不惜跟刀枪不入、天下无敌的希腊大将阿奇里斯(Achilles)一对一决战,战死在沙场上。他的英名显然也有吓唬的作用:人们现在就用hector这个字来说「威吓」,例如:He tried to hector us into submission(他想以威吓手段强迫我们就范)。

46、圣诞节
英文Christmas、Yule、Noel都是指圣诞节,那是一般读者都知道的了;可是,这几个字的来源,即使不少英国人恐怕都不知道。

按Christmas其实是Christ's Mass(基督的弥撒)二字合成的。Christ源自希腊文Christos,意思是anointed(涂了圣油的)。基督教有涂圣油仪式,而基督是上帝给他涂圣油的(《圣经•路加福音》第四章),所以基督也叫做the Anointed。至于mass,源自拉丁文mittere,意思是「遗去」,因为宗教仪式结束时,主持人会解散信徒。

Yule则是古北欧语yol一字演变而成的。Yol指冬至的十二天,这也是圣诞节的时候,所以后来人们就用Yule来说圣诞节了。

Noel源自拉丁文natalis一字。natalis是「生日」,现在英文natal就解作「出生」,例如postnatal depression即「产后抑郁症」。现在,Noel是专指基督生日了。

47、「万岁」和「健康」
看第二次世界大战电影,我们常常会见到Heil Hitler二字译做「希特勒万岁」。Heil是德文,英文有没有借用?

答案是「有」,不过,英文本身有hail一字,和heil一样解作「万岁」,所以,英语国家的人说hail远比heil多,例如Hail to the President!即「总统万岁!」

Hail、heil其实都出自古北欧语heill一字。Heill是「健康」的意思;从前人们用这个字打招呼,有「祝君健康」含义。今天,英文还有一个和 hail同音同源、解作「健康」的字:hale。这个字通常用来形容老人,例如a hale and hearty old man即「矍铄的老人」。

48、草根
近年来,「草根」二字几乎成了香港政界、传播界以至整个社会的口头禅。「草根」当然是英文grass roots的翻译;grass roots一词是怎么来的呢?这有两个说法。

一个说法是十九世纪美国寻金热流行期间,盛传有些山脉土壤表层、草根生长的地方就蕴藏黄金。这消息很能吸引大众,所以grass roots就解作「基层群众」了。另一个说法则是grass roots比喻农业地区,而农民代表的就是基层群众。一九三五年,美国共和党召开著名的Grass Roots Conference(基层群众会议),从此grass roots一词更加流行了。这个词也可以作形容词用,例如:He enjoyed grass roots support(他有民众支持)。

49、逆方向摩擦某人
梁太祖朱全忠有一趟坐在柳树下,说柳木「宜为车毂(车轮中心)」,他手下几个门客附和,不料朱全忠大怒说:「车毂须用夹榆,柳木岂可为之!」马上教士兵把附和的人都杀了(《资治通鉴》卷二六五)。那些附和朱全忠的人,可以说是rub him the wrong way了。

Rub somebody the wrong way直译是「逆方向摩擦某人」。这成语的来源有两个流行说法:一说是逆着毛抚摸猫背,猫会不高兴;另一说则是英国女皇伊利莎白一世时代的橡木地板假如不顺着木纹擦,会在地板上刮出道子。引伸而言,「逆方向摩擦某人」,就是使他不高兴了,例如:You rubbed her the wrong way when you said women should stay at home. She is a feminist. (你说女人应该留在家里,使她很不高兴。她是个女权分子啊。)

50、闹大笑话
据《三国演义》说,蜀国后主刘禅做了司马昭俘虏之后,旧臣却正教他,假如司马昭问他思不思蜀,必须说十分思念,这样或者有机会返回蜀国。后来司马昭果然问刘禅,刘禅照却正教导回答了,不料司马昭说这话似是别人教的,刘禅一惊就承认说:「诚如尊命。」惹得司马昭哈哈大笑。依美国人讲法,刘禅简直是 pulled a boner(闹大笑话)了。

按从前美国有些戏班会为观众做些惹笑节目,节目里有两人手持骨制的响板(bones),一面打拍子一面回答其他演员的问题,答得尽量愚蠢,务求观众捧腹。这样的扮傻演员,叫做Mr. Bones;向他们提问,叫做pull a boner。后来,人们就用pull a boner来说犯愚蠢的大错或出丑,例如:I am afraid you have pulled a boner this time. Your staff are all laughing up their sleeves. (你这一回恐怕是犯了一个愚不可及的大错。你的职员都在窃笑呢。)

51、落在两把凳子之间
据说,春秋时晋国有个乡巴佬和妻子一起到田上干活,看见附近桑林里有个漂亮姑娘在采桑,「因往追之」,却没有追上;回到家里,「其妻怒而去之」(《说苑•正谏》)。英国人会说,这个乡巴佬是fall between two stools了。

Stool是凳子;在两把凳子之间犹豫,决不定坐哪一把,结果往往是两把凳子都会给别人坐了。所以,人们说「两头落空」或「两边不讨好」,会用fall between two stools(落在两把凳子之间)这个成语,例如:Tom fell between two stools by trying to keep on good terms with Henry and James at the same time, for the two were bitter enemies(汤姆想跟亨利、詹姆斯同时保持良好关系,结果两边不讨好,因为亨利和詹姆斯是死敌)。

52、客厅
从前小学生学习英文的时候,学到drawing-room这个词,大概都会觉得奇怪:drawing是绘画,drawing-room该是绘画室,为甚么却解作「客厅」呢?莫非英国人喜欢在客厅里绘画?

其实drawing这里不是指绘画,而是withdrawing(退出)的缩写。古时英国人宴客之后,女主人会和所有女客人一起「退出」饭厅(dining-room),让留在饭厅里的男人可以痛痛快快抽烟喝酒,或者说些很可能「妇女不宜」的话。妇女「退出」之后坐下来闲聊的地方,当然就是 withdrawing-room了。

今天,男女平等呼声响亮,drawing-room这个词在「性别歧视」指责之下是日渐式微了。在英国,不少人已经把drawing-room改称为 sitting-room;在美国,客厅一般都叫做living-room了,例如:They were chatting by the fire in the living-room(他们在客厅炉子旁边闲聊)。

53、公平的史蒂芬
从前赵高祖石勒微贱的时候,常常和邻人李阳因争用沤麻池大打出手;富贵之后,召李阳相见,把酒话旧,谈到「孤往数得卿老拳,卿亦快得孤毒手」,忍不住哈哈大笑(《艺文类聚》卷十九)。老拳毒手可以说是拉平了。

英文成语even Steven(拉平)也是源自一老拳毒手的故事。据英国名作家斯威夫特(Jonathan Swift,1667-1745)的《致史黛拉书》(Journal to Stella)说,有一个叫做史蒂芬(Steven)的男人每次给妻子打一下,一定回敬她六下,说这样就公平(even)了。谁都不知道这种「一对六」打法为甚么算是公平,但是,美国人现在就用even Steven或even Stephen这成语来说「拉平」或「互不亏欠」,例如:I returned his blows with interest, and not very honestly said, "Now we are even Steven." (我向他还击,下手比他更辣更重,然后不很老实的说:「我们现在是拉平了。」)

54、现实和憧憬
梁祝恨史楼台会一节是中国人都耳熟能详的了。粤曲「来时兴奋断肠回」七字,简直把梁山伯当时的感受写得淋漓尽致。其实,很多时候,我们兴兴奋奋出发,可是,到达目的地之后,即使不「断肠」,也会因现实和希望不符而意兴索然。所以唐朝宋之问在回乡路上说「近乡情更怯」,英国人也说It is better to travel hopefully than to arrive。

这句英文成语直译是「满怀希望赶路的时候,胜过到达的时候」。人们往往用这句话来说,工作的时候,应该在工作中找寻乐趣,不要只想着结果,例如:I think students should not always look forward to graduation, but should enjoy their studies instead. It is better to travel hopefully than to arrive. (我认为学生应该从学习之中找寻乐趣,不应整天想着毕业。毕业的现实是没有憧憬那么美丽的。)

55、带腌猪肉回家
孟子幼年时候,有一次看见邻家杀猪,问母亲他们杀来干什么,孟母跟他开玩笑说:「欲啖汝(要给你吃呢)。」说完之后,想到要教好孩子必须言而有信,于是真的向邻人买猪肉带回家给孟子吃了(《韩诗外传》卷九)。

但英文bring home the bacon(带腌猪肉回家)说的却不是言而有信,而是「成功」或「赚钱自给、养家」等。这成语的来源有两个说法。一说是:从前美国一名贵妇提倡夫妻和睦,宣布凡到埃塞克斯郡邓莫城的人,只要在教堂门前跪着发誓,说一年之内没有跟妻子争执过或者后悔过结婚,就可以得到一块腌猪肉奖赏,得奖人当然是带着腌猪肉胜利回家了。另一个说法则是:从前英国市集习惯举办捉猪比赛,谁捉到那只浑身涂油的猪,就可以把猪带回家吃。所以「获胜」、「成功」或「赚得生活所需」,现在都可以说是bring home the bacon了,例如:Our basketball team have brought home the bacon(我们的篮球队赢了比赛)。

56、改划选区
一九九五年香港立法局选举之前几个月,候选人到哪一区竞选是个热门话题。事实上,选区、选举团的划分,往往可以左右竞选成败。所以,「在其位」的人有时会按照本身利益,修改选区界线、投票人资格等等。这样的行为,英文中做gerrymander。这个字是怎么来的呢?

按十九世纪初,艾布烈治‧盖瑞(Elbridge Gerry,1744-1814)任美国麻萨诸塞州(Massachusetts)州长。为了他所属政党的利益,这名州长擅自把选区重新划分,其中的埃塞克斯郡(Essex County)给划成神话里的火蜥蜴(salamander)形状。于是,人们把他的Gerry和salamander合起来,造了 gerrymander这个字,解作「因已党利益擅自改划(行政区域等)」或「窜改、操纵以求私利」,例如:He gerrymandered the rules to ensure the passage of hi s proposal(他擅自修改规定,确保自己的建议获得通过)。

57、阿拉法和俄梅戛
中文成语不少是出自《论语》的,例如:「患得患失」、「愚不可及」等;英文成语则有很多出自《圣经》,alpha and omega就是例子。

Alpha、omega分别是希腊文的第一和最后一个字母。alpha and omega这成语出自《圣经》的最后一书《启示录》。据说,《启示录》是基督教受迫害期间成书的,目的在鼓励基督徒奋斗下去。全书预言了世界末日的情况,包括魔鬼被消灭、人们接受「最后审判」等。上帝在书中第一章第八节说:「我是阿拉法(Alpha),我是俄梅戛(Omega);我是首,也是尾;是昔在、今在、以后永在的全能者。」后来,人们就用alpha and omega来说「全部」、「首尾」或「最重要的部分」,例如:The abolition of human rights in Hong Kong is the alpha and omega of all their proposals(他们所有的建议,无非都是要香港废除人权)。

58、赢得踢马刺
《三国演义》里有这样一个故事:

曹操手下夏候惇有一天向他推荐一名勇士叫做典韦,曹操叫典韦表演武艺,典韦就拿两枝重八十斤的铁戟上马,运使如飞;给狂风吹得岌岌欲倒的大旗,几个军士都挟持不定,典韦一手就把旗杆扶正了。曹操大喜,以「骏马雕鞍赐之」。要是西方,典韦赢得的不会是马鞍,而会是踢马刺(spurs)。

在中世纪西欧骑士制度盛行期间,习武的人首先可以做见习骑士(page),然后做骑士随从(squire),到立了功,就会获君主封为骑士(knight),君主册封时会赐他一副镀金踢马刺。所以,win one's spurs(赢得踢马刺)就是「受勋」,现在往往引伸为「初次立功」、「获得名声」的意思,例如:As a politician, he has yet to win his spurs(他在政坛上还未有出色的表现)。

59、出卖关口
晋朝左思在《蜀都赋》里说:「临谷为塞,因山为障……一人守隘,万夫莫问。」所以,隘谷常常是兵家必争之地。公元前四百八十年,波斯国王泽克西斯(Xerxes)率领投鞭断河的大军进侵希腊,希腊斯巴达三百位勇士就是凭塞莫皮莱(Thermopylae)山隘之险顽抗强敌,在历史上写下惊天地泣鬼神的一页。

不过,假如扼守关口的军团懦弱贪财,国家可危险了。相传古爱尔兰就出现过这样的事:凯尔(Cael)国王率兵入侵阿萨(Atha),阿萨国王派军团扼守关口(pass),不料这军团受了敌人贿赂,把关口拱手让出,结果阿萨就给凯尔军队征服了。所以,人们后来用sell the pass(出卖关口)来比喻出卖、背叛或放弃立场的行为,例如:We were astonished when he sold the pass and voted against the Bill of Rigths(他放弃立场投票反对人权法案,令我们大感惊讶)。

60、不偏待人
我国有一句老话:「天子犯法,同于庶民。」法律是应该不论犯人身分一视同仁的。用英文来说,就是The law should be no respecter of persons。

No respecter of persons是「不因贫富、种族等而给人差别待遇的人」。这话出自《圣经•使徒行传》第十章。据说,从前有个敬事上帝、乐善好施的罗马军官叫做哥尼流(Cornelius)。他奉上帝命令,派人去请犹太圣徒彼得到他家里传道。当时犹太人对所谓异邦人(Gentiles)是避之若浼的,但是,彼得听了上帝指示,毫不犹豫到哥尼流家里去了。他说:「我看,上帝真是不偏待人的(Of a truth I perceive that God is no respecter of persons)。任何种族的人,只要敬事上帝,行仁履义,都会获上帝悦纳。」后来,人们就用be no respecter of persons来说「一视同仁」了,例如:Old age is no respecter of persons; it strikes beggars and billionaires alike(衰老之神是公平的,无论是富翁还是乞丐都不相饶)。

61、归西
古时中国叫印度做天竺,天竺在中国西方,所以又叫西天。人要死了才可以往生佛祖所在的西天,这就是俗语称死亡为归西的原因了。英文俗语go west(去西方)也解作「死亡」,和中文简直不约而同,只是原因却和佛祖无关了。

Go west一词的来源有两个说法,其中一个是:多年来,泰朋(Tyburn)都是英国执行绞刑的地方。泰朋刑场位在西出伦敦路上,所以,He has gone west就是「他死了啦」。

另一个比较简单的说法是:go west就像我们说的「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人命危浅,朝不虑夕」一样,是以太阳西沉比喻人的死亡。这说法似乎比较可信。

留意go west一词有戏谑含义,不宜用于严肃场合。此外,go west也可引伸为「完蛋」、「损坏」的意思,例如:I am afraid your radio has gone west(你的收音机恐怕是坏了啦)。

62、西去吧,年轻人!
上文说了go west一词的来历,现在不妨谈谈另一个成语:Go West, young man。

按一九九○年出版的Everyman's Modern Phrase and Fable(《大众现代成语传说词典》)指出:("To go west" is) not to be confused with "Go West, young man"(「归西」和「往西部去吧,年轻人」一语不可混为一谈)。甚么叫做go west, young man呢?原来十九世纪的时候,美国兴起了淘金热,欧州很多年轻人满怀希望来到美国东岸,老一辈的人就指点他们说:「往西部去吧,年轻人!」因为西部才是他们梦想的金世界。

Go West, young man于是有劝年轻人去西部寻出路的意思了。

63、布勒小姐
今天,书籍的封皮或者封套上通常都印着些介绍或者宣传文字,那些文字,英文叫blurb。这个字是怎么来的呢?

原来Blurb是个美女的名字。一九○七年,美国小说家伯吉斯(Gelett Burgess,1866-1951)制作的书套上,印着一个性感迷人的女郎,叫做布勒小姐(Miss Belinda Blurb)。这幅美女图和一般书籍封面上印的文字一样,都是旨在吸引读者的,近年来香港很多流行小说以至文集,封面上都印着些身材丰满女郎图像,当然也是这个用意。现在,人们就用blurb这个字来说书皮、书套上的宣传文字,以至其他夸大的宣传或广告,例如:I am fed up with the blurb that finance agency keeps sending me(那家财务代理公司不断寄来的宣传广告令我感到极之厌烦)。

64、一文不名
大诗人李白不善治生,常常「黄金逐手快意尽,昨日破产今朝贫」,甚至「倾家」都「无酒钱」(《醉后赠从甥高镇》)。穷得这么厉害,英文叫做stone-broke。

按broke这里不是动词break(打破)的过去式,而是作形容词用的俚语,意思是「破产」或「一文不名」,例如I am broke即「我囊空如洗」。留意go broke和go for broke不同:go broke是「破产」,例如He went broke(他破产了);go for broke则是「孤注一掷」、「全力以赴」的意思,例如He is going for broke to win the election(他全力以赴,务求赢得选举)。

至于stone,这里也不解作「石头」,而是作强调用的副词,解作「完全」,和totally、absolutely等一样,例如He is stone-blind/stone-deaf/stone-dead(他是完全盲的/完全聋的/死僵了)。一个stone-broke的人,当然是连一个看囊钱都没有的。

65、和蟹一样
宋朝岳珂写过一首《螃蟹》诗说:「无肠公子郭索君,横行湖海剑戟群。」古人以为螃蟹无肠,只见牠躁动(郭索)横行,所以常常拿它来比喻蛮横的人。「常将冷眼看螃蟹,看你横行得几时」就是这个意思了。

英国人对蟹(crab)横行的习性显然也有微词,认为这是暴戾的表现,所以,说人家脾气乖戾,他们会用crabbed这个字,例如:Our neighbour is a crabbed old man and lives alone(我们的邻居是个脾气乖戾的独居老人)。

英文的写法也是横行的,不过,假如行得像蟹步一样杂乱,那就很难辨认了。所以,字迹潦草也叫做crabbed,例如:I simply cannot decipher his crabbed handwriting(我简直无法辨认他那些潦草的字迹)。

66、皮革最好
我国有一句俗语:「老王卖瓜,自卖自夸。」有些人就是以为自己的东西最好。所以,英文也有一句成语说:(There is) nothing like leather。

Nothing like leather直译是「没有什么比得上皮革了」。这成语是怎样来的呢?据说,从前有个市镇遭敌人围攻,市议会召集居民领袖商量对策。石匠提议建筑巩固石墙御敌,造船匠则提议用木筑墙,最后,制革匠站起来说:There's nothing like leather。后来,人们就用这句话嘲讽那么自夸自赞的人了,例如:He is convinced that his poem will win the award. There's nothing like leather, you know. (他深信自己那首诗会得奖。这就叫做文章是自己的好了。)

67、棺材钉
美国影星尤伯连纳患肺癌去世前,拍电视广告片说自己不爱吸烟,就不会患癌了,语气极其懊悔。其实,他是早就应该知道吸烟危险的。早在十九世纪八十年代,美国俚语已经把香烟叫做coffin nail了。

coffin nail直译是「棺材钉」。人们最初使用这个词的时候,医学上还未证实吸烟会引致肺癌,不过,对健康有损,则是有目共睹的了。当时就流传这样一句警世名言:Each cigarette one smokes drives one more nail into one's coffin(吸一支烟,等于给自己的棺材多钉一颗钉)。Coffin nail一词就是来自这句话的。而香烟的形状也确实有点像钉子。

今天,香烟除了叫做coffin nail,还有另一个名字:cancer stick(癌棒),例如:Tobacconists everywhere stick at nothing to promote the sale of their cancer sticks/coffin nails(各地烟草商都不择手段推销他们的毒香烟。)

68、非笔墨所能形容
有些听见「民主」就皱眉蹙额的人说,当选做立法局议员的民主党人是「垃圾」;作家张无忌于是在《明报》专栏里提出一个问题:败在这些「垃圾」手下的左派候选人,是连垃圾都不如了,然则应该用什么词语形容他们呢?张无忌还指明要我回答,我当然不会班门弄斧,只是却因此想到一个英文成语:beggar description。

一般中学生都会知道beggar是「乞丐」,不过,这个字也可以作动词用,意思是「使……显得无用」或「非……所能及」,例如It beggars all imagination即「这简直是无法想象的」。同样,beggar description即「非笔墨所能形容的」。这成语很常用,例如:The depravity and shamelessness of those self-seeking men truly beggar description(那些自私自利的人真是堕落、无耻得非笔墨所能形容)。

69、羽翮已就
《史记•留侯世家》载有这样一个故事:

汉高祖晚年想把吕后生的太子废掉,改立戚夫人的儿子。吕后用张良计,卑辞厚礼请得商山四皓辅佐太子。高祖看见自己都请不动的四皓在太子身边,认为太子已得民心,召戚夫人到跟前说:「(太子)羽翼已成,难动矣!」于是放弃了废立念头。以羽翼已成来比喻成熟或力量已告壮大,显然是中外共通的;所以英文也有 full-fledged这个说法。

按fledge是动词,指幼鸟长出羽毛。A fledg(e)ling是刚会飞的鸟,也可以引伸解作黄口小儿,或作形容词用,意思是未成熟的或初出茅芦的,例如A fledg(e)ling politician是一个从政不久的人。Full-fledged则是发展成熟或具有全面训练,例如:We have a team of full-fledged pilots(我们的飞行员都训练有素)。

70、跟面孔赌气
据说,明代才子解缙幼年家住曹尚书府第竹园对面,在家门上贴了一副对联说:「门对千竿竹,家藏万卷书。」曹尚书不忿自己的园景给他借用,教人把竹砍短,最后更全部砍去。解缙见了,把对联改为「门对千竿竹短无,家藏万卷书长有」,于是,曹尚书难不倒解缙,空自毁了自家的竹林,这英文叫做cut off one's nose to spite one's face。

Spite是「刁难」或「有意使……烦恼」的意思,例如He did this to spite us即「他这样做是故意使我们难受」。Cut off one's nose to spite one's face是「跟自己的面孔赌气,把鼻子割下来」,那当然是愚不可及的。这成语现在常常用来说「为了泄愤或害人,反而害了自己」,例如:If you resign to inconvenience your boss, you are cutting off your nose to spite your face(假如你是要给老板一点麻烦而辞职,那就是吃砒霜药老虎了)。

71、在纸牌上
东汉名臣班超少年的时候,有一次去看相,相士说他生有「燕领(燕子般的下巴)虎颈,(一定会像燕子那样)飞而(像老虎那样)食肉,此万里侯相也。」(《后汉书•班超列传》)。我国占卜的人认为一切都有定数,「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英国人其实也有类似的观念,所以他们有on the cards(在纸牌上)这个说法。十六世纪的时候,纸牌占卜法(cartomancy)开始在意大利兴起,到了十八世纪,欧洲大部分国家都流行这玩意了。 on the cards即是「纸牌预示会发生」;现在,人们就用这成语来说「注定的」、「很可能实现的」或「意料之中的」。留意美国人一般把on the cards说作in the cards,例如:It is in/on the cards that he will get a promotion soon(他很可能不久就会升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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