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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语习语起源(五)
作者:home99
发表时间:2011-06-12
更新时间:2011-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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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国他乡

才发现还有一部分,快找不到原贴了,赶紧贴完啊,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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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德明:寻根究底(三)续

72、吐出来的化身
我国的孙悟空有一个神通:他只要「拔毫毛一把,丢在口中嚼碎了,喷将出去,叫声『变』,就变了千百个大圣」(《西游记》第五回)。这千百个化身都跟孙悟空本身一模一样,名副其实是他的spitting images了。

Spitting images直译是「从嘴里吐出来的化身」,意译则是「一模一样的人」,也作spit and image。至于酷似对方为什么就像是从对方口里吐出来,可没有人能够解释清楚,于是,有人认为spit and image本来应作spirit and image,指性格上(spirit)、外表上(image)都相像。这解释固然合情合理,不过,人们现在就是不说spirit and image,只说spitting image、spit and image、dead spit of,或very spit of,例如:Tom is the spitting image/spit and image/dead spit/very spit of his father(汤姆长得和他父亲一个模样)。

73、欠债
「欠债」英文除了叫做in debt,也可以叫做in hock,例如I am in hock to him for five hundred dollars即「我欠他五百元」。In hock一词是怎么来的呢?

据英国人解释,这个词源自古时英国农村的霍克节(Hocktide)。霍克节在复活节后第二个星期一、二举行。第一天,女人可以截着路过的男人,缚起他,索取小额赎金之后才把他释放,赎金则捐给教会做经费;第二天,男人可以向女人以牙还牙。由于给关押起来(held in hock)的人不得不付款,所以,in hock就有「欠债」含义了。

不过,美国人则认为in hock一词源自法罗牌戏(faro)。玩这种纸牌戏的人,假如把赌注押在一张叫做hocketty card的牌上,十之八九会输,输了自然「欠债」了。又由于欠债的人往往要上当铺,所以,当铺(pawnshop)在美国也可以叫做hockshop;「抵押」则叫做in hock,例如:My camera is in hock(我的照相机拿去当了)。

74、坚守大炮
中英鸦片战争期间,曾经和林则徐连手抗英的广东水师提督关天培坚守虎门炮台,跟来犯的英军苦战,最后「炮门透水不得发(大炮入了水,不能发射)」,关天培杀身成仁(《清史稿•关天培传》)。他可以说是stick to his guns了。

stick to one's guns直译是「坚守他的大炮」,指炮兵在战场上受到敌军枪火攻击,依然不怕危险,坚守大炮继续作战。现在,这成语一般引伸解作坚持立场或立张,也作 stand to one's guns。有些人把guns说作colours,指士兵坚守己方战旗(colours),意思和stick/stand to one's guns相同,例如:I tried to persuade him to change his mind, but he stuck/stood to his guns/colours(我想劝他改变主意,可是,他怎样都不肯)。

75、在无风带
南朝刘宋名士宗悫(què)年少的时候,他叔父问他将来想做什么,他说「愿乘长风,破万里浪」(《宋书•宗悫传》)。乘风破浪当然是很写意的事,不过,要是进了赤道无风带,宗悫恐怕要郁闷而死了。

赤道两侧无风带分别位在北半球的东北信风带、南半球的东南信风带。这无风带一般总是风平浪静的,据说,英国人就是和因为它死气沉沉,和tantrum(发脾气)这个字恰好成一对照,于是把古英语dol(即今天解作「沉闷」的dull)和tantrum合成doldrums这个字,用来说赤道无风带。古时帆船驶到这里,就停滞难前,再也不能「乘风破浪」了。所以,人们现在常常用in the doldrums一词来说「无精打采」或「了无生气」,例如:His mother's death put him into the doldrums(他母亲去世,使他郁郁不乐)。

76、潘达洛斯
我国有一位大名鼎鼎的红娘:她撮合了张生和崔莺莺,于是她的芳名成了「媒人」同义词,多情诗客想到御沟流水曾经成就姻缘,也会说「绿波惯会作红娘」了。

莎士比亚戏剧《特洛伊勒斯与克蕾西达》(Troilus and Cressida)里的潘达洛斯(Pandarus)可没有红娘那么幸运,那么惹人好感。他在特洛伊(Troy)王子特洛伊勒斯央求之下,凭着如簧巧舌,安排甥女克蕾西达跟特洛伊勒斯在花园里幽会偷情。也许是因为克蕾西达杨花水性,不旋踵就转投情郎敌人的怀抱吧,总之,Pandarus从此负上了「淫媒」的恶名,英文pander就是指拉皮条或拉皮条的人。这个字现在也常常引伸解作迎合低俗或不合理要求,和介系词to字连用,例如:More and more newspapers are trying to pander to people's vulgar tastes(越来越多报纸在努力迎合人们的低级趣味了)。

77、看布裁衣
《周礼•冬官考工记》说:「凡为甲(凡造衣甲),必先为容(必须按穿衣甲者身形裁制)。」明朝杨基《初春》诗说「试暖衣裳称体裁」,说的就是这个制衣原则。不过,人们现在往往把「称体裁衣」或「量体裁衣」这成语引伸解作「办事须依实际情况」了。

英国人裁衣,却似乎不是按穿衣人身形,而是按布匹大小,所以他们有一句成语说:cut one's coat according to one's cloth,直译是「看布裁衣」。这样裁制的衣服,穿起来恐怕未必合身,不过,这成语跟我国的「量体裁衣」一样,今天一般不是用来说制衣,而是说「量力而为」或「适应环境」,例如:Now that you have a child to feed, you must cut your coat according to your cloth and practise economy(你现在要养育一个孩子,必须量入为出节省开支了)。

78、种龙牙
我国民间有一个神话说,很久以前,一惯作威作福的雷公给人抓着了,困在笼子里,后来,一对天真的男女孩子无意中救了他,他拔下一颗牙齿,教两个孩子拿去种,种出了一个葫芦。不久,天降洪水毁灭了世界,只有那对孩子躲在葫芦里随水漂浮,逃过了大难。种雷公的牙齿比种龙牙似乎好得多了。

种龙牙是希腊神话里一个著名故事。据说,勇士卡德摩斯(Cadmus)曾经独力屠龙,依照女神阿西娜吩咐,把龙牙拔下来埋在土里。这些龙牙长出了一群全副武装的战士;他们互相厮杀,直到只剩下五个人才住手。所以,英文就以sow (the) dragon's teeth(种龙牙)这成语来说「挑起纠纷」或「引起争端」,例如:Wherever he went, he sowed (the) dragon's teeth by preaching racial segregation(他无论去到哪里,都鼓吹种族隔离政策,挑起纠纷)。

79、土地管理局业务
香港房地产市场兴旺期间,新建大厦发售前几天,往往就有大批人排队等候,准备认购;地产商生意滔滔,政府田土厅自然也生意滔滔。这么兴旺的生意,英文叫做land-office business。

land-office business直译是「土地管理局的业务」。一八六二年,美国国会通过了《宅地法案》(Homestead Act);凡农户在公有地耕种了连续五年,根据这条法案,都可以获得一百六十亩公有地的产权。这些农户只要去土地管理局登记、缴交登记费就行了。合资格的农人于是都拥到土地管理局办手续,人数多得教管理局应接不暇。所以,后来人们就用land-office business来说非常兴旺的生意了,例如:It was an exceptionally cold winter, and our company was doing a land-office business in electric heaters(那是一个异常寒冷的冬天,我们公司的电暖炉十分畅销)。

80、天使和蠢材
战国时,赵国大将赵奢有一个少习兵书的儿子赵括。赵括论兵头头是道,可是,他父亲总认为他不行。后来赵奢死了,赵王不听赵括母亲劝告,起用赵括抗秦,赵括果然兵败身亡(《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他战败的原因,从他父亲的一句话里可以见到:「兵,死地也,而括易言之(赵括把用兵说得很容易)。」这正是英国人说的fools rush in where angels fear to tread(天使都不敢涉足的地方,蠢材会冲进去)。

按这句英文成语出自英国诗人波普(Alexander Pope,1688-1744)的《批评论》(An Essay on Criticism)。天使都不敢涉足的地方,当然是极危险的死地;而贸然冲进去的人,就是像赵括那样不把死地当做一回事的呆子了。这句成语现在常常用来说办事卤莽、不顾后果的人,例如:He is a very prudent man. He will not rush in where angels fear to tread. (他这个人很谨慎,做事不会不顾后果的。)

81、直到乳牛回家
《诗经》里有这样一首民歌:「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日之夕矣,羊牛下来。」歌者的丈夫什么时候才回家呢?牛羊都踏着夕阳下山回家了。

英国的牛可没有我国的那么恋家。英文成语till the cows come home(直到乳牛回家)就是明证。

「直到乳牛回家」指的是什么?按从前乳牛未经人工改造,每年都有不产奶时期。在产奶时期,牠们乳房充盈,不挤奶会很不舒服,自然会主动回家给人挤奶;但是,在不产奶时期,要牠们主动回家,真不知要等多久了。所以,till the cows come home有「很久」、「无限期」的意思,例如:He is very long-winded and will keep on talking till the cows come home(他是个话篓子,会说个不停的)。

82、缪思神庙
我国古时没有博物馆,今天那些博物馆都是仿效西方museum筹建的。而西方的museum,从前也不是博物馆,而是缪思(the Muses)神庙。

缪思女神据说共有九位,分别掌管歌唱、舞蹈、诗篇、戏剧等文艺事宜。她们都年轻貌美,对歌手青眼有加,可是,歌手可千万不要希冀技压缪思:太阳神阿波罗的孙子塔米里斯(Thamyris)要跟缪思较量歌艺,结果给弄得眼睛盲了,嗓子也哑了,再也不能唱歌弹琴了。

古希腊各地的缪思神庙希腊文叫做mouseion,庙里陈列关于缪思的艺术品。Mouseion这个字辗转传到英国之后,变成了museum,而陈列历史文物、科学发明等等的博物馆,就分别叫做history museum、science museum等等了。

又由于museum展览的多数是古代文物,所以,这个字也可以用来指过时的事物,例如:The church is sometimes referred to as museum for dead religions(有些人把教堂叫做过时宗教的博物馆)。

83、带着证件的
近年来,香港市民外出一律携带身分证,是真真正正的card-carrying Hong Kong citizens了。

Card-carrying直译是「带着证件的」。这个词本来是指一些团体的成员往往随身带着会员证(membership card)。三、四十年代期间,人们习惯用card-carrying communist一词来说「彻头彻尾的共产党徒」,以别于那些只是口头上赞同共产主义的人。这个词一度流行得教人生厌,现在却很少用了。不过。card -carrying一字还没有过时,更可引伸解作「真正的」或「典型的」,例如:She is a card-carrying feminist, and flares up at any irreverent remarks on womanhood(她是个典型女权分子,一听见人家说些不尊重妇女的话,就会勃然大怒)。

84、从别人书里摘取一页
唐朝李义府写过一首诗说:「镂月成歌扇,裁云作舞衣;自怜回雪影,好取洛川归。」当时的棘强县尉张怀庆喜欢附庸风雅,就在这首诗每一句之前分别加上「生情」、「出意」、「照镜」、「时来」等字,算是自己的作品,一时传为笑谈(《大唐新语》卷十三)。用英文来说,张怀庆这样剽窃他人作品,分明是take a leaf out of somebody's book了。

take a leaf out of somebody's book直译是「从人家的书里摘取一页」。这句成语,本来是指学生抄袭同学笔记或作业、稿匠剽窃人家著作等不诚实行为,现在一般解作「模仿人家」,例如: Seeing that my method worked, he took a leaf out of my book and acted in the same way(他见我的方法有效,就依样画葫芦,也是这样做了)。

85、用羽毛铺巢
前北京市长陈希同、副市长王宝森挪用公款与建豪华别墅的消息,经中共公布之后,传遍了北京。据说,这些别墅里有名贵汉白玉造的亭台、游泳池、高尔夫球场等等。像陈、王这样营私自肥,英文叫做feather one's (own) nest。究竟「用羽毛铺巢」跟「营私」有什么关系呢?

按有些鸟类孵蛋之前,会把自己胸前的绒毛扯下来,铺在巢里,给待孵的蛋造一幅柔软垫子。人们把这个当做了「营私」的表现。进一步引伸,feather one's (own) nest就是「营私中饱」的意思了。这成语当然也可以解作「把住所装修得很舒适」,例如:(1)Mr. and Mrs. Chan have feathered their nest very comfortably(陈先生和他太太把住所装修得十分舒适)。(2)He was accused of using public money to feather his nest(他受到利用公款营私的指控)。

86、罐头笑声
今天香港电视台播映所谓谐趣节目的时候,经常在「观众应该笑」的片段插入事先录音的笑声。这种机械笑声,是美国电视首先录用的,美国人叫它做canned laughter(罐头笑声)。

按「罐头」英式英文称为tin,美式英文称为can;英国人说的tinned sardines(罐头沙丁鱼),等于美国人说的canned sardines了。由于录了音的笑声、音乐等等,播出来总是千篇一律的,就像罐头食品吃起来总是同一味道那样,所以,那样的笑声、音乐叫做canned laughter、canned music——但不可以叫做tinned laughter或tinned music,这大概是英国人向美国让步的表现吧。

留意canned music、canned laughter等字通常带有贬义,例如:I hate television programmes broadcast with canned laughter(我不喜欢插入录音笑声的电视节目)。

87、牛油都不会融化
五代蜀国后主孟昶一天晚上和花蕊夫人在宫中摩诃池上纳凉,写了两句词描述花蕊夫人容貌:「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美丽的女郎看起来往往好像玉琢冰雕不染一尘,孟昶以为她们「自清凉无汗」,英国人以为butter wouldn't melt in their mouths(牛油在她们嘴里都不会融化),原因是不难明白的。

当然,butter wouldn't melt in their mouths和「自清凉无汗」一样,只是一个错觉。从前,这句英文成语大概有赞美含义,赞美少女天真无邪的样子;可是,成语意思渐渐改变,现在可以兼言男女,说他们「一副正经模样,但是——」那「但是」后面当然就是批评的话了,例如:He looks as if butter wouldn't melt in his mouth, but I am convinced he is behind all this(他看来十分老实,但是,我深信这一切都是他挑起的)。

88、既有怀疑,利归被告
宋朝仁宗即位不久,接到上奏的刑事案件,不知怎样裁决,问手下大臣,吕夷简回答说:「凡奏狱必出于疑(刑事案件上奏,一定是因为有疑点),疑则从轻可也。」仁宗认为有理,所以,在位期间,疑狱一律从轻发落(《厚德录》卷四)。这个「疑狱从轻」原则,和西方法律界give somebody the benefit of the doubt规例是很相似的。

在西方,法庭假如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被告有罪,那么,为免制造冤狱,实行宁纵毋枉,被告得判无罪,这叫做give somebody the benefit of the doubt,直译是「既有疑点,利归某人(被告)」。现在,这句法律用语往往给引用到其他场合,意思是「对人家的怀疑既然未能证实,且往好的一面想」,例如:There is no evidence that the cat killed the canary while we were away. Let's therefore give him the benefit of the doubt.(没有证据显示猫儿趁我们不在的时候,搏杀了金丝雀;所以,不宜卤莽断定是牠杀的。)

89、嘴唇做礼拜
「口惠而实不至」,英文则称为lip-service。

按lip-service一词源自十七世纪,本来是指那些上教堂做礼拜(attend service)的人,祈祷时只是嘴唇(lips)微动,机械似地背诵祷文,完全不思考祷文含义。后来,人们就用lip-service一词来说毫无诚意的口惠,往往和pay这个动词连用,例如:Enchanted by the business opportunities the communists promise them, the western countries only pay lip-service to the cause of democracy in China(西方国家被共产党答应给他们的做生意机会迷住了,只是口头上支持中国民主运动)。

90、脚上头下
据说,从前大荒之中有一个神,「人面无臂,两足反属于头上」(《山海经•大荒西经》)。这个双脚倒生在头上的神,可以说是heels over head了。

Heel是脚后跟,heels over head即「脚上头下」。这成语大概是源自翻筋斗游戏,从前一般用来比喻「颠倒」或「忙乱」。

读者可能会感到奇怪:今天我们常见的一个英文成语是head over heels(头上脚下),上文为甚么说heels over head呢?原来head over heels是heels over head以讹传讹积非成是的结果,所以,虽然「头上脚下」十分正常,head over heels依然有「颠倒」、「忙乱」的意思。不过,现在人们多数用这成语来说「深深」或「完全」,例如He is head over heels in love with Mary即「他爱玛丽爱得神魂颠倒」。

91、扮演勤奋的猿猴
我国大诗人陆游在《九月一日夜观诗稿有感》里说:「我昔学诗未有得,残余未免从人乞。」从人乞就是模仿别人的作品了。模仿是学习写作的第一步。

英国名作家史蒂文森也说自己模仿过多位著名作家:「我孜孜不倦模仿过(played the sedulous ape)黑兹利墨、兰姆、华茨华斯、托马思……」他把努力模仿叫做play the sedulous ape(扮演那勤奋的猿猴),当然是因为猿猴喜欢模仿。事实上,ape这个字本身就可以解作模仿,例如:He aped the way his teacher spoke, and made everybody laugh(他模仿老师说话的方式,使大家都笑了起来)。Play the (sedulous) ape这成语一般和介系词to连用,例如:Today, many girls try to win public attention by playing the (sedulous) ape to Marilyn Monroe(今天,不少女郎模仿玛丽莲梦露,希望赢得大众注意)。

92、诱得鱼儿浮水面
《三国演义》里的孔明多次用计教周瑜上当,最后一次是诱他到荆州城下,说要给他劳军,却教几路兵马一起向他杀来,把周瑜激得「怒气填胸,坠于马下」。孔明这样激怒人家,英文叫做get a rise out of somebody。

按这个英文成语源自钓鱼。鱼儿浮上水面吞食钓饵,叫做rise to the bait;诱得鱼儿浮上水面,当然就是get a rise了。由于受愚弄的人很像受骗上钓的鱼,而受骗之后,人们往往会「怒气填胸」,所以,get a rise out of somebody现在就引伸解作「挖苦某人」或「有心激怒某人」了。例如:I enjoy getting a rise out of him(我喜欢把他气得鼻头出火)。

Get a rise out of somebody也有人写作take the rise out of somebody,意思是没有分别的。

93、走上卖水车
三国时,蜀主刘备曾经因「天旱禁酒」,连藏有酿酒器具都要按偷酿论罪(《三国志•简雍传》)。在这样严厉的禁酒法下,百姓恐怕只能「寒夜客来茶当酒」了。

美国人不懂茶道,所以,他们戒酒时,惟有go on the wagon了。这成语是什么意思呢?原来十九世纪末,美国民间兴起禁酒运动(temperance movement)。当时发誓戒酒的人说,即使酒瘾难熬,也不会破戒。宁愿爬到卖水车(water wagon)上喝水。于是,on the (water) wagon(上水车)就等于「戒酒」了,例如:May I have a lemonade? I am on the wagon. (我现在戒酒,给我一杯柠檬水好吗?)

假如敌不住酒瘾,从水车上走下来喝酒破戒,那叫做go off the (water) wagon。例如:Som e people go off the wagon almost as soon as they go on it (有些人几乎这边才说戒酒,那边就破戒了)。

94、黑盒
每逢飞机失事之后,人们都会说可以从机上的「黑盒」追寻失事原因。「黑盒」当然是英文black box的直译,不过,这个盒子其实不是黑色,而是橙色的。橙色比黑色显眼,方便寻找。

然则这个盒子为什么叫做黑盒呢?原因大概是黑色有神秘意味;一般人只知道黑盒的功用,对盒子里的「神秘」仪器却了无所知,所以就叫它做「黑盒」了。此外, black、box二字是押头韵的(alliterative),而押头韵的词语向来容易流传。至于black box的正式名字flight data recorder(飞行数据记录仪),反而少人说了。

又black box也可以比喻一些功能明显、运作原理却不得而知的电子系统,例如:There is inside the robot a black box that converts wireless signals into sound(机械人里有一个不知怎样把无线电信号化作声音的系统)。

95、开枪打中自己的脚
宋朝有一个唐垌,他最初支持宰相王安石推行新政,后来恨王安石不给他大官做,于是叫画师画了一幅朝士射鸡图,说要把属鸡的王安石射下来。跟着,他就上疏弹劾王安石,吵得神宗皇帝火起,把他贬了官。唐垌想不到有此一着,忍不住长叹一声:「射落之鸡乃我也!」(《东轩笔录》卷十一)用英文来说,唐垌是shot himself in the foot了。

Shoot oneself in the foot直译是「开枪打中了自己的脚」。这成语源自美国,本来是说人笨手笨脚,想开枪打人家,却失手打伤了自己的脚,意思跟「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差不多。现在,这个成语常常用来说政治或其他社会著名人物想攻击别人,结果却损害了自己,例如:The senator shot himself in the foot when he called his opponent names, which reflected badly on his political maturity(那个参议员辱骂对手,显得政治上还不成熟。他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了)。

96、一路蔷薇
说到美丽事物,人们大概都会想到花。唐朝施肩吾《少妇游春词》写的「簇锦攒花斗胜游,万人行处最风流」绚丽景象,到今天还是教人神往的。英国诗人布朗宁(Robert Browning,1812-1889)也写过一路鲜花的美景:

It was roses, roses all the way

With myrtle (桃金娘) mixed in my path like mad.

(行来一路蔷薇笑,烂漫金娘烂漫狂。)

布朗宁这两行诗脍灸人口,后来,人们就用roses all the way来比喻一帆风顺或一切顺利。不过,人生不如意十常八九,所以,这成语一般是用在否定句子里的,例如:After quitting school, he soon realized that life was not roses all the way(他辍学之后,很快就发觉人生道路不是处处都顺利的)。

97、圣牛
牛在中国有「黄毛菩萨」的美誉。宋朝陶谷在《清异录•黄毛菩萨》里谈到一位诨名叫做「撞倒墙」的鲠直老翁「不喜杀牛」,因为他认为天下人都是靠牛吃饭的:「天下所吃,皆从此黄毛菩萨身上发生。」可是,中国没有多少个撞倒墙;一般人都宁愿「烹羊宰牛且为乐」,管他菩萨不菩萨。

印度教徒可不同了。他们一般奉牛为神圣(sacred),即使饥荒,禁止吃牛,所以,牛在印度四处游荡,都不必担心给人拉去变做牛排。曾经统治印度的英国人于是用(sacred cow)(圣牛)一词来比喻不可批评、侵犯的人或物,有嘲讽含义,例如:Is he a sacred cow? Why are people sentenced to life imprisonment for suggesting that he should step down? (他是冒犯不得的偶像么?为什么人们建议他下台,就要判处无期徒刑了?)

98、我也会走上他们的路
一九九五年十二月初,东莞枪决了四名绑架杀人犯。犯人押解刑场前,地方领导干部在万人公审大会上数说了他们的罪状,观众不是骂他们「死有余辜」就是称赞他们「好本事」。要是在英国,人们看见这些死囚,又会说些什么呢?

有一句话是一定会有人说的:There, but for the grace of God, go I(不是得上帝恩宠,赴刑场的就是我了)。这成语有一个典故:十六世纪英国新教徒布莱德福(John Bradford)有一趟看见几名押解刑场的死囚,叹息说:There, but for the grace of God, goes John Bradford。后来,布莱德福因「崇奉异端」,遭火刑处死,以身殉教,而他那句饶有人情味的话则一直流传至今。今天,人们还会用这句话来说「不是好运气,自己也可能像人家那样倒霉或犯错的」,例如:I watched the blind beggar walking slowly away, and thought, "There, but for the grace of God, go I."(我望着那双目失明的乞丐慢慢走远,心想:「不是命运眷顾,在那儿走的就是我了。」)

99、永不永不国
《庄子•逍遥游》谈到一个「无何有之乡」。在那里,树木不会遭刀斧砍伐,人可以「逍遥乎寝卧其下」这和英国的Never-Never Land(永不永不国)似乎同样美好,只是也同样虚无缥缈。

永不永不国是苏格兰作家巴里(James Matthew Barrie,1860-1973)创作的。在他的著名剧本Peter Pan(《彼得•潘》)里,永不永不国的儿童不会长大,也不会有烦恼,小飞侠彼得•潘就是这个国度最有名的国民了。不过,这样的国度只可能存在于幻想之中,所以,人们现在就用Never-Never Land或never-never land来比喻梦幻般美好的世界。说人家活在永不永不国,等于说他脱离现实了,例如:He lived in a never-never land and could hardly be expected to understand the sufferings of the poor(他活在一个理想得脱离现实的世界里,是不可能明白穷人苦况的)。

100、缄默的阴谋
一九九五年,法国在南太平洋多次试爆核子弹,几乎举世指责,西方只有英、美两国政府不赞一词抨击,原因据说是这两个政府其实都有暗中参与核试计划。他们的缄默,可以说是a conspiracy of silence了。

Conspiracy一般是指阴谋,conspiracy of silence就是「保持缄默的秘密协议」。据说,韦尔斯诗人莫里斯爵士(Sir Lewis Morris,1833—1907)觉得自己的作品给评论界故意冷落了,跟名作家王尔德(Oscar Wilde,1854-1990)抱怨说:Oscar, there's a conspiracy of silence against me. What shall I do? (王尔德,人家搁笔不谈,暗中抵制我的作品,我该怎么办呢?)王尔德的回答颇为刻薄:Join it!(你也搁笔吧!)这就是conspiracy of silence一词的来源了。现在,这个词多数是指为了私利保持缄默的协议,例如:The United States and Britain appear to be in a conspiracy of silence about the atomic bomb tests(在原子弹试爆问题上,英、美似乎有绝口不谈的秘密协议)。

101、颈并颈
南朝梁国刘勰在《文心雕龙•附会》篇里谈到写文章必须外文、内义配合得当,一如马匹「并驾齐驱」。人们后来就用这「并驾齐驱」四字来说「不相上下」了。

英文也有一个类似的成语:neck and neck(颈并颈)。这成语同样是出自跑马。在赛马场上,马匹凭一个颈位之差取胜,叫做The horse wins by a neck。假如两匹马neck and neck,那就是「并驾齐驱」的意思了。这成语可以引伸来指种种激烈的竞争,例如:A poll taken shortly before the election showed that the two presidential candidates were still neck and neck (选举前不久的民意调查显示,两名总统候选人依然是势均力敌)。

Neck and neck三字之间加上连字号(hyphen),可作形容词用,例如:It was a neck-and-neck competition(那场比赛旗鼓相当)。

102、走到树墩上
香港立法局议员选举期间,不少候选人四处演讲拉票,美国人叫这个做go on the stump,直译是「走到树墩上去」。究竟树墩(stump)跟演讲拉票有甚么关系呢?

按北美开发初期,树木遭人大量砍伐,处处都有残存的树墩;人们演讲的时候,往往就站在树墩上,当作临时讲坛。美国独立战争爆发之后,美国国父华盛顿也曾经走到树墩上向军队演说,当时有人写了一首歌说:Great Washington did he, upon a stump place himself to speak...(巍巍华盛顿,登树墩兮致训词……)后来,美国政界人物到处拉票的时候,也会走到树墩上向群众演说。所以,(go) on the stump渐渐成为「四处演讲拉票」的同义词了,例如:While on the stump, he promised his voters that there would be no new taxes(他竞选期间,向投票人许诺不会开征新税)。

103、置牙齿于边缘
中国人谈到恐惧不安的时候,往往引用《诗经•小旻》篇末尾两句:「战战兢兢,如临深洲。」身临险地边缘,人总是会感到不安的,所以英国人说on edge(在边缘上),也有紧张、焦虑的意思,例如He was all on edge while waiting for the interview即「他等候面试的时候,心情十分紧张」。

Set one's teeth on edge(置人家牙齿于边缘),又是甚么意思呢?按这成语出自《圣经•杰里迈亚书》第三十一章:every man that eats the sour grape, his teeth shall be set on edge (凡吃酸葡萄的,牙齿一定酸软)。这里的on edge,当然也是不舒服的意思。现在,人们就用set one's teeth on edge来说「使人家牙根发酸」或「使人感到不安、烦压」,例如:The sound of a dentist's drill always sets my teeth on edge(我听见牙钻的声音就打冷战)。

104、可怜的大袋子
佛教《四十二章经》有个著名故事:天神为了试佛意,观佛道,向佛祖献了一名美女。佛祖说:「革囊众秽,尔来何为?……去,吾不用尔。」直把美女看作一个盛满秽物的皮袋了。美国俚语也有把人当做一个皮袋的说法:Sad sack直译是「可怜的大袋子」。

按Private Sad Sack本来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漫画家贝克(George Baker,1915-1975)为美国陆军周刊Yank(《美国佬》)创作的漫画人物,private这里不解作「私底下」,而是作名词用,解作「士兵」。贝克笔下这个士兵又无知又胡涂行,所以,人们后来就用sad sack这个名字来称呼不中用的人或士兵了,例如:Tell him to go away. I have no use for this sad sack of a man. (叫他走吧,我不要这个不中用的人。)

105、肖万
善战的将领似乎总有一些下属愿意跟他出生入死,例如关羽有周仓,岳飞马前有张保、马后有王横。法国的拿破仑呢?他麾下也有一个大名随着英语传遍世界的肖万(Nicolas Chauvin).

肖万来自法国罗什福尔,追随拿破仑征讨四方,多次浴血沙场。他对拿破仑近乎疯狂的崇拜,在同袍之间传为笑话;到他退役时,虽然只获颁一面奖牌、一把军刀,每年长俸也不过区区二百法郎,但是,他对拿破仑始终忠心耿耿。所以,人们后来就用他的姓名Chauvin造了两个字——chauvinism即「爱国狂」;chauvinist,即「爱国狂热者」例如:Dictators will do all they can to fan the fire of chauvinism(独裁者是会尽力扇起爱国狂热之火的)。

现在,人们也常常用chauvinism、chauvinist这两个字来说一些偏执的思想,例如male/female chauvinism是「大男人/大女人主义」,male/female chauvinist pig则是「大男人/大女人主义猪猡」。

106、回文
我国有所谓回文诗词,一般都是些文字技巧高而文学价值低的作品,例如苏轼的《菩萨蛮•回文秋闺怨》:「井桐双照新妆冷,冷妆新照双桐井;羞对井花愁,愁花井对羞……」有些人以为这一类文字游戏,句法结构严谨的英文不可以有,其实不然。

据说,拿破仑兵败给放逐到厄尔巴岛(Elba)之后,讲过这样一句话:Able was I ere I saw Elba。这里的ere是古字,现在偶然还有人用,和before(在……之前)同义,全句意思是「自来厄岛,无复纵横矣」。细心的读者会发觉,英文原文是可以倒读的,意思完全不变。这样的文字游戏,英文叫做palindrome。一九八七年,有人还创作了一个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字的英文回文故事。

Palindrome一字出自希腊文palindromos,意思就是「回转」。

107、吃癞蛤蟆的人
从前,香港新填地有些卖跌打酒、万灵丹等等的江湖汉子,为了教人相信他们叫卖的货色,会当众表演捱打、气功之类杂耍。古时英国也有这一类江湖郎中,只是他们没有功夫表演,只会叫随从生吞癞蛤蟆。

癞蛤蟆古时英国人一般认为是有毒的。于是,一些江湖郎中在乡村市集里叫卖他们那些所谓灵药时,会教随从在观众惊惶目光之下生吞癞蛤蟆。这随从叫做 toady或toadeater(吃癞蛤蟆者),一般不过十来岁。他吞了或者假装吞了癞蛤蟆之后,当然要痛苦万状,让他主人有机会施用灵药,在他弥留之际把他救活过来,这样,「功效显著」的灵药不愁没有人买了。

为了赢得主人欢心而生吞癞蛤蟆,和中国有些人吮痈舐痔是一样的。所以,英国人把马屁精叫做toady或toadeater;而toady一字还可以作动词用,意思是拍马屁,例如:He disdains to toady to his boss(他不屑拍老板马屁)。

108、在羊皮神盾下
看古希腊雕塑,我们一定会见到古时雅典的保护神阿西娜(Athena):她身穿长衫,头戴战盔,手上总是执着一个大盾牌。这就是名闻英语世界的羊皮神盾aegis了。

Aegis这个盾名出自希腊文aigis,原本的意思是「山羊皮」。据说,天帝宙斯(Zeus)年幼时,山羊阿玛尔特亚(Amalthaea)曾经给他喂奶;后来,宙斯在他的神盾上蒙上这只魔角山羊的皮,所以,他的盾牌就叫做aegis了。这个神盾摇动起来会风云变色雷鸣电闪,是权力的象征;阿西娜是宙斯最宠爱的女儿,宙斯常常让她携着这个羊皮神盾。神盾当然有护身作用。现在,人们就用under the aegis(在羊皮神盾下)这成语来说获得某某的保护或支持,例如:He gave evidence against the police officer under the aegis of the law (他在法律保护下,作证指控那名警官)。

109、缩回蜗角
对中国人来说,蜗牛触角向来都有渺小而狂妄的含义;《庄子•则阳》篇里分据蜗牛两角的触氏国、蛮氏国常常爆发争地战,使人看到发动侵略战的野心家其实多么渺小,有一点蜗角虚名就自高自大的人又是多么可笑。

英国人显然也认为蜗角有点狂妄意味,所以,他们说收敛傲气、不再狂妄、临阵退缩等,会用draw/pull in one's horns(缩回蜗角)这个成语。我们都知道,蜗牛一感觉到危险,就会把触角甚至全身向后缩,一直缩回壳里。这给人当做由轻浮变得比较慎重的表现。所以,人们就用draw/pull in one's horns来说退缩或收敛了,例如:When he saw that I had the support of the majority, he drew in his horns and admitted he might have made a mistake (他见我获得多数人支持,就软了下来,承认自己可能错了)。

110、玩牢不牢
唐朝名诗人元稹得红娘帮忙,玩弄了表妹莺莺之后就弃她不顾,还扬扬得意写了一篇《会真记》描写莺莺「力不能运支体」的媚态。这种玩弄女性手段,英国人叫做playing fast and loose with women。

Play fast and loose直译是「玩牢不牢」:fast这里不是「迅速」,而是「牢固」的意思,例如hold fast是「牢牢抓着」。「玩牢不牢」是甚么意思呢?原来这是指从前英国市集里常见的一种赌局。主持的赌棍会把一条皮带卷成多个圈圈,放在桌上,谁人能够用钉子按规定方法把皮带钉牢(fast)在桌面上,就会赢得赌注。这看起来轻而易举,可是,也不知那些赌棍用的是甚么手段,皮带展开时,总是没有钉牢(loose)的。所以,play fast and loose就有「行骗」、「玩弄」的意思了,例如:They are always playing fast and loose with the law(他们老是在玩弄法律)。

111、甲级的
第一流的东西,中国人往往会用天干里居第一的「甲」字形容;外国人呢?他们没有天干地支,只有说A-1了。

按A-1这个说法,源自伦敦劳埃保险社(Lloyd's)出版的《荣埃船舶年鉴》。年鉴列明注册商。船的吨位、等级等船只本身的优劣,以字母表示;设备的优劣,则以数字表示。新造成或翻新不久的船只,属于A级;加上设备优良,就是A-1级。所以,人们现在常常用A-1或one来说「最好的」,例如: This material is A-1(这材料是最好的了)。

一九六一年,美国航空及太空总署公关主任鲍尔斯上校(Colonel John A. Powers)向新闻界讲述总署办的第一次太空飞行,把A1和OK合并为A-OK,当作「顺利、「完美」的意思。这个A-OK或A-Okay现在也成为常用的口语,例如:It was an A-OK rocket launching (火箭发射过程完美)。

112、不喜欢就强忍吧
「你们喜欢吗,那敢情好;不喜欢吗,你们将就点吧」。这用英文来说就是:If yo u don't like it, you must/can/may/lump it.

按lump这里解作「忍受」。这个字的来源有两个说法。有人说,它是由look(看来)、grumpy(脾气坏)二字合成的,指人们强忍不如意事的样子;另外一些文字学者则说,lump是模仿grump(发脾气)、mump(愠怒)等字而成的,之所以用l作字头,是要跟like字押头韵(alliterate),所以,lump字只可以在like it or lump it这个成语里解作「忍受」,否则就不可以解作「忍受」了。

现在,人们常常用like it or lump it来说「不论你喜不喜欢都要接受」,例如:This is their decision, like it or lump it!(这是他们的决定,你喜欢就接受,不喜欢也得接受!)

113、着脚书楼
宋朝有一个无书不读的赵彦若,记忆力惊人。有一趟,翰林院众学士都找不到一味药的出处,于是问赵彦若,他应声就说出「在几卷附某药下,在第几页第几行」,果然一点不差,怪不得人们都叫他做「着脚书楼」了(《曲洧旧闻》卷二)。

「着脚书楼」的英文同义词是walking dictionary,这该是多数读者都知道的了;不过,字典为甚么叫做dictionary,却未必人人知道。

按拉丁文有dictio一字,意思是「说话」;英文diction即是这个字演变而成的,指「措辞」、「用字」,例如His essay is remarkable for its excellent diction则「他那篇文章以遣词用字见长」。字典是教人用字的,所以就叫做dictionary了。

除了walking dictionary,饱学的人也可以叫做walking library/encyclopaedia(着脚图书馆/百科全书),例如:He is a walking library, and should know the answer(他是个活图书馆,会知道答案的)。

114、放在后面的火口上
每逢说到两岸统一,台湾朝野的论调现在几乎都是一样的,都是说统一应在两岸政治、经济差距拉近之后才慢慢谈,明显是要把统一问题拖下去了。英国人会说: The Taiwanese evidently want to put the unification question on the back burner.

Put on the back burner直译是「放在煤气炉后面的火口上」。究竟煤气炉后面的火口跟「拖延」有甚么关系呢?原来西方家庭的煤气炉一般有几个火口。在前面的火口,火力适宜一般烹煮,在后面的,火力比较弱,适宜保暖、焖、炖等等。「放在煤气炉后面火口上」的东西,一般都不是马上拿来吃的了,所以,Put on the back burner就是「拖延」的意思,例如:As we did not have the money to carry out the project ,we had to put it on the back burner(那个计划我们没有钱推行,只得暂时搁置了)。

115、穿衣穿到九了
中国人常常用「三」字表示多,例如「三人」可以「成虎」,「三折肱」就可以「为良医」,「一日不见」例「如隔三秋」了。三的三位是九,九当然比三多,所以九牛一毛、九死一生等等,是夸张得无以复加的了。

对信奉上帝、耶稣、圣灵三位一体(Trinity)的西方人来说,「三」则往往有「完美」涵义。三三当然更是完美得无以复加了。所以天主教的天使要分九级(nine orders),天主教的信徒要有连续九天的祈祷仪式(novena),英国伦敦更连那求救电话号码都要是幸运的九九九。总之,up to the nines(到九字)对英国人来说是「十全十美」、「至高无上」的意思了,例如He is honoured up to the nines即「他获得至高的尊崇」。现在,up to the nines这成语一般只和dress一字连用,指「盛装」,例如:He was all dressed up to the nines for the interview(他要参加面试,穿得衣裤笔挺)。

116、尝自己的药
《三国演义》说太医吉平有一次在头风药里暗中加了毒药端给曹操吃,曹操明知有毒,就说:「汝既读儒书,必知礼义。君有疾饮药,臣先尝之……汝为我心腹之人,何不先尝而后进?」曹操生于古代,学人说礼说义是不足奇怪的;换了是今天那位领导人,大概就会用表示身分的英语学人说:Please take a taste of your own medicine(请尝尝你自己的药吧)!

Take/get/have a taste/dose of one's own medicine是指「其人之道,其人自受」或「自尝苦果」:药当然都不会是怎么可口的。至于give somebody a taste/does of his own medicine,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以牙还牙」的意思了,例如:To give him a taste of his own medicine, I did not point out to him his mistake, but reported it to the boss(我实行以牙还牙,不把他的错误告诉他,却向老板报告)。

117、尾巴摇狗
春秋时,楚灵王掠地筑城,派人问大夫范无宇的意见;范无宇说了一些权臣据封邑作乱的故事,指出国家多大城未必有利:「由是观之,则害于国。末大必折(树梢太大,树干就会折断),尾大不掉(尾巴太大,要摇动它就不行了),君所知也。」(《左传•昭公十一年》)英文也有一个和「尾大不掉」相似的成语:the tail wags the dog。

按wag是「摇动」的意思,例如:wag one's finger at somebody是「用手指指着人家加以责难或嘲讽」。依照常理,应该是狗摇尾巴(the dog wags the tail),不是尾巴摇狗(the tail wags the dog )。可是,本末倒置、以下克上等情况,古今中外都有;形容这些情况的成语the tail wags the dog,自然始终不替了,例如:The army's great influence over the government is a clear case of the tail wagging the dog(军队对政府的影响力那么大,明显是尊卑易位了)。

118、狮子那一份
战国末年,政治家苏秦曾经指出秦国是不会甘心七分天下的:「夫秦,虎狼之国也,有吞天下之心。」对中国人来说,虎狼总是要独吞一切的;英国人呢?他们会说比虎狼更厉害的狮子:the lion's share。

the lion's share直译是「狮子那一份」。这成语出自《伊索寓言》。故事说,狮子跟另外三只动物一起去打猎,猎到一只鹿。分食的时候,狮子把鹿分做四份,说自己是百兽之王,应得一份;自己最勇敢,又应得一份;自己的妻子儿女也应得一份;至于剩下的一份,当然应归它的猎伴了。「你们有胆就拿去吧!」狮子咆哮着说。于是,整只鹿都归了狮子。

现在,人们往往就用the lion's share来说「最好或最大部分」,例如:He got the lion's share of his parent's fortune(他独得了父母绝大部分的产业)。

119、印第安纵队
历来兵家都着重隐瞒己方军力的虚实。我国一个著名例子是齐国军师孙膑用减灶增兵办法,教魏将庞涓以为他兵力薄弱,兼程来追,结果中了齐军埋伏,惨败自杀(《史记•孙子吴起列传》)。

美国印第安(Indian)战士则常常用另一个方法隐瞒己方实力。他们行军时,会一人紧跟着一人列成纵队(file)鱼贯前进,这样,无论是十多人还是千多人走过,留下的都会是同一样的足迹,管教敌人摸不着虚实了。而走在纵队最后面的人,还可以轻易把所有足迹抹去。

现在,英语国家的人把「列成单行纵队」叫做in Indian file ,就是源自这种行军方法的。in Indian file也可以说作in single file,例如:We went into the hall in Indian/single file(我们排成单行鱼贯走进大厅里)。

120、欧罗巴洲
从前,人们常常叫中国做「禹域」,这当然是纪念治洪水、划分天下为九州岛的神话式人物大禹。西方的Europe(欧洲)其实也是纪念一位神话人物的,她的名字是Europa(欧罗巴)。

据古希腊神话说,欧罗巴是地中海沿岸一个国家的公主。有一天,她和女伴在海滨游戏,给天帝宙斯看见了。宙斯本来就好色,那喜欢恶作剧的爱神又趁他惊艳之际,一支风流箭射中了他的心。于是,宙斯化身为一只人见爱的公牛,走到凡间跟欧罗巴混热了,让欧罗巴坐到自己背上,然后突然冲进大海,踏波飞奔,把欧罗巴带到克里特岛(Crete)上,成其好事。后来,人们就用欧罗巴的芳名称呼地中海以北那片大陆了。

现在,和欧洲有关的事物,也常以Euro为名,例如欧洲共同市场叫Euromart,欧洲债券叫Eurobond等。

121、宣读《取缔骚乱法》
专制统治者向来都害怕人民自由集会,所以秦始皇下令「偶语(相聚私语)者弃市(在闹市处决后暴尸)」(《汉书•高帝纪》」。

从前英国也有一条禁止集会的法律:《取缔骚乱法》。这条法律于一七一五年颁布,规定执法官有权解散十二人或十二人以上的集会,程序是先向他们宣读这条法律的内容,假如宣读之后一个钟头人们还不肯散去,当局会把他们拘捕判刑,包括死刑。《取缔骚乱法》当然早就废除了,不过,人们今天还常常用read the Riot Act(宣读《取缔骚乱法》)来说「训斥」或「严重警告」,例如:The boss read him the Riot Act for not doing his work properly(他不好好工作,给老板严重警告了)。

122、小脚啪嗒啪嗒声
各国都有象声词语,即英文所谓onomatopoeic words。例如雨声,中国人有时会用「啪嗒啪嗒」来形容,英国人则会用patter这个字:I heard nothing but the patter of the rain on the window跟I heard nothing but the rain pattering on the window一样,都是说「我只听见雨点啪嗒啪嗒打在窗上」。

此外,英国人还会用patter一字来说幼儿的脚步声。他们要问人家是不是怀了孕,往往就很婉转地说:Are you going to hear the patter of tiny feet?(你将要听到一双小脚啪嗒啪嗒走的声音了么?)The patter of tiny feet这成语,其实是连英语国家的人都觉得碍于不伦的:在那些小鬼头乱跑乱跳的脚步声里,大人一般恐怕很难联想到「画船听雨眠」意境。究竟这成语出自谁人手笔,谁都不知道;这里就用女作家伯塔•拉克(Berta Ruck)的猜想作结好了:「我想,这成语一定是个多情易感得不正常的独身老汉想出来的。」

123、支那
一位朋友来信问:「英文China和法文Chine是否从『支那』音译过来?古时中国是否曾经叫做支那国?这名称的起源是什么」最后的那个问题最难回答。

按「支那」这个名称的起源有两个说法。一说是古时印度、希腊、罗马人都知道东方有个秦国,把「秦」字音译做Cina、Thin或Sinae;另一说则是 Cina、Thin等字来自我国的「绮」:我国出产的这种丝织品古时已经驰誉世界了。法文Chine、英文China就是从Cina等字进一步演变而成的。由此可知,「支那」其实是把外文再次音译过来而成的一个词。近代日本人不忿叫我国做「居四夷之中」的中国,实行改称「支那」,把侵略中国叫做「膺惩支那」,所以,现在有一点爱国心的中国人,听见「支那」二字,都会十分反感的。

又从前西方人认为中国是瓷器原产地,把瓷器叫做chinaware(中国器皿),后来更简称为china,例如a piece of china就是「一件瓷器」了。

124、拙劣的演员
看电影,我们常常见到一些演技拙劣的演员。他们有的演得过火,有的似乎只是要表现自己。那样的演员,英文叫做ham actors。这个词是怎么来的呢?

一个说法是:十九世纪期间,美国一些滑稽演奏团常有白人把脸涂黑,演奏黑人音乐。这些假黑人要用火腿油(hamfat)卸去脸上的妆,所以他们演唱的歌曲之中,有一首就叫做The Hamfat Man(《火腿油的人》)。这些「火腿油的人」表演一般都很夸张,人们于是就把这类三流演员叫做ham actors了。

另一个说法则是:从前美国有一个Hamish McCullough,带着戏班四处巡回演出。这个戏班叫做Ham's Actors,据说演技甚劣,ham actor一词就是由此而来的。

又ham字也可以作动词用,意思是「拙劣或过火地扮演(某角色)」,例如:He hammed the part of Romeo(他扮演罗密欧,演得极劣)。

125、成就某人的一天
语言经常受电影影响。年前香港有一部叫做「飞越」什么的电影,于是「飞越」二字风靡一时,连一本流行的香港鸟瞰大画册都胡胡闹闹取名为《飞越香港》了。近年流行的俗语「无厘头」,也是拾戏子涕唾的。

西方当然也有同样现象,一个例子就是make someone's day。这成语直译是「成就某人的一天」,意译则是「使人家那一天快活得很」,例如Tell them the news; it will make their day即「把这消息告诉他们吧;他们准会开心得不得了」。不过,近年来,这成语却往往用于好勇斗狠场合。为什么呢?原来专扮大英雄的演员奇连伊士活(Clint Eastwood)在一部电影Magnum Force里曾经叫歹徒打他,让他可以快快活活「自卫」杀人:Go ahead, punk. Make my day. (动手吧,废物,给我一个快活的机会。)

现在,拳师等等接到人家挑战,有时会夸口说He will make my day,就是向奇连伊士活学舌的。

126、下蛋
英文说「生蛋」,不是bear an egg,而是lay an egg,这该是多数读者都知道的了。可是,lay an egg也可以解「彻底失败」或「表现异常差劲」,特别是指表演不受欢迎、笑话不逗人笑等,那是什么道理呢?

原来从前英国人玩板球(cricket),没有得分的一队叫做「得了个鸭蛋」(achieved a duck's egg),原因自然是记分板上的阿拉伯数字「O」跟鸭蛋相似。这个鸭蛋后来进了美国棒球(baseball)界,「枳化为橘」,变成较大的鹅蛋(goose egg)同样是比赛零分的代名词。在早期一些杂耍舞台,丑角说了笑话,却换不到一丝笑声,往往就会说I have laid a duck's egg/goose egg(我下了个鸭蛋/鹅蛋)。现在,我们也不计较是鹅蛋还是鸭蛋,总之下蛋(lay an egg)就是彻底失败了,例如:The joke laid an egg(那个笑话完全没有逗得人笑)。

127、正合某意
《三国志•诸葛亮传》载,刘备得了孔明,自言「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所以李白说刘备跟孔明是「鱼水三顾合」(《读诸葛武候传书怀》),英国人则会说Kung Ming was a man after Liu Pei's own heart.

After one's (own) heart即「完全合自己心意」。这成语出自《圣经•塞缪尔记》上卷第十三章第十四节。书中说,先知塞缪尔(Samuel)奉上帝耶和华之命,立了扫罗(Saul)做以色列王;后来,扫罗不遵从上帝命令,塞缪尔就对他说:「你的王位坐不久了。耶和华已经找到一位合他心意的人(a man after his own heart),要他领导百姓。」这人就是著名的戴维王(King David)。

现在,人们常常用after one's (own) heart来说「正合某意」,例如:Tom is a man after my own heart: he also enjoys swimming, so we often go to the beach together(汤姆和我气味相投,也喜欢游泳,所以我们常常一起到海滩去)。

128、老鼠和人的计划
我国有一句古话:「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智者千虑订出的计划,英文可以叫做the best-laid schemes of mice and men (老鼠和人所订最周详的计划)。到底周详的计划跟老鼠有甚么关系呢?

原来这成语出自苏格兰诗人朋思(Robert Burns,1759-96)的《致老鼠》(To a Mouse)诗。诗人说老鼠的冬窝毁了在农夫犁下,又说:But, Mousie, thou are no thy lane/In proving foresight may be vain:/The best-laid schemes o'mice and men/Gang aft agley. (但是,老鼠啊,证明深谋远虑可能只是白费气力的,不只是你。老鼠和人所订最周详的计划,都往往出错。

现有,人们就用the best-laid schemes of mice and men gang aft agley(或oft go astray)来说最周详的计划也会出错,例如:Well, the best-laid schemes of mice and men oft go astray. The school athletic meet has to be postponed because of the typhoon. (嗯,人有千算,天教一算。台风一来,学校运动会就要延期了。)

129、当众洗脏衣
魏晋时代,富贵人家喜欢斗有钱斗奢华。当时有七月七日晒衣习俗,贫寒的名士阮咸见达官贵人都趁这机会炫耀纱罗锦绮,于是以「未能免俗」为名,用竹竿挑一短裤在院子里晒,「人或怪之」(《世说新语•任诞》)。他们感到奇怪是很自然的事:家无锦衣这样的「丑事」,一般人是不会外扬的。

在英国,「人或怪之」的会是wash one's dirty linen in public。按linen是亚麻布造的衣物,「当众洗肮脏衣物」,对英国人来说,等于家丑外扬了,例如:Diana openly dwelled on her extramarital relationships with such gusto that she evidently had no scruples whatever about washing her dirty linen in pubic(黛安娜公开详谈自己的奸情,谈得那么津津有味,显然是完全不怕家丑外扬的了)。

130、笑的种种
今天香港常常有些电影在广告上保证「全场笑声不绝」。这样的电影,我国古人会说「真堪绝倒」,英国人会说have people rolling in the aisles。

按aisle是戏院里的通道。幽默电影会教观众笑得东倒西歪,坐在通道旁边的,恐怕更会笑得「倒在通道上翻滚」。所以,have people rolling in the aisles就是「哄堂」、「教观众或听众绝倒」的意思,例如:Our play was a great success. We had them rolling in the aisles. (我们这出戏剧十分成功,使观众笑得东歪西倒。)

又中国人笑起来,往往会「笑痛肚皮」;英国人呢,则会in stitches(笑痛胁部):stitch是「胁部刺痛」的意思。例如:Tom had us in stitches with his jokes(汤姆的笑话我们笑痛了肚皮)。

131、中间的猪
当年中共跟英国吵吵闹闹商谈接收香港,身在两者之间的香港人无论说什么,都给当作耳边风;近年来英国跟中共因香港政制问题又再吵吵闹闹,夹在中间的香港人提意见,依然给当作耳边风。香港人名副其实是pigs in the middle(中间的猪)了。

什么叫做「中间的猪」呢?原来这是从前英国小孩子爱玩的一个游戏。游戏由三人共玩:两人分别站在两边,把球投给对方;另一人站在中间,做「中间的猪」,设法把球抢到手。做「中间的猪」当然最不好玩,因为投球双方都会千方百计让他呆站着,抢不到球。所以,人们现在就用pig in the middle来说站在争执双方之间完全无能为力的人,例如今天美国人可以抱怨说:The power struggle between the Republicans and Democrats has led to the stoppage of government services, and we pigs in the middle have to put up with all the inconvenience(共和党跟民主党争权,使政府种种服务停顿,诸多不便,我们身在权争缝缝里,也只得忍受了)。

132、四肢着地
中国人很讲究吃。「四足之美有麃(大鹿),两足之美有鹅。」动物无论是两足、四足还是百足,落在我们手上,几乎都会变成美味,《三字经》所谓「马牛羊,鸡犬豕;此六畜,人所饲」,无非是择其要者而言之罢了。

古时以色列人吃东西,可没有我们那么自由。《圣经•利未记》第十一章列出了多种上帝视为「不洁」、不许以色列人吃的东西,其中一种是:「凡用肚子行走的和用四足行走的(Whatsoever goeth upon the belly, and whatsoever goeth upon all four),或是有许多足的,就是一切爬在地上的,你们都不可吃。」这on all four说的本来是四脚着地动物,可是,现在却常常用来说人四肢着地或爬行,同时four变成了复数形式fours,例如: We slowly crawled near the enemy camp on all fours(我们慢慢爬近敌营)。

133、伟大的司各
一九九一年,美国四星将军鲍威尔在海湾战争里领导美军打败了伊拉克,回国之后马上成为英雄了。人们向来都喜欢把战争功劳归在主将身上。「凭(请)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不只是唐朝曹松的感慨。

不过,鲍威尔似乎还没有另一名美国将领司各(Winfield Scott,1786-1886)那么风光。一八四六年,美国由于觊觎墨西哥领土,两国爆发战争,墨军节节败退。一八四七年,司各指挥美军攻了入墨西哥城,最后双方签订和约,墨西哥北部五十万平方公里土地从此归美国所有,包括今天的德州、亚利桑那州、内华达州、加州、犹他州等地。美式英语也从此多了一个表示惊奇、惋惜等的感叹词:Great Scott(伟大的司各),用法跟中文的「老天」「啊呀」差不多,例如:Great Scott! I never expected to see you here!(啊呀,真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你的!)

134、半边没入了海面
宋朝词人辛弃疾有一首《西江月》写自己的醉态:「昨夜松边醉倒,问松我醉何如?只疑松动要来扶,以手推松曰:去!」醉成这个样子,用英文来说就是half-seas over了。

英国人是一个爱航海的民族,英文成语自然不少都和航海有关,half-seas over是其中之一。这成语直译即「半边没入了海面」。从前,海上交通多数靠帆船:帆船遇上风暴,难免东倒西歪,有时甚么歪得似乎横躺下来,「半边甲板都没入了海面」。一个走起路来西歪东倒的醉汉,正像这样一艘在怒海里颠簸的帆船,所以,人们就用half-seas over来说醉得跌跌撞撞、只是还未到烂醉如泥地步的人,例如:Tom is half-seas over. Don't let him drive. (汤姆已经半醉了,不要让他开车。)

135、得到航海用的腿
东汉建安十三年,曹操率兵南犯东吴,在长江跟东吴水师对峙。《三国演义》第四十七回谈到当时曹军的一个弱点:「大江之中,潮生潮落,风浪不息。北兵不惯乘舟,受此颠簸,便生疾病。」英国人会说:The northerners had not yet found their sea legs。

Find one's sea legs是什么意思呢?按英国人的腿颇为奇怪,似乎随时可以更换,例如溜冰者有溜冰用的腿(ice legs),人们只要find/get their ice legs(得到溜冰腿),等于懂得溜冰了。在船上,人们则要find/get their sea legs(得到航海用的腿),因为这意味着不怕晕船、能够在颠簸的船上如常走动,例如:After several days on board, I found my sea legs and no longer felt seasick(我在船上过了几天,就习惯了颠簸,再也不怕晕船了)。

136、魔鬼的辩护士
现代中文流行使用直译英文的词语,我们天天听见的「正面」、「负面」都是例子。另一个恶例是「魔鬼的辩护士」(devil's advocate)。这个词,很多人都误以为是指替土匪流氓骗子等等辩护的无赖。戏子汪明荃曾说中共囚禁魏京生是合法的,就有人叫这位婆婆做「魔鬼的辩护士」,殊不知devil's advocate完全不是那个意思。

按从前天主教中枢要追封死者做圣徒,会先开庭辩论。辩论时,罗马教庭指定的一名「上帝辩护士」(God's advocate)负责推崇死者,一名「魔鬼辩护士」(Devil's advocate)则负责列举死者的缺点加以反对。追封与否当然要看辩论结果而定了。后来,人们就用devil's advocate一词来说爱抬杠的人,或为了测试计划、论据等而刻意寻其漏洞加以质疑的人,例如:To prepare him for the trial, his lawyer played the devil's advocate and asked him some biting questions(他的律师从对方的角度向他提出了一些尖锐问题,好让他出庭时有所准备)。

137、凉得像黄瓜
近人枕书的《格物古今谈》谈到一则传说,说民初北京一名贵妇怕热,「每逢夏天要成担成担地买黄瓜」,「用黄瓜贴在肉上来消暑」。枕书认为这传说不可信,因为消暑可以用冰;可是,用黄瓜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英国人就有cool as a cucumber(凉得像黄瓜)这个说法。

一五三一年,英国著名学者埃利奥特(Thomas Elyot)在《健康之堡垒》(The Castle of Health)中说,吃黄瓜可以产生一种「寒冷黏稠的体液」(cold and thick humour),这体液有「减低性欲」作用。其实,在热天,黄瓜中心部分的温度比周围气温要低很多,那是真的;至于产生什么降性欲的寒冷体液云云,却是「想当然」而已。不过,无论如何,cool as a cucumber这成语在英国已经流传了几百年,意思是「冷静沉着」,例如:The robber entered the bank and, as cool as a cucumber, handed the teller a note demanding thirty thousand dollars(那劫匪走进银行,非常冷静的递了一张字条给出纳员,说要三万元)。

138、稻草人
「一人扶我到孤洲,百鸟啾啾为我愁。三餐茶饭无人送。日后遗骸那个收?」我国田间稻草人就是这样可怜的了。英国的man of straw似乎也好不了多少。

Man of straw或straw man就是「稻草人」。也有人说,man of straw不一定是指稻草人。从前英国法庭附近,常常有些鞋子插着稻草做标记的人,谁给钱,就给谁上法庭做伪证,这些人也叫做men of straw。当然,无论是法庭外的「稻草人」还是田间的稻草人,同样是任人指挥的傀儡,同样是行骗的道具,只是一骗百鸟,一骗法庭罢了。现在,人们就用 man of straw来说受人摆布或软弱不可靠的小人物,例如:You mustn't count on him to help you. He's just a man of straw. (你千万不要指望他帮忙。他没有一点本事。)

139、拒狼门外
我国有一句谚语:「前门拒虎,后门进狼。」谚语里的狼、虎自然都是比喻灾害。英文成语keep the wolf from the door(拒狼门外)也是用了狼来做比喻,不过,这只狼只是一只饥饿的狼。

古时英国常有狼群四处觅食,袭击人畜,所以,在英国人眼中,狼往往是饥饿的象征,比如说have a wolf in one's stomach(肚里有狼)是指「饥肠辘辘」,have a wolfish appetite是「有狼一般的食欲」,to wolf down one's food是「狼吞虎咽的吃东西」。Keep the wolf from the door,当然就是「得免饥寒」的意思了,例如:We were in those days very poor, and keeping the wolf from the door proved no easy task(那时,我们很穷,求温饱很不容易。

140、引领翘望
七步成诗的曹植曾经上疏向兄长文帝输「慺慺之诚」,「怀鹤立企伫之心」主求照拂(《三国志•陈思王植传》)。所谓鹤立企伫,当然是指盼望殷切,把脖子伸得像鹤颈一样长了。英文成语crane one's neck to see说的也是这个动作。

按crane是鹤,作动词用,是指像鹤一样伸长脖子,例如He craned his neck to see over the wall即「他伸长脖子望过墙头」。

除了crane our necks to see,我们还可以take a gander。按gander是公鹅,但这成语可不是「拿一只公鹅」的意思。鹅和鹤一样,常常伸长脖子看东西,所以,美国俗语就以gander比喻「一看」或「(粗略)检查」,take a gander即「看一看」或「检查一下」,例如:He took another gander at the engine(他再次检查了一下引擎)。

141、钟楼有蝙蝠
在中国,蝙蝠往往是荒凉的象征。「黄昏到寺蝙蝠飞」的意境,在游乐场般热闹的宝莲寺里是看不见的。

英国教堂里的蝙蝠,使人想起却不是荒凉,而是神经病:英语成语have bats in one's/the belfry直译是「教堂钟楼里有蝙蝠」,意译则是「思想古怪」或「神经有点错乱」,例如:Don't say such silly things ,Tom. People will think you have bats in your belfry. (汤姆,不要说这样的蠢话了,人们会为你神经不正常的。)究竟教堂钟楼的蝙蝠跟神经病有甚么关系呢?原来教堂鸣钟的时候,钟楼里的蝙蝠受惊,会四处乱飞,正如思想在神经病人脑袋里紊乱不堪一样。

此外,英文还有batty一字,意思是「疯疯癫癫的」,这当然是have bats in one's/the belfry一语的引伸,例如:Hi is a batty old man(他是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子)。

142、草寡妇
据说,孔子父亲步梁纥是「与与颜氏女野合生孔子」的(《史记•孔子世家》。所谓野合,不知是不是说二人在郊野席地幕天干那回事,但孔子母亲颜氏女是从前英国人说的grass widow(草寡妇),却是没有疑问的了。

按grass widow本来是指未结婚就跟情郎交欢(野合)、生孩子的女人。Grass是指草地或作饲料用的干草:不少野合男女都是以草为床的。Widow则是指没有丈夫的未婚妈妈形同宋寡。英国统治印度期间,和丈夫一起到印度的英国妇女会在最炎热季节,去绿草如茵的山区避暑,当时人们就戏称她们为grass widows,现在,grass widow专指丈夫长期在外、守活寡的女人,或离了婚的女人,例如:She objected to her husband's taking up the job ,which involved long periods of stay in Shenzhen, saying that she did not want to be a grass widow (她反对丈夫接受那份常常要长时间留在深圳的差事,说不想守活寡)。

143、把袜子放进去
香港的大陆劳工常常受到剥削引起纠纷,那已经不是新闻了。一名高级警官还曾经在这样一场纠纷里,喝令为劳工奔走的立法局议员「收声」。这用《水浒传》好汉的口吻来说,就是「闭上你的鸟嘴」;用英文来说,就是put a sock in it。

put a sock in it 直译是「把袜子放进去」,和「住口」有甚么关系呢?原来早期的发条留声机(wind-up gramophone)没有音量控制,声音从一个大喇叭(horn)发出。要减低声量,人们有时会把一只袜子塞进喇叭里去。所以,put a sock in it 有「降低声音」的意思,现在则成为「住口」的俚语说法。那个it字当然是借喻嘴巴了,例如:Can't you put a sock in it when I am on the phone?(我通电话的时候,你静一点行不行?)

144、身心不舒畅
身体不舒服或者心情不好,英文口语叫做out of sorts。这个sort字一般解作「种类」,和身体、心情等有甚么关系呢?这有两个说法。

一个说法是从前活体印刷用的铅字叫sort;排字工人假如发觉铅字不够用,自然会觉得麻烦、不高兴。Out of sorts(缺乏铅字)之所以解作「心情不好」,又引伸解作「身体不舒服」,就是这个缘故。

另一个说法则是out of sorts一语出自纸牌戏。从前人们打纸牌,会先检查各类(sorts)花色、点数的牌齐不齐备;假如有缺,那副牌就叫做out of sorts,不宜使用。这好比一个人身体或心情不好,暂时「不宜使用」一样。

现在,人们常常用out of sorts来说闹脾气或身体有点不舒服,例如:I am not going to work today: I feel a little out of sorts(我今天不点不舒服,不上班了)。

145、菲兰德
战国宋玉写过一篇《登徒子好色赋》,说登徒子连「蓬头挛耳,齞唇(牙齿突出唇外)厉齿,旁行(步行不正)踽偻,又疥且痔」的丑恶妇都喜欢,是典型的好色之徒。从此,我国凡好色的人都是登徒子了。

西方没有登徒子,却有一个Philander(菲兰德)。这个字源出于希腊文philandros,意思本来是「喜欢(philos)男人(andors)」可是,意大利诗人阿里奥斯托(Lodovico Ariosto,1474—1533)在他的长篇传奇诗《疯狂的奥兰多》(Orlando Furioso)里,把一个情郎叫做Philander,后来英国戏剧剧作家弗莱彻(John Fletcher,1579—1625)、博蒙特(Francis Beaumont,1548—1616)等都依样画葫芦,于是,philander变成了大情人的代名词;作动词用,philander是「玩弄女性」、「抱轻浮态度跟女人谈情说爱」的意思,例如:He spent all his time philandering with the young women of the town(他整天跟城里的年轻女郎调情)。

146、交叉着手指
据说,我国鬼门附近有一株一桃树,树下有神荼、郁垒两位大神,见到有「恶害之鬼」就会抓着扔给老虎吃(《论衡•订鬼》)。所以,从前中国人习惯在大门左右各钉一块桃板,板上画着神荼、郁垒的画像,靠这对桃符辟邪。

西方不不懂得画桃符,要辟邪只有靠象征耶稣救世的十字架(cross)了。二、三十年前的电影观众都会见过西方吸血殭尸一踫上十字架,就惨叫着转身逃跑。可是,有时人们没有十字架在身,要消灾解难该怎么办呢?一个方法是cross one's fingers,即把中指迭在食指上,两指交叉(crossed)成X状,这样就可有十字架的辟邪、祈福功效了。现在,人们常常用cross one's fingers、keep one's fingers crossed 来说祈求好运,例如:I will keep my fingers crossed for you today(希望幸运之神今天眷顾你)。

147、划自己的独木舟
《说岳全传》第二十七回有一个故事:金兀朮在爱华山遭遇岳家军,败走黄河,上了江湖好汉阮良的小船逃命。阮良有心擒他,扑通一声跳进水里,兀朮「又不识水性,又不会摇橹」,一个人在船上慌得叫救命。要是他及早晓得西方人说的paddle one's own canoe这条道理,当时大概就不会这样狼狈了。

paddle one's own canoe直译是「划自己的独木舟」。Canoe这个字源于海地语canoa,本来是指当地土人把大树劈成两掏空而成的小舟。据说,是哥伦布从新大陆把这个字带回欧洲的。这种独木舟只可以容纳一人,人人都得自己动手划,所以,paddle one's own canoe后来就给引伸为「依靠自己」、「自食其力」意思了。美国第十六任总统林肯喜欢用这个成语自勉勉人,使它流传更广,例如:His parents cannot take care of him anymore; he must learn to paddle his own canoe(他父母不能再照顾他了;他必须自己努力了)。

148、石墙
美国总统克林顿和他太太涉嫌多年前以权谋私,给司法机关调查,只是调查工作很不顺利;有些必要的文件,他们不是不愿意交出,就是说已经给毁掉了。他们显然是采用stonewalling tactics(阴挠策略)了。

按stone wall直译是「石墙」,石墙跟中国的「铜墙铁壁」一样,当然是不易攻破的。所以,板球员假如但求和局,或者已胜券在握,实行坚守不攻拖延时间,那就叫做 stonewalling。十九世纪末,这个字给引入政坛,指「妨碍议事的手段」,例如发表长篇演说拖延时间等等。一九七二年,美国总统尼克逊指示手下全力阻止水门案件调查工作,说的两个字就是:Stonewall it!他的指示曝光之后,stonewall一字马上变成了美国人的常用语,意思是「故意妨碍」,例如:I tried to find out who should be held responsible for the accident, but he stonewalled me(我想找出这意外事故应该由谁负责,但他有意阻挠)。

149、骑小腿之马
从前,我国儿童常常骑竹马:竹马其实只是一根放在胯下的竹竿,儿童双腿自然权充马脚了。李白《长干行》里「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二语,说的就是这个玩意。

英国人也常常把自己双腿比拟为马,所以他们有Shank's(或shanks's)pony(美国人则说mare)这个成语。一般读者都会知道pony是小马,mare是母马,Shank却是谁呢?按Shank看起来虽然像人名,其实却是「小腿」的英文名称。Ride on Shank's pony即「骑小腿之马」,是「步行」的开玩笑说法,就像香港人把步行叫做「坐11号巴士」一样。这成语一般和介系词on或by连用,而Shank字也可以不用大写,例如:The car broke down on the way, so we had to travel by shank's mare (汽车途中坏了,我们得骑两脚马走路了)。

150、第廿二条军法
中共今天常常说要肃贪,同时却不惜任何代价保党,但保党就不能肃贪,肃贪就不能保党,这用英文来说简直是一个Catch-22 situation了。甚么叫做Catch-22呢?

按美国作家赫勒(Joseph Hiller)写过一本小说Catch-22(《第廿二条军法》),说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驻意大利一个空军大队成员面对一个不能跨越的困难:假如他们不想执行危险的飞行任务,必须依照军法第廿二条向上司申请,同时证明自己有神经病;但是,假如他们申请,那就证明他们懂得危险,没有神经病了。所以, Catch-22后来就引伸解作「没法克服的障碍」——catch是「引人上当的事情」或「潜在的困难」,例如:There must be a catch somewhere即「其中一定有诈」。

Catch-22在日常生活里是随时可以踫到的,例如:You cannot get a job without experience, but you cannot obtain experience without getting a job--it is a Catch-22 situation(你没有经验,就找不到工作,而没有工作,就不可能获得经验,那真是个没法解决的难题)。

151、鲍比
称谓可以表示人们亲昵的关系,那是中外如一的。孔子叫仲由、端木赐等等爱徒的时候,只说「由也」、「赐也」,就很有亲切意味。昵称一般都是把原名简化而成的,例如英文女性名字Rebeeca、Margaret、Mary的昵称是Becky、Maggie、May;男性名字Thomas、Peter、 Robert的昵称是Tom、Pete、Bobby。

英国警察当然不是都以Robert为名的;但是,英国口语却把警察都叫做bobbies,这是甚么缘故呢?

原来这和十九世纪英国政治家鲍比•皮尔爵士(Sir Robert Peel)有关。一八二八年,击败拿破仑的威灵顿公爵做了英国首相,委任皮尔做内政大臣。皮尔在职期间,建立了首都警察队,所以,人们就把警察叫做 bobbies了。皮尔又曾经出任爱尔兰首相,改革爱尔兰警察制度,所以从前人们也叫爱尔兰警察做peelers。现在,peeler这个叫法已告废弃,但bobby还是很通用的,例如:Ask the bobby for directions to the station(问问警察去车站应该怎么走吧)。

152、把点子打掉
《说岳全传》说藩王柴桂跟岳飞争做武状元,比箭的时候,岳飞先射,第一箭就射穿了透箭靶,连射九箭,「俱从一孔而出」,柴桂不必下场就知道输定了。美国人会说,Yueh Fei easily knocked the spots off Chai Kuei(岳飞轻易胜了柴桂)。

Knock the spots off直译是「把点子打掉」,为甚么有「轻易胜过」的意思呢?这据说也是和射击比赛有关的。参赛的枪手用纸牌做靶子,谁把纸牌上的红点、黑桃之类点子打掉(Knock the spots off the card),谁就获胜。所以,knock the spots off somebody/something等于「远远胜过某人或某件事物」了,例如:She has put several days of careful research into her report, which explains why it knocks the spots off everyone else's(她这份报告,是花了好几天仔细查考的成果,自然远远胜过别人的了)。

153、耳朵贴地
《西游记》说地藏王菩萨有一只叫谛听的怪兽,「若伏在地下……察听」,就甚么都瞒不过牠耳朵,连两个孙悟空谁真谁假都听得出。这谛听一定连西方成语keep/have one's ear to the ground都听过了。

keep/have one's ear to the ground 直译是「把耳朵贴在地上」。据说,从前北美印第安人要了解附近敌人行踪,会把耳朵贴在地上细听;这是事实还是那些西部电影、小说等杜撰的,现在恐怕没法查证了。无论如何,上述成语就是源自那个传说的,现在一般用来比喻「保持警觉」或「注意周围的事物」,例如:You cannot speculate in the foreign-exchange market unless you keep your ear to the ground(你不留意行情,就不可以投机买卖外汇)。

154、死得像门钉一样
《西游记》有这样一个故事:乌鸡国王给妖魔害死三年,尸首居然不坏,猪八戒撺掇唐僧要孙悟空把他救活。这当然是有心为难「那猴子」,因为如孙悟空说,「人若死了,或三七五七,尽七百日,受满了阳间罪过,就转生去了。如今已死三年,如何救得!」用时下流行的英文照译说法,那乌鸡国王已经「死得像门钉一样了」(as dead as a doornail)。

Doornail跟死亡究竟有甚么关系呢?这有两个说法。从前,英国一般人家门户上都有一块金属牌(doorplate),附有一个金属敲门器(doorknocker),供叫门用。有人认为,as dead as a doornail这个成语里的doornail,不是真的指门钉,而是指那块金属牌。这块牌给人终年敲打,不死都不行了。可是,也有人认为, doornail真是指门钉,因为门钉总是给钉得死死的,以免门户铰接脱落。这成语流传了几百年,现在还很常用,例如:I burst into the room and found him as dead as a doornail(我冲进房间里,发觉他已经死硬了)。

155、把人家拖过炭火
《史记•殷本纪》司马迁索引说,商朝末年,纣王见蚂蚁落在炙热的铜斗上,给活活烫死,觉得有趣,「于是为铜格,炊炭其下,使罪人步其上」,这就是可怕的炮格之刑了。

中世纪欧洲也有类似的酷刑,在那个时代,凡是涉嫌崇奉所谓异端邪说或习巫术的人,都要交宗教法庭审判。审判办法,是把疑犯拖(haul)过一床炭(coal)火。假如他们不给烧死,就算无罪;死的当然都「有罪」了。此外,国王、王公大臣等也常常用这酷刑向犹太人勒索钱财。

现在,haul somebody over the coals(把某人拖过炭火)之刑当然是没有了,但是,人们还会用这成语来说「责备某人」,例如:His supervisor hauled him over the coals for coming in late for work several times a week(他每个星期上班,总有几天迟到,给上司责备了一顿)。

156、食橱之爱
东晋王嘉的《拾遗记》记载了周朝开国功臣太公望一个故事:太公望微时,只知读书,不事生产,妻子马氏嫌他穷,下堂而去。后来太公望做了齐侯,马氏求复合,太公望叫人「取水一盆,倾于地」,说马氏能够把水收回盆里,就和她再做夫妻,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太公望看不起马氏的cupboard love。

甚么叫做cupboard love呢?按cupboard是食橱。有时,小孩子跟大人亲热,目的是要大人投桃报李,拿食橱里的东西给他吃。这样的亲热叫做cupboard love。现在,人们往往用这个词来说别有所图的爱,例如:I don't think Tom actually loves his spinster aunt. It's simply cupboard love. (我想,汤姆不是真心关怀他那个老去没嫁的姑母,只是爱她的财产罢了。)

157、火的洗礼
今天,我们常常见到「战火洗礼」一词。这当然是英文成语baptism of fire的翻译,只是那个英文成语往往不是指战争,跟「战火洗礼」不同。

baptism of fire最初是宗教用语。古时候,不少基督教徒为了信仰给当权者烧死,叫做经历了「火的洗礼」。一八七零年,追求战功的法国国王拿破仑三世和普鲁士开战,派十四岁儿子上战场磨炼,当时法国人说这是那孩子「火的洗礼」。法军在战争之中惨败,那孩子则侥幸逃过一死。后来,人们就用baptism of fire这成语来说新兵第一次上战场的经历,并往往引伸解作初次尝到的难堪经验,例如:The new secretary found working under him a real baptism of fire(那位新秘书发觉,在他手下工作是很不好过的)。

158、猫声鸟楼息处
诗人李白曾经作诗慨叹小人占据了权力要津:「凤鸟鸣西海,欲集无珍木;鸒斯(乌鸦)得所居,蒿下盈万族。」美国人不会用乌鸦群集的蓬蒿来比喻要职,却会用猫声鸟(catbird)息的树枝来做比喻。

按灰蓝色的猫声鸟产于北美,叫声似猫,一般栖息在树木的最高枝,美国人于是用catbird seat来比喻显要职位或有利形势。十九世纪美国著名棒球赛评述员巴伯(Red Barber)曾经跟人玩纸牌,手上的牌虽然不好,却一再加注;对手的牌很好,也跟着加注,结果巴伯当然输了。他的对手说:Thank you for all those raises. From the start I was sitting in the catbird seat.(谢谢你一再加注;其实我是一开始就占了上风的。)后来,巴伯评论球赛的时候,就常常用(sit) in the catbird seat一语来说占优势的球队,于是这成语变得家喻户晓,例如:The Board of Directors decided to put him in the catbird seat(董事会决定委他担任要职)。

159、比死亡还要可怕的命运
南宋初年,天下大乱,右正言(官名)师骥的女儿随丈夫回乡,路上遇到强盗。那些强盗杀了她丈夫,跟着就要强奸她。师氏大骂说:「我中朝言官女,岂可受贼辱?……宜速杀我。」强盗于是把她杀了(《宁史•列女列传》)。在从前讲究九烈三贞的中国,像师氏那样宁死不辱的女子是多得不胜枚举的。

古时英国也有这种妇女身死事小,失节事大的观念。被强奸的妇女,不但得不到同情,还会遭人白眼,甚至给亲友排斥,生活无着。所以,被奸当时叫做 afateworsethandeath(比死亡还要可怕的命运)。现在,贞节已经不怎么值钱了,a fate worse than death这个成语自然变成了笑话,人们往往用它来戏称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例如:Marrying her would be a fate worse than death!(跟她结婚,恐怕要比死亡还要凄惨!)。

160、梅•韦斯
一八九二年,一名注定要成为美国军人大救星的女婴在纽约市降生了。她的名字是梅•韦斯(Mae West)。

长大了的梅•韦斯有一双非常丰满的乳房。她最初演歌舞剧,赢得了Baby Vamp(小妖精)的声誉。她的大胆演出一度遭禁,当局还以诲淫罪拘她入狱。后来,她到了好莱坞,凭天赋身材红极一时,是三十年代中叶美国薪酬最高的女人,人们叫她做Siren of the Screen(银幕妖女)。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军人大概是性饥渴难耐,看见气胀式的军用救生背心,竟然联想到梅•韦斯那对胀满的天赋,于是,挽救了无数水兵、飞行员的军用救生背心,渐渐给人叫做Mae West了。一九八零年,梅•韦斯去世了,可是,美国人穿着救生衣在水里挣扎的时候,一定还会想起她的芳名,例如:He floated in his Mae West for almost three days before he was rescued(他穿着救生衣,在水里漂浮了将近三天才获救)。

161、遍触各垒
棒球(baseball)有「美国国球」之称。这种球赛给英语创造了不少新词语,其中一个是touch all bases(遍触各垒)。

按棒球场设有四个垒(bases):一垒(first base)、二垒(second base)、三垒(third base)、本垒(home base)。球员击球之后,必须跑遍相隔颇远的一、二、三垒,回到本垒,才可以取得一分。现在,人们就常常用touch all bases来比喻全面探讨某个问题,例如:They touched all bases in their negotiation for a pay rise(他们的加薪谈判触及了问题各方面)。

假如谈判双方完全谈不拢,那么,我们可以说:They did not even get to first base(他们连第一垒都跑不到)。换言之,谈判一开始就触礁了。Get to first base是「获得初步成功」的意思。

162、罗兰对奥利弗
棋逢敌手,将遇良材,双方的才能往往就会发挥得淋漓尽致。只是这样的事难得一见,所以,《三国演义》说张飞大战马超,由午后一直打到晚上不分胜负,后人虽未说得见,却也都津津乐道了。

西方也有一个著名的将遇良材故事。据说,法兰克国王查理曼(Charlemagne,742—814)麾下有十二位武士,其中最出色的是罗兰(Roland)和奥利弗(Oliver)。他们功业相若,武艺也相当。有一次,两人约定比武一决雌雄,可是,打了五天,谁都占不了对方丝毫便宜,彼此惺惺相惜,做了好朋友。后来,人们就用a Roland for Oliver这个成语来「势均力敌」或「以牙还牙」例如:He whipped my dog, so I gave him a Roland for his Oliver and thrashed his cat(他鞭我的狗,我于是打他的猫报复)。

163、宣传
中国有个中央宣传部,英文译名是Propaganda Department。以propaganda为名的部分,西方政府是不会有的,因为这个字含有很浓的虚假含义。

按propaganda一字,源自一六二二年教皇格列高利十五世(Gregory XV,1554—1623)设立的College for Propagating the Truth(传道会)。传道会的任务,自然是要把天主教教义传播(propagate)于世界各地。当时英国人把这个组织简称为Propaganda;而英国基督徒由于信仰不同,自然认为Propaganda传播的都是谎话。于是,所有不老实的宣传,后来都叫做propaganda了,例如:He dismissed their proposals as mere propaganda(他认为他们的那些建议只是宣传把戏,是不值得理会的)。

164、拉出所有栓子
中国人说全力以赴,往往会用「狮子搏象兔」来做比喻。清朝叶文敏评王士祯的诗「每首具有二十分力量,所谓狮子搏象兔皆用全力」,就是说王士祯作诗费尽心思了(《分甘余话》)。

西方人不会说狮子搏象兔,却会说pull out all the stops(拉出所有栓子)。究竟拉出栓子跟全力以赴有什么关系呢?

原来这里的栓子是指管风琴(organ)的音栓。管风琴是最大型的西洋乐器,有多条长短不同、音调各异的音管(pipe)。琴师弹键盘的时候,会牵动机关,使风进入音管发声。这些音管都有音栓控制,可免同时发声或声量过大。假如琴师把所有音栓拉出,那么,管风琴弹奏时自然会众管齐鸣,发出最大的音量。所以,pull out all the stops就是「全力以赴」的意思了,例如:We pulled out all the stops to make the ball a success(我们尽力把舞会办得美满)。

165、弃于危难之中
三国时,名士华歆、王朗曾经一起乘船避贼。王朗不顾华歆反对,多载一人逃难,后来,贼人眼看要追到了,王朗就想把那人甩了,不料华歆却反对说:「既已纳其自托,宁可以急相弃邪?」(《世说新语•德行》)弃人于急难之中,用英文来说,就是leave somebody in the lurch了。

leave somebody in the lurch这个成语,源自克里比奇牌戏(cribbage)。这种纸牌戏由二至四人玩,用木钉和有孔的木板记分。假如一方赢得六十一分,另一方却还未赢得三十一分,分数低的一方就是处于不可扭转的劣势,也就是给left in the lurch了。现在,人们习惯把这个成语的意思引伸解作「弃(某人)于危难之中」,例如:I am not one to leave a friend in the lurch. I will lend him the money. (我是不会看着朋友陷于困境不加援手的。我会借钱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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