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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语习语起源(二)
作者:home99
发表时间:2011-02-18
更新时间:2011-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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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国他乡

所谓学无止境或开卷有益,真是颇有道理啊,觉得自己要学习的实在太多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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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德明:寻根究底(一)续

91、煮鹅
天下最蠢的动物是甚么?中国人一般都说是猪。无论是肥猪还是瘦猪,总之不懂得动脑筋的人就叫做猪。

不过,在英国,猪可不是特别蠢的动物,所以,要骂人蠢,不可以说You are a pig(你是一只猪),但可以说You are a goose(你是一只鹅),——鹅大概是英国人眼中最蠢的动物了。据说,十六世纪中叶,瑞典国王埃里克十四(Eric XIV)曾经率军攻打一个城镇,镇中居民就在城墙上挂起一只鹅,意思当然是:「你这呆鸟!」埃里克大怒,发誓要「煮了他们的鹅」(cook their goose),纵火把那城镇烧了。于是,cook one's goose现在就解作毁掉某人前途、计划、希望等等,例如:I cooked his goose by letting out the secret that he had resorted to bribery(我泄露了他曾经行贿的秘密,这就把他毁了)。

92、鹦鹉一样
港督彭定康说,九七当前的香港多了几只「病鹦鹉」。这话使人想起了中英文两个成语:「鹦鹉学舌」和parrot fashion。

「鹦鹉学舌」当然是指个人没有主见。清朝魏源有「儒臣鹦鹉巧学舌」一语;我们看看今天香港有些律师、大律师纷纷发言支持一个违反基本法的终审庭,就可以明白那句诗的意思了。

英文parrot fashion(鹦鹉一样)一词,也是说像鹦鹉一样没有理解能力或自己意见,一味盲从附和,例如:Mr. Tsang just repeated others' rationale for the the massacre, parrot fashion(曾先生只是鹦鹉一般复述了他人对大屠杀的解释)。

又parrot一字还可以作动词用,意思就是盲目跟着人家说话,例如:He was parroting his master's opinions(他好像鹦鹉一样复述着主人的意见)。

93、病如鹦鹉
港督彭定康说香港有几只「病鹦鹉」(sick parrots),主要是讽刺有些人盲从附和;但他说「鹦鹉」的时候为甚么联想到「病」呢?这大概和英文成语sick as a parrot有关。

sick as a parrot直译是「病得像鹦鹉一样」,意译则是「很伤心」、「很失望」。这成语的起源有两个说法。第一个说法认为这和「鹦鹉热」(parrot fever)有关。鹦鹉热的病毒,不但可以取鹦鹉和其它禽鸟性命,人类也会感染死亡的。

另一个说法则比较符合成语本身的意思。据说,十七、八世纪的时候,melancholy as a sick parrot(像病鹦鹉那样忧郁)一语已经开始流行,剧作家阿赫拉‧贝恩(Aphra Behn)就用过这句话,而这句话则出自另一个成语:as sick as a parrot with a rubber beak(像一只喙软如胶的鹦鹉那么懊丧)。鹦鹉没有硬喙,怎样进食和自卫呢?这样的鹦鹉难免会患上懊丧的「心病」了。所以,就是sick as a parrot「很伤心」或「很失望」,例如:He was crossed in love and became sick as a parrot(他失恋了,伤心得很)。

94、混成字
各国语文无可避免都会有些混成字(portmanteau words),把两三个字合成一个,使这个字同时包含了两三个字的意思。例如唐朝武则天做了女皇,自以为光耀天下有如日月当空,于是把日、月、空三字合成为「曌」,用「曌」做自己的名字。英文的混成字不少,这里只说几个最常见的。

首先说一个日用电脑名词:bit(二进制数位)。这个字,跟解作「一小块」的bit字无关,却是binary(二进制)、digit(数字)二字合体衍生出来的。

又telex这个字,teletypewriter(打字电报机)、exchange(电话交换台)二字合成的,意思就是「电传打字通讯」。

至于直升飞机(helicopter)机场(airport),当然就是heliport;并起来吃的早午餐,当然就是breakfast(早餐)跟 lunch(午餐)并起来的brunch了。掌握了这个英文造字原则,有些字我们纵使没有见过,也可猜到字义。例如monergy一字,是财力(money)魄力(energy)兼备的。

95、弹琴观火
秦朝末年,楚霸王项羽率兵入咸阳,一面屠杀百姓,一面火烧秦宫室,「火三月不灭」,人们都说他残暴。

不过,古罗马皇帝尼罗(Nero)似乎比项羽更狠:项羽烧的只是狂秦宫室,尼罗则暗中派人放火烧罗马平民区,把罗马三分之二地方烧成焦土。据说,这场火是尼罗「市区重建」计划的第一步;又据说罗马焚烧的时候,尼罗望着火焰抱着小提琴(fiddle)弹起来。只是这个「弹琴」传说有些靠不住——历史学家指出,罗马焚烧的时候,尼罗不在城里;此外,当时还未有小提琴,有的只是竖琴(lyre)。但无论事实如何,人们现在都用to fiddle while Rome burns(在罗马焚烧的时候弹小提琴)这成语来说只顾取乐,对大事漠不关心,例如:The President is accused of fiddling while Rome burned because he continued to play golf after learning that the skyscraper had collapsed(人们指责总统只知取乐不理大事,因为他听到那幢摩天大厦倒塌之后,还继续玩高尔夫球)。

96、好酒无须常春藤
古时中国酒家习惯在门外挂酒旗招酒客。「闪闪酒帘招醉客,深深绿树隐啼莺」、「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等等诗句,写的就是这习俗。古时英国酒家怎样呢?它们不挂酒旗,却会在门外挂一束常春藤,这束常春藤叫做bush。

不过,无论酒旗或者常春藤挂得多么抢眼,酒质不好,酒客也是不会来的。相反,只要酒质好,即使酒家门外甚么都不挂,依然会客似云来。所以,英文有一句成语说(a) good wine needs no bush(有好酒就无须常春藤了),意思跟「有麝自然香」差不多,例如:If the book is well written, it will sell without my recommendations. Good wine needs no bush. (假如这本书写得好,不用我推许也会有销路。有麝自然香啊。)

97、桥
说未来事情不用太过担心,中国人往往会引用一句俗语:「船到桥头自会直。」英国心也有一句类似的成语:cross the bridge when one comes to it(到了桥头才过桥吧)。这句成语的意思是:问题还未出现,或者根本不会出现,何必那么快就担心呢?例如:What if I fail in the examination? Well, I will cross that bridge when I come to it. (假如我考试不及格怎么办?嗯,真的不及格时再说吧。)

除了把桥比作难关,我们有时也会把桥比作恩人,或者曾经对人有功的事物。中国人最看不起「过河拆桥」的无赖,英国人也说Everyone speaks well of the bridge which carries him over(人人都称赞帮自己过河的那条桥),意思就是「谁都会推崇对自己有帮助的人或物」,例如:No wonder Tom thinks so highly of the late President. Everyone speaks well of the bridge which carries him over. (汤姆受过故总统恩惠,难怪那么敬重他了。)

98、桶中一滴水
说事物微小,中国人常常会用苏轼「沧海之一粟」这个比喻。英语也有一个差不多的比喻:a drop in the ocean/bucket(沧海/水桶中的一滴水)。

按这个英文成语出自《圣经‧以塞亚书》。先知以塞亚在书中说,和伟大的上帝相比,人间万国都显得微不足道了:Behold, the nations are as a drop of a bucket, and are counted as the small dust of the balance(看哪,天下万国就像桶里的一滴水,又像天平上的微尘)。有些人觉得水桶还不能充分衬托出一滴水的渺小,于是把bucket改为ocean (沧海),意思是没有分别的。

现在,说事物微小,或小得无济于事,我们就可以用a drop in the ocean/bucket这成语,例如:His donation is but a drop in the bucket. It won't help at all. (他的捐赠有如杯水车薪,是完全无济于事的。)

99、人和面具
中国传统戏剧有所谓脸谱,不同性格有不同扮相,「红脸忠,白脸奸,黑脸刚勇;老旦丑,正旦雅,花旦风流」。

从前希腊、罗马戏剧的演员也有固定扮相,不同角色戴不同面具,例如一个双颊凹陷、颜色苍白的面具,代表孱弱青年等等。这种面具,拉丁文叫做 persona。后来,persona渐渐成了「演员」的代名词。又由于在人生这个大舞台上,人人都可以说是戴着面具的演员,于是,persona终于变成了英文的person——人。

现在,persona这个字在英文里还没有完全消失,例如dramatis personae一词,指的是「剧中人物表」;persona一字,指「表面的性格」,例如:He is trying hard to change his persona(他努力想改变自己的形象)。

100、害怕自己的影子
《庄子‧渔父篇》说,从前有个人害怕自己的影子,于是不断奔跑想把影子摆脱,最后跑到支持不住,「绝力而死」。

英国也有这样胆小的人。一五一三年,政治家兼作家托马斯‧摩尔爵士(Sir Thomas More)在《理查三世》(Richard III)里就说:Who maye lette her to feare her owne shadowe?(是谁使她害怕自己影子的呢?)

中西方都有「怕影」的说法,这大概是因为人们总是潜意识的怕鬼,有时四周无人,看见自己的影子也会害怕起来。不过,我们现在说人家afraid of his own shadow,一般不是真的说他「害怕自己的影子」,只是说这个人胆小到极点,例如:We can't leave her all by herself. She's afraid of her own shadow. (我们不能把她独个儿留下来,她是十分胆小的。)

101、劫彼得,济保罗
我国有一句俗语:「拆东墙补西墙」。在现实生活里,人们常常都这样做。比如说,跟张三借钱还给李四。

英文有一句类似的成语:rob Peter to pay Paul(抢彼得的东西交给保罗)。成语起源据说是这样的:一五五零年,伦敦西部威斯敏斯特的圣彼得大教堂给并入伦敦主教区,大教堂的物资不少给挪用来修葺伦敦主教区的圣保罗大教堂,这明显是「抢彼得的东西交给保罗」了。不过,这说法虽然合情合理,却未必符合事实,因为rob Peter to pay Paul这句成语一五五零年之前就见于文字了。人们大概是因为没法说明成语来源,就穿凿附会,反正大家接受就是了。

无论如何,rob Peter to pay Paul即是中文的「拆东墙补西墙」,例如:By borrowing money to meet the debt, you are just robbing Peter to pay Paul(你靠借钱还那笔债,无非是拆东墙补西墙罢了)。

102、在绳索上
这里先请读者比较一下两个句子:(1)He is on the ropes. (2)He is on the high ropes. 这两句意思上有甚么分别呢?

按第一句是说「他处境非常艰难」,第二句则是说「他得意洋洋」。两句意思不同,是因为两句中ropes一字指的是两种绳索。

在on the ropes这个成语里,ropes指拳赛台的围绳。拳击手给对方打得站也站不稳「靠在围绳上」,叫做on the ropes。所以,on the ropes有「行将失败」的意思,例如:The chain store almost monopolized the market and soon had many retailers on the ropes(那家连锁店几乎垄断了市场,很快就把很多零售商人迫得支持不住了)。

至于on the high ropes一语,ropes是指马戏团演员走的绳索。演员在高高的绳索上看观众,难免有「高人一等」感觉。所以on the high ropes就是「高傲」的意思,例如:She appears to be on the high ropes these days(她近来似乎高傲得很)。

103、三明治
我国的豆腐,今天在西方一些超级市场里也占一席位了。据说,「豆以为腐,传自(汉朝)淮南王(刘安)」,不过,豆腐可没有像西方的三明治(sandwich)一样,以倡导人的封地为名。

今天流行世界的三明治,历史非常悠久,只是最初似乎没有一个特别名字。到了十八世纪,英国桑维志伯爵约翰‧蒙塔古(John Montagu, Earl of Sandwich)沉迷赌博,整天不肯离开赌桌,肚子饿了就叫仆人拿些夹肉面包给他吃,一边吃一边继续赌钱,于是,他的赌友就戏称夹肉面包为 sandwich,这就是「三明治」的来历了。今天,有些推销员用两块广告牌夹着身体在街上走,这些人就叫做sandwich men。

Sandwich这个字现在还可以做动词用,意思是「把……夹在中间」,例如:The school was sandwiched between two tall buildings(学校夹在两幢大厦之间)。

104、在坚果壳里
微雕在中国历来都是一门教人叹为观止的艺术,最近就有人把《唐诗三百首》都刻在指头大小的象牙片上。当年鲁迅很讨厌这一类玩意,认为不切实际。

不过,西方人对这种缩微本领却似乎十分欣赏。英文成语in a nutshell说的就是这种艺术。

甚么叫做in a nutshell呢?据古罗马作家普林尼(Pliny)在他的《博物志》里说,著名荷马史诗《伊利亚特》(Iliad)曾经有小到可以放入坚果壳(nutshell)里的手抄本。手抄本小是小了,可绝对不是节本,其实说不上甚么「简明」,只是英国人以「小」作「简」,把in a nutshell解作「简言之」,例如:He expressed his views in a nutshell(他扼要说明了自己的意见)。

105、红鲱鱼
一九四八年,美国杜鲁门政府受到「被共产主义影响」的指责。杜鲁门总统反驳说,这指责不过是a red herring(一条红鲱鱼),目的在于「转移选民视线,使他们不再注意第八十届国会的罪孽」。究竟「红鲱鱼」和「转移视线」有甚么关系呢?

按鲱鱼本来是白色的,熏熟之后,会变成淡红色,气味很浓,在地上拖过,就留下久久不散的味道。从前猎人训练猎犬追踪气味,一般都用「红鲱鱼」。不过,反对猎狐的人也会用「红鲱鱼」:他们拖着鲱鱼在狐狸出没的地方走来走去,鲱鱼在地上留下的气味,会混淆猎犬嗅觉,使他们无所适从,无法追踪狐狸。所以,a red herring就是指「转移视线的东西」或者「障眼法」,例如:I think what he said is just a red herring to distract us from finding out the truth(我想,他说的一切只是要误导我们,使我们找不到真相罢了)。

106、人皆有价
孔子学生子贡有一次问他说,假如有一块美玉,应该藏起来呢,还是拿去卖呢?孔子说:「沽之哉,沽之哉,我待价者也。」孔子把自己比作货品,在等待识货的国君聘用。这比喻自然是没有「出卖人格」含义的。

英文成语every man has his price可不同了。这句成语的意思是:人人都像商品一样,有一定价钱,只要出得起钱就可以收买了。这成语出自英国政客沃尔浦尔(Robert Walpole,1676-1745)一句名言:All those men have their price(那些人都有价钱)。

现在,要说「没有人是不可以收买的」,我们就可以用every man has his price这句成语,例如:Every man has his price. He certainly can be bought over--if not with money, then with women.(没有人是不可以收买的,他绝对不会例外——金钱不能奏效,就用女色吧。)

107、策马践踏
践踏基本法。英国人会说:They are riding roughshod over the Basic Law。

甚么叫做ride roughshod over呢?按a roughshod horse是「马蹄铁有防滑钉的马匹」。这些防滑钉是凸出的,让马匹在雪地上走也不会轻易滑倒。骑马人假如不管旁人死活策马乱跑,给马踩着的人难免就要受伤了。所以,ride roughshod over现在一般引伸为「对……为所欲为」、「肆意践踏」或「一意孤行」的意思。又ride roughshod over也可说作walk roughshod over,例如:He walks roughshod over his subordinates(他肆意欺凌属下)。

108、没有免费午餐
今天,我们常常听见There's no such thing as a free lunch(没有免费午餐)这句口号。例如港英政府拚命抽税之余,喊一句「没有免费午餐」,所有公共服务费用就都要「用者自付」了。究竟这句神奇口号是怎么来的呢?

按十九世纪的时候,美国有些酒吧给顾客供应「免费午餐」。所谓午餐,其实不过是些用来送啤酒的脆饼;而所谓免费,当然不是真的——不买酒喝就没有饼吃。所以,当时有人说:There's no such thing as a free lunch。到了本世纪七十年代,经济学家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写的一本书用了这句成语做书名;他在别的著作、演讲里,也多次引用这句成语。于是,这成语又流行起来了。

有时,我们不相信会得到一些优惠,也可以用这句「弗里德曼名言」,例如:I don't believe he's giving us the money without any ulterior motive. There's no such thing as a free lunch. (我不相信他送钱给我们不是别有用心的。世上没有免费午餐这回事。)

109、抓着时间的额毛
把握时机,英文叫做take time by the forelock。按forelock一般指马匹的额毛,不过,「抓着时间额毛」可不是把时间比作过隙白驹。成语中的「时间」,其实是指西方传说里的时间老人(Old Father Time)。

据说时间老人是秃头的,仅额上还有一撮头发。他由天地开辟以来就一手提着象征死亡的大镰刀,一手提着象征时间流逝的滴漏向前走,从来不会停下脚步,一从人们身边走过了,人们要把握时机当然就没有可能了。所以,要抓住时机,一定得留意时间老人甚么时候到来,一看见他就要马上抓着他额上的头发。这成语也可写作 seize an occasion/an opportunity by the forelock,例如:If you would like to have that job, you must seize the opportunity by the forelock and write to him now before he retires(假如你想得到那份差事,那么,事不宜迟,趁他现在还未退休,就应该写信给他了。)

110、是肉还是毒药?
《五杂俎》里记载了这样一件趣事:五代南平大臣李载仁平生最怕吃肉,有一趟,看见自己两名随从殴斗,忍不住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罚他们——站着吃肉!假如李载仁读过one man's meat is another man's poison这句英文成语,大概就不会以为人人都把吃肉当作天下第一苦事了。

One man's meat is another man's poison的意思是:同一件东西,对甲来说是美味的肉,对乙来说却可能是可怕的毒药。换言之,人人好恶不同,不可一概而论的。李载仁自己把肉类看作毒药,殊不知他那两名随从可能甘之如饴呢。One man's meat is another man's poison这句成语除了说「口之于味,无同嗜也」,当然还可以用来说其它事物,例如:I don't see why he enjoys swimming so much. Truly, one man's meat is another man's poison. (我不明白他为甚么那样喜欢游泳,人的好恶真是不可一概而论的。)

111、干杯
美人出浴总是惹人遐想的,所以,汉成帝为了偷看赵昭仪(赵飞燕妹妹)洗澡,不惜重金买通她的女侍;白居易一谈到杨贵妃赐浴也就眉飞色舞了。不过,无论我们想象力多么丰富,恐怕都想不到英国人敬酒时说的toast也和美人出浴有关。

一般人都知道toast可以解作「烤面包」。从前英国人喝麦酒(ale),喜欢在酒里放一片烤面包;把面包连酒一起喝进肚里(drink a toast),就是「干杯」了。但drink a toast为甚么也有祝人家健康、成功等含义呢?原来英王查理二世的时候,英国巴兹市(Bath)有个花花公子看中了一位美人儿。他注意到这位美人儿常常在当地著名的温泉洗澡,有一天就舀一杯温泉水,高呼祝那位美人儿健康。另一人打诨说,他宁愿要泡这杯「酒」的「烤面包」——这当然是说宁愿要那美人儿了。所以,toast现在成了祝酒用语,例如:He proposed a toast in honour of the President(他提议为总统健康干杯)。

112、副牧师的鸡蛋
鸡蛋几乎是没有人没有吃过的了。好蛋当然整个都是好的,坏蛋则整个都是坏的,不会有甚么例外。但是,英文成语the curate's egg(副牧师的鸡蛋)却是指「好坏混杂的东西」,这是甚么缘故呢?

查这句成语出于一八九五年十一月英国《笨拙》周报《Punch》发表的一幅漫画。

漫画里一位大主教宴客,对座中一位拿着鸡蛋的副牧师说:「琼斯先生,你那只鸡蛋似乎不好呢。」那位副牧师怕上司不高兴,回答说:「啊,不是啊,真的不是不好啊,有一部分好得很啊。」漫画家当时要讽刺的,是神职人员贫富悬殊,那副牧师为求晋升,不得不讨好上司。不过,人们现在说the curate's egg,却是指「有好有坏的东西」了,例如:His proposal is good in parts, like the curate's egg(他的建议有部分是不错的)。

113、目不识A
很多成语,经过万口流传,会变得不成样子,英文not know A from a ball's foot(十分无知)就是例子。

Not know A from a ball's foot直译是「球脚和这个字母都无法分辨」——「球脚」是甚么,谁都不知道。不过,这个成语的原文却是可以解释的:not know A from a windmill, nor B from a bull's foot。风车(windmill)的翼板有点像字母A,公牛(bull)的分趾蹄有点像字母B。假如连风车翼板和字母A、牛蹄和字母B都无法分辨,那么,这个人简直就是中国人所说的「目不识丁」了。

后来,人们把成语上半截略去,只说not know B from a bull's foot;再后来,经过几百年以讹传讹,这句成语变成Not know A from a bull's foot。现在,更有人把bull's foot误作ball's foot,例如:I don't know A from a bull's/ball's foot about photography(我对摄影是毫无认识的)。

114、施拶指之刑
夹手指的酷刑,我国很早就有人发明了,《庄子‧天地篇》说的「罪人交臂历(拶)指」即是明证。司法酷吏尤其喜欢用这种手段逼供。明朝名臣杨涟、左光斗都是饱尝拶指酷刑之后,才给铁锁链套在颈上活生生拉死的。

英国古时显然也有夹手指逼供的情况,所以英文有个成语说:put the screw(或screws)on somebody。按这个成语里的screw不是指螺丝,而是thumbscrew(拇指夹)的简称。Put the screw on somebody就是「对人家用拶指之刑」,现在往往引伸为对人家施压力、强逼人家做一件事的意思。这个成语也可以写作apply the screw(或screws)to somebody,例如:As he refused to return the money, we had to put the screws on him(他不肯还钱,我们只有出手段逼他还了)。

115、圣诞节
圣诞节期间,香港中环、尖东等地方都张灯结彩挂起Merry X'mas(圣诞快乐)两个字。

其实,X'mas这个字是写错了的。

Christmas里的Christ为甚么可以用X代替呢?原来希腊第二十二个字母写法很像英文的X,希腊文「基督」一字,就是用这个字母开始的。后来,有些人索性用X代替Christ了。所以,Xmas是希腊文和英文的混合体,是一个完整、没有删节的字,X之后自然不应加上撇号(apostrophe)了。英国圣诞节期间,大街小巷商店前挂着的都是Merry Xmas两个字,不是Merry X'mas。

又由于Xmas这个字在商店门前挂得太多,沾了很重铜臭味,一般文章提到圣诞节都会说Christmas,不说Xmas。

Xmas一字有两个读法:一是[Krismes],和Christmas相同;另一个则是[eksmes]。

116、撒播野生麦种子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的宋朝词人蒋捷,到了「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的时候,显然有点为少年孟浪行为惋惜了。其实,少年孟浪是难免的;否则英文也不会有这样一个成语:sow one's wild oats(少年时纵情玩乐)。

sow one's wild oats直译是「撒播野生燕麦种子」,跟少年放浪有甚么关系呢?原来野生燕麦看起来虽然和食用燕麦差不多,却不可以食用;种野生小麦,不是愚不可及浪费时间么?又「播种」这个词,容易使人想起少年人四处留下的风流种子,所以,sow one's wild oats现在一般是指男人少年时风流放浪,还有「现在已经不再过这种荒唐生活了」的含义,例如:After sowing his wild oats for a couple of years, he settled down and got married(他过了两三年孟浪生活之后,安顿下来成家立室了)。

117、吹热吹寒
人们年纪大了,有时难免兴起「阅世渐惊寒暖变,逢人真觉笑啼难」的感觉。英文成语blow hot and cold(吹热吹寒),就有这种惊寒暖易变的含义。

按《伊索寓言》里有《森林之神与旅人》的故事,说一天天气严寒,森林之神(Satyr)在林间碰见一个旅人,邀他到山洞里小坐。路上,不解世情的森林之神问旅人为甚么频频对手呵气,旅人说是为了取暖。到了山洞,森林之神拿热汤招待旅人,旅人把汤凑到嘴唇吹。森林之神问这又是为了甚么,旅人说是要把汤吹凉。森林之神听了,马上下逐客令,说I will have no part with a man who can blow hot and cold from the same mouth(我不想跟一张嘴既可吹热又可吹寒的人来往)。

后来,人们就用blow hot and cold来说反复无常、态度时冷时热或三心两意,例如:He keeps blowing hot and cold about emigrating to Canada(他对移居加拿大一事始终拿不定主意)。

118、在故乡的先知
孔子在故乡鲁国的时候,邻里对他并不敬重,提到他只是轻蔑的说:「彼东家丘者,吾知之矣!」所以,李白有「鲁贱东家丘」的叹息。

耶稣在世的时候,在故乡也是得不到尊敬的。据《圣经‧马太福音》说,耶稣有一趟回故乡讲道,乡人都厌恶他。耶稣于是说:A prophet is not without honour, save in his own country(除了在他自己的家乡,先知可不是没有人尊敬的)。留意save一字这里解作「除却」,例如All save Peter had agreed即「除了彼得,人人都同意了」。

现在,耶稣那句话已经成为成语了,例如:A prophet is not without honour, save in his own country. Gorbachev, winner of the 1991 Nobel Peace Prize, is never very popular at home. (一九九一年赢得诺贝尔和平奖的戈尔巴乔夫,在国内向来不怎么受人欢迎。这又是「鲁贱东家丘」的故事了。)

119、日后兑现
有时,接到人家邀请,自己刚巧没有空,想迟些日子才赴约,那么,美国人会说:I would like to take a rain check on your invitaion(我想迟些日子才赴约)。究竟甚么叫做rain check呢?

按rain check本来是指棒球等比赛因雨延期、主办单位发给观众的换票券。观众凭券可以领回入场费,或者换取下一次比赛的入场券。rain check这个词往往和on字连用,例如:The game had to be cancelled because of the rain, but we have got rain checks on it(由于下雨,那场比赛得取消了;不过,我们都取得了换票券)。

现在,rain check除了指换票券,还可以用来指「改日补请的承诺」;有时,公司的特价货品卖光了,会给顾客一张凭据,保证一有新货,他们就可以用同样便宜的价钱购买,这凭据也叫做rain check。

120、满是缝口的一面
据说,我国从前有个叫郭翰的人。一天晚上,他在庭院乘凉,忽然看见一位明艳绝代的女郎从天而降,原来是织女下凡。郭翰问她为甚么全身衣着不见一处缝纫痕迹,她说:「天衣本非针线为也。」可惜人间不是天堂,几乎甚么事都有英国人所谓seamy side。

甚么叫做seamy side呢?按seam是「缝口」。衣服、绣帷、地毯等等,表面看来一般很漂亮,可是,翻转一看,满是线头缝口的一面(seamy side)就露出来了。所以,莎士比亚在悲剧《奥赛罗》(Othello)里就用seamy side一词来说事情丑陋、黑暗的一面。现在,这比喻已经成为日常用语了,例如:I can understand his cynicism. He has seen too much of the seamy side of life . (我明白他为甚么愤世嫉俗。他看人生丑陋的一面看得太多了。)

121、希腊人相遇
「两雄不俱立」,这似乎是千秋不改的定律,所以《三国演义》有「既生瑜,何生亮」的慨叹。英文也有一句成语说:When Greek meets Greek, then comes the tug of war(希腊人遇上希腊人,就要展开激战了)。成语的意思就是:强者相遇,其斗必烈。

为甚么说希腊人相遇总会冲突呢?原来古希腊分做很多个城邦,城邦之间不时爆发争霸战。希腊裔的马其顿国王腓力和他儿子亚历山大大帝要建立霸权的时候,各城邦合力抵抗,又是苦战连场。所以,十七世纪英国剧作家纳撒尼尔‧李(Nathaniel Lee)写过这样一句话:When Greeks joined Greeks, then was the tug of war。这就是上述成语的来源了。

现在,说人家意见分歧相持不下,也可以用这句成语,例如:

When Greek meets Greek, then comes the tug of war. They are both strong-minded men and neither is willing to give way. (他们两人都很固执,互不相让,硬碰硬,斗争是难免的了。)

122、比你圣洁
儒家很不喜欢「同乎流俗,合乎污世……自以为是」的人物,因为这些人的行为似是而非,最容易混淆视听,以伪善乱真理。

基督教也很痛恨伪善行为。《圣经‧以赛亚书》就批评一些伪君子,说他们叫人家「你站开吧,不要挨近我,因为我比你圣洁」(Stand by thyself, come not near to me; for I am holier than thou)。上帝说这些伪君子一定会得到报应的。上文holier than thou(比你圣洁)一词,多年来流传人口,指的就是「伪善」或「自以为是」。Thou是you的古代说法,正如thyself是yourself的古代说法一样。

Holier than thou也可以写作holier-than-thou,例如:

What I find most abominable in our politicians is that, even when their hands are stained with blood, they invariably adopt a holier-than-thou attitude.(我想,我们那些政客最讨厌的就是纵使双手血迹斑斑,还是千篇一律地摆出一副道貌岸然嘴脸。)

123、扔海绵
从前中国人比武,不敌的一方拱手而降就是了,没有甚么特别的认输规矩。西洋拳手则不同,他们认输的时候会扔海绵或者毛巾(throw in the sponge/towel)。

根据西洋拳赛惯例,拳手每打完为时三分钟的一个回合,都可以休息一分钟,用海绵或者毛巾擦去身上汗水准备再战。假如拳手眼看要给对方击倒了,那么,他的教练或者副手可以把他擦身用的海绵或者毛巾扔进拳击场里,表示自己这一方认输了,拳手不会擦身再战了,请裁判停止比赛。所以,throw in the sponge/towel现在往往引伸为「认输」、「放弃」的意思,例如:Isn't it too early to throw in the towel? We may still be able to finish it in time. (现在就放弃,不是太早了么?我们或者还可以及时做完这件事的。)

124、回到第一方格
南宋绍兴十年,宋高宗一天之内连下十二道金牌逼岳飞撤军,放弃辛辛苦苦由金人手中夺回的领土。岳飞当时说了一句话:「十年之力,废于一旦!」这就是说,前功尽灭了;用英文成语说,就是back to square one(回到第一方格)了。

back to square one为甚么有「前功尽灭」的意思呢?

据说,从前收音机转播足球比赛,为了方便解说,广播节目表上会有一幅球场平面图。平面图分为多个有号码的方格,这样,广播员只要说出第几个方格,听众就可以知道球员在哪里了。back to square one就是回到球赛开始的地方。引伸其义,就是说回复原来状态,以前的努力白费了,必须再来一次,例如:

He inherited a large fortune, but soon gambled it all away, so it was back to square one for him. (他继承了一大笔财产,可是,不久就把钱都赌掉,家境又和从前一样了。)

125、有两张面孔
说人家是「两面派」、「伪君子」,英国人会用two-faced(有两张面孔)这个词。古罗马门神杰纳斯(Janus)对这个词这么解释一定很不满意,因为他那两张面孔本来是没有「伪善」含义的。

中国的门神,一般由唐朝大将秦琼、尉迟恭担任:不是两人合作,恶鬼打从背后溜过,他们也未必看见。杰纳斯可不同了:他本来看守天门,有两张面孔,一张望前,一张望后,一个人就抵得上秦琼、尉迟恭两员猛将了。后来,罗马人见他神通广大,纷纷请他下凡给自己看门。可惜这位大神做好事没好报,人们见他有两张面孔,就诬他伪善,说他是两面派,把two-faced变成了一个可鄙的字眼,比如说How can you trust the words of a two-faced man?即「你怎能相信一个伪君子说的话呢?」

杰纳斯差可告慰的是:一年的第一个月,英国人叫做January,用了他的名字,却绝对没有不敬含义。人们通常会在一月瞻望未来、回顾过去;有前后两张面孔的杰纳斯不是最适宜担任这份工作吗?

126、二、三月
前文说了January一字的来源,现在说二、三两个月。

按古罗马每年二月十五日举行净身仪式,这仪式拉丁文叫做februo,所以,这个「清净之月」就叫做February了。

三月是罗马战神马斯(Mars)的月份。根据传说,马斯是罗马城创建人、罗马第一代国王罗穆卢斯(Romulus)的父亲;他让儿子缔造了非凡功业之后,就驾战车把儿子送上天堂了。古罗马人很尊敬他,每年三月都殷勤祭祀。现在,在科学的解剖刀下,马斯恐怕已经和神话世界一起灭亡了;不过,他的名字,每年三月还是响遍世界的。

127、四至六月
四月英文为甚么叫April呢?这有两个说法。第一个说法是拉丁文Aperire解作「开」;四月天气暖和百花盛开,大地一片生意,所以,April就是「打开万物生长之门」的月份了。另一个说法则是:四月的春意容易唤起人们的春心。希腊爱神叫Aphrodite(爱芙罗黛蒂,即罗马爱神Venus),所以,April就是「爱芙罗黛蒂的月份」了。

五月May也是跟古希腊、罗马一位女神有关的:古罗马人每年五月一日都会祭祀春天女神Maia(迈亚)。May当然是「迈亚的月份」了。

六月June则属于罗马最厉害的那个女神——Juno(朱诺)。她是天帝朱比特(Jupiter)的姐姐和妻子,嫉妒成性,常常迫害丈夫的情妇。特洛伊(Troy)王子帕里斯(Paris)说她没有爱芙罗黛蒂那么美丽,结果就不得好死了。由于她有这样的德性,兼且掌管五谷丰歉,人们不把一个月指定献给她,恐怕没有好日子过呢!

128、七月和西泽
古罗马政治家、军事家尤利乌斯‧凯撒(Julius Caesar)在世的时候,大概怎样都想不到二千年之后,人们还会天天提着他的名字。

首先,他的名字成了七月的名称——July。公元前四十四年凯撒遇刺去世,罗马元老院为了纪念他,特别把七月依Julius一字命名,因为凯撒是在七月出世的。

此外,今天流行世界的医学名词Caesarean operation(剖腹生产手术),似乎也和凯撒有关:凯撒的母亲茱莉雅(Julia)据说是以剖腹方法生下凯撒的。拉丁文caesus是「切割」的意思,Julius Caesar即是「朱莉雅部腹」产下的儿子。这个剖腹产子故事是真是假,历来争论不少;但是,凯撒因此留名医学界,却是不争的事实了。

又凯撒大帝去世之后,Caesar成了罗马皇帝的尊称;影响所及,从前奥地利、德意志国皇就叫做Kaiser,俄国沙皇也叫做Czar——凯撒真是名震天下了。

129、八月和奥古斯都
July(七月)是纪念凯撒大帝(Julius Caesar)的,August(八月)则是纪念奥古斯都(Augustus Caesar)的。

奥古斯都原名屋大维(Octavius),是凯撒的义子。凯撒去世之后,他跟安东尼(Antony)、李必达(Lepidus)三分了罗马天下。不久,李必达失势,剩下屋大维和安东尼两雄对峙。安东尼本来娶了屋大维的姐姐,后来爱上了风华绝代、曾经是凯撒大帝情妇的埃及女王克丽佩脱拉(Cleopatria),屋大维乘机兴师问罪,安东尼、克丽佩脱拉兵败自杀,于是屋大维统一了罗马山河,获尊为Augustus,这是拉丁文「尊贵」的意思。罗马在他治下进入了黄金时代。

奥古斯都要和凯撒一样,有一个自己名下的月份,于是选择了八月,因为这是他三次奏凯和征服埃及的幸运月。同时,他又要八月的日子不得少于七月,于是从二月那儿强要了一天。从此,七、八两个月都有三十一天了。

130、九月到十二月
九月到十二月,英文分别叫做September、October、November、December;假如稍加分析,我们会觉得这些字十分奇怪。

Sept一般是「七」的意思,例如septangle是「七角形」,septisyllable是「七个音节的字」。为甚么September却是九月呢?

Oct通常指「八」,例如octopus是「八只脚」的章鱼,octagon是「八角形」。为甚么October却不是八月呢?

Novem应该是「九」,例如novennial是「九年一次的」,novena是「连续九天的祈祷仪式」。为甚么November偏偏解作十一月呢?

Dec分明是「十」了,例如decagon是「十角形」,decameter是「十公尺」。为甚么December却变成十二月呢?

原来罗马历法最初分做十个月,March是第一个月,December则是第十个月。后来加上了January(一月)和February(二),于是,September到December这四个月在字义和实际上就有两个月的差别了。

131、献给太阳、月亮的日子
英文各个月份的名字都是沿袭古罗马的拉丁文叫法,不过Monday(星期一)到Sunday(星期天)这七天的名字,反映的却是英国盎格鲁撒克逊民族(the Anglo-Saxons)自己的文化了。现在先谈Sunday、Monday这两个字。

英国人从前一直把Sunday当做一个星期的第一天;到了一九七一年,才接纳国际标准化组织(International Standardization Organization)决议,把Sunday算作一星期的最后一天。

Sunday、Monday这两个字的含义最是明白不过:一是「献给太阳的日子」(the day of the sun),一是「献给月亮的日子」(the day of the moon)。这显然带着古代英国人崇拜太阳神、月神的遗迹。事实上,世上哪一个民族的祖先没有拜过高高在上的太阳、月亮?就是在今天,我国还有人把农历三月二十九日奉为太阳菩萨生辰,把八月十五日奉为月亮菩萨生辰,按时烧香礼拜呢。

132、星期二、三
人类似乎总是忘不了战争的。所以,罗马人把三月(March)献了给战神马斯(Mars),英国人则把星期二(Tuesday)献了给蒂乌(Tiu)。

按蒂乌也是战神,在北欧神话里,地位跟罗马的马斯相若。据说,从前有一只叫做芬里厄(Fenir)的狼形怪兽,一张口就上及天庭,下及地面。蒂乌要把牠缚起来的时候,给咬去了一只手,成为独臂战神了。

星期三也是献给一位「伤残大神」的:Wednesday即the day of Woden(沃登的日子)。沃登又名奥丁(Odin),是北欧神话里的主神,也是世界的统治者。据说,他为了喝智慧之泉,失去了一只眼睛,所以,在图画里,他是个独眼大神。至于他剩下来的另一只眼睛,就是天上的太阳了。

133、打雷的日子
Thursday(星期四)照理是应该打雷的,从前英国人甚至叫星期四做Thunderday(打雷的日子),因为这一天是献给雷神的。不过,雷神常常不肯在这天打雷。这没有甚么奇怪,反正雷神向来是不大讲理的。

英国的雷神叫做Thor(托尔)。他和我国「右手推槌」的雷公一样,有一个可以化为霹雳的大槌。他另外还有两件宝贝,一是可以使他力气增加一倍的腰带,一是他戴着打雷的铁手套。在北欧神话里,他的地位仅次于他父亲沃登(Woden)。英国人把他的日子Thursday排在沃登的日子Wednesday之后,大概就是这个缘故吧?

英文thunder(雷)一字,当然也是源自Thor这个名字的。留意thunder解作「雷声」的时候,是个不可数名词;「他听见一阵雷声」不可以译作 He heard a thunder,只可译作He heard a crash/clap/peal/roll of thunder。

134、爱神和农神
Friday(星期五)顾名思议,是献给Frigg(傅莉格)的日子。

傅莉格是北欧神话里主神沃登(Woden)的妻子,司美丽、爱情和婚姻,很像罗马的爱神维纳斯(Venus)。事实上,英国人把星期五定为爱神之日,无非是效法古罗马人;古罗马人把这一天叫做dies Veneris,意思就是「维纳斯的日子」。

至于Saturday(星期六),和其他跟北欧神灵命名的日子其实很不配套,因为这一天是用罗马神灵Saturn(萨杜恩)命名的。

据说,萨杜恩本来是主宰世界的大神,天神朱比特(Juipter)、海神纳普敦(Neptune)、冥府之王普鲁托(Pluto)都是他的儿子。后来,他给儿子朱比特推翻了,逃到古意大利的拉丁姆地区,教人耕种,获尊为农神,Saturday就是献给他的日子了。

135、含苞时就攀折
中国人喜欢吃笋(竹的嫩芽)。在大快朵颐的时候,有多少人会为这些不能长大成材的竹笋惋惜,会像李商隐一样慨叹「皇都陆海(长安山珍海味)应无数,忍剪凌云一寸心」呢?

事情在萌芽阶段就给扼杀,英文叫做nip in the bud。按nip是「剪断」、「摘取」;bud是「蓓蕾」。蓓蕾还未成熟就给采下来,哪里还有开花机会呢?这跟盘中竹笋没有机会长大是同一含义的。

「含苞时就给攀折」(nipped in the bud)的事情,可以是美事,也可以是坏事,例如:(1)The police nipped the robbery in the bud(警方先发制人,阻止了那宗劫案)。(2)His musical talent was nipped in the bud when he went deaf at eight(他八岁的时候,耳朵聋了,他的音乐天赋也就不能开花结果了)。

136、掌管生死的拇指
人类潜意识之中恐怕真的有点虐待狂。我国晋灵公以「从台上(张弓)弹人」为乐,当然是虐待狂的流露;古罗马人要奴隶在竞技场上拿着长矛短剑拚个我活你死,不更是虐待狂的集体表现么?今天,在英文thumbs up(拇指朝上)、thumbs down(拇指朝下)这两个成语里,我们还可以看到古罗马那种斗人玩意的阴影。

原来在竞技场里战败的奴隶,生死完全掌握在观众手上。观众屈起四只手指,拇指伸直朝上,是说他的表现还算满意,可以饶他一死;拇指伸直朝下,则是说对他不满,要把他处死了。现在,斗人这种游戏在西方是没有了,不过,西方人还往往会用thumbs up一语表示赞许、支持,thumbs down表示不满、反对,例如:The committee turned thumbs down on his proposal(委员会否决了他的建议)。

137、把船摇晃
划船的时候,故意把船摇晃,可以引起很严重的后果。从前齐桓公跟夫人蔡姬在船上玩耍,「习水」的蔡姬把船使劲摇晃,晃得桓公胆战心惊,愤恨之余把蔡姬赶回蔡国,触发了齐、蔡战争。

「把船摇晃」英文叫做rock the boat。留意这里rock不是指石头,而是作动词用,解作「摇晃」,例如The earthquake rocked the buildings violently即「地震使建筑物摇晃得很厉害」。船只摇晃得太厉害,甚至有倾覆危险。所以,rock the boat这个成语往往引伸为「兴风作浪」、「使事情不能顺利进行或维持现状」的意思,例如:Most of the workers were satisfied with a 10% increase in wages, and so when Peter suggested making further demands, he was told not to rock the boat(大部分工人都满意工资增加百分之十;所以,彼得建议提出进一步要求的时候,人们都叫他不要节上生枝了)。

138、喂饱肉牛
对论斤卖肉的人来说,牛肉猪肉等当然是越重越好的。今天,有些肉商甚至用打针的办法给牛肉、猪肉注水,这样,本来不过一斤的肉,就可以卖得不止一斤的价钱了。

从前人们卖肉牛(beef)也不大老实,把牛牵到市场卖之前,会先把牠喂得饱饱的,这样,肉牛称起来自然重一点,价钱也可以要高一点了。英文成语beef up指的本来就是这种「喂饱肉牛」做法,现在往往引伸为「增强」或「扩大」的意思,例如:I think we must beef up our defences(我想,我们必须巩固我们的防御工事了)。

还有一点要说的是:beef解作「牛肉」的时候,是不可数名词,没有复数形式;解作「肉牛」的时候,却是可以数的,复数形式是beeves。

139、羊皮狼质
今天,大概没有人不懂得「披着羊皮的狼」这句出自西方的成语了,我国古人说的「羊皮虎质」,在我们笔下几乎绝了迹。「羊儿皮,虎儿质,害物心机,昼夜无宁息」之歌,出门西笑的中国人早就不唱了。

不过,西笑尽管西笑,「披着羊皮的狼」英文是甚么,中国人恐怕十之八九说不出来。

「披着羊皮的狼」英文是a wolf in sheep's clothing。那条披着羊皮混在羊群里想骗过牧羊人、终于给牧羊人识破一刀宰了的狼,原本出现在《伊索寓言》里;现在,凡是面慈心毒的人,都可以叫做 a wolf in sheep's clothing,例如:Beware of him. He is a wolf in sheep's clothing (这个人羊皮虎质,不可不提防。)

留意a wolf in sheep's clothing这成语固然陈腐不堪,但腐朽未必不可以化为神奇。丘吉尔曾经讽刺一名工党领袖无能,叫他做a sheep in sheep's clothing——羊就是羊,没得说了。

140、约翰牛
在政治漫画里,代表美国的总是又高又瘦的Uncle Sam(山姆大叔);代表英国的呢,则是面色红红的胖子John Bull(约翰牛)。

John Bull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呢?按英国人跟狗的关系很密切,特别是斗牛狗(bulldog),所以,十八世纪初,作家兼御医阿布斯诺(Dr. Arbuthnot)写了一本《约翰牛传》(The History of John Bull),主张英、法和平共处,书中主角就叫做John Bull,作者用他代表英国。从此,John Bull成了英国或者典型英国人的代名词,例如:His ruddy countenance and stout figure made him look a genuine John Bull(他面色红润,身材胖硕,看起来就是个典型约翰牛了)。

英国人似乎是以做狗为荣的。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丘吉尔曾经把英国海军比喻做斗牛狗,说斗牛狗鼻子长在嘴巴后面,死咬着敌人也不怕窒息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漫画家、玩具商等等还纷纷把他们的民族英雄丘吉尔变做斗牛狗模样呢。

141、把脚放进去
十八世纪爱尔兰政客博伊尔‧罗奇爵士(Sir Boyle Roche)常常发表惊人言论,例如:Half the lies our opponents tell about me are not true!(那些攻击我的谎话,十有四五都是无中生有的!)当时人们笑他失言,就说:He has put his foot in his mouth again.

Put one's foot in one's mouth直译是「把自己的脚放进自己的嘴里」,为甚么却解作「说错话」呢?原来这成语是另一个成语put one's foot in it衍生的。put one's foot in it本来是指一不小心一脚踩在污水或者比污水更加厉害的东西上面;后来,一不小心做了些不该做的事、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也叫做put one's foot in it了。

Put one's foot in one's mouth则是专指「说错话」,例如:He put his foot in it(或in his mouth)when he declared that the proposal was ridiculous. The proposal was made by the boss himself. (他不该那样明明白白说这个建议荒唐的。这建议是老板提出的啊。)

142、赤郡猫
咧着嘴傻笑,英文叫做grin like a Cheshire cat(像赤郡猫一样咧着嘴笑)。为甚么说猫会笑呢?

从前,英国赤郡盛产干酪。当时人们喜欢把干酪做成咧嘴而笑的猫形,所以,赤郡猫据说就会「笑」了。在儿童文学名著《艾丽斯梦游仙境》里,艾丽斯在公爵家的厨房看见一只大猫咧着嘴笑,使她着实吃了一惊,公爵夫人于是告诉她说:「这只猫嘛,可是只赤郡猫啊!」Grin like a Cheshire cat这个说法从此就随着《艾丽斯梦游仙境》流传起来了。

说人家Grin like a Cheshire cat,一般是微带贬义的,例如:He did not say anything, but just looked at me and grinned like a Cheshire cat(他甚么都不说,只是望着我咧着嘴傻笑)。

143、落汤和喝汤
一般人都喜欢喝汤,只是没有人喜欢「落汤」:落汤鸡的狼狈相不说了,单看「落汤螃蟹,手忙脚乱」,就可以知道落在汤里是甚么滋味的了。美国人显然有见及此,所以,他们有一句成语in the soup(在汤里),意思就是「陷在困境之中」,例如:His unhappy remark put him in the soup with the boss(他说话一时不小心,引起老板不满,真是倒霉了)。

说完落汤再说饮渴:「饮汤」到底应该叫做eat soup还是drink soup呢?

答案是:两个说法都没有错。drink soup是指用汤匙一匙一匙把汤舀起往口里送;drink soup则是拿杯、碗直接把汤喝下肚里去。浓汤当然是非eat不可的。例如:We ate chicken soup for lunch(我们午饭吃鸡汤)。

144、蜜蜂巢,繁忙地
「不论平地与山尖,无限风光尽被占。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这是唐朝罗隐的「蜂」诗,现在人们往往把最后一句的「甜」字改做「忙」字,和「辛苦」的意思有点重复,只是蜜蜂在人们心目中似乎成了「忙」的象征,所以大家都将错就错了。

英国人也有用蜜蜂象征「忙」的成语:hive of activity。按hive即「蜂巢」,等于beehive;hive of activity就是「很多人繁忙工作的地方」了,例如:As he entered the room, a hive of activity met his eye(他走进房间里,看见人人都在忙碌工作)。

除了说hive of activity,我们还可以说hive of trade,指繁忙的商业场所,例如Hong Kong is a hive of trade即「香港是个繁忙的商业城市」。

145、血毛四飞
从前,中国流行斗鸡。大诗人曹植在《斗鸡篇》里就津津有味的谈到两鸡「嘴落轻毛散」;唐朝杜淹咏斗鸡,也特别提到「飞毛遍绿野」。这种「毛散」或者「飞毛」战况,英文叫做make the feathers fly(使羽毛四飞)。

当然,除了斗鸡,人们还可斗兽,所以make the fur fly和make the feathers fly是同义的;fur是指兽皮的软毛。

今天,人们比较文明了,斗禽斗兽一般都是法律不容的了,不过,make the fur/feathers fly这个成语还是流传着,意思是引起争斗、吵闹、骚乱等,例如:If his wife knows that he has lost so much money in gambling, she will really make the fur/feathers fly(假如他太太知道他赌输了那么多钱,一定会大吵大闹的了)。

146、皮、毛都没有
有些英文成语,看起来和一些中文成语相似,可意思却是截然不同的,读者不可以不小心。例如neither hide nor hair一语,倘若比附作中文的「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就要闹笑话了。

neither hide nor hair直译是「没有皮也没有毛」:hide除了解作「隐藏」,还可以作名词用,指象、牛、马等大动物的皮。没有皮也没有毛,就是甚么形迹都不见了,「踪影全无」的意思,例如:I have seen/heard neither hide nor hair of her for several years(过去几年,我连她的影子都没有见过呢/我完全没有听到她的消息呢)。

留意hide字在俚语里也可以指人的皮肤,所以,说This man has a thick hide就是说「这个人脸皮很厚」了。

147、「八卦」
广东特产的八妹、八婆、八公等等,国语一般译做「爱管闲事的人」,译得累累赘赘,字是用多了,韵味却完全失去了。论翻译,还不如英文nosey parker一词那么传神。

nosey parker一词是怎样来的呢?按英国人鼻子(nose)大,无论窥探甚么事情,当然都是「鼻子先行」的了。所以,nosey或 nosy或就是广东话「八卦」的意思,例如:She is very nosey and is probably in the know(她甚么事都喜欢打听,可能知道内情的)。

至于parker这个字的来历,则有两个说法。一说是parker指在伦敦海德公园(Hyde Park)里偷看情侣亲热的人,一说是Parker指英女王伊丽莎白一世时的坎特培里大主教马修‧帕克(Matthew Parker)。所以,有些人会把nosey parker当做人名来写,写作Nosey Parker,例如:What's that Nosey Parker doing?(那个凡事都喜欢探听的人在干甚么?)

148、钓钩、钓丝、铅锤
我国章回小说谈到设计诱人,循例会来两句「正是」:「正是整备窝弓射猛虎,安排香饵钓鳌鱼。」英国人也常常拿垂钓和行骗相提并论,所以,他们有这样一个成语:Hook, line and sinker.

按hook是「钓钩」,line是「钓丝」,sinker是「铅锤」,合起来就是全套钓鱼工具了。受骗的鳌鱼一口把钓钩、钓丝、铅锤都吞下去,那和人家说甚么就相信甚么的傻瓜有甚么分别呢?Hook, line and sinker这成语往往和swallow(吞)一字连用,指完全相信人家的谎话,例如:Repelled by Western imperialism, many intellectuals in the country in the 1930's swallowed communist propaganda hook, line and sinker(三十年代的时候,该国不少知识分子厌恶西方帝国主义,对主产党的宣传就盲目全盘接受了。)

留意hook、line、sinker三字的先后次序是固定的,不可以随便改写为line, hook and sinker之类。

149、大学生
每年九月,香港各大学的迎新活动几乎都会用上「新鲜人」一词。这是英文freshman(大学一年级学生)的恶译。本来,freshman直译无非是「新生」的意思,但「新生」二字没有洋味,显不出说话人身分,于是「新鲜人」在大学圈子里大行其道了。

大学二年级学生英文怎么叫呢?这个字比较难拼,一般大学生未必懂得:sophomore,直译是「愚智人」。按希腊文sophos即「智慧」,moros即「愚蒙」。两字合并,意思十分明白:大学二年级学生还是在半开窍半愚蒙阶段的。

至于大学三、四年级学生,分别叫做junior和senior,例如the junior class是指三年级,the senior class是指四年级。香港大学奉行畸形的三年制,junior、senior两字当然都不合用了。

150、在树枝上
在野生动物纪录片里,我们常常看见一些动物为了逃避追捕爬到树上,有时,由于惊恐过度,还会一直跑到树枝尽头,在几乎承受不了它们身体重量的枝头上孤零零的,毫无掩护,很易成为猎人的目标。英文成语out on a limb指的就是这个处境。

按limb一般人都知道可以解作「手」或「脚」,不过,正如trunk可以指人的躯干,也可以指树的主干一样,limb也可以解作「大树枝」。Out on a limb一般引伸为「处于没有掩护的危险或不利境地」。这个成语,也可以用来形容一个表明立场、可能因此遭受抨击的人,例如:He went out on a limb when he declard his support for the legalization of prostitution(他不怕招人抨击,声言支持娼妓合法化)。

151、浪费蜡烛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客舍)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古人秉烛夜游,良有以(原因)也……」今天读李白这篇《春夜宴从弟桃花园序》,诗人秉烛寻欢的情景依然如在目前。

不过,假如秉烛寻欢,结果却换来一肚子气,那怎么说呢?英国人说:the game is not worth the candle(为这场游戏烧蜡烛简直是浪费)。这里所说的「游戏」,是指赌博游戏。从前没有电灯,晚上赌博得用蜡烛照明,赌输了的一方当然会觉得「浪费蜡烛」了。

现在,说一件事不值得做,做了会得不偿失,我们往往就用这个成语,例如:I don't think you should sue him for damages. You know, lawyers charge expensively and the game will not be worth the candle. (我想,你最好不要控告他要求赔偿了。律师收费很高,你会得不偿失的。)

152、浪漫
现在谈一个少年男女多数都喜欢的字:romance(浪漫)。这个字是怎么来的呢?

说起来,romance跟罗马(Rome)有关。古罗马人用的是拉丁文,后来拉丁文渐趋湮没,演变成为意大利语、法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罗马尼亚语等,这些语言于是叫做Romance languages(罗曼斯语)。

中世纪的时候,武士闯荡江湖赢得美人芳心这类故事,多数是用罗曼斯语写的,其中法文写的最多。所以,这一类故事就叫做romances;法国人的「浪漫」驰名世界,大概也是这个缘故吧?

现在,romance除了常常用来指那些像美梦一样脱离现实的爱情小说,还可以用来说风流韵事或浪漫气氛。例如:(1)A bunch of roses lent an air of romance to the room(一束玫瑰给房间加添了浪漫气氛)。(2)Their romance soon came to an end(他们的恋爱很快就结束了)。

153、肩上放着碎片
战国时,赵国蔺相如位在将军廉颇之上,廉颇不服,扬言「我见相如,必辱之」。从此蔺相如看见廉颇一副挑衅的样子走来,必定「引车避匿」。美国人会说:Lien Po was carrying a chip on his shoulder(廉颇肩上放了一块碎片呢)。

「肩上放一块碎片」(carry a chip on one's shoulder)是甚么意思呢?这成语出自十九世纪的美国。当时多数家庭都要砍木为薪,很多地方都有木碎。好勇斗狠的少年想找人打架,会在自己肩上放一块木碎,问人家敢不敢拨下来,拨下来就有架打了。所以,carry/have/wear a chip on one's shoulder是说准备随时吵嘴、打架的样子,一般是指感到委屈、一有机会就爆发的人,例如:He has been wearing a chip on his shoulder ever since he was given the sack(他给炒鱿鱼之后,动不动就发脾气了)。

154、新出炉的
「簇新」英文叫做brand-new,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了;由于brand一般解作「牌子」、「商标」,一般人就以为brand-new是指「像新出厂的东西一样新」,这其实是一个误会。

按brand从前是指锻铁炉里的火(fire),brand-new即「像新打成的铁器一样新」。英国文豪莎士比亚笔下就多次出现fire new这个词,意思和brand-new没有分别。今天,brand这个字有时还会解作「烙印」或「燃烧着的木头」,例如:Do you see the brand on the cow? 即「你看见母牛身上的烙印吗?」又如Snatch a brand from the burning这成语,直译是「火里抽薪」,意译则是「及时打救了人家」。

Brand-new这个字,除了用来指具体的对象,也可以指抽象的东西,例如:That's a brand-new idea(这是个新颖的主意)。

155、要制砖却没有稻草
要做一件事,却没有必要的东西,中国人说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英国人则说是make bricks without straw(要制砖头却没有稻草)。这个英文成语是怎么来的呢?

据《圣经‧出埃及记》说,从前以色列人在埃及,常常给埃及人劳役,要为埃及人干和泥、制砖等粗活。

当时,砖头是用称草、贝壳、木炭等混合制成的;有一趟,埃及法老王要以色列人制砖,缴纳数量要和平常不一样,却不给他们制砖所需的稻草。以色列人终于给迫得逃出埃及了。

现在,制砖头当然不用稻草了,不过,make bricks without straw这成语还是很常用的,例如:Do you think I can make bricks without straw? If I don't have the data, how can I carry out the analysis?(你以为我可以造无米之炊么?没有数据,我怎么分析呢?)

156、戴上动脑筋帽子
我国法官鼻祖皋陶据说有一只懂得分辨是非曲直的异兽,叫做獬豸。皋陶没法判断诉讼双方谁是谁非的时候,会牵獬豸出来,獬豸用角触的一方,就是不直的一方了。所以,后来几个朝代的法官循例都会戴一顶有角的「獬豸冠」。

从前英国法官宣判案件的时候,也要戴上帽子,不过,他们戴的不是有神话色彩的獬豸冠,而是象征深思熟虑的帽子,这就是英文成语put on one's thinking cap(戴上动脑筋帽子)的由来。现在,这个成语一般是用来说「仔细思量」,例如:This is a difficult problem. Let's put on our thinking caps and see if we can find some way to solve it. (这是个难题,我们得动脑筋,看看有没有办法解决。)

157、抵制
《世说新语》里有这样一个故事:晋朝江州刺史卫展性情刻薄寡恩,凡有故人来投靠他,他都会送人家一斤叫做「王不留行」的草药,表示逐客。这样的人,当然不会有甚么朋友了。

英文boycott这个字,原来也包含着一个刻薄寡恩的故事。十九世纪的时候,爱尔兰有一个地主叫做波伊克特(Charles C. Boycott )。他不答应农民减收地租的要求,农民于是一起抵制他,既不卖食物给他一家吃,也不和他来往。这就是boycott解作「抵制」或「一致跟……绝交」的原因了。

boycott做名词的时候,和of或against这两个介系词一起用都可以;作动词的时候,则不用介系词,例如:(1)China declared a boycott of/against Japanese goods(中国宣布抵制日本货)。(2)We'll boycott the bus company if it raises its fares again(巴士公司再次提高票价,我们就抵制它)。

158、疾病
英文一个常用字disease为甚么解作「疾病」呢?只要分析一下disease这个字,就可以找到答案了。

按dis这个前缀(prefix)是「不」的意思,例如disadvantage是「不利」,disagreement是「不一致」;ease是easy 是的名词,意思是「自在」、「舒服」,例如He lived at his ease是「他生活舒适」。Dis-ease合起来不就是「不舒服」、「病」的意思了么?

又illness也是指疾病,和disease有甚么分别呢?一般说来,disease是指细菌或感染引起的某种疾病,例如Measles is a common childhood disease(麻疹是一种常见的小儿疾病),这一句里的disease不可改作illness。

至于illness,是指身体健康出了问题,这问题可能不严重,也可能很严重,例如:He is suffering from a serious illness(他患了重病)。

159、说溜了嘴
美国能源部长奥利里一九九五年初到中国大陆跟中国政府洽谈商务,有记者认为目前大陆政局不稳,质疑此行的意义。奥利里回答说,这是「在混乱中(给美国)创造机会」的最好时候了。说完之后,才发觉自己失言。这样的失言,英文叫做a Freudian slip(佛洛伊德所说的失言)。

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1856-1939)是奥地利精神病学家,现代心理分析学先驱。他认为,人们说话的时候,有时会不自觉透露潜意识愿望或心理,例如人家问你住在哪里,你无意中说了从前的地址,这就显示你怀念从前的日子和住所了。Slip是「失误」,例如a slip of the tongue是「失言」,a slip of the pen是「笔误」。Freudian slip即是「泄露真情的失言」了,例如:A Freudian slip on her part betrayed the secret(她一时说溜了嘴,泄露了秘密)。

160、在墓里转侧
人死了会不会转侧?宋人写的《异闻总录》说会。据说,平江一位姓祝的女郎死了,晚上常常从墓里钻出来,去跟一个和尚倒凤颠鸾。后来她家人知道了,发棺一看,那女尸竟然是侧卧着的。家人祷告说:「汝若复能仰卧,则当再治葬。」那女尸真的就仰卧了!可惜她家人不守诺言,把尸体烧了,那女郎纵使不瞑目也不能再「在墓里转侧」了。

英文turn (over) in one's grave(在墓里转侧)就是「死不瞑目」、「死亦难安」的意思。人们常常用这个成语表示假如某某还活着,一定会为事情痛心、愤慨等等,例如:

If his father knew that he sold the house, he would turn in his grave. (要是他父亲九泉之下知道他把房子卖了,一定不会瞑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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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德明:寻根究底(二)

1、撒落了豆子
「泄漏秘密」英文叫做spill the beans(撒落了豆子)。究竟豆子和秘密有什么关系呢?

据说,古希腊一些社团收社员的办法,是让旧社员投票:把白豆放进瓶里表示赞成,红豆表示反对。由于这是秘密投票,点票前是不会知道结果的,可是,假如瓶子无意中给打翻了,豆子倒了出来,那么,「秘密」自然就泄漏了。所以,spill the beans即「泄漏秘密」的意思,例如:We were thinking of surprising Helen with a birthday present, but Peter spilled the beans by asking her what she would like(我们本来打算出其不意送一份生日礼物给海伦,可是,彼得却去问她喜欢什么,泄漏了秘密)。

2、舐一下,许个诺
据说,宋朝名相王安石很懒漱洗,有近几个月都不沐浴一次,面孔肮脏了,就把孔子「天生德于予」一语改做「天生黑于予」,自我解嘲。这个德性,跟英国一只名猫是十分相似。

英国人都知道,从前有只猫很肮脏,要牠洗面的时候,它会用舌头舐舐(lick)前掌,随便揩揩脸,答应(promise)「待会儿一定彻底清洁一番」。可这句话不知说了多少遍,那只猫还是一只肮脏猫。

现在,人们往往会用a lick and a promise(舐一下,许个诺)来说「草草了事」或「随便清洁一下」。这成语一般跟give或get字连用,例如:The plumber simply gave the job a lick and a promise(那水管工人只是马马虎虎的做了就算了)。

3、咸牛肉
Corn这个英文字,多数人都知道是指玉蜀黍或小麦。Cornbread、corncake就是用玉蜀黍或小麦粉做的面包和饼。可是,咸牛肉的制法和玉蜀黍、小麦都没有关系,为什么却叫做corned beef呢?

原来corn这个字有时可解作「小粒」,只是今天人们说「小粒」多数说grain,很少说corn。不过,用盐粒(corns/grains of salt)腌制的食品,现在往往还是和corned字一起用的,例如corned beef是「咸牛肉」,corned pork是「咸猪肉」等。

留意corn字指谷类的时候,是不可数名词,例如He grows corn(他种植玉蜀黍/小麦)不可写作He grows corns。但是corn解作「小粒」的时候,则是可数名词,例如:He picked up a corn of rice(他捡起了一粒米)。

4、造雨者
杜甫在《贫交行》里有这样的慨叹:「翻手作云覆手雨,纷纷轻薄何须数?君不见管鲍贫时交,此道今人弃如土?」现在,说人家手段厉害,我们往往就用「翻云覆雨」这个成语。

「翻云覆雨」当然不是中国独有的现象。英文rainmaker一字,本来是指用法术或科学方法使天下雨的人,可是,在美国俚语里,这个字往往是指受了委托或聘用做疏通、游说等工作做得十分出色的人,包括游说国会议员赞成或反对某些议案的说客(lobbyist)、商业机构的公关人员等,例如:His good connections make him an ideal rainmaker(他有门路,神通广大,是说项的理想人选)。

Rainmaker的工作,叫做rainmaking,例如:A lot of rainmaking went into the success of the company(这家公司很懂得搞关系,是它成功的一个因素)。

5、膏油里的苍蝇
中国成语有所谓「蝇粪点玉」、「青蝇点素」,用苍蝇比喻小人,美玉、白绢比喻遭小人诬陷的君子。李白「楚国青蝇何太多,连城白壁遭谗毁」二语,就是脱胎自这两个成语的。

西方的苍蝇不点玉,不点素,却会点污膏油:英文成语a fly in the ointment直译就是「膏油里的苍蝇」。这成语出自《圣经‧传道书》第十章:「死苍蝇使做香的膏油发出臭气;一点愚昧也能败坏智慧和尊荣(Dead flies make the perfumer's ointment give off an evil odour; so a little folly outweighs wisdom and honour)。」这里是把愚昧比喻做苍蝇了。

现在,人们一般会用a fly in the ointment这成语来指瑕疵或扫兴事情,例如:The party was very enjoyable; Mr Tsang Yuk-shing's presence was the only fly in the ointment(那个宴会十分有趣;唯一使人扫兴的,是曾辱城先生也在场)。

6、交友
古时中国人对朋友要求很高:「朋友之际,五常之道,有通财(分享财物)之义,振穷救急之意。」不能共患难的不是真正朋友,不能共享福的也不是真正朋友。真正朋友,在中国人眼中,应该是「我有好爵(我有酒器盛着好洒),吾与尔靡之(我跟你们分享)」的。

英国人说交友,原来也不失通财之义,所以他们有hobnob这个字。按hob、nob是古英文hab、nab的变体,意思分别是「有」、「无」或「给与」、「领受」。Hobnob就是一施一受,互通有无的意思了。不过,hobnob这个字现在只是指过从甚密,没有甚么「通财」含义了,例如:He hobnobs with the richest people in the city(他跟城里最富有的人关系搞得很好)。留意hobnob一般是和介系词with连用的。

7、神经战
中国和美国在知识产权问题上的谈判,双方总是坚持到最后一刻才或多或少互相让步,避免贸易战。这种谈判,可以说是war of nerves,中文一般译做「神经战」。

所谓war of nerves,是指交手双方互相恐吓,看看谁先胆怯退缩。英国有一个人们津津乐道的神经战故事:两名士兵相约决斗,但决斗方式不是用枪用剑,而是坐在点着了导火线的火药桶上,谁先害怕走开的就算败北。结果,一名士兵看见导火线越烧越短,按不下心中恐惧跳起来跑了。另一名士兵却好整以暇继续抽烟斗:原来他知道桶里盛着的不是炸药,而是洋葱。于是,他赢了这场神经战(He won the war of nerves)

又nerve除了解作「神经」,还可解作「勇气」。上文说的那个士兵失去勇气(lose his nerve)跳起来逃跑,译做英文就是:He lost his nerve and, jumping to his feet, ran away。

8、自行毁灭
「毁灭」英文名词是destruction,动词是destroy,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了。可是,「自行毁灭」的英文动词是self-destruct,今天很少人说self-destroy了。究竟self-destruct这个字是怎么来的呢?

原来这个字源自五十年代的美国,现在有些保守的英国人还觉得碍眼。不过,destruct这个字的创造,其实完全符合英文造字法。英文造字有所谓逆成法(back formation),即把名词词缀略去而成动词,例如construct(建设)一字,就是脱胎于construction这个名词的。从前「建设」的动词是construe,不是construct。现在,construe可不解作「建设」了。

self-destruct通常是指自行毁灭以免秘密落在别人手上,例如:The computer will self-destruct if operated in the wrong way(这部计算机假如操作不当,会自行毁灭的)。

9、深喉
匿名告发自己所属机构一些不正当行为的人,英文叫做deep throat(深喉)。这个词是怎么来的呢?

按一九七二至七四年美国政坛演出了一出水门事件,当时《华盛顿邮报》记者伍德华(Bob Woodward)凭着尼克逊总统政府里一位匿名官员提供的秘密情报,揭露了总统竞选连任委员会派人潜入水门大厦民主党总部窃听的丑闻,最后尼克逊不得不引咎辞职。究竟那位匿名官员是谁呢?伍德华始终没有透露。刚巧一九七二年有一部色情电影Deep Throat(《深喉》)十分卖座,伍德华就用Deep Throat一词代表那匿名官员。从此,deep throat就成为「内部告密者」的代名词了,例如:Information leaked by "Deep Throat" shows that the government has plans to tighten its control of the press(政府内部一位匿名人士透露的数据显示,政府计划加强控制新闻)。

10、失去恩宠
「陈后失宠,长门掩扉」是李白《拟恨赋》里的话,说的虽然是陈皇后色衰失宠,给汉武帝冷落长门宫故事,使人想到的却是千古朝士、宫人最害怕的遭遇:失宠于天子。

英国人也害怕失宠:失宠于天父(fall from grace)。按grace是「神的恩宠」。据基督教说,人类始祖亚当、夏娃吃了伊甸园的禁果,失去了神的恩宠,给赶出了伊甸园,这就是fall from grace了。现在,基督教谈到人的堕落,依然会说the fall of man或man's fall from grace。

不过,在日常用语里,fall from grace一般是指个人堕落,或者失去上司信任、恩宠等,例如:(1)She fell from grace when she accepted the bribery(她接受了贿赂,走上歧途了)。(2)His demotion marked his fall from grace(他给降级,显然是失宠了)。

11、头号人物
读英文报纸,有时会看到the big cheese这个词,说的是大人物或最重要的人物。Cheese一般是指干酪,为什么会用来指人呢?

原来这里说的cheese,根本不是解作「干酪」的那个cheese,而是印度、巴基斯坦通用的乌尔都词(Urdu)里chiz一字的变体。Chiz等于英文字thing(东西)的意思。英国人曾经统治印度,语言受到印度影响是很自然的事。至于big字,常常都是用来指大人物的,例如big gun、big shot、big wheel、big wig等,都是指大人物。有时,人们还会用Mr. Big一词来说大人物或者犯罪集团首脑,例如:Who is Mr. Big around here?(这一带头号人物是谁?)

留意big cheese、big gun、Mr. Big等都是俚语,不宜用在严肃文字里,例如Tom is the big cheese in the gang(汤姆是那帮人的头头)。

12、一闪即灭的火光
从前,小孩子很喜欢玩擦石生火的游戏:在阴暗地方拿着两块石头一样,就可以看见火花飞溅一瞬即灭。「石火无留光,还如世中人。」幸而小孩子不懂得大人的感慨。

英国人也有一句类似「石火无留光」的成语:flash in the pan。按flash是一瞬间闪现的火光,pan这里不是指锅,而是指旧式火枪里的小火药池。旧式火枪开火很麻烦:首先要把火药倒进那火药池里,然后敲打火石引发火苗点着火药,凭火药的推力把子弹打出枪管。有时火药是点着了,可火光在火药池里一闪即灭,子弹却没有打出去,这叫做flash in the pan。现在,这种旧式火枪已经没有人用了,但是,人们还会用flash in the pan来说显耀一时却终归失败、虎头蛇尾或昙花一现,例如:His success as an actor proved to be a flash in the pan(他在戏台上光芒四射的日子转眼就过去了)。

13、瓷器店里的公牛
常常闯祸的粗人,英文叫做a bull in a china shop(瓷器店里的公牛)。这成语的意象十分明白,只是它的来历今天很多人大概都不知道了。

一八一六年,英国派遣阿默斯特勋爵(Lord Amherst)到中国商谈贸易事宜,由于他不遵守中国朝廷礼节,终于无功而回。英国一份报纸于是发表漫画,把这位勋爵画成一只闯进了瓷器店的公牛,讽剌他粗鲁败事。英国人向来有「约翰牛」(John Bull)绰号;而china一字,既可以指瓷器,也可以指中国,所以,那幅漫画可以说是一语双关的。

A bull in a china shop这成语除了说人,当然还可以用来说政府、工商业机构等等,例如:Following its failure to reach an agreement with Canada, his government is accused of having acted like a bull in a china shop(由于他领导的政府跟加拿大没法取得协议,受到了卤莽败事的指责)。

14、扫桌面
胜过所有对手或赢得所有奖品、荣誉,英文叫做sweep the board或sweep the table。按sweep这里解作「扫尽」,board指做桌面的木板。sweep the board和取胜究竟有什么关系呢?

原来这成语里的「桌」是轮盘赌桌。玩轮盘赌的时候,假如小球停在零字上面,那么,押在盘上的赌注就全部归庄家所有了。庄家会用木尺把桌面上的金钱、筹码全部「扫」进赌场口袋里。所以,sweep the board/table可以指在赌博里赢得所有金钱,也可以引伸为「大获全胜」的意思,例如:In his first year at the university, Tom swept the board and won all the scholarships offered by his department(汤姆大学一年级的时候,赢得了他那个学系设的所有奖学金)。

15、自恋
恋爱有很多种:有异性恋,有同性恋,还有自恋。自恋的女人似乎很多,男人其实也不少。从前齐国大臣邹忌「身体昳洒」,常常照镜,一再问人家:「吾与徐公孰美?」显然有点自恋狂。不过,后来他见到徐公,自愧不如,可见自恋还不至太深。

希腊神话里的那西塞斯(Narcissus)可没有邹忌那么理智了:这位美少年傲慢地拒绝了女神厄科(Echo)爱意,使厄科羞愧得整天躲在无人的洞穴里憔悴,最后只余下一个声音——这声音就是我们现在说的「回声」(echo)了。天神为了惩罚那西塞斯的冷酷,教他恋上了自己水里的倒影。这注定是一段「爱而不得」的恋情。那西塞斯由于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倒影,终于死在水边,变成了水仙花。从此,水仙花就叫做narcissus,自恋则叫做 narcissism(名词)或narcissistic(形容词),例如:His philosophy places too much emphasis on the self and smacks of narcissism (他的哲学太过着重自我,有点自恋味道)。

16、脱去拳套
民主党司徒华跟北京支持的外国人叶锡恩争夺市政局议席期间,一份英文报纸刊登了这样一条新闻标题: Gloves off as Szeto faces Tu。这标题直译就是「司徒华与叶锡恩对峙,双方不戴拳套」。不戴拳套(gloves off)代表的是甚么呢?

按这个成语和从前说过的down and out、throw in the sponge等一样,也是出于拳击场(the ring)的。根据拳击规例,拳击师比赛时必须戴上拳套,以免过分伤害对手。所以,fight with the golves on (载着拳套而战)往往用来比喻斯斯文文的争辩或战斗,fight with the gloves off (脱去拳套而战)则是指毫不留情的争辩或战斗了,例如:In the business world, you can't really fight with the gloves on (在商场上,要客客气气跟对手竞争其实是不可能的)。

17、不管愿不愿意
「不管愿不愿意」的一个英文说法颇为特别:willy-nilly。这个字是怎样来的呢?

按will-nilly其实是will I, nill I的缩写。Nil是古字,意思是「不愿意」。will I, nill I即I am willing, I am not willing(我愿意,我不愿意)。Willy-nilly本来是迟疑不决意思,例如a willy-nilly person即「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不过,这个字经过多年变化,现在多数解作「不管愿不愿意」,作副词(adverb)用,例如You will have to accept the decision willy-nilly(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得接受这个决定的了)。

Willy-nilly很明显是旧式说法,现代英语还保存着,大概是因为willy跟nilly音律重复,人们说起来觉得有趣吧。这种因音律重复而流传的英文字不很多,比较常见的有harum-scarum(轻率的、冒失的)、helter-skelter(慌张地)等。

18、六噚深
艳名播千古的西施是怎么去世的呢?这问题恐怕永远找不到确定答案了。美国人也许会说:She was deep-sixed。

据《吴越春秋》说,吴国亡后,越人把笑破吴国江山的西施用袋子装着,抛进江里淹死了。唐朝皮日休《馆娃宫怀古》诗「不知水葬今何处?溪月弯弯欲效颦」二语,咏的就是这故事。「水葬」英文为什么叫做deep-six呢?

原来从前西方人航海的时候,有人在船上死了,会把他水葬,水深至少须六噚(six fathoms deep),即三十六英尺。所以,deep-six本来是指水葬,现在则往往引伸为「销毁」、「扔掉」、「废弃」的意思,例如:As long as the many privileges of high-ranking officials are not deep-sixed, how can you root out corruption?(那些高官的许多特权不废除,贪污又怎能根绝呢?)

19、阿特力士
我国古人认为,天空是靠八根天柱撑起来的,只是这八根天柱确实在哪里,恐怕没有人知道。所以屈原在《天问》里问:「八柱何当(在)?」

古希腊人则认为天空是一个巨人撑起来的,这巨人名叫阿特力士(Altas)。由于他参加推翻天帝宙斯的战争,宙斯罚他到世界极西处用肩头把天空扛起来,永远不得休息。十六世纪末叶,地图学家麦卡脱(Mercator)的地图册上绘有阿特力士肩负地球像,于是,人们就把地图册叫做atlas了。

阿特力土扛天的地方,据说就是今天北非洲西海岸的阿特力士山脉(Atlas Mountains)。所以,邻近这山脉的海洋,就叫做Atlantic Ocean(大西洋)了。

20、夺去人家帆上的风
《三国演义》说孔明借东风之后,叫赵云驾快船送他回到刘备军中逃避周瑜毒手。般行不远,徐盛就奉周瑜命令乘战船追来了。赵云怕给赶上,一箭「射断徐盛船上篷索」。徐盛战船的帆篷掉到海上,战船就停了下来,追不上了。

要射断敌船篷索当然不容易,所以,西方人海战时往往用另一个办法:take the wind out of a person's sails(夺去人家帆上的风)。交战的一方会把战船驶到上风挡着对方,这样,对方战船的帆篷受不到风,进退都很困难,要歼灭就容易得多了。现在,种种古老战术当然不会有人用了,不过,take the wind out of a person's sails 这成语却给引伸到各种场合,意思是先发制人、使人家陷入困难或难堪境地、挫人家威风等等,例如:I took the wind out of his sails by pointing out the weaknesses of his plan(我指出了他那个计划的弱点,使他大为泄气)。

21、面包商的一打
指十二个的「打」字是英文dozen的音译,大概没有甚么人不知道了;可是a baker's dozen(面包商的一打)却不是十二个,而是十三个。为甚么呢?

据说,从前英国不少面包商偷斤减两,政府于是宣布严厉对付。一般面包商担心受罚,实行把十三个面包当做一打卖,这样,面包重量就保证只多不少了。所以,a baker's dozen指的是十三个,例如:There they sell cakes by the baker's dozen(他们那里的糕饼是以十三个做一打卖的)。

Baker's dozen有时也叫做devil's dozen(魔鬼的一打),因为根据中古迷信,女巫要凑足十三人才可以半夜聚会。另一个比devil's dozen流行的说法是long dozen——这里的long当然是「比正常标准多」的意思。

22、无须理会骨头
Make no bones about something是毫无顾忌或毫不犹豫做一件事的意思,这是不少人都知道的了;可是,这个成语直译无非「无须理会骨头」。究竟骨头和犹豫、顾忌等有甚么关系呢?目前有两个说法。

一个说法是:这成语源于喝汤。汤里没有骨头,喝时就可以毫无顾忌,一下子喝下去了。

另一个说法是:这成语源于赌博。从前骰子不少是用骨做的,有些掷骰子的人,掷出之前会一再祈祷求幸运之神眷顾;有些则十分爽快,拿起骰子就掷出去,毫不犹豫。

上面两个说法,到底哪一个正确,是没法稽考的了。而make no bones about something这成语现在一般也不是用来说喝汤或掷骰子,例如:Henry made no bones about criticizing his friend(亨利毫不客气批评他的朋友)。

23、戴维•琼斯的箱子
我国有一个《杜十娘怒沉百宝箱》故事;这个百宝箱,今天应该还在水底陪着那位错爱无义汉的烟花女,只是烟花女的软玉温香恐怕已经化作惨白骷髅了。

英国人据说也有一个沉在水底的箱子:Davy Jones's locker(戴维•琼斯的箱子)。有人说,戴维•琼斯是个海盗,和箱子一起沉到海底淹死了,然则那箱子大概也是个百宝箱吧?不过,也有人说,Davy出于西印度群岛土语的duppy一字,duppy是「妖魔」的意思,Davy Jones就是海魔的名字。无论如何,现在人们说go to Davy Jones's locker(去到戴维•琼斯的箱子那里)就是指「沉于海底」或「淹死」,例如:He let go and the urn went to Davy Jones's locker(他一松手,骨灰瓮就沉到海里去了)。

24、公开羞辱的枷架
新加坡法庭批准电视台播映非礼案的认罪过程,希望这种公开羞辱办法使人知所鉴戒,有助遏止罪行。这样公开羞辱人家,英文叫做pillory somebody或nail/set/put somebody in the pillory。

Pillory有点像我国古代的枷,戴枷示众不是古时中国独有的刑罚,西方也有。西方的枷架是固定在公共场所的,犯人给枷号着站在那里任人观看,可谓极尽羞辱能事了。当时,枷刑主要是用来对付犯了诽谤罪的人,《鲁宾逊漂流记》作者迪福也曾经枷号示众。这种刑罚英国一八三七年废除了,美国一九零五年也废除了,只是今天我们还常常借用pillory的意思来说「公开羞辱」,例如:He was pilloried (或 He was nailed/set /put in the pillory) for his ignoble behaviour(他行为卑鄙,给钉在公开羞辱的枷架上了)。

25、剩菜袋
「惜食惜衣,非为惜财原惜福;求名求利,但须求己莫求人。」这是我国一副很有名的对联,可惜真正惜食的中国人似乎不多。不少人上菜馆吃饭,不吃剩一些就觉得寒酸,更不要说叫侍应包起来拿回家吃了。

英国人没有甚么「惜食」名言,但一般都懂得惜食,上菜馆吃饭,吃剩的会叫侍应给他们用袋盛起来。这种剩菜袋,英文叫做doggie/doggy bag。

按doggie/doggy即dog(狗),是小儿用语,一如birdie、piggy等是bird(鸟)、pig(猪)的小儿说法。剩菜据说是拿回家给狗吃的,所以剩茶袋就叫做doggy bag。不过,把剩菜拿回家之后,自己吃的人其实不少。这些人当然不甘心自比作狗,于是,现在开始有人doggie/doggy bag改称为people bag了。

26、吃猪身较上部分
今天,一般人不会把吃猪肉当做奢侈的事,不过,吃猪肉其实可以十分奢侈。《世说新语》里有这样一个故事:晋武帝到大臣王济家里吃饭,觉得乳猪美味异常,问王济,才知道他「以人乳饮豚(喂小猪)」。武帝很不高兴,没吃完就走了。

美国人说「生活奢侈」,也会以吃猪为言:live/eat high on the hog。按hog是去势后养大供食用的公猪;猪身较「上」(high)的部分包括腰、大腿,味道最好;较「下」(low)的部分包括猪肚、猪脚,内质不那么好,可是便宜,从前只有贫穷人家才买来吃。相对之下,「吃猪身较上部分」(live/eat high on the hog)就是富有、奢侈的象征了,例如:In China, corrupt officials live high on the hog while many of their countrymen starve(在中国,贪官污宦日食万钱;他们很多同胞却在捱饿)。

27、伤之而又辱之
「日本不必为当年膺惩支那(China)道歉」、「南京大屠杀是支那当局捏造的故事」等言论,在战后日本响个不停。西方成语add insult to injury(伤之而又辱之)说的就是日本人这种行为了。

这成语出自古罗马费德鲁斯(Phaedrus)根据《伊索寓言》写的一则故事:有个秃子一巴掌向停在他头上的苍蝇打去,可苍蝇飞走了,那巴掌就打在秃子自己头上。苍蝇说:「刚才踫你一下,你就要杀我;现在你不但挨了痛,还受了辱,该拿自己怎么样呢(What will you do to yourself since you have added insult to injury)?」

今天,人们就用add insult to injury这成语说「雪上加霜」或「更糟的是」,例如:Mr. Tsang added insult to injury by first swindling her out of her money and then telling everybody that she was a whore(曾先生骗了她的钱之后,还四处说她是个婊子,伤害了人家还要加以侮辱呢)。

28、正面朝下的A纸牌
秘藏的王牌或最后使出的撒手锏,英文叫做ace in the hole。一般读者都会知道ace(A纸牌)在很多纸牌戏里都作赢牌使用,但hole是甚么意思呢?

原来hole这里不是指「洞」,而是指正面朝下发出的纸牌,英文叫做hole card。二三十年代的美国流行一种我们现在俗称「沙蟹」的纸牌戏,英文叫做stud poker。玩的时候,每人获发四明一暗的纸牌;假如那张正面朝下的暗牌是A纸牌,胜算当然大增了。这就是ace in the hole这个成语的来源。一九五一年美国有一部以Ace in the Hole为名的电影,说一名记者为求新闻轰动煽情,有意拖延拯救困在洞里的人。这成语就随着这部电影更加为人熟悉了。

Ace in the Hole 可以用于各种场合,例如:The secret witness served as the solicitor's ace in the hole(那位秘密人成了律师手上的王牌)。

29、把光藏在谷斗下面
老子说:「圣人被褐(穿粗布衣服)怀玉。」李白说:「含光混世贵无名。」我国圣贤似乎不少都喜欢韬光养晦的。不过,耶稣显然反对这种韬光哲学。

耶稣有一次跟门徒说:「你们是世上的光……人们点灯,不会放在谷斗下面(Neither do men light a candle, and put it under a bushel),只会放在灯台上,照亮一家的人。你们的光也当这样照在人前,叫大家看见你们的行为,将荣耀归于你们天上的父。」Bushel(蒲式耳)是量谷物重量的单位,一蒲式耳相当于三十六公升;可以盛一蒲式耳谷物的器皿,也叫做bushel。人们后来就用hide one's light under a bushel(把光藏在谷斗下面)这成语来说「不露锋芒」、「为善不使人知」或「十分谦虚」,例如:He never shows off his knowledge. He likes to hide his light under a bushel.(他喜欢含光混世,从来不炫耀自己的学识。)

30、绑架
去过深圳的香港人,常常会谈到这个新中国经济模范市街上那些残废的小乞丐。舆论都说那些小孩子是给人拐带了弄成残废用作生财工具的,只是当局一于看不见罢了。

小孩子是最容易拐带、绑架的,所以英文叫「拐带」、「绑架」做kidnap。按kid是口语,是「小孩子」的意思;nap则为nab的变体,nab也是口语,是「抢去」、「逮捕」的意思,例如The police nabbed the robber即「警察拘捕了那强盗」。kid、nab两字合用,本来就是「强抢儿童」的意思;不过,kidnap现在也可以用来说大人遭绑架了,例如 The American ambassador was kidnapped by terrorists, who demanded a ransom of US$10 million(恐怖分子绑架了美国大使,勒索一千万美元赎金)。

绑架者是kidnapper,美式英文则作kidnaper,正如kidnapped、kidnapping在美式英文里变做kidnaped、kidnaping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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