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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衣江:考试太多,美国医生造反
作者:USMedEdu
发表时间:2015-04-29
更新时间:2015-04-29
浏览:1427次
评论:0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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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衣江:考试太多,美国医生造反
发表于 2015 年 04 月 20 日 由 qianren


美国医生的招工广告,总是包括 BE/BC (Board Eligible/Board Certified)。对
于内科及内科的专科医生来说,这个Board 就是 American Board of Internal
Medicine (ABIM)。没有通过ABIM 的考试,拿到ABIM 的证书(Certificate),几乎
不可能找到工作。

ABIM 考试,最初是一辈子一次。90年代改为每10年一次。进入21世纪,不但每10年
考一次,而且还得参加证书维持活动(maintenance of certificate MOC)。MOC项
目最初包括 Medical Knowledge 和 Practice Assessment, 每个项目至少20学分
(Credit)。10年内修满100 分后,才有资格考试。100学分可以管10年。2014年再
次改变,增加 Patient Safety 和 Patient Voice 两个项目。此外,每两年要有一
定的MOC 活动。所有ABIM 认证的医生必须在3月31前登记MOC 并且付钱,否则ABIM
网站就会把他们列入certified but “not meeting MOC requirements.”

MOC包括考试费用以前是$1650, 现在是$2000-3000,一套复习材料$2200 (核心课
程,模拟题,讲座录像)左右,加上脱产复习,花费不少。

Medical Knowledge 是多选题,容易对付。Practice Assessment则很头痛。ABIM
寄来材料,再把调查问卷寄给病人,病人上网或打电话给ABIM回答 25 个问题。问题
包括健康情况,每天吃多少蔬菜水果,是否读食品上的营养标签,5年内作了多少次胆
固醇化验。挣20分Practice Assessment,同样的时间至少可以挣60分Medical
Knowledge。我心急,很快挣满学分。想着轻闲几年,到时候考试就行。谁知去年一
来,我又得再次挣学分。

毫无疑问,医生得不断学习,更新知识。医学杂志大概是了解动向最好的来源。更重
要的是,在临床实践中遇到忘记的,不太清楚的,陌生的病例,立刻查资料。针对临
床遇到的问题学习,是最好最实用最经济的学习。网络时代,查资料方便。我的首选
是Uptodate.com。不仅提供实用指导,那些文章也潜移默化影响我的思维。

ABIM 10年一次的考试,以及常年不断的MOC,自然可以帮助我系统地复习临床知识。
但是,临床上不用,很快又忘了。要用,不需要经过考试、MOC,也会捡起来。这些考
试,这些MOC,实际上是浪费时间金钱。

想是这么想,习惯了考试,习惯了费时费力学习记忆一大堆用不了,很快忘掉的知
识,也不觉得ABIM的要求有什么过分。老美的考试,比老中的考试容易多了。而加拿
大的考试,可以和老中媲美。

老中逆来顺受,老美也逆来顺受。 不过几年来,也有美国医生曾经抗议、反对这些考
试、MOC 。人数太少,声音太弱, 总是不了了之,直到今年年初。

今年1月,一个心血管医生 Dr. Paul S. Teirstein发来一个Email。他呼吁大家抵
制ABIM MOC。他说MOC对于临床技能没有任何帮助。ABIM 只是把MOC作为捞钱的手
段。

Dr. Paul S. Teirstein 随后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发表了一篇文章 【1】。

他建议用现在的继续医学教育(Continuing medical education CME) 取代MOC。
没有证据证明MOC有什么价值。CME不仅可以满足要求,而且CME提供者众多,有选择
有竞争。ABIM MOC 则是垄断。

ABIM试题,或者与医生临床实践无关,或者不能可靠地判断医生的知识。互联网时
代,封闭的教科书式考试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越来越多的医生发现,控制他们的人与临床失去了联系。ABIM已经成了一个大企业,
MOC成了摇钱树。2012年,ABIM收到医生申请费$55 million。董事会成员及CEO都是
高薪。他认为ABIM应该提高效率,降低费用,降低医生的申请费。此外,ABIM只是一
个私人的,自我指定的认证机构,应该有其他组织参与竞争。

2010 调查,63%的医生反对MOC。90% American College of Cardiology 受访者反
对新的MOC要求。几个重要的医学组织批评ABIM的新要求。目前有19000医生签字反对
MOC。6000 人在第二次请愿书上签字,拒绝ABIM 的要求。

好像与此呼应,JAMA internal Medicine 1月份发表了一篇文章【2】,文章调查了
50 个 医生对MOC的评价。结论是MOC与临床实践无关,对医生、病人和社会都没有什
么益处。

我马上在网上签字,拒绝MOC。不交钱,不考试,当然是好事。不过,我并没有指望会
有什么结果。

2月3 日,收到ABIM的Email。CEO/President Dr. Richard J. Baron语气谦卑,说
他们错了,他们诚恳道歉。他们没有准备好就推出了新方案。他强调他有30年临床实
践。ABIM暂时取消了除Medical Knowledge 以外的项目,其它一切照旧。ABIM还开
了一个博客http://transforming.abim.org/,医生们可以去询问,分享观点。我去
遛了一下,找不到发言功能。发了一个E到ABIM,说考试没有什么用。ABIM 立刻回E
感谢,但至今不见我的发言贴出来。

虽然如此,对我已经是惊喜交加。然而,事情并没有完。

同一天(2月3 日),发动造反的Dr. Paul Teirstein, 回应ABIM。他说是一个好决
定,但是远远不够。没有改变其它MOC 项目,没有降低费用。ABIM 的道歉证实了众
多医生的不满。

他公开对ABIM叫板。宣布新成立的National Board of Physicians and Surgeons
(www.NBPAS.org),已经开始认证服务(alternative continuous board
certification program),非外科医生可以登记。NBPAS 的认证,时间短,费用
低。董事会成员都是临床医生。

3月10 日,作家,挖掘华尔街、大公司黑幕的新闻记者Kurt Eichenwald 在
Newsweek发表一篇文章:The Ugly Civil War in American Medicine 【3】。作
者的妻子、兄弟、父亲,最好的朋友都是医生。文章说:

有的医生离开医疗界,因为他们相信ABIM滥用垄断权力,强迫医生浪费时间。

ABIM 的考试,90年代以后,包含了与医生临床无关的内容。内分泌医生得回答儿科
内分泌的问题,心内科医生得回答器官移植的问题。医生们学习,是为了得到测验的
最佳答案,而不是为了今天最好的临床实践。

通不过考试的医生越来越多。从2010年到2014年,通过率内科医生由88%降到80%,血
液科医生由91%降到82%,介入性心脏科医生由94% 降到88%,肾脏科由95%降到84%,
呼吸科由90% 降到79%。

是医生越来越蠢,还是ABIM的考题离临床实践越来越远?是ABIM故意让医生通不过,
以便赚更多美钞?

2001年,ABIM总收入$ 16 million,所有高级官员和董事们的工资总数$1.3
million,最高年薪$230,000。

2013年,ABIM总收入$ 55 million。高级官员们工资总数翻了4倍,最高者年收入超
过$800,000。

根据报税表,ABIM 的分支组织, ABIM Foundation, 花了$ 5.2 million 在补偿及
其它上面(compensation and other)。谁得到补偿?同样的ABIM 高级官员。高官
的配偶们坐头等舱,由ABIM买单。

ABIM反驳道,作者Kurt Eichenwald的妻子是医生,作者有利益冲突。

作者好像被惹毛了,4月7 日又写了一篇文章: A Certified Medical
Controversy【4】,深挖内幕。作者说:

年复一年,在IRS报表Form 990 中, ABIM否认从事游说活动。实际上,从2009 到
2014, ABIM 给了游说公司Mehlman Vogel Castagnetti $390,000。ABIM游说国
会,通过法律迫使医生掏更多的钱。根据Obamacare, 从2014年起,参与MOC的医生,
可以得到政府的激励金(incentive payment)。MOC 的标准和ABIM 的要求完全吻
合。

更糟的是,MOC不仅无用,而且有害,导致医生流失。根据NIH 的调查,由于MOC强迫
医生浪费时间,学习无用的东西。不少医生拒绝参加,因此失去医院和诊所的特权。

2014年ABIM 宣布MOC新规定,不是为了改善医学教育,而是为了让医生更快更多地掏
钱,以填补ABIM的财金漏洞。

到2013年止, 5年间ABIM 及其分支ABIM Foundation 失去$39.8 million, 同时支
付高级官员们$125.7 million。为什么ABIM 在失去钱的时候,仍然有钱支付高工
资?寅吃卯粮。MOC一轮是10年,ABIM可以把医生们预付以后的钱,支付现在的工
资。

到2014 六月30日止,ABIM 的净资产减去负债是负$47.9 million。主要原因是ABIM
的奢侈花费。几百万的钱支付高级官员工资,还有语焉不详的“deferred
compensation”。2013年,ABIM 花费$3.6 million 买计算机设备,2014年全部报
废,说是不再适合使用。

为了捞钱而强迫我们考试,做什么MOC,实在是过分。今天的中国,毒米毒奶毒火锅,
毒饭友。在美国,一个权威机构竟然如此不堪。这世界哪里去找一块净土?

加拿大更让我失望。比较而言,美国的考试容易得多。记得加拿大有道试题,问金子
治疗类风关,有什么不良反应。用金子治疗类风关,是哪一年的事,还在考?还有不
少题,查遍Uptodate、Harrison 和Toronto Note 都找不到答案。与ABIM 类似的
MOC,加拿大一年就是$610,美国一年平均$200-300。

我希望加拿大有人振臂一呼。

【1】Boarded to Death — Why Maintenance of Certification Is Bad for
Doctors and Patients. N Engl J Med 2015; 372:106-108 January 8, 2015
【2】Getting Maintenance of Certification to Work . JAMA Internal
Medicine. 2015; 175(1):35-42
【3】http://www.newsweek.com/2015/03/27/ugly-civil-war-american-
medicine-312662.html
【4】http://www.newsweek.com/certified-medical-controversy-320495?
piano_t=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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