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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大一、凌锋、何权瀛热议:摆正SCI的位置
作者:USMedEdu
发表时间:2014-11-28
更新时间:2014-11-28
浏览:1062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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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大一、凌锋、何权瀛热议:摆正SCI的位置
2014-11-28 健康报•医生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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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健康报原创作品,转载请标明来源)

“若仅以SCI论英雄,对那些尽心尽力救治病人,却没有
足够的时间、精力、技巧去撰写和发表SCI论文因而得
不到晋级、奖励的人是极不公平的。”在日前举办的“SCI
论文与医疗、教学”全国学术研讨会上,国内33位知名
医学专家联合签名,发出“正确处理SCI论文与医疗、教
学关系”的倡议。与此同时,来自国内知名医学院校及
大型医院的专家、学者阐述了国内医学领域应用SCI检
索系统中存在的问题及其对医疗、教学、科研以及医学
学术杂志质量的影响,并指出我们必须深刻挖掘SCI崇
拜背后的内在机制,重建学术规范和自信。

晋升要有多条路,让每个人扬长避短

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心血管疾病研究所所长 胡大一

  SCI的引进虽对我国科研和学术发展与国际接轨有
一定的促进作用,但教育科研基金奖励评审、职称晋
升、院士评审、学校医院重点学科评定等所有体系都被
套牢在SCI的枷锁上,则导致了国内学风浮躁、科研造
假成风。教学和医疗是学校和医院最重要的功能,而当
前,教师与医生的主业似乎变得无足轻重了。国内靠科
研经费投入产生的SCI论文大多分数不高,很少能转化
为有实际价值的成果或产品。

  我认为,问题的关键不在学校和医院,更不在教师
与医生,而在国家层面科教研评价考核体系的顶层设
计。让那些热爱教育和医疗事业、忠于职守、专业水平
高、能解决实际问题、深受广大学生和患者拥护爱戴的
教师和医生有尊严、受尊重,才能示范后辈,让他们热
爱本职工作。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不可能人人都医教研样样精
通,发表SCI论文多的人未必会看病,也未必能把课讲
好。就业机会、职称晋升应多样化、有多条路,让每个
人扬长避短。走科研路的人不一定要评主任医师。SCI
论文发了不少,但不会做手术,一上台就手抖,这样的
人就不用评主任医师了。我的老师,外科的李通教授和
内科的张树基教授,手术之精湛、解决疑难杂症水平之
高大家有目共睹,广大患者交口称赞。这两位名医名师
不但无SCI论文,连“中华牌”的论文都寥寥无几。然而当
下,据我所知,北京有一位极优秀的麻醉师,在国外很
容易找到临床职位,回国后却处处遇阻。

  评价体系要让教师和医生在社会上受到尊重,有体
面的收入,不必给他们发SCI的压力。即使是从事科研
的研究员的成果与职称评定也不必唯SCI。如果说早年
引入SCI体系主要是考虑其有积极的作用,那么今天它
成为急功近利、浮躁,甚至是学术腐败的助推器,我们
就必须反思了:我们的时间都去哪儿了?医生不好好看
病,教师把讲课当成副业,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靠SCI评价医生,与医学本真大相径庭

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神经外科主任 凌 锋

  我们中华文明的终极追求是内心向善,而且要把这
个善外化为建功立业、造福于民。医学的本真是帮助人
们求生脱苦,医生则是替天行善的人间天使。潜心钻研
人类疾病及解决痛苦的办法,是医生千百年来孜孜以求
的目标。在总结的基础上与同行分享经验和教训,摸索
规律,是探索真理的必经之路。

  但值得指出的是,如果仅以论文的影响因子作为评
价医生好坏的标准,则与医学的本真大相径庭。不仅达
不到评出优秀医生的目的,反有把医生拖入“灵与肉分
离”的冰冷深渊之嫌,最终会贻害广大患者及医生自
己。

  其实在医学实践中,具备以下几条就是我理想中的
好医生了:能完成规范化的医师和专科医师培训,其中
已经包括科学实验及论文书写;具有人文情怀和很好的
沟通能力(患者满意度调查);具备很好的团队协作精
神和对群体的贡献(同事满意度调查);能在相应的专
业领域里解决患者的问题,如发现一些客观规律,对临
床有指导意义,对科学有所贡献(完成数量、质量、门
急诊处理能力)。实际上,考核医生的指标,就应该围
绕这些来制订。至于发表SCI或核心期刊文章,应该属
于额外的贡献,可以加分。

  医生不是一个物件,不可以简单地用分值来衡量。
从某种意义上说,光靠SCI来评价医生,本身也是一种
懒政。我们应该建立起一个科学共同体,由一群社会美
誉度高、风清气正的科学家来评价医生。我相信随着整
个社会诚信度的增高,这样的共同体会越来越多,医生
的评价体系也会更趋合理。
SCI并不能“放之四海而皆准”

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呼吸科教授 何权瀛

  SCI论文俨然已成为医学院校和医院鼓励科研工作
的指挥棒

 
 《科学引文索引》(Science Citation
Index,SCI)只是一种文献检索系统,是一种工具。所
谓SCI论文是指被SCI检索系统收录的论文。仅此而已,
并无过多的含义。早在1955年,美国科学信息研究所所
长尤金·加菲尔德就提出了引文索引和引文技术的概念,
开创了从引文角度研究文献和科技发展动态的新领域。
1965年,美国科学情报研究所开始正式出版这套世界著
名的文献检索工具。目前,全球四大检索系统包括
SCI、《工程索引》(EI)、科学评论索引(ISR)、
《科技会议录索引》
(ISTP),其中以SCI的权威性最高。因而人们普遍认
为能发表SCI论文则标志其科研论文已经达到一定水
平。

  20世纪80年代末,南京大学将SCI引入教师的职称
评定,从此开启了中国科研评价定量化的时代。之后,
SCI系统便逐渐成为评价我国科技创新的重要工具,并
成为我国科技与国际接轨、实施国家创新战略要求的手
段之一。

  利用这一工具使得国内科研成果在世界范围内接受
同行评价,促进国内外科技交流,对于推动我国科技发
展、提高医学科学水平的确起到了重要作用。2010年,
中国的SCI论文数已位居世界第二位,SCI收录的我国科
技论文连续4年居世界第二位。不得不指出的是,近年
来我国大中型医院和高等医学院校中出现了一股SCI
热,人人忙于发表SCI论文,由此引发了重SCI、轻医
疗、轻教学的不良倾向。大中型医院、医学院校中的医
生或教师在评定职称时将发表的SCI论文数量、影响因
子作为重要量化指标加入总分中,不达标不能晋级。而
在国内,个人职称又与经济收入、社会地位密切相关。
于是,大家争先恐后、千方百计按照国外期刊的要求进
行科学研究,并撰写和发表论文。申报科研课题是从事
基础医学、公共卫生、药学和临床医务人员获取科研资
金的重要途径。

  在高等医学院校和医院工作的科技人员如果没有一
定数量的科研资金,想搞科研几乎是不可能的。而目前
无论是申报哪一项、哪一类科研课题,其前提无不要求
以前发表过一定数量的SCI论文。这几乎是一个不可逾
越的门槛。申报科研成果时更要看SCI论文,从院内、
校内到省(市)级乃至国家级科技成果申报都必须有
SCI论文作为资本,没有几篇、十几篇甚至几十篇SCI论
文根本就别想申报省市级或国家级科技成果。

  此外,参加各种先进标兵的评比也要有SCI论文。
SCI论文可谓无孔不入,以SCI论文多少论英雄蔚然成
风。许多大
学、教学医院科研管理部门要求凡是科研型博士在毕业
论文答辩前必须有SCI论文发表,或国外相关杂志已同
意发表,否则只能延期授予博士学位。为此研究生们毕
业前不仅要努力准备论文答辩、找工作,还得设法发表
SCI论文,真可谓苦不堪言。许多单位还实施SCI论文奖
励制度,发表一篇SCI论文,少则奖励几千元,多则上
万甚至十几万元,其导向、刺激作用十分明显,俨然已
成为医学院校和医院鼓励科研工作的指挥棒。

  科研业绩不应仅仅体现为SCI论文,更应体现在质
量和创新上

 
 尽管我国学者在国外发表SCI论文不少,但真正获得
好评的并不多,有的甚至是滥竽充数或垃圾SCI论文,
发表后无人问津。此外,我国学者在国外发表了许多
SCI论文,但由于接触不到相关杂志或外语水平有限等
原因。国内同行却看不到这些文章。到头来,国内外的
影响都很小。

  更令人吃惊的是,近年来我国SCI论文爆炸性增
长,医学创新却十分不足。我国97%以上的化学药、
90%以上的生物药都是仿制品,而得到世界认可的完全
自主研发的新药只有青蒿素、二巯基丁二酸钠和石杉碱
甲三个品种。技术进步对我国医药制造业经济增长的贡
献率仅为21%,而临床工作中的新医疗技术也基本来自
国外而稍加改良。我国的科研业绩不应仅仅体现在SCI
论文数量的增长,更应体现在质量和创新上。

  一位优秀的医生不但要有较高的业务能力和水平、
丰富的临床经验,还必须有较高的医学人文素养,较好
的人际沟通能力,特别是要有对病人生命健康的高度责
任感。如果没有这些,即使他发表了再多的SCI论文,
也不能因此就认为他是一位好医生。若仅以SCI论英
雄,对那些整天埋头苦干,尽心尽力救治病人,却没有
足够的时间、精力、技巧去撰写和发表SCI论文而得不
到晋级、奖励的人是极不公平的。这样做的后果,是从
根本上颠倒了医疗、教学与科研的主从关系,破坏了正
常的医疗、教学秩序。

  SCI只是一种文献检索工具,不是科学评价体系。
尽管目前我国在国外发表的科技论文数量已居世界第二
位,但论文水平在世界上排名仅为第13位。一篇SCI论
文即使已经发表了,其后是否被人引用、引用多少、引
用的目的是什么,SCI体系本身并不能回答。此外,SCI
论文的结果能否用于指导医疗实践,能否给人类的生命
健康带来实际效果,这才是衡量其科学价值的重要指
标。盲目推崇SCI论文,背离了科学研究和发表论文的
根本目的,同时也背离了SCI体系创立的初衷。更有甚
者,国内有些单位从国外招聘一些职业高手、枪手撰
写、发表SCI论文,以此装潢门面、哗众取宠,从而导
致SCI异化、科研腐败,把严肃的科研工作异化为论文
生产链,不良分子向上爬的敲门砖、垫脚石。

  必须深刻挖掘SCI崇拜背后的内在机制,重建学术
规范和自信

目前我国90%以上高水平的医学论文都投到国外期刊
发表,这样势必会使国内的医学期刊,包括中华系列医
学杂志稿源锐减,刊发的论文数量下降、质量下滑。由
于政策导向造成国内优秀的稿源大量外流,降低了国内
期刊的学术水平和国际竞争力。国内的学术期刊,由于
拿不到具有创新性的论文,不仅影响了期刊的质量,而
且会使整个国家的科技水平停留在国际二三流水平。这
对我国科技事业的发展和自主创新能力的提高极为不
利。

  前几年新加坡学者曾发表论文批评我国学者迷信
SCI,他戏称SCI已经成为“Stupid Chinese
Idea”。而我认为,更确切地说,现在中国的SCI已经演
变成“Stupid Chinese
Injury”。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教授曾经指出SCI崇拜只
是表象,其本质是学术腐败导致评价的公正客观底线失
守以及学术自信心的缺失,以至于必须借助洋人的评价
标准来评估本土的学术水平,因而我们必须深刻挖掘
SCI崇拜背后的内在机制,重建学术规范和自信。

  必须承认,SCI是一把客观、有效评价科学技术水
准的尺子,但绝非“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尺子。“SCI之
父”加菲尔德博士曾说,SCI是一个国际标准数据库,但
是单纯用这样的标准来衡量科研人员是不合适的,以
SCI论文数量评价科学水平更是不合适的。

  时至今日,已然到了应该全面、冷静反思和评估的
时候了。我们应当从现实与愿望、现象与本质、局部与
全局、眼前与长远利益的权衡中认真思考近年来国内
SCI体系泛化与异化的利弊,千万不要等事态发展到不
可收拾,积重难返时再来面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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