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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明昱: 我们都是幸存者:赴青海玉树“414”灾区纪实录
作者:USMedEdu
发表时间:2010-09-23
更新时间:2010-09-23
浏览:1045次
评论:0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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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cpht (心理与性-邓博士), 信区: Psychology
标 题: 我们都是幸存者:赴青海玉树“414”灾区纪实录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Sun Jun 13 00:54:29 2010, 美东)

邓明昱 博士 (Dr. Mingyu Deng)

国际华人医学家心理学家联合会理事长
中华心理咨询师国际协会理事长


前 言

在2008年的四川汶川“512”大地震时,总部位于美国纽约的国际华人医学家心理学家
联合会(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of Chinese Medical Specialists &
Psychologists,IACMSP)在灾后的第二天就投入了灾难救援和灾后心理援助的工作。
同时,也遇到了许多无法预测的困难。我的一位学生,美国耶思瓦大学的临床儿童心理
学博士曾洁,在给她的同学和朋友的一封赈灾动员信中有这样一句话:We are all
survivors!中文翻译为:我们都是幸存者!正是这句话,使我在面临各种困难时充满
信心!正是这句话,激励着我多次率领志愿者团队到四川地震灾区进行心理援助!正是
这句话,鞭策着我在台湾“88”风灾、海地“112”地震和目前的青海玉树“414”地震
等多次灾害中,义无反顾地率领IACMSP的同道和志愿者,坚持灾害心理救援和灾后心理
援助的工作。

我已过了半百之年。从事临床心理和心理卫生工作也有25年了。也许在我的下半生中,
还会遇到多次的大型灾难。然而,We are all survivors这句话将始终鼓励着我,坚持
不渝地置身于灾后心理援助的志愿者工作中。


噩耗传来,开始行动

2010年4月14日7时49分(北京时间),青海省玉树县发生7.1级地震。此时,我们还没
有从四川汶川“512”大地震和台湾“88”风灾的伤痛中痊愈,我们也还在进行海地“
112”大地震后的心理援助工作。玉树地震的噩耗又呈现在我们面前。

对于刚发生地震的玉树县来说,对灾区人民进行紧急救援的同时,就需要进行必要的心
理危机干预救助。继后,需要长期跟进心理援助和心理卫生服务。

灾后心理援助,是一项急迫又长期的工作。4月15日上午11时,IACMSP纽约总部召开了
理事长秘书长紧急工作会议,安排对青海玉树“4•14”地震后的心理援助工作。
根据本会对四川“512”、台湾“88”、海地“112”灾后心理援助工作的经验,会议决
议的主要内容如下:

1、向中国心理学会、中国心理卫生协会、中国社会心理学会,IACMSP中国各地联络处
及相关心理卫生专业机构等发出建议书,对参加灾后心理援助的志愿者进行统一组织和
短期培训。使其灾后心理援助和心理卫生服务的工作有序进行。

2、向上述机构发送现场心理急救和危机干预的第一批资料,请他们转交给进入灾区的
心理援助专业队伍。并帮助IACMSP纽约总部与灾区心理援助机构建立直接联系。后续的
心理援助和心理卫生服务的资料将及时发到灾区。

3、组织高水平的海外华人心理援助专家队伍(志愿者)。第一组由我带队,于5月16日
(地震后一个月)抵达玉树灾区。我们将协助当地医疗机构对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进行诊断和治疗,并对当地的医疗、心理、教育、社工等人员进行免费的“灾后心理干
预与PTSD诊治技术”培训。第二组将安排在7月下旬到8月赴玉树灾区。

4、启动“IACMSP灾后心理危机干预专家咨询指导小组”的电邮咨询。该小组由10余名
有丰富的灾后心理危机干预经验的海外专家组成。如果救助人员在灾区面临的心理危机
干预问题比较棘手,可随时发电邮到IACMSP总部,我们会马上转发给专家组成员,并在
第一时间将答复返回灾区。

4月15日晚,我主编的《灾后危机干预与心理急救手册》和本会理事童慧琦博士主编译
的《心理急救现扬操作指南》连夜略作修订。这两个手册都是在2008年四川“512”地
震时编写的,在灾后心理急救和危机干预工作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我们二人在4月15
日晚上连夜修订,然后即刻发给本会会员和相关专业人员,以便在青海玉树“414”灾
后心理急救和危机干预的工作使用。

4月16日,IACMSP的第一次紧急通告、《灾后危机干预与心理急救手册》和《心理急救
现扬操作指南》已发送给五千多位会员、同事和朋友。英文紧急通告发送给两千多位外
国专家(心理卫生、心身医学和临床心理专业)。

4月17日到18日,我与已奔赴玉树灾区的四川省精神卫生中心临床心理科赵红主任、中
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心理卫生中心危机干预部主任何鸣博士、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危
机干预中心副主任史占彪副研究员、中德心理大学玉树心理援助队张宏嘉心理咨询师等
取得联系,了解灾区第一线的情况。IACMSP的海外心理专家对灾区疑难病例进行了网络
心理督导,也发送了心理危机干预的技术资料。

4月19日,我和IACMSP办公室秘书李青莲博士完成了《简明创伤后障碍访谈》(BIPD)
的编译工作。BIPD包含用于识别和诊断由于明显的创伤事件导致的急性应激障碍(ASD
)、短暂精神病障碍(BPDMS)和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三个筛查表。BIPD也是一
个半结构访谈提纲,可以在灾后心理干预工作中结合会谈灵活使用。电子版手册马上电
邮到玉树灾区和西宁的心理救援人员。

4月20日,我和青海省精神卫生中心(青海省唯一的精神病医院)杜欣柏院长取得联系
,请他们协助安排IACMSP心理援助志愿者团队在灾区的工作。

4月20日和4月27日,IACMSP又召开了两次理事长秘书长办公会议,进一步研究和讨论了
对青海玉树“414”地震后的心理援助工作。21日和28日向全体会员发出了第二次和第
三次通告。

4月30日,《灾后危机干预与心理急救手册》和《简明创伤后障碍访谈》合编为一本,
并再次修订,更名为《灾害危机干预与心理急救手册》(Handbook of Crisis
Counseling and Psychological First Aid for Disaster),由国际中华科学技术出
版社在纽约出版。电子版再次发往灾区。

当IACMSP的第一次通告发出后,本会会员和其他同道踊跃报名参加心理援助的志愿者团
队。仅5月中旬的“心理援助专家志愿团”,海外专业人员有10多位报名,中国大陆专
业人员有20多位报名。

然而,当我们在4月下旬准备预订回国机票时,却看到网上的一个通知:近期到西宁的
航班“限身份证、中国大陆护照或军官证”登机。也就是说,只有中国国籍(大陆)者
,才能去青海。这样,绝大多数的海外专业人员只得取消日程。这可以算我们遇到的第
一个挫折吧。

为了在国内工作方便,我一直保留着中国国籍,持有由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纽约总领事馆
签发的中国大陆护照。我的身分是美国华侨。所以,5月中旬的“心理援助专家志愿团
”,只有我可以回国。《华人心理健康报》记者玛丽与我同行,她的任务是摄影和发布
新闻。

按照原有的计划,参加心理援助的海外专业人员和中国大陆专业人员的配备为1:2。鉴
于上述情况,这次的专家志愿团仅需要数位大陆专业人员参加。

经过IACMSP办公会议反复研究,选择了4位大陆专业人员随我到青海“414”灾区。这次
的第一组专家志愿团,作为本会在“414”灾区心理援助工作的先锋队伍,任重道远。4
位大陆专业人士中,一位是临床心理专家刘志宏副教授,他是我的老朋友了。现任杭州
市萧山人民医院临床心理科主任,也是中华心理咨询师国际协会的常务理事。其他三位
为心理援助的专家助理,都是80后的青年。韦元助、广西来宾市民族中学心理健康教师
;葛曼,天津市河东区社会工作师;李方、北京千嘉铭石油技术有限公司计算机应用工
程师。

我已订好5月11日到香港的机票,然后经深圳、西安到西宁。5月10日,接到青海杜欣柏
院长的邮件。他们非常欢迎我们在西宁开展灾后心理卫生服务的工作。但是又谈到:“
我们请示了在玉树灾区的省卫生厅现场总指挥(卫生厅副厅长),得到的指示是:1.
如果上去(玉树)的话条件太差,住宿的地方不好;2. 外地专家在现场会遇到诸多的
高原问题(当地平均海拔4200米),有一些风险;3. 当地组织医务人员比较困难,目
前人员比较忙乱,组织非常困难,且目前救灾重点以灾民的住宿为主,医疗以基本医疗
和卫生防疫为主。强烈建议您们不要到玉树去”。

当然,我们非常谢谢当地领导的关心,我们也会尊重地方领导的建议。但是,难道这次
只能在西宁,不能去玉树了吗,我的心里有些茫然,也有些失落。

不过,我还有一个伏笔,中国红十字会心灵阳光工程将和我们一起赴玉树赈灾。他们可
以办理到玉树的手续。


启程回国,风云变幻

5月12日晚7时20分,我乘坐美国大陆航空公司的CO 0099航班到达香港。当晚乘车到深
圳,13日飞南宁,14日飞西安。到达深圳后,收到中国红十字会心灵阳光工程赴玉树心
理援助的日程安排的邮件。我们约好16日在西宁会合,然后去玉树。真是“山重水复疑
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14日晚飞抵西安。西安精神卫生中心的师建国院长来机场迎接,真是不好意思。玉树灾
区有部分伤病员转到西安,师院长他们一直在进行危机干预工作。

15日下午,应师院长的要求,在西安精神卫生中心举办了“灾害心理卫生PTSD防治”讲
座,与会人员近50人。我将美国国家PTSD研究最新的心理援助方式和内容进行了一个概
括的讲述,结合本人多次参加灾后心理援助的经验,并辅以详细的讲纲(12万字),使
与会人员在短短3个小时能够有侧重点、有针对性的学习到了心理干预和PTSD防治的最
新技术。西安是大西北的重要城市,也是玉树“414”灾后长期进行心理援助工作的基
地。为了进一步加强他们的心理干预和PTSD防治的业务水平,我表示可以为该中心联系
青年骨干医生去美国免费进修。

然而,风云变幻莫测。中国红十字会心灵阳光工程来了邮件,他们没有办好去玉树的手
续,所以,他们赴灾区的时间延期到6月份以后。此时,又收到北京李方的邮件:“因
工作原因,本次青海玉树‘414’大地震心理援助不能参加”。我们又遇到挫折了,难
道这些都是出师不利的征兆吗?

不要着急,我还留有伏笔呢。


到达西宁,柳暗花明

16日中午飞抵西宁,青海省精神卫生中心的杜欣柏院长和该院临床心理科的马永霞心理
师来机场迎接。一聊天,才发现与杜院长还是同乡—重庆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我们马上用四川话聊了起来,顿时倍感亲切。人生五十年来,我是第一次到青海,也
是第一次到青藏高原。高速公路两侧的绿化带让我感受到了春天的气息,但远处的山全
是光秃秃的,怎么没有植被呀!

我们住在市中心的三榆酒店。晚上,刘志宏、韦元助、葛曼都到齐了。我们在酒店开了
一个预备工作会议。青海乐平心理卫生咨询中心的主任祁乐平也赶来了,她向我们详细
介绍了灾区心理救援和灾后心理卫生服务的现况。她,也是我留的最后的伏笔。

乐平今年35岁,是一位蒙古族姑娘,很干练。她的父亲是蒙古族、母亲是藏族。她的蒙
古名字是金曦美格,信仰藏传佛教。她是当地第一时间进入玉树并多次往返坚持到现在
的心理专业人员,她的团队已经为灾民尤其是对孤儿(学生)开展了许多灾后心理卫生
服务工作。

据乐平介绍,这次玉树地震正赶藏族农历初一,是朝拜的日子,所以僧人的伤亡比较大
。其次就是玉树州民族职业技术学校的学生和福利院的孩子们,地震的时候孩子(学生
)们都在吃早饭。目前,玉树有86%的学生已经安置到西宁市和海南州等,除部分伤病
员住院外,大都分布在各个学校里。乐平强调,藏族地区心理援助的最主要问题是信仰
的交流,当地藏民的精神寄托是活佛,由于信仰的缘故,他们第一要救的是孩子,他们
无法接受孩子被其他民族领养。乐平的一个担心是由于信仰和生活习惯的不同而造成孩
子们的二次“伤害”!因此,这次心理援助的关键是尊重民族文化,培训当地教师和志
愿者是当务之急!

乐平是中国民主建国会的成员,其家族成员分布在青海的一些重要部门。她的顶头上司
,中国民主建国会青海省委员会主委高云龙,是青海省副省长。所以,她可以和我们一
起去玉树。从今天起,她就正式成为我的学生了。我回美国后,将为她办理2010年秋季
的“美国东西方健康科学学院咨询心理学研究方向硕士学位研究生”的入学手续,并提
请学校免收学费,由我亲自带她。

乐平说,她小时候阿卡(喇嘛)就说过,她的一生有三个师傅(藏传佛教对嫡亲老师的
尊称),在认识我以前,她已经有了两个师傅,都是藏传佛教的活佛。一个在国外、一
个在青海塔尔寺。我就是她的第三个师傅,这是佛祖赐给她的。对这位蒙族姑娘的虔诚
,我十分感动。也暗暗表示,一定要让她拿到美国咨询心理学的硕士学位。

至此,我们6个人的志愿者队伍(包括乐平)已经形成,明天就开始工作。


工作的第一站 西宁

5月17日上午,我们在青海省精神卫生中心康复疗区多功能厅,与20余名医护人员一起
进行了集体心理查房和病例讨论。杜欣柏院长亲自主持,金副院长等领导也参加了讨论。

病例一:首先由经治医生和患者的丈夫介绍病情。患者,女性,藏族,40岁。414地震
导致家族中有7人罹难,3人受伤,去年新盖的两层楼也完全倒塌。患者在西宁陪两个孩
子读书,4月20日,她是在电视中看到家乡震后情况和知道亲人遇难的,逐表现出说胡
话,如:不要打电话,没有了自由等等,就连丈夫也常常听不懂她的讲话;夜里睡眠不
好,睡的不安稳,多梦......,被家人送到红十字医院住院,诊断不详,9天后出院,
服清脑康等。出院后在家中,不讲话,发呆,总是看一个地方.......。5月13日中午吃
饭时突然又哭又闹,还把桌子给砸了,后来就“晕倒”了,急诊送到交通医院“抢救”
,进行CT等检查无阳性结果,逐转省精神卫生中心治疗。诊断:应激相关性障碍,氟哌
啶醇3毫克,每日两次,两天后情绪被控制。

由于病人不懂汉语,问诊由她的丈夫翻译。我问诊后发现,患者目前睡眠不好,常做噩
梦,其内容与地震有关。情感麻木,以前很宠爱孩子,现在似乎对孩子的兴趣不大。我
指出,按照DSM-IV-TR的诊断标准,该患者当初是一个典型的急性应激性障碍(ASD),
现在不排除发展成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可能,需进一步了解PTSD的核心症状。在治疗上,
应该是医学干预和心理干预将结合。刘志宏主任提出除医学干预外(如药物),应尽早
进行心理行为干预手段,这是预防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关键!我又强调,PTSD的患者82%
不需住院治疗,关键在于诊断以及医学和心理学的干预,同时我也初步介绍了ASD、
BPDMS(短暂精神病性障碍)和PTSD的量表筛选和评定方法。

病例二:由经治医生和患者的侄女介绍情况。男性,37岁,阿卡(和尚),从小抱养。
其侄女说,听长辈讲,患者小的时候就不聪明,7-8岁就送到寺院。但是他做事和学习
很认真,能背上百部经文,在寺院的500多和尚中算是中等偏上。平时就不愿意讲话,
别人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14年前,在寺院里被狗吓着了,被送回家,从此以后每月就
经常发呆2-3天,没有做过任何治疗。414大地震,患者被埋3个小时,被救出后,表现
发呆,不认识亲人,问话不答(至今如此),有时自言自语、紧张、害怕,生活不能自
理,卧床.....。震后被安置到综合医院,行CT检查有陈旧性脑梗塞,脑电图等检查正
常,临床诊断:1、外伤性脑梗塞,2、精神分裂症,3、精神发育迟滞。一周前转精神
卫生中心,舒必利静脉输液,现改口服。因患者不懂汉语,且不配合,故未见病人。

该患者的病史尚不清晰,且有矛盾之处。我们对精神分裂症和精神发育迟滞的诊断存有
异议(据说,此前卫生部专家对该患者进行过会诊,并同意上述诊断)。我认为,按照
DSM-IV-TR的诊断标准,该患者应该是PTSD。且在地震以前就有过创伤经历,符合PTSD
的住院标准。

针对以上两个案例,我们与青海省精神卫生中心的同行们进行了广泛的讨论。志宏对应
激相关障碍在医学干预的同时,尽早进行心理干预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补充说,中国
的CCDM-III诊断标准中的应激相关障碍,是一个笼统的诊断,包括:急性应激障碍、创
伤后应激障碍、适应障碍、其他或待分类的应激相关状态等。临床诊断要更细一些,不
要太笼统。

下午,在青海省心理咨询中心的图书室,我为青海省的心理卫生和心理咨询专业人员进
行了“灾难心理卫生与心理急诊处理”培训。讲座由医院党委书记主持。我简短介绍了
国际华人医学家心理学家联合会以及相关学术组织的活动后,重点讲授了灾难心理卫生
的基本概念、常见的心理症状及应激反应、心理危机干预与心理急诊、急性应激障碍与
创伤后应激障碍、常见的心理量表评定、心理干预的基本原则。讲座一直持续到5点半
。从当地心理工作者津津有味的听讲和认真地记笔记中,感受到这些知识对于他们的重
要性。心灵家园的重建任重道远,这样一个长期而艰巨的工作应该主要依靠当地的心理
卫生和心理咨询工作者的力量。为了帮助青海地区提高心理卫生专业人员的业务水平,
我表示可以联系该院的青年骨干人员去美国免费进修。

晚上,杜院长、金副院长正式宴请我们。这是来青海后的第一次正餐,喝了早已闻名的
青稞酒。参加晚宴的还有医教科长韩国玲和临床心理科的马永霞。国玲是神经内科的硕
士,医学背景;永霞是应用心理学的硕士,心理学背景。她们两人都有较好的英语基础
。可以考虑来美国进修。

我给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危机干预中心副主任史占彪副研究员打了一个电话,约他见
面。占彪是郭念峰教授的研究生,而郭教授是我的老朋友了。上世纪的90年代初期,我
和他主编了中国第一部系
统完整的心理咨询专著——《咨询心理学—心理咨询、心理测验、心理治疗》。这部约
64万字的专著,奠定了当时中国心理咨询领域的学术基础。占彪的团队在“414”灾后
不久就来到西宁,进行心理干预的培训和临床应用,但一直没有获准去玉树。

占彪得知我来到西宁,很高兴。准备来见我。我告诉他,明天我就要出发去灾区了。

我想请青海精神卫生中心的几位同仁和我们一起去玉树。但杜院长说,其实他们早就组
织了心理援助的队伍,但必须听从上级的安排,不能擅自行动。

青海精神卫生中心——体制内的机构,一切行动听指挥!

青海乐平心理卫生咨询中心——体制外的机构,一切行动有很大的自主性和灵活性!

这就是中国特色之一。

明天,我们将进入灾区。先到共和县,然后到玉树县。


工作的第二站 共和

第二天,乘坐了两个多小时的长途客车,欣赏了沿路的高原风光,我们来到了共和县。
下了车,看到人们黝黑的面孔和朴素的装束,犹如到了另一个国度。

共和县是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的首府,平均海拔3200米,属高原大陆性气候,四季不
明,昼夜温差大。这里是我们心理援助的第二站——海南州职业技术学校。

玉树“414”地震时,玉树州民族职业技术学校是受灾最严重的学校之一,大部分学生
都易地安置继续上课。99级藏医专业的129名藏族学生,就安置到海南州职业技术学校
。他们在这里将完成两年多的全部学业。他们原来班上的同学有三人在此次地震中遇难
,有28位成为孤儿。和学生们一起从玉树来到这里的还有他们的三位老师:原丁、多杰
仁青、丁岚。

原丁老师等一一与大家握手后,引领我们去他们的宿舍。非常简易的宿舍:两张单人床
,一张书桌,上面有一台手提电脑,地上放满了抢救出来的经文(这是藏族同胞的第一
精神需要)。据乐平说,原丁的岳父在地震中遇难,她的妻子处于严重的抑郁状态之中
。地震时,他家的房子倒塌了,他是从二楼跳出来逃生的,然后救出妻子和儿子。学校
安置藏医班学生到海南州职业技术学校时,他义无反顾地报名带队。由于要带队去海南
州,他没有时间挖出自己家里的东西。

4月17日,原丁老师就携抑郁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与另外两名老师一起带着129名藏医学
生到了海南州职业技术学校。还算幸运,小汽车完好,和车子里的一部手提电脑和一台
相机就是他们家的唯一所保留下来的东西。对摄影爱好的原丁老师,在第一时间(震后
不到20分钟)就冒着生命危险拍了不少珍贵照片!

我们刚到这个学校的时候,或许是羞涩、或许是因为戒备心,这里的学生似乎并不愿意
和我们多说话。于是我们主动和他们聊天,拉近彼此间的距离。在该校校长的申请邀请
下,我们来到到学校二楼展厅,参观了著名的唐卡(藏绣),也观摩了学生们的现场刺
绣唐卡的表演。

晚上7点半,我们到教室看望学生。原丁老师组织两个班的学生到一个教师里,男孩黝
黑的面孔、多为长长甚至有点怪异的发型和女孩高原红的脸蛋、害羞的表情是这些孩子
们给我们的最初印象!这里的课程都是用双语教学(汉语和藏语)。我饶有兴趣地翻着
藏语课本与学生交谈,他们的汉语都不错,交流没有困难。

乐平向学生们介绍了我们,当听说我是从美国纽约来的,学生们的强有力的、雷鸣般的
掌声表达了藏族孩子的真诚和礼貌!

我代表我们团队作了简单的介绍和表示慰问。在我讲话时,孩子们也许是由于控制不住
对地震的恐怖回忆,也许是由于对亲人朋友的深刻思念,有的学生当场就忍不住抽泣起
来。为了帮助他们抒发情绪,我很自然地为他们进行团体辅导,教他们简单的放松训练
。随着训练的不断推进,学生们的肌肉慢慢不再那么僵硬了。

当我在教学生们作放松训练时,志宏就配合着在前面做示范。看到孩子们宁静、严肃、
腼腆而又认真的面孔,我们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们当中有28位是孤儿!

学生们为了感谢心理援助专家志愿团为他们所做的一切,积极踊跃地轮流到讲台为志愿
团唱歌。我和每一个上讲台唱歌的同学合影,并送给他(她)一张名片。在孩子们歌声
的感召下,我也唱了一首《让我们荡起双桨》。孩子们高兴地与我一起合唱。最后,大
家集体合唱了为玉树“414”大地震谱写的新歌
——《生命站立成树》。大家情绪高涨、人心振奋,歌声萦绕着整个校园。很多学生在
下课之后都沉浸在刚才的气氛中继续哼唱。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c1f4a1f0100iqnq.html (合唱的现场摄像)

《生命站立成树》——我山我水、我故土,我兄弟姐妹、我父母,天塌下来、顶得住,
地陷进去,也不哭。我血我脉、我宗祖,我同胞骨肉、我民族,风雨来时、谁退缩,扛
起生命、不迷途。啊,点燃的酥油灯、点燃高原所有的希望;啊,怒放的格桑花、怒放
人间所有的祝福。愿所有的生命,都站立成树!

玛丽的另一个重要任务,就是了解灾区孤儿的现况。来青海前,她就受了几位海外华人
的委托,准备助养灾区孤儿。今天,她召集了28个孤儿,十分动情地与这些不幸的孩子
们进行沟通,并表示回美国后会发动身边的华人资助他们完成学业,鼓励他们好好读书
,争取考上大学。如果有英语好的学生愿意去美国深造,她可以联系美国的大学,并协
助申请全额讲学金(可以免去全部的费用)!

晚自习结束后,我们看了学生们的壁报。那一幅幅简单的图画,表现出灾区孩子抗御灾
害、追求生活的蓬勃激情。

明天下午,我将为学生们作一次讲座。按计划,下午5点钟与学生们一起回玉树。这样
我们可以在共和县适应一下3100米的高原环境,以便为穿越5000米高峰做准备!最艰难
的时刻在等待着我们。

19日上午,我们开了一个小会,总结了这段时间的工作。葛曼因为要考试,今天下午要
回到西宁,明天回天津。她不能去玉树,感到非常遗憾。玛丽在到达青海前,就患了感
冒。来共和县之前,大家都劝她不要上高原,以免出现肺水肿。她坚持要来。今天,大
家又劝她和葛曼一起回西宁,不要上玉树。她仍然坚持要去,说是身负助养灾区孤儿的
重任,必须亲临灾区的中心。其实,有我这位“特级保健医生”在,是完全可以预防肺
水肿的。顺便说一句,20多年前在中国大陆时,我就担任过省(部)级领导的保健医生
。今天又要重操旧业了。现在,我们的团队是5个人了。

这时,我收到占彪的短信,说他们将和青海省社科联的同道一起到玉树去。我回复他,
我们相约在玉树见面。

下午2时40分,在海南职校的电教室,我为玉树职校藏医班的129名学生讲了灾害心理卫
生得基本知识,并进行第二次的团体辅导。在讲课前,播放了配乐诗朗诵——《妈妈,
别哭,我去了天堂》。

《妈妈,别哭,我去了天堂》——视频:http://blog.sina.com.cn/s/blog_4c1f4a1f0100isuj.html

妈妈,别哭,我去了天堂。随着地动山摇的一声巨响,我看见你跌坐在嘈杂的操场,撕
心裂肺的呼喊还在我的耳旁。
妈妈,别哭,我去了天堂。漫天的星星可都是你的泪光,黑夜里我不是孤独的流浪,同
学们手牵手嘶哑地歌唱。
妈妈,别哭,我去了天堂。老师说那边再没有鸟语花香,所以我恋恋不舍回头张望,绿
水青山却是一片苍凉。
妈妈,别哭,我去了天堂。只是我舍不下曾经的梦想,帮我把漂亮的书包好好收藏,我
听见废墟里姐姐的书声朗朗。
妈妈,别哭,我去了天堂。可惜我等不及看到绿色的军装,我还想写完老师布置的作业
,留恋着黑板、书本和课堂。
妈妈,别哭,我去了天堂。不再淘气也不愿让你心伤,我会牢牢记住你微笑的模样,来
世还要依偎你温暖的胸膛。
妈妈,别哭,我去了天堂。有灯光生活总就有希望,睁开眼睛我要看你活得坚强,你的
爱永远把我的路照亮……

《妈妈,别哭,我去了天堂》是我们在四川“512”大地震时录制的,由玛丽朗诵。其
实,玛丽是一个专业的儿童演员,12岁就进入艺术学校接受专业训练。在中国,她曾担
任过省儿童剧院和省电视台少儿节目的主持人,孩子们都亲切地叫她“燕子姐姐”。她
的童音纯真,情感丰富。2008年我们录制的由她朗诵的《妈妈,别哭,我去了天堂》,
在全球50多个国家的华人社区引起了极大的反响。这次玉树“414”大地震后,我们作
了全面改版,以献给“414”遇难的孩子们。

在播放DVD时,不少学生和老师泪眼蒙蒙,有的甚至忍不住失声痛哭。玛丽担心地问我
,会不会刺激学生尤其是孤儿伤痛的心灵,给他们带来新的心理创伤。我说,不会。因
为创伤事件再暴露的前提,是建立在当事人出于心灵安全和稳定的前提下。目前,学生
们基本处于这种状态。创伤事件的再暴露,对他们的心理疗伤是有好处的。

随后我较为详细地向学生们介绍了灾后常见的心理反应和一些自我保护策略,重点给学
生们示范了神经肌肉松弛训练。

由于昨天晚上与大家都熟悉了,我们与孩子们的目光交流也多了起来,可是孩子们的腼
腆、朴实尤存!这是一种文化的烙印!

团体辅导结束后,我为孩子们捐款1000元。原本还想多捐一些,但我只有1000多元现金
了,而银行提款卡在当地居然无处使用。原丁老师代表学生们致谢!我一再表示,这只
是开始。回美国后,我将发动IACMSP的所有成员为灾区的孩子们献爱心,形成一对一的
对孤儿助养和对全班同学的助学,确保大家完成学业。并表示7月份再来看大家!

团体辅导进行了不到一个半小时,我已经感觉明显的疲惫,一定是出现高原反应了。此
时,大家先陪我到原丁老师的宿舍休息,然后去做行前准备。

5月20日到6月20日,是青藏高原的一个特殊的假期——虫草假。虫草是一种真菌,寄生
于虫草蝙蝠蛾的幼虫体内,只生长在海拔3000米以上的高寒草场,因冬为虫,夏成草,
又称“冬虫夏草”,有较高的药用价值。为了挖虫草,学校每年都要放“虫草假”。这
也是一年中学生和他们家庭的主要收入之一。玉树藏族自治州地处高原,海拔普遍超过
4000米,是虫草生长的佳地。我们正是随着学生放假回家的专车,向玉树出发。

原丁老师让我们坐第一辆大巴,说都是女生,没有人吸烟!可见他们对我们关心!我们
来到了学校大门口,那里已经有了很多人,估计大都是海南职校的师生。一位老师把我
们4个人安排到了第一辆大巴的第一排的位置。乐平坐在原丁老师的“带路”车上。

学生们相互抬着行李、有序的地上了车。这个车有22个女生,2个男生,再加我们4个人
,共28人,自然由元助“带队”了,她是中学老师。元助很快就进入了“角色”,忙着
安排座位、发放塑料袋(以备晕车和放垃圾用)、清点人数。她显得很兴奋,还为每一
个学生照了相,注上名字,说回去后一定为她们建立起“希望的桥梁”!不愧是中学老
师,她与学生们沟通很在行!

都快要发车了,还有零星的学生下车买水,我们突然意识到十几个小时的路程水的重要
,我和志宏立即下车,到学校门口的小店里为学生们买水。我反复强调,一定要每个车
上的学生们准备足够的水!志宏说,一定!一定!但让我们想不到的是,小店里竟没有
成箱的矿泉水了。志宏急忙向店主说明情况,他们很理解,竟然用出租车为我们拉来了
几箱水!每车分好了足够的矿泉水。

下午5时40分,我们的车队出发了。原丁老师的车在前面“带路”,后面是4辆大巴,我
们乘坐在第一辆。车队很快就出了共和县城,路况还不错。


翻过雪山,来到玉树

我们的车队刚进入通往玉树的高速公路,就看到全副武装的特警在路上检查车辆。的确
,没有“路条”是不能进入玉树的。我们是玉树灾区学生回家的专门车队,有官方的通
行公文,自然是通行无阻。

车窗外的高原景色深深地吸引着我们,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朵,一望无边的高原平原
和绵延起伏的山脉。自由自在的绵羊和牦牛行走在公路上,汽车还得为她们让道。

过了草原第一镇——海南州兴海县河卡集镇,不知不觉天渐渐地暗下来。出发的时候还
是晴空万里,这时的窗外已经飘起了雪花,时而又会是冰雹,打的车窗乒乓作响。这就
是青藏高原的天气!

也许是为了保存体力,整个车厢渐渐地安静了下来。不久,听到有人在呕吐,一定是学
生晕车了!我马上拿出“丹参急救丸”,让元助给学生喂下去。这边还没有安顿好,后
面又有学生在呕,一个、两个、三个……,学生们开始有晕车的连锁反应了!

我马上站到车子中央,教大家用按压内关穴的方法来抑制晕车。车厢里又开始活跃起来
,我教得认真、学生们学得认真。也不知道是按压穴位的原因还是注意力转移的缘故,
绝大多数刚刚还在痛苦呕吐的学生露出了笑容!

晚上10时左右,我们过了棉草湾,进入了果洛藏族自治州。这时,元助也开始“晕车”
了。开车以来,元助一直在照顾学生。也许一直忙碌着的缘故,也许是司机师傅吸烟的
缘故(她对烟很敏感),她这时面色苍白,表现出极度的焦虑和痛苦!玛丽的状况也一
直不太好,脉搏比较细弱。我很担心这两位80后的女生。

5月20日凌晨2时左右,车队进入了玉树藏族自治州,停在巴颜格拉山口。下了车,是一
排饭店,原来这里是专门接待过往行人的。巴颜格拉山海拔为5267米,山口的海为拔
4000多米。我明显感到呼吸较急促——“高原反应”开始了。原丁老师过来问候我们的
情况,他一直很担心我们的身体!学生们很有序地被分配到4个饭店。玛丽在我的劝说
下,强打精神下车吃面,元助坚决不下车,她感到非常痛苦!我们大概休整了40分钟,
车队重新出发,向更高的海拔挺进!

元助没有吃饭,“晕车”现象也不见好转。玛丽也一直闭着眼,一动也不敢动。志宏的
状态还好,他就顶替元助,成为1号车的“领队”。因为,还有几个学生的感觉一直也
不好,我们有责任定期“巡视”,照顾好需要帮助的学生们!

经过了13个小时的颠簸,早上5点多我们到达了雪山顶上,离玉树还有三个小时的车程
。由于我们的汽车出了一点小故障,整个车队停了下来,大家下车小歇一会。这是我生
平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和雪山接触,我们和这些可爱的藏族孩子们留下了生平最有意义
的合影(合影的孩子们多数是这次地震中失去父母的孤儿)。

早上7点钟,车队停了下来,又是一道武装特警把守着的路口,我们要再次接受检查。
我们下车后,原丁老师告诉我们,前面100米就是三江源——长江、黄河、澜沧江的发
源地。桥下流着的河水就是通天河。我们几个都往前走,前行不远就看到有栏杆围起来
的一个不大的像是个小公园的似的,中央有个碑——三江源自然保护区。围栏外的简易
板房上有售票的字样,现在还早,没有人上班。我们在围栏外照了几张相,也算是留下
一个纪念。

又下雨了,时大时小。我们的车队行驶了13个小时,终于在早上八点,车队在绵绵的细
雨中到达了结古镇——玉树州和玉树县的首府,也是这次地震的中心地区。放眼望去,
昔日美丽的小镇已被这次地震变为废墟,到处都是震碎的瓦砖,以往的高楼小阁变成了
一组组蓝色的救灾帐篷,大型的挖土机随处可见,它们加大马力不停地在挖掘着破砖乱
瓦,希望早一点能为玉树同胞重建起美丽的家园。

天下起了大雨,玉树州民族职业技术学校的书记布嘎义亲自来迎接大家。在老师的安排
下,孩子们下车后分组散去了。我问原丁老师,为什么不选择白天开车回玉树,晚上的
路途真是太险恶了。原丁老师告诉我们,在“414”地震后,孩子们就随着原丁老师转
移到海南州安全地带,也不知道他们自己的亲人安排在哪个救灾帐篷里生活。早晨到达
玉树,孩子们就可以用一个白天,在一个一个帐篷里找寻自己的亲人。老师把学生编成
了小组,每组三个男生,一个女生。当男生找到自己的亲人后,一定要帮助女生找到亲
人。听着原丁老师一席话,我的心里很难过,可怜的孩子们。

孩子们依依不舍地向我们挥手告别。我大声说,孩子们,我们7月份再来看望你们。望
着孩子们远去的背影,我暗暗发誓,一定要发动我们的会员,让这28位孤儿全部得到助
养,让这129名藏族学生全部得到助学。


工作的第三站 玉树

雨越来越大,我们在一个开放式的帐篷里避雨,周围都是灾民的帐篷。不一会,一个藏
族小姑娘从旁边的帐篷里掀开一个缝,好奇地看着我们。我前去和她搭腔,她摇摇头表
示听不懂。原来,她还没有上学呢,没学过汉语。

透过帐篷的缝隙,我观察了一下灾区藏民的生活。帐篷中有一个火炉,大概是取暖和煮
饭用的。有两张行军床,一些简单的食品,包括方便面和矿泉水。看得出来,这些都是
救灾物资。最引人注目的,是放在床头的一卷卷金黄色的经文。后来,到多个藏族灾民
的帐篷中,最引人注目的都是一卷卷的经文。据原丁老师和乐平说,在地震时,藏族同
胞第一抢救的就是经文。只要经文在,他们的内心就踏实。由此可见,灾后心理援助的
工作,必须和藏族同胞的信仰和文化背景结合起来。

原丁老师和乐平把我们接到玉树职校的教师帐篷宿舍里避雨。帐篷里的几位教师,情绪
都比较低沉。看得出来,他们还没有摆脱地震灾害的阴影。我们与他们天南海北地聊了
起来,生活、工作、学习等等,漫无边际。玛丽和元助两位姑娘还不时提一些“幼稚”
的问题,逗得他们笑声不断。其实,这种非结构式的漫谈正是心理抚慰和心理疗伤的方
法之一。果不其然,几位教师都开朗起来。

玉树职校的布嘎义书记是一位黑黝黝的藏族汉子,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闪耀着倔强
的光芒,他在安置好学生的“虫草节”后,马上来看望我们,并向我们5个人每人献上
一条洁白的哈达,哈达的下方印着:“感恩!4•14玉树地震援助——扎西德勒,
玉树州职业技术学校”。扎西德勒是藏语,汉语的意思是:吉祥如意。在藏族地区,献
哈达是一种既普遍又崇高的礼节。我们都被感动了!

我们和布嘎义书记一起来到学校的临时会议室,一个大的帐篷里。一位老师送来了热腾
腾的奶茶。喝了几口,全身的寒冷顿时消除了很多。我们和书记讨论了灾后学校的心理
重建、灾区藏族学生孤儿助养和灾区贫困藏族学生助学等事宜。布嘎义书记多次向我们
表示感谢。

从帐篷学校出来,雨停了,太阳当头。我们到了玉树州统战部,这是我们今晚住宿的地
方。接待我们的办公室王主任,是一位汉族小伙子,他的妻子是藏族。现在州委大院的
办公大楼已是一片废墟,各个首脑部门都在帐篷或木板房里工作。玉树州统战部部长罗
松仁青,是一位典型的藏族汉子。据他的部下说,部长施骑马打枪的高手。罗松仁青部
长听说我们来了,非常高兴。马上安排以藏族最高规格的接待——手抓羊肉,来欢迎我
们的团队。

我们住在统战部小院的一个军用帐篷里。里面支着只有五张简易的行军床,晚上也是只
能简单洗漱一下,更不用去想沐浴了。我们5人(两男三女)将“同居”在一个帐篷里
。几位女生都笑着说,这辈子还没有和亲人以外的男人“同居”过,这次算是破戒了。

刚才还是阳光灿烂,顷刻间由下雨了。奇怪,这雨怎么下得嘭嘭直响啊?原来不是下雨
,是下冰雹。蚕豆大的冰雹,打得帐篷顶摇摇晃晃。两位从未见过冰雹的女孩——玛丽
和元助,简直乐疯了。她们冲到帐篷外,迎接冰雹的敲打。玛丽还模仿着高尔基的诗《
海燕》高声吟诵:“让冰雹来得更猛烈些吧!”

顷刻,冰雹又停了,又是烈日当空。原丁老师驱车送我们到结古寺去考察灾情。玉树县
结古镇的产生,也是源于已有500多年历史的结古寺。

结古寺这座玉树最大的寺庙,坐落在离结古镇两公里的彭措达泽山上。远远遥望,从山
腰到山顶绛红色的寺院群,宏伟壮观,俯瞰着曾经美丽的玉树县城。该寺是玉树地区最
大的藏传佛教寺院,有“世间第一大嘛呢堆”,目前有2.6亿块嘛尼石,形成了一座嘛
尼石城。石墙、门巷皆挂印有经文、佛像的彩色经帆,石城中央竖立一红色神塔。结古
寺以建筑宏伟、寺僧众多、文物丰富、多名僧高徒在中国藏区闻名遐迩。殿堂僧舍错落
有致,高耸于山岗之上。结古寺的嘛尼石堆闻名于世界,随着岁月的流逝,这里的嘛尼
石堆体积越来越大,成为藏族宗教文化的优秀代表。

然而,在这次地震中,这座历史悠久的名寺也没能逃过一劫,受到极为严重的损失,20
多位僧人遇难;大经堂主殿彻底垮塌;经堂、僧舍、佛学院无一幸免,不是塌就是裂。
就连厨房几百斤重的大铁锅也变了形;正在建设的更大规模的大经堂,前功尽弃,成为
危险建筑。

地震时,结古寺500多藏族僧人惊恐万分。可当看到山脚下的结古县城已被夷为平地、
尘土飞扬时,僧人们纷纷跑下山去,在第一时间展开救援,抢得了最佳时间。

4月17日,结古寺僧人们按照当地藏族同胞的习惯,集体火化了近千名死难者遗体,并
将念七七四十九天的经,为遇难者超度。

我们到了结古寺后,在该寺佛学院堪布大师的陪同下,考察了受灾的情况。结古寺到处
是废墟,更让人痛心的是,这五百年的历史就这样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毁于一旦,经
文、唐卡,一些极其珍贵的佛教文化都被掩埋在废墟。修复重建将是件很艰巨的任务,
因为有些佛学和藏学工艺都已失传。

我们和堪布大师一起讨论了灾区心理重建如何与藏族灾民的信仰相结合等事宜,堪布对
我们尊重宗教信仰的态度,表示非常感谢。看着大师满脸的胡须,我尊敬地问:“大师
今年高寿多少”?他回答:“我今年35岁了”。我大吃一惊,这个35岁的藏僧,怎么被
我这年过半百的人还要显得苍老啊!


在玉树,随处能发现信仰的力量。街上的藏族妇女转动着经轮,一些男子一边赶路一边
还抽空念几句经文。在帐篷里,时时可以听见经文的朗诵声;在阳光灿烂的废墟边,也
能见到一些老年人用平淡的声音反复读着手里超度死者的《平安经》。

中午回到统战部的小院,手抓羊肉已经煮好了。让我们惊讶又感动的是:罗松仁青部长
和我们5人坐在一起,桌上的大盆里全是最好的羊排和羊肉;部里的其他人另在一桌,
大盆里都是些带肉的羊骨头。我连忙说,大家坐在一起吧。部长却说,这是他们那儿的
规矩。

我看了一下,每块羊排足足有一磅多重,怎么吃得下呀?我选了一块小的,用刀一小块
一小块地切下来,蘸着酱油慢慢咀嚼。一股羊膻味冲入我的口中,差点呕吐。我好不容
易咽了下去,大家都望着我笑。我郑重声明,我从小就不挑食,什么都吃。但是,最怕
牛羊肉的膻味。为了不破坏大家的情绪,我还是一小块一小块地继续吃着。我看了一下
,罗松仁青部长和乐平吃得津津有味。而最让人惊讶的是玛丽,居然吃下了30厘米长、
10厘米宽的一块大羊排!

在地震发生后,灾区附近的特警和灾区的警察立即投入了抗震救灾的紧急救援工作中。
40多天了,没有离开灾区。不少的警察已经出现一定程度的心理症状。下午,我们到果
洛特警和玉树县警察的驻地,为他们进行了团体心理减压训练和个别辅导。那里离结古
镇约30公里。

特警战士们用白色石头拼起的心型图,中间拼写着“4.14”,大石头上写着是他们的愿
望—玉树加油!就是这样看似简单的图案,把原本快枯萎的地面装扮的生机勃勃。当我
在室外为他们进行团体心理辅导时,冰雹又来了。我们撤回帐篷,继续进行CISD——危
机事件集体减压训练。

我的高原反应越来越严重,呼吸急促、头痛得几乎要裂开。尽管天又晴了,但我无法继
续坚持第二阶段的团体训练。这时,就由志宏在室外给特警们进行团体放松训练,我在
帐篷里给一些心理症状明显的警察进行了个别心理疏导。

一位玉树县的警察,地震时被埋在废墟里。爬出来后,马上投入了紧急救援工作中。40
多天过去了,只要他稍稍安静下来,地震时的惨景就不由自主地呈现在脑海里。晚上睡
眠不好,作噩梦,梦中的许多情节与地震有关。为了排除脑海中的痛苦,他只有拼命工
作。他告诉我,他现在一听到地震两个字,内心就非常痛苦。而且,他的不少同事都有
这些现象。

很显然,这位警察已经出现了明显的PTSD症状,需要心理干预甚至医学(药物)干预。
我和他一起分析了他的心理症状,也制定了一个初步的干预方案。这时,我心里暗暗召
集。整个青海省,只有在省会西宁才有一所精神卫生中心——青海省精神病防治医院,
玉树县没有一个心理卫生医护人员。怎么办?怎么办?

晚饭是在特警队就餐的。特警队员为我们炒了几个小菜,放在用纸皮箱搭起的“桌子”
,吃着他们为我们煮了又蒸才能熟的米饭,也和特警队的负责人一起喝了点酒(主要是
想压一压头痛)。席间,玛丽向特警战士问了个问题:当你们在救灾的时候,最想做的
是什么?得到的回答是:希望能更多的抢救出生命和财产,希望生命的奇迹有更多的出
现。愿生者坚韧,死者安息!一席简单的话让我们分外感动!正因有象这样保家卫国的
队伍,中华大地才能国泰民安。

晚上7时了,太阳还很高。据说,玉树高原晚上9点钟还不会天黑。特警队的警车送我们
回结古镇,在途中,来到距结古镇3公里的新寨村,这里有一片世界上最大的玛尼堆。
现在玛尼堆东西长240米,南北宽74米,高3米,据说已有20多亿块玛尼石,全部玛尼石
上刻的经文有近200亿字,可以称得上是“世界第一石刻图书馆”。“414”地震,使得
玛尼石到处散落。然而,怀着信仰的藏族同胞,又一块一块地捡回来,使残缺的玛尼堆
越堆越高。

我们和几位藏民交流,遗憾的是,他们都不懂汉语。但是,从他们拿着经轮的手势和微
笑的面容中,我们能感觉到他们在说:“谢谢!谢谢!”


晚上9时回到统战部的小院,天慢慢黑了。我们简单地漱洗了一下,就躺在帐篷里的行
军床上。好学的乐平一直在不停地提问,我一直和她交谈到午夜1时。外面又下雪了,
帐篷里没有取暖的设备,大家只好各自卷成一团。

21日清晨,还在下雨。玉树州统战部细心的炊事员,按我们汉族的习惯早早熬好了大米
粥。喝着热腾腾的粥,我们的心里阵阵温暖。藏族同胞的朴实、好客和细心,再一次给
我留下了美好的回忆。

玉树的机关是9点上班,但不到8点,罗松仁青部长就来了。我来到他的办公室,和他一
起讨论玉树的家园重建、社会重建、心灵重建、精神重建等内容,特别讨论了灾后重建
与民族信仰相结合的问题。我们谈得非常融洽。

从部长办公室出来,雨已停了。我们来到结古镇上扎西科灾民安置点,了解他们的生活
。然后,我和乐平来到结古镇胜利路,这里是县委、县政府和其他县级机构的地方。在
摇摇欲坠的县政府大楼前,我和那里的救援人员进行了交谈。这两天,我们对当地的政
府公务员、灾民、僧侣、学生、救援人员等进行了心理访谈,全面了解了灾区心理卫生
和心理重建的状况。

中午12时,我们坐上了返回西宁的卧铺大巴。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乘坐卧铺大巴。看
着那小小的卧铺,我心里暗暗发愁,我这178厘米,80公斤的大块头,怎么塞得进去呀
。况且,路程是15个小时!在班车上,我的高原反应更加严重,头痛欲裂,呼吸困难。
我一直口含着速效救心丸,不敢有空歇。元助的反应也很强烈,呕吐了好几次。反应最
强烈的是玛丽,她表现为剧烈头痛、呕吐、全身乏力、嘴唇紫绀,脉搏非常细微。志宏
也有明显的高原反应。就连当地土生土长的乐平,也觉得全身难受。然而,我和志宏两
个大男人总不能倒下啊。于是,我负责照顾玛丽、志宏负责照顾元助。

在行驶途中,我又收到占彪的短信,说他们已经到了结古镇,约我前去扎西科灾民安置
点见面。可惜,上午我才去了这个安置点,当时也不知道他们在那里。现在,我已离开
玉树了,错过一次见面的机会。返回西宁后才得知,由青海省社科联和中国科学院心理
研究所共同建立的“震后心理援助玉树工作站”已经成立,设立玉树和西宁两个工作站
。玉树的工作站就在结古镇扎西科灾民安置点。

汽车又开始盘旋在从高海拔到低海拔之间,又一次的经历着大雨、大雪、日晒、冰雹的
气候,我已没有闲心去高原上的风景,每半小时就数一下玛丽的脉搏。她本来就在患感
冒,是不应该上高原的,但她坚持要来。我一直给她口服抗生素和激素的维持量,防止
产生肺水肿。但在此时此刻,我仍不能掉以轻心。经历了十五个小时车程的煎熬,到了
凌晨3点,我们终于平安的回到较低海拔的西宁市。大家的高原反应有所缓解。玛丽说
,她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又活过来了。


工作的第四站 西宁

22日下午,为了进一步将灾后心理卫生服务工作与灾区藏民的文化背景相结合,我们团
队特地访问了塔尔寺的更登元旦活佛。塔尔寺位于西宁市湟中县鲁沙尔镇西南隅的莲花
山坳中,是青海省藏传佛教中的第一大寺院,也是藏传佛教格鲁派(俗称黄教)创始人
宗喀巴大师的诞生地,距今已有600多年的历史。由于塔尔寺是宗喀巴大师的降生地,
成为信徒们向往的著名圣地。历史上,第三、四、五、七、十三、十四世达赖喇嘛和六
、九、十世班禅大师均在这里驻扎过。目前共有寺僧800余人。

塔尔寺的活佛在藏民中有极高的威望。尤其是更登元旦活佛,以简朴、和善、富有爱心
、不畏强权而著名。更登元旦活佛陪着我们参观了塔尔寺的全部精华,在参观的过程中
,我们广泛交流了藏传佛学、藏民信仰、灾区心理重建与藏区的文化背景相结合等事宜
。为了感谢我们对灾区藏民的关怀,他为我们其他成员每个人献上一条已开光的白色哈
达,特意为我献上了一条已开光的黄色哈达。这条哈达比一般哈达要长得多,上面有蓝
、黄、绿、红四种颜色的吉祥图案。据悉,在藏区里,一般情况下,黄色的哈达是敬献
给至高无上的活佛,给一般人都献洁白的哈达。我能得到此殊荣,真是有些惶恐不安。

晚上,在青海乐平心理卫生咨询中心的办公室里,我教西宁的骨干心理咨询师进行心理
卫生评定量表的操作方法。包括事件影响量表(IES-R)、症状自评量表(SCL-90)、
焦虑自评量表(SAS)、抑郁自评量表(SAS),以及简明创伤后障碍访谈(BIPD)—急性
应激障碍(ASD)诊断筛查、短暂精神病性障碍(BPDMS)诊断筛查、创伤后应激障碍(
PTSD)诊断筛查。大家学习得非常认真,讨论非常踊跃。

23日全天,我对西宁市的心理咨询师、心理卫生医护人员、社会工作师、教师等100余
人进行了灾后心理卫生服务与PTSD防治、灾害心理卫生与PTSD量表筛选使用等专业培训
。这个一天的培训,实际上是三天课程的浓缩。培训教材是以美国国家PTSD中心的教材
为蓝本,结合我个人25年来从事危机干预的经验和多次灾后心理援助的体会。因此,在
理论和技术上,是国际最新的内容;在临床应用中,有较为丰富的实用经验。在讲课中
,我还对10余例个案进行了临床心理学和心身医学的分析。中午我休息时,志红又被“
绑架”,教给他们一些心理行为训练的基本方法。对他们积极好学的热情,我给与了充
分地鼓励,并留下近50万字的电子版教材,让他们组成学习小组,每周定期学习。志宏
还联系了杭州的出版社,免费送给他们200套心理咨询的书籍。

乐平说,在西宁市劳动路小学,还有一批来自玉树的小学生,其中有4个孤儿由他们在
负责安排。有一个孤儿的母亲,是在乐平身边咽气的。当时,乐平就在灾区的救援现场
。这位母亲从废墟里被挖出来时,已经身负重伤,说不出话来。她望着身边的乐平,用
指头指着自己的孩子。乐平明白她的意思,是请求把孩子养大。乐平当时也是泪流满面
,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点头。这些孤儿,每个人的身后都有一个悲惨的故事。听
到这里,我的心里非常难过。这些孤儿,我们也要助养起来。

24日上午,我们详细研究了下一步对灾区进行的心理援助工作和对灾区孩子的助养助学
工作。包括:

(1)组建中华心理咨询师国际协会青海志愿者大队,培养当地的心理咨询和心理卫生
骨干人员。
(2)协助玉树州人民医院(结古镇)建立心理卫生中心,就地开展灾后心理卫生服务
工作。
(3)计划在西宁市城西区人民医院建立心身医学专科病房,作为青海省灾后心理疾患
和PTSD防治的临床、教学和研究基地之一。
(4)发动IACMSP会员、网络成员和其他朋友,为玉树职校99级藏医班的28位孤儿和安
置在西宁市劳动路小学的4名孤儿进行助养,帮助他们克服生活上的困难,完成学业。
(5)发动IACMSP会员、网络成员和其他朋友,为玉树职校99级藏医班的129名藏族学生
进行助学,帮助他们完成学业。
(6)帮助灾后新的残疾人进行生活自助训练和心理援助,请中华残疾人心理援助国际
联盟湖南娄底志愿者大队的残疾朋友协助这项工作。
(7)把灾后心理援助工作与藏族同胞的信仰和文化背景结合起来,除了保持和青海藏
传佛教的领袖寺院的联系外,发动海外侨胞和佛教徒为灾区寺院(如:塔尔寺等)的重
建募捐。
(8)联系美国相关医学院校的精神卫生中心和PTSD大型病区,接受青海省的心理卫生
骨干人员来美国免费进修,为灾区培养高水平的专业人员。
(9)长期为灾区的应届高中毕业生来美国读大学创造机会和条件,协助申请奖学金;
学生来美国后,为他们提供生活帮助和社会支持。
(10)委托青海乐平心理卫生咨询中心,具体承办7月23-26日在西宁召开的“第三届灾
后心理援助国际论坛暨中华心理咨询师国际协会第二届学术会议”。
(11)继续招募海内外临床心理、心理卫生、心身医学、社会工作的专家,加入“
IACMSP心理援助专家志愿团”(第二组),于7月26日的西宁会议结束后,在灾区进行
心理援助工作,具体时间根据专家志愿者在暑假的时间进行安排,可划分成几个小组分
别在医疗、教育和社会工作不同的领域进行。
(12)在美国继续翻译和编写心理援助的技术资料,尤其是美国国家PTSD中心对PTSD的
防治和健康教育资料。把发达国家的灾后心理卫生工作的先进技术源源不断地介绍给灾
区。

中午,乐平他们驱车送我们到机场。依依不舍!

再见了,青海的同胞们,一个多月以后,我们还会再来!


尾声 我们还会再来

5月24日下午到达西安。25日,在西安精神卫生中心田玉梅博士的培同下,我们瞻仰了
位于陕西黄陵县城北桥山的黄帝陵。

黄帝陵,是中华民族始祖黄帝轩辕氏的陵墓,相传黄帝得道升天,故此陵墓为衣冠冢。
黄帝是我国原始社会末期一位伟大的部落首领,是开创中华民族文明的祖先。中国后来
能巍然屹立于世界四大文明古国之列,这与黄帝的赫赫殊勋是分不开的。中华民族祭祀
黄帝陵庙的活动,早在春秋战国时代就开始了。黄帝陵园最早建于秦代,汉、唐、宋、
元、明、清各朝以及辛亥革命前后直至当今,都对黄帝陵庙进行过多次修缮和扩建。千
百年来流传在当地民谣说:“汉朝立庙唐扩建,到了宋朝把庙迁,不论谁来坐皇帝,登
极都不忘祖先”。

我在黄帝陵前,默默为玉树灾区的同胞们祈祷:愿祖先保佑他们重建家园。我在黄帝陵
前,默默为全球华人祈祷:愿祖先保佑我中华民族永远繁荣昌盛!

25日晚,应西安交大医学院心理卫生中心主任高成阁教授的邀请,我到西安交大医学院
进行了“灾害心理卫生”的讲座。西安交大医学院心理卫生中心及其他科室的医护人员
、部分在校医学生共100余人参加了讲座。讲座开始时,我向大家简要介绍了玉树“414
”灾区近况和灾后心理援助工作的长期性和艰巨性。并放映了灾区的实况照片。然后,
讲授了灾难心理卫生的基本概念、常见的心理症状及应激反应、心理危机干预与心理急
诊、急性应激障碍与创伤后应激障碍、心理干预的基本原则等内容。

陕西和青海是近邻。青海的精神卫生专业力量较薄弱,陕西就肩负着玉树灾后心理卫生
服务的重任。西安市精神卫生中心和西安交大医学院心理卫生中心,是精神卫生专业的
两个核心机构,所以,我们也要尽量帮助他们。

5月28日,到了香港,过两天就要回纽约了。我在太平山顶遥望蓝天,在维多利亚海湾
凝视大海。玉树灾区的一幕幕,不时呈现在脑海里;玉树灾区藏族孩子朴实的笑脸,不
时在眼前晃动。同胞们,孩子们,我们的心是连在一起的。“我们都是幸存者”的信念
,时时鞭策着我的心理援助志愿者工作!“让生命站立成树”的歌声,鼓励着海外华人
华侨和祖国同胞永远携手并肩!


——2010年5月29日,写于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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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 Mingyu Deng (邓明昱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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