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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紫阳的下台
作者:dokknife
发表时间:2014-05-13
更新时间:2014-0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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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时》侧面解读赵紫阳的下台始末 高层激烈斗争(图)

文章来源: 纽约时报 于 2014-05-13 09:32:23 -

80年代末的学生运动打破了中共内部的权力平衡,让赵紫阳在邓小平面前彻底失宠。赵不愿指挥一场对学生的镇压,选择辞职。在中共高层政治的迷宫中,就连党内权贵也会迷失,赵紫阳显然成了牺牲品。《纽约时报》5月12日刊发的《天安门事件的核心一幕:赵紫阳的下台》一文,回顾了六四事件前后中共高层的激烈斗争,从另个角度解读了赵紫阳下台的始末。

2005年1月21日,香港民主派组织“支联会”在维多利亚公园举行悼念赵紫阳的烛光晚会。

1989年5月中旬,将天安门广场挤得水泄不通的学生抗议已持续了一个月。当时,张刚是一些寻求缓和学生抗议的中国官员和学者中的一员。他们一直试图劝说政府和示威者做出让步,以结束那场激烈的对抗,保护腹背受敌的中共中央总书记赵紫阳。当时,赵紫阳与党内元老邓小平的分歧日渐加大。

张刚在接受采访时回忆,当天深夜,另一名官员走开接了个电话,回来后脸色苍白。那名官员称,党内领导人围绕天安门抗议的分歧已经到了一个危险的转折点。

“他的表情非常严肃,转向我说,‘小平的家里开了会,紫阳靠边了。’”

“当时的政治平衡非常脆弱——非常非常脆弱——一旦爆发学生运动,这种脆弱的平衡一定会被打破,”张刚说。“一方面,我们没办法控制老同志,另一方面,我们也没办法满足学生的要求。”1989年,张刚供职于赵紫阳领导下的一个政策研究机构。他于同年逃往海外,最后到达美国。

1989年5月19日,赵紫阳在天安门广场对学生讲话。

大约两天后,赵紫阳诡异地出现在了天安门广场。他的那次现身很有名。那时,他已经知道自己的政治生涯走到了尽头,邓小平业已下令在北京城区戒严,而此举将会让成千上万名士兵与学生和民众展开对抗。在5月19日约凌晨4点,赵紫阳前往天安门广场,在照相机和惊愕的学生的包围下请求抗议者结束绝食抗议,回到校园。

“我们来得太晚了,”出生于中国中部河南省的他带着浓重的家乡口音对他们说。他说完后,学生们纷纷围着他索要签名。

这次戏剧性事件以6月4日的镇压行动而告终,赵紫阳的下台是其中核心的一幕。时隔25年后,此事在中国依然是一个敏感话题。赵紫阳看望学生后的第二天,总理李鹏签署命令,在北京城区实行戒严,开启了抗议者和军人之间长达两周的对峙。起初,学生抗议者和同情抗议的民众挡住了军队,但6月3日夜里,军人进城,被授权在夺回天安门广场的过程中开枪。大部分观察人士认为,成百上千名示威者和旁观者在街头遇害。

对共产党当局而言,赵紫阳这个话题依然是一个禁忌。赵紫阳2005年去世时,官方几乎没怎么提及他。1989年,邓小平及其支持者指责赵紫阳分裂领导层,向外界泄露高层的分歧,导致北京的动荡局势恶化。但对敬佩他的人而言,赵紫阳难能可贵地坚守了自己的原则,是一位开明的领导人,宁可选择放弃权力,也不愿指挥一场大屠杀。

不过,一些敬佩他的人也承认,赵紫阳错误地解读了变化莫测的政治局势。当邓小平转而反对他,支持希望对占领了天安门广场的学生做出强硬回应的李鹏等人时,他应对不力。

“赵是一个开明的政治家,但他不是一个非常成熟的政治家,”吴伟在今年1月发表的一篇采访中说。1989年时,吴伟是赵紫阳的高级幕僚鲍彤的秘书。“他一直认为邓对他主持的改革是支持的,但他没有去想邓小平不支持他的时候会怎么样,没有对党内斗争尖锐化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1990年4月17日,赵紫阳在北京的家里。

在1989年倾覆的政治平衡涉及各有取舍的交易和高层之间的联盟。在之前10年,尽管赞成进一步深化改革的官员,与对赵紫阳及其前任胡耀邦支持的自由化政策感到恐惧的保守派之间关系紧张,但他们之间的交易与联盟成了中国经济改革的基石。掌控这些交易的是邓小平。对任何重大决策而言,这个元老人物的支持至关重要。

1989年4月15日,胡耀邦去世,随即引发了学生抗议,而上述紧张关系也开始急剧深化。学生的抗议活动占据了天安门广场,中国其他数十个城市也爆发了学生抗议活动,领导人面临着赋予民众言论自由、政治权利,以及走向民主的呼吁。

赵紫阳赞成捍卫一党专制,但他希望通过对话及加快改革步伐的承诺来平息抗议活动。不过,邓小平站到了希望采取强硬立场的领导人一边,尤其是将学生视为共产党统治的威胁的李鹏。《人民日报》的四·二六社论使得双方的矛盾进一步扩大。文中谴责抗议活动是反党“动乱”。这一定性引发了赵紫阳的担忧,尽管它反映的是邓小平的观点。

政治学者严加其曾在1989年之前担任赵紫阳的顾问,曾在逐步推进自由化的政改方案上出谋划策。“赵紫阳想慢慢地解决学生提出的问题,组织学生离开天安门广场,”他说。当年的镇压事件后,严加其流亡海外,现居美国。

他说,“邓小平担心,如果学生运动继续加强的话,他会像在文化大革命一样被赶下台。”那段时间,邓小平遭到激进学生的排斥和攻击,这些人大力拥护毛泽东当年的呼吁,要求将破坏革命纯洁性的官员清除出去。

中国的高层政治极为隐秘,在这个推崇混沌、忌讳直白的迷宫般的体制中,就连党内权贵也会迷失。赵紫阳显然成了牺牲品。1989年的时候,他以为得到了邓小平的支持,最后却发觉自己失宠,继而被视为敌人而遭到唾弃。

4月23日,赵紫阳开始了策划已久的朝鲜之行。研究中共高层政治的澳大利亚莫纳什大学(Monash University)学者孙万国(Warren Sun)称,赵紫阳走之前,从邓小平那里获悉,期望他接任中央军委主席一职。然而,回国以后,赵紫阳试图推翻那篇反映邓小平观点、谴责抗议者展开“动乱” 的《人民日报》社论。赵紫阳过世后,他的回忆录于2009年在海外出版。文中讲述了他如何通过讲话和施压来努力淡化这一社论。然而,这样的努力惹恼了邓小平。

接下来,就在天安门广场上挤满了学生抗议者的同时,苏联领导人米哈伊尔·S·戈尔巴乔夫(Mikhail S. Gorbachev)到访北京。赵紫阳此时出现了关键性误判。戈尔巴乔夫此行是为了进行高级会晤,以展示中苏这两个社会主义阵营中的对手长达数十年的敌对状态就此结束。

然而,5月16日,赵紫阳做出了让邓小平非常恼怒的举动。尽管赵紫阳是正式的总书记,但他告诉戈尔巴乔夫,与邓小平的会晤意味着两党关系的恢复。他还解释,在中国最重要的问题上,需要邓小平来掌舵。

在回忆录中,赵紫阳表示,他没有其他想法,不过是想确保,苏联代表团理解戈邓会晤的重要性。

“我本来出于好心,在维护他,保护他的形象,”赵紫阳说。“却不料引起极大的误会。”

邓小平本人、他的家人及支持者则认为,赵紫阳的言论是企图将领导层的分歧公开化,并且迫使邓小平走出幕后,为政治危机担责。曾担任政府官员的张刚称,邓小平的女儿邓楠“给赵紫阳打了一个小时电话,从头到尾都是骂。”

或许,赵紫阳本可以带着政治伤口保住地位,但他与邓小平的分歧涉及一个重大决策——是否通过戒严令来迫使学生离开广场。根据当时的总理李鹏的回忆,5月17日,在邓小平家里召集的会议中,当着赵紫阳等高级领导人的面,邓小平提出实施戒严。

在回忆录中,赵紫阳称,他当天准备了一封辞职信,不过与他关系密切的军中领导人杨尚昆劝他收回,警告消息传出去会使形势更加激化。然而当晚,赵紫阳告诉政治局的其他常委,他不能主持在北京举办的宣布戒严的干部大会。

赵紫阳回忆,在解释自己的决定时,他告诉其他领导人,“看来我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

作者:储百亮(Chris Buckley),《纽约时报》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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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有3条评论
1   [dokknife 于 2014-05-22 18:28:35 提到] [FROM: 72.]
史海钩沉:赵紫阳关于六四事件的长篇自辩发言(图)

文章来源: 史海钩沉 于 2014-05-22 10:16:39 -

更多新闻请进入文学城“六四事件”专题页面
1989年6月23日至24日,中共举行十三届四中全会。会议通过由时任国务院总理李鹏所作的《关于赵紫阳同志在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动乱中所犯错误的报告》,认为“赵紫阳在关系党和国家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犯了支持动乱和分裂党的错误,对动乱的形成和发展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错误的性质和造成的后果是极为严重的。”决定撤销他的一切职务,对他的问题继续进行审查。6月23日,赵紫阳在会上发言,主要谈他在六四事件前后的经历,驳斥“支持动乱和分裂党”的指责,披露了六四时期高层分歧内幕。这篇发言全文,作为附录被收录于2009年出版的《赵紫阳:改革历程》一书。

中央政治局常委宋平、乔石、江泽民、李鹏、姚依林、李瑞环(左起)在中共十三届四中全会主席台上

这次党的十三届四中全会将对我的问题做出组织处理,我欢迎同志们对我进行批评。这些年来我的工作有不少缺点、错误、失误和不得力的地方,辜负了党、人民和同志们的期望。现在我想仅就我所犯错误的一些事实做些说明和进行自我批评。

(一)一些事实及我当时的思想

我先说学潮和动乱以来的一些事实以及我当时的思想情况。

4月中旬以来,学生游行发展愈大,我和大家想的都是使事态尽快平息下来。我讲过,对于学生不按法律规定申请,就上街示威,我们历来是不赞成的,对罢课绝食更不赞成。我一再呼吁要在民主和法制的轨道上解决问题。我还讲过,即使按法律可以批准的游行,学校领导人和党组织还是应当积进行说服和劝阻工作,尽可能引导学生通过正常渠道用其它方式表达意见。我的这个态度一直是很明确的。

但是,我也看见这次学潮有两个很值得注意的特点:一是学生提出要拥护宪法,推进民主,反对腐败等口号。这些要求跟党和政府的主张基本是一致的,我们不能拒绝。二是参加游行的人和支持他们的人非常之多,各界人士都有,北京城人山人海。在这种情况下,我当时产生了一个想法,就是要想平息事态,必须首先着眼于多数,把多数人的主流肯定下来。广大学生要求改革、反对腐败的热情是可贵的,是应该予以充分肯定的。同时还要接受群众的合理意见,采取积极的整改措施。这样使多数人的情绪缓和下来,使多数群众理解、支持党和政府的做法,然后对少数坏人的问题才好解决。

与当时这个想法联系,我还觉得4月26日社论有个问题,就是没有肯定多数人的主流,而是从整体上做了一个多数人难以接受的笼统的敌我矛盾性质的定性,极少数人反对四项基本原则、混水摸鱼,肯定是有的。但是几十万人的行为,只用少数的人操纵是很难完全解释得通的。学生们认为4月26日社论给他们戴上一顶帽子,情绪变得激烈起来。因此,我曾主张对社论做些改变,松一松口。我的这些看法,只是在中央常委的会议上讲过,只在这个范围内同少数中央领导同志交换过意见。

我当时考虑,我的这个想法对不对是一个问题,在党的会议上可不可以提是另一个问题。我觉得,我的这一个想法无论如何是可以在常委会上提出来的,提一提是不应该有什么问题的。当然后来大家也都意识到这个问题。讲话的口气、提法实际上也逐步在变,也都讲了一些肯定广大学生爱国热情的话。我觉得如果一开始就把这些话写在4月26日的社论里,而不是做一个整体的敌我矛盾的定性,多数人们可能不会那么激怒,再加上我们的其它工作,事态可能不致闹得那么大。这是我当时的想法。

总之,我是想把广大青年学生和社会上很多同情者的行为,与极少数人的企图利用学潮混水摸鱼、制造事端,攻击党和社会主义的行为严格区别开来,避免把整个学潮笼统地作一个敌我矛盾性质的定性(“一场有计划的阴谋”、“实质是要从根本上否定党的领导、否定社会主义制度”。),着重采取疏导的方针,避免激化矛盾,尽快平息事态。我的不同意见的主要之点就是在这个地方。另外说明一下,我没有反对过用“动乱”这个词。我认为动乱只是指学潮规模和对社会秩序的影响程度而言,并不说明性质,可以是自发的,也可以是敌对的。我在五月十七日常委会已讲过这点。

(二)做的对和不对的地方

我仔细回想了自学潮和动乱发生以来这些日子,我是怎样做的,那些地方做的对,那些地方做得不对或不妥。

一、在胡耀邦同志的追悼会举行以前,常委内部没有什么分歧,至少没有什么大的分歧。成千上万的学生聚在天安门广场,大家的心情确相当紧张和焦虑,我当时分析,恐怕有三部分人:绝大多数人是出于对耀邦同志的悼念之情,一部分人是对我们工作不满,想借题发挥,少数人反对党和社会主义,想故意把事情闹大。我说,党中央在治丧,学生们也要悼念,我们不好不允许他们悼念。因此,我主张,除对打、砸、抢、烧、冲的违法行为要依法惩处外,一般应当采取缓和手段。我记得当时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在追悼会前,唯一的一件事是4月19日夜,李鹏同志给我打电话,说学生在冲新华门,怎么还不采取措施?我说乔石同志在第一线,准备了各种预案,他会临机处置的。随后我打电话告诉了乔石同志。我记忆中就是这么一次。其它没有听到常委中间有什么不同意见。

二、追悼会结束后,我提出三点意见:

(1)追悼活动已经结束。社会活动应纳入正常的轨道,对学生游行要坚决劝阻,让他们复课。

(2)对学生要采取疏导方针,应开展多层次、多渠道和各种形式的对话,互相沟通,增进理解。

(3)无论如何要避免流血事件。如果出现打、砸、抢、烧、冲的违法行为要依法惩处。

李鹏同志和常委其它同志都同意。事后听说,李鹏同志将这三条意见报告了小平同志,小平同志也表示同意。4月23日下午,我离京访问朝鲜,李鹏同志在车站送行时间我还有什么意见,我说就是那三条。

三、4月24日到30日晨,我不在北京,对这一段具体情况不太清楚。我是在4月26日凌晨在朝鲜看到小平同志谈话和常委会议纪要电传的(4月26日《人民日报》社论并未电传过去)。我当即覆电表示“我完全同意小平同志就对付当前动乱问题所作出的决策”。我理解,小平同志决策的总精神是要稳定,不要动乱。这一点,对我们国家太重要了!无论过去、现在和将来,我们都应当竭尽全力来做到这一点。

四、我在5月3日北京纪念“五四”大会上的讲话,事前经过了政治局、书记处同志的审阅。

送审时,不少同志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根据这些意见,我们对稿子做了多处改动。在我记忆中只有两位同志提出要加上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一位提出要加上反对精神污染的意见。我当时考虑,稿子上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已有了较充分的阐述,而资产阶级自由化的这一概念,指的就是反对四个坚持。因为意思是一样的,不加也可以。另外,从技术上考虑,整个稿子是正面讲纪念“五四”的,两位同志的意见插到那里都觉得文字上不太顺,因此就没有吸收。我们历来讨论修改稿子,都不能把每个人的每个意见完全吸收进去。

五、我5月4日会见亚洲银行理事年会代表的讲话,本意是想促进学潮的平息,同时也想使外资增强对中国稳定的信心。讲话发表后,开始听到的是一些好的反映,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问题,李鹏同志也对我说,话讲得很好,他在会见亚行会代表时也要呼应一下。这次讲话的调子比较温和,我当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矛盾。因为在我访朝尚未回国之前,李鹏同志批准发的《人民日报》的第二篇社论(4月29日),调子已经缓和了。后来在国务院授权举行的对话会上,发言人也明确表示第一篇社论(4月26日)不是针对广大学生的,反复肯定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学生是好的。学生提出的一些要求也正是政府要解决的。我5月4日的讲话,特别注意到了这些情况,与上面的调子大体保持了一致。另外有些话(如反对动乱的问题)我在5月3日的讲话中已经讲了不少,觉得可以不重复了。我这次讲话的新内容只有两点:一是我分析了群众对党和政府又满意又不满意的状况。我仍然认为这种分析是符合当时实际情况。二是我提出了在冷静、理智、克制、秩序的气氛中,在民主和法制的轨道上解决问题,我想今后遇到这些问题,仍然应该争取在这轨道上去解决。我的这次讲话,从当时各方面的反映看,效果还可以。后来,同志们批评我的讲话未经过常委讨论。这是事实,不过中央各位领导同志接待外宾时的谈话(除正式会谈方案外),历来都不提交常委讨论,一般都是根据中央的方针自己去准备。就在第二天(5月5日),李鹏同志会见亚银年会代表的讲话,也没有经过常委讨论,其调子也和我讲的差不多。

尽管有以上这些情况,但我的这篇讲话仍然引起了一些猜测,这是我事先没有料到的。如果我更慎重些,早考虑到这些情况,当时可以不讲这篇话。

六、关于5月8日的常委会和5月10日的政治局会,4月27日的大游行后,学生们坚持要我们改变4月26日社论的定性。我非常为难。我当时的想法是先绕过这个难题,在廉政和民主建设方面办几件好事,使群众看到我们真正在做出努力,事件也许会逐步平息,等到大家都冷静下来以后,也许比较容易取得统一意见。因此,我在这两次会上,提出了向人大常委报告清理公司的情况,公布高级干部的收入和身世,取消80岁(或75岁)以下领导人的特供,由人大常委依法组织专门委员会对涉及高干及其家属的举报案件进行独立调查(万里同志考虑得比我周到,他建议由人大成立有权威的廉政委员会),在广泛讨论的基础上制订新闻法和游行示威法等等。我的这些建议,在常委会和政治局会议上都只是提了一下,以后还准备再讨论,并没有正式做出决定。我的基本想法是,把廉政作为政治体制改革的一件大事来抓,并把廉政同民主、法制、公开性、透明度、群众监督、群众参与等密切结合起来。5月13日上午,我和尚昆同志在小平同志处汇报时,向小平同志报告了这些想法。小平同志赞成,说,要抓住这个时机把腐败问题好好解决一下,要增加透明度。

七、关于我同戈尔巴乔夫谈话的问题。十三大以后,我在接待国外党的主要领导人时,曾多次向他们通报:我党十三届一中全会有个决定,小平同志作为我党主要决策者地位没有改变。

我的目的是让世界更明确地知道小平同志在我们党内的地位不因退出常委而发生变化,在组织上是合法的。这次访朝,我也向金日成主席谈了这个问题。我跟戈讲这个问题,实际上是惯例了。问题在于这次作了公开报导。我从朝鲜回来后,听说小平同志4月25日关于学潮问题的讲话广泛传达后,社会上引起很多议论,说“常委向小平同志汇报不符合组织原则”,还有一些更难听的话。我觉得我有必要加以澄清和说明。

在戈尔巴乔夫来访的前两天,我与工人和工会干部座谈对话时,会上也有人提出这类问题。当时我根据十三届一中全会的决定作了说明,效果很好。他们说,我们过去不了解,现在知道了就好了(乔石、胡启立、阎明复等同志均在场)。在此之前,陈希同同志就针对人们有关“垂帘听政”的错误议论,向大专院校工作的同志们做了解释,说明了党的十三届一中全会有关决定的情况,效果也是好的。陈希同同志在4月28日的常委会上还汇报过这个情况。因此,我就考虑,如果通过公开报导,把这一情况让群众知道,对减少议论可能会有帮助。我当时向戈尔巴乔夫通报的内容是:十三届一中全会郑重作出一个决定,在最重要的问题上,仍然需要邓小平掌舵。十三大以来,我们在处理最重大的问题时,总是向邓小平同志通报,向他请教(我有意识的没有讲可以召集会议,和由他拍板的话)邓小平同志也总是全力支持我们的工作,支持我们集体作出的决策。照理说,这些内容的话,是不会给人以一切事情都是邓小平决定的印象的。我实在没有想到,这样做,反而伤害了小平同志。我愿对此承担一切责任。

八、关于5月16日夜问的常委会。我从朝鲜回来以后,听到各方面对4月26日社论的反映很大,已成为影响学生情绪的一个结子。当时我曾考虑,可否以适当方式解开这个结子,以缓解学生的情绪。5月4日我和李鹏同志谈了我对这个社论的一些意见,李鹏同志表示反对。因此,我觉得,要重新考虑是很难很难的。我又同尚昆同志商量,我考虑先绕开这个难题,对性质问题淡化,逐步转弯子。当时小平同志正在集中精力考虑同戈尔巴乔夫会晤的事,我们不便打扰,就把这个意见告诉了小平同志处工作的同志,也以个别交换意见的方式分别在几位常委同志中谈过,想把这个弯子慢慢地转过来。但是到了5月13日,几百名学生宣布绝食,其中一个主要的要求,就是改变那篇社论的定性。我感到事态十分严重。这个问题已无法绕开。因此才在5月16日晚在常委会上提了一下这件事(这是第一次在正式会议上提出)。李鹏同志说,社论中所说的“这是一场有计划的阴谋、是一次动乱、其实质是要从根本上否定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否定社会主义制度。这是摆在全党全国各族人民面前的一场严重的政治斗争”是小平同志的原话,不能动。我当时不同意这种说法,因为我认为,社论主要是根据4月24日常委会精神写的,小平同志的话是听了李鹏同志主持的常委会的汇报后说的。小平同志的一贯态度是全力支持常委工作的,只要是常委集体做出的决定,他历来都是支持的。所以,责任应该由我们承担起来。我在5月16日晚的常委会上表示,我已从朝鲜打回电报赞成小平同志的决策,所以我对4月26日社论也应该负责。当时我只是提出这个问题请常委考虑,不要求作出决定,同时时间已晚,没有谈下去。

九、5月17日,在小平同志处召开的常委会上,李鹏、姚依林同志批评我,把学潮升级的责任全部归结到我5月4日在亚银年会上的讲话,其激烈的程度,出乎我意料之外。这次常委会再次肯定4月26社论的定性,并作出了调军队进京戒严的决策。我表示:有决策比没有决策好,但我非常担心它将带来的严重后果。由我来组织执行这个决策很难得力。

我是在党的会议上坦率地讲出我的担心的。会后,我再三考虑,很怕因为我的认识水平和思想状况而影响和耽误常委这一决策的坚决贯彻执行。我在情绪比较急躁和冲动的情况下,便想提出辞职,尚昆同志知道后,立即劝我,说如我辞职,将在群众中起激化作用,并说常委内部还能够继续共事的。我反复考虑了尚昆同志的忠告,觉得他的话是正确的。在当前的局势下,我无论如何不能做使党为难的事。因此辞职信没有发出。但情况的发展仍使我忧心忡忡。5月18日我又给小平同志写信,要求他再次考虑我的意见,并打电话给尚昆同志,讲他再向小平同志说一下。我觉得无论如何,在党内提出自己的不同看法是允许的,身为总书记有不同看法如果不提出,并不是一种负责任的态度。现在回想,辞职信虽然没有发出,但当时产生这个念头,从全局来看,就是很不妥的。

十、关于5月19日凌晨到天安门广场看望绝食的学生。原来在学生绝食三天后,我就准备去看他们,后来我又几次提出要去,但都因种种原因而未去成。5月19日学生绝食进入第七天,有死人的危险,已经到了紧急关头。党内外各界人士要求我和李鹏同志去广场劝说绝食学生的呼吁像雪片一样的传来,人民群众也对我们迟迟不出来做工作强烈不满。有些同志说,周总理如果在世,早就到群众中去了,我觉得我们如果不再出来,将无论如何无法向人民交代。尽管我当时身体已感不适,但我还是下了决心,一定要去。因为学生已绝食七天,在那样的情况下,我去了以后,除了动之以情,劝说他们停止绝食外,还能说些什么呢?在我们看望之后,当天绝食学生的情绪已有缓和,并于当晚9时,宣布停止绝食。我不能说我的讲话在这方面起了很大作用,但起码是没有起反作用。看完学生回来后,我已觉得自己的病情加剧。

十一、关于我没有出席5月19日召开大会的问题。我要说明,那天我是因为有病向常委请假的,乔石同志在会上也是这样宣布的。我的请假信是到开会通知之前发出的。请假信在先,接到开会通知在后。我开始时是眩晕、头痛、站立不稳,入夜后心脏病发作。实情就是这样,我请了三天病假,假满以后,我就没有工作可做了,也不让我参加任何会议,情况我也不知道了。

从上可以看出,我对处理学潮和动乱的问题,当时总的想法就是设法缓和与学生的对立,争取学生中的大多数,使学潮逐步平息下来。我十分担心已在同多数人的矛盾尚未缓解的情况下,采强硬手段,特别是动用武力,将很难避免发生冲突和流血事件。那样就会使事态更加扩大,即使把学潮平息下去,将会留下很大的后遗症,现在回想起来,这些想法也很可能是“一厢情愿”,不那么现实。即使当时对“4·26”社论的定性作了松动,也不一定就能缓解矛盾,可能又节外生枝,提出新的难题,最后矛盾激化,仍然无法避免。

最近小平同志发表了非常重要的讲话,使我受到了很大的教育。他说,这场风波的来到,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是国际大气候和国内小气候影响的必然结果。还说现在来比晚来好。如果从这样的高度观察问题,我的原来的那些想法,当然就成为多余的了。我当时确实没有认识到这样的高度和深度,我愿意结合学习小平同志的讲话,进一步思考这个问题。

(三)经济工作中的问题

对于经济工作中的缺点、错误及其责任问题,小平同志讲过,李鹏同志也讲过。

我的态度是,从我到国务院工作后,直到十三届三中全会之前,经济工作中的失误,应该主要由我来负责。一九八九年李鹏同志的向人代会的报告,在政治局会议讨论之前,曾专门送给我征求意见。

由于报告初稿中讲到失误原因时,连续用了几个“多年来”,我建议对过去几年来的问题、要采取分析的态度。如预算内的基建规模,85年已经得到了控制,没有控制住的是计划外部分。笼统地说改革急于求成,也不符合实际情况。李鹏同志听后说,那就集中讲88年的问题,作为本届政府的年度工作报告,可以不讲过去几年的问题。我听后未表异议。有的同志批评我不让李鹏同志在报告中讲过去几年的失误,把过去几年的失误推到李鹏同志的头上,我要说明,没有这回事,我从来没有这个想法。

1987年以前,我国的经济状况总的是好的,是充满活力的。这是改革、开放的结果。几年来,经济工作取得了很大的成绩,但也有不少的缺点和失误,作为在第一线工作的主要负责人,我对这些失误应当负责。基本建设规模压缩,但是年年控制不住。对计划外基建和过快增长的消费基金,一直还没有找到有效的控制办法。农业问题,小平同志、陈云同志、先念同志、彭真同志等都提醒过,但是直到去年农业会议之前,我们长时间没有采取比较得力的措施。这些失误,责任在我。

1988年以前,我国没有明显的通货膨胀。当然也积累了一些可能加剧通货膨胀的因素。去年发生明显通货膨胀的直接原因是,由于对前年情况估计过于乐观,在物价已经开始不稳定的情况下,又准备加快物价改革步伐,并公开宣传物价改革,宣传开放物价,引起人们的恐慌,造成了群众对物价上涨的强烈心理预期。这个问题,凡是搞商品经济的国家都非常重视,而我们当时不大懂得。人们对涨价的心理预期过高,我们又没有及时提高存款利息,解决储蓄保值问题,因而就发生了抢购,尤其严重的是造成了储蓄率的大幅度下降,使银行的钱少了,被迫多发票子。着重讲清1988年发生的这些事情,是为了正确分析出现问题的原因,并没有任何推卸责任的意思。因为1988年的这个失误,也应当由我来负主要责任。这里顺便说一下,李鹏同志代表四位常委的报告中,批评我不加分析,不讲条件地鼓吹党政机关和事业单位自己“创收”。这与事实不符。去年上半年,我曾专门打电话给江泽民同志,要上海纠正党政机关建立公司搞“创收”的问题。报告中还批评我“一再宣扬”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中腐败现象“不可避免”。我不记得在哪里讲过这样的话。自从我去年初在广东提出“党政机关的廉洁”以来,我开始认识到制止腐败,解决廉洁问题的重要。从那时以后,我对防止腐败和廉政问题讲过不少次话。我讲过,从许多国家的经验看,在发展商品经济的初期,容易发生腐败现象。但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应当而且可以把腐败现象限制在最低限度,提出“经济要繁荣、党政机关要廉洁”。当然,如何防止腐败,保持廉洁是一个复杂的问题,虽然书记处会议专门研究过,还开过一些座谈会,也总结过一些地区的经验,但至今还没有能够找到在改革开放条件下,如何有效整治腐败现象的办法,如果要讲责任,也要由我来负。

(四)资产阶级自由化的问题

同志们就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的问题对我提出很多批评和意见。我想就此对大家讲一讲我的思想状况。

开放以来,怀疑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企图照搬西方民主制度的思潮,在某些知识分子中,尤其在一些青年教师、青年学生中问确实有所滋长。这次学潮问题闹得这么大,同这个思潮的影响是分不开的。几年来,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抓得不够有力,收效不大,放松了党的建设和思想政治工作,这些问题都是存在的,我都有重要责任。

我经常在考虑这个问题,觉得很不简单,究竟如何才能抵制和反对这种思潮,确实是一个需要认真研究和解决的问题,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的思想,加强关于四项基本原则的教育,加强思想政治工作是非常重要的,这方面我过去也是经常强调的,特别是今年以来,我在加强党的建设,加强思想政治工作,加强形势教育,加强理论研究等方面,都讲过一些话。

我还根据小平同志多次讲话的精神,提出要坚持两手抓,即一手抓发展社会主义有计划的商品经济,一手抓加强思想和政治领域的工作,当然,总的来说,还抓得很不够,特别是很不落实,正象小平同志指出的那样,一手硬,一手软。对此我要负主要责任。

在这期间,我感到比较复杂的一个问题,就是怎样进行思想政治工作才能收到好的效果。我常听到一些反映,只用原来的办法进行教育,效果往往不显着,甚至引起逆反心理,我在这方面想得较多,但是并没有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同时我还感到,光靠思想教育是不够的,要在人们思想上解决社会主义优越,还是资本主义优越的问题,归根结底,还得靠人们从自己的实践中切实感到社会主义的优越性。这就必须把我们的改革搞好,把适合我国国情的社会主义民主很快地发展起来。1987年4月以后,小平同志多次讲过这样的话: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是个长期斗争,也是一个长期的教育过程,不能搞运动,要靠把改革搞好,把经济发展起来,显示出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以实践去说服那些怀疑社会主义制度的人。我非常赞成小平同志的这些观点。

改革,包括经济体制改革和政治体制改革,这两方面互相影响。现在看来,除了经济体制改革、经济发展外,社会主义在政治体制上,在民主问题上也必需显示出自己的优越性。在实践中,我愈来愈感到,政治体制改革对经济体制改革既不能超前也不能滞后了,应该大体上同步进行。如果太滞后,经济体制改革就很难继续进行下去,而且会产生各种社会、政治矛盾。我原来曾想,只要把经济体制改革搞好,把经济发展起来,人民的生活水平得到提高,人民就会满意,社会就会安定,但后来发现,情况不完全这样。人民的生活水平,文化水平提高以后,政治参与意识、民主意识都会增强,如果思想教育跟不上,民主法制建设跟不上,社会仍然不会安定。去年12月,我在军队的会议上说过,许多国家的情况都说明,经济的发展常常不能自动地带来人们的满足、满意和社会的安定。我觉得,这向我们提出了两个问题,一是必需坚持两手抓,不能忽视思想政治领域的工作,二是政治体制改革必需跟上,主要是社会主义的民主和法制的建设必需跟上。

在实际工作中,我还深深感到,时代不同了,社会和人们的思想观念也发生了变化。民主已经成为世界潮流(当然国际上确有一股反共反社会主义的逆流,他们也往往打着民主、人权的旗号,应当注意到这中间复杂情况),人们的民主观念已经普遍增强,许多社会问题完全用原来的办法很难解决了。在我国,坚持共产党领导,不搞西方多党制,这条基本原则丝毫不能动摇。但一党领导必须能够解决民主的问题,能够解决对党和国家机关内部的消极的,不健康的,以致某些腐败现象的有效监督等问题,一党领导才能增强生命力。因此我想我们党必须适应新时代和新情况,学会用民主和法制等等新办法去解决新问题。例如,要加强政治生活的透明度,充分发挥人大的作用,加强与完善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制和政治协商制,完善并改进选举制度,加强人民群众对党和政府的监督,用具体法律来保证和规范言论自由,允许经过合法申请和批准的游行,等等。总之,要使人民切身感受到,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在社会主义制度下,能够享受到真正而切实的民主和自由。这样,社会主义制度才能增强对人民吸引力、凝聚力,它的优越性才能更加显示出来。因此,我们各级领导机关和领导人就必须适应在民主和法制的条件下进行工作和生活。适应民主,意见纷纭,表面上是“乱”。但是,有了在民主和法制范围内的正常的小“麻烦”,就可以避免大乱。国家才能长治久安。这中间还有一个比较复杂的问题,就是要把正当的民主要求,行使正当的民主权力与搞资产阶级自由化区分开来。

我们不允许打着民主的旗号搞资产阶级自由化同时,我们在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的时候也不妨碍发展民主。这就需要在实践中逐步划清一些政策界限,最终这也要在法制的轨道上来解决,把两者很好地统一起来。今后,党的领导作用的重要方面,要表现在积极领导人民进行民主和法制建设上,使我们的社会主义国家成为真正的法制国家。而且,民主的旗帜如果我们党不去高举,就会被别人夺去。我觉得,我们迟早要走上这一条路。我们与其被动地走,不如自觉地、主动地走,因为我看到,有的社会主义国家是在社会矛盾相当尖锐,党的地位已经大为削弱的时候去搞政治改革,局面很难控制。我想,我们应当在党的领导地位相对巩固的时候,主动的去搞民主建设。这样就可以在我们党的领导下,有计划、有步骤、有秩序地发展一种坚持四项基本原则的、适合我国国情的社会主义民主制度。当然既使这样做,在民主和法制建设过程中,仍然会有一些痛苦、摩擦、甚至震荡,但这绝不是社会主义制度发生危机,在我们党经过一番自我调整、自我完善,更加适应新时代要求以后,将会以崭新面貌,朝气蓬勃地率领全国人民前进,我主观上认为,这是真正为党和国家的前途着想。多年来,在经济改革上,我是积极的,大胆的,但在政治改革上,我一向持谨慎态度。我也自称是“经济上的改革者,政治上的保守者”近年来,我思想上有了变化,感到如不把政治改革摆到重要议事日程上,不仅经济改革中的难题很难解决,社会、政治各种矛盾也会日趋尖锐。我的这个想法,影响着我对一些具体问题的观察和处理。我觉得,在今天党的会议上,我应该讲明这些心里话,向同志们交心。很可能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希望同志们批评!

(五)对“支持动乱”和“分裂党”两项指责的保留意见

我对李鹏同志的报告中提出的彻销我领导职务的建议没有意见,但对我提出的“支持动乱”和“分裂党”这两项指责,我有保留意见。

对于如何处理学潮和动乱,我的确根据党章允许的范围,在党的会议上提出过自己的不同意见。不管这些意见是否可行和有效,但都是关于如何平息动乱的意见。我从来没有提出过支持动乱的意见。

再从实际情况来看,学潮和动乱的扩大,也不能说是我支持的。事实上,从四月二十三日到月底这一段,学潮和动乱急剧扩大,而这段时间我并不在国内。李鹏同志的报告中说我在亚行年会的讲话使动乱升级。事实上在我讲话以后各大学校继续纷纷复课的情况说明这种批评不符合事实,当时首都各报都有报导。这至少可以说明,我那次讲话并没有引起学潮升级。五月十九日实行戒严以后我就没有工作了,当然也再没有发表任何讲话,此后动乱的升级,更没有理由说是我的原因。如果说我请病假没能参加五月十九日的会议,以后事态的发展也主要是由于我的原因引起的,这无论如何解释不通。

关于“分裂党”的问题,什么才是分裂党的行动,党的历史上是有案例的。《关于党内政治生活的若干准则》中也有规定。我们党从来没有把在党的会议上提出不同意见,甚至表示保留意见就叫做分裂党的。

领导人之间,在公开讲话中侧重点有时有些不同,口径不那样一致,人们中间有这样的议论,这是不断出现过的事。不能因此就叫分裂党。如李鹏同志报告中指责我在亚行讲话中没有提到四月二十六日社论,又指责我在已经出现动乱的情况下讲话中却说了“中国不会出现大的动乱”,但是,就在第二天,李鹏同志在亚行讲话中也没有提四月二十六日社论,而且说中国要努力“避免动乱”。我认为,像这样一些在不同场合,不同时间出现的讲话侧重点的不同,具体措辞的不同,甚至口径上不太一致,有些是不合适的,甚至是错误的,但都不能上纲为“分裂党”。更不能因为我因病请假而未能出席5月19日会议算作“分裂党”的行动。另外,把一些单位说成是我的“智囊”、“智囊团”,因此这些单位有人上街游行演说,似乎与我有什么关系。我要说明,并不存在什么“智囊”和“智囊团”的事。我在国务院工作时,有时就一些经济理论问题找人座谈。参加座谈的人常常来自许多单位,有时也有这些单位的人。此外我和这些单位没有其它什么联系。这些单位更不直接由我来管,他们有自己的隶属关系。把他们统统说成是我的“智囊”,既不是事实,也会不必要地使这些单位背上包袱。既然党章规定党员有对自己的处理意见进行申辩的权利,(《党章》第一章第四条中规定“在党组织讨论决定对党员的党纪处分或作出鉴定时,本人有权参加和进行申辩,……党的任何一级组织直至中央都无权剥夺党员的上述权利。”)我今天就着重对这两个指责提出申辩,希望予以考虑。

(David)
 
2   [dokknife 于 2014-05-18 09:20:38 提到] [FROM: 209.]
向平民开枪 匈牙利前高官被判战争罪

2014-05-15 07:42:41  德国之声中文网  

 比斯库(Béla Biszku)  中国官媒新华网报道,匈牙利布达佩斯
法院于5月13日,对该国前共党高官比斯库(Béla Biszku)以“战争
罪”等入刑。正值“六四25周年”前夕,"天安门母亲"再呼吁问责当年镇
压责任人。  中国官媒新华网昨日报道,布达佩斯法院于5月13
日,以战争罪和其他罪行一审判决匈牙利前共党高官、前内政部长比
斯库(Béla Biszku)有期徒刑5年零6个月。  现年92岁的比斯库
从1956年11月起担任匈牙利社会主义工人党中央政治局委员,1957
年至1961年担任匈牙利政府内务部长,1961年至1962年担任政府副
总理,1962年至1978年担任社会主义工人党中央委员会书记。他被
指控在1956年匈牙利革命发生后,参与组建和指挥匈牙利安全力量,
下达了向平民开枪的命令。其中包括在1956年12月6日在布达佩斯打
死3人,两天后在北部的绍尔戈陶尔扬打死46人。匈牙利"政治网"早前
报道,首席检察官蒂博尔·伊博雅(Tibur Ibolya)称比斯库是对参与
匈牙利革命的起义民众实施报复的关键人物。比斯库在法庭上否认自
己有罪,律师拟将上诉。  匈牙利革命事件发生于1956年10月23
日,最早由布达佩斯科技大学的一批学生发起,其后数十万民众参与
其中。警察向人群开火,事件共造成大约2700余名匈牙利人死亡。
1989年1月底,匈牙利宣布1956年事件不是反革命事件,而是一起人
民起义,政府为纳吉举行了国葬。东欧剧变后,匈牙利宣布把每年的
10月23日作为国庆日之一。  "他们再逃避也逃避不了历史"  "天
安门母亲"群体成员之一的张先玲就此接受了德国之声的采访,不久前
张先玲与中国社科院学者徐友渔、律师浦志强、北京电影学院教授郝
建等一起召开了小型的"六四事件25周年研讨会",与会的徐友渔等5人
5月3日被刑拘,而张先玲目前处于警方软禁之中。她告诉德国之声,
感觉 "六四25周年"前夕的气氛比20周年时更为紧张,由此可以看出当
局对"六四事件"未有丝毫解冻迹象: "他们现在表面上也说是'事
件'、'风波',也不称是'暴乱'、对那时的军人是共和国卫士,可事实上
他们的作法……,那天我们的研讨会上就是这个主题,既然你们说不是
暴乱,就不能按这个办法处理,就应该改过来,但不知道他们为什么
还这样做,我真为我的国家难为情和感到羞耻。 "  张先玲认为,
1956年的匈牙利事件和"八九学运"有许多相似之处,但匈牙利能在20
多年后就重新反思,将"反革命"事件重新定性为"人民起义",又能对
当年的责任人进行审判,这些值得中国政府借鉴:"你看世界上这些独
裁政府的下场如何?我们国家太愚蠢了,社会的发展不以人的意志为
转移,他们再逃避也逃避不了历史。"“六四镇压”后的街道  "邓小
平已死,六四问责何时才能开始?"  张先玲也表示 "六四事件"下令
开枪的主要责任人 ,邓小平已经去世,而李鹏也随时可能去世,在真
相尚且不能公布的情况下,对当年责任人的问责和审判遥遥无期:"问
责的问题,就是要分清责任,避免以后再发生,也可以从中看到制度
的漏洞,反思'为何向平民百姓开枪',我们说的真相,只有搞清楚后
才能问责。"  张先玲也认为,"六四事件"自发生以后,就开始成为
中共执政者是否有执政智慧、魄力的一种考验,对该事件的处理也会
成为推进民主还是继续维持独裁统治的标志。  5月14日,中国门
户网站之一的新浪网上刊载了新华社的这则消息,并开放评论,正
值"六四25周年前夕",多位网友留言意有所指。  一位IP地址显
示"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的用户留言:" 中国终究也会有这一天,而且
不止一个官员,也不只判5年";另一位IP地址显示位于比利时的用户
也表示:"这种终生追责太好了,任何情况下向手无寸铁的平民开枪、
屠杀都是犯罪。"-
 
3   [USMedEdu 于 2014-05-15 16:27:23 提到] [FROM: 72.]
江迅:浦志强纪念六四被捕内情

发表于 2014 年 05 月 15 日 由 qianren


北京十三位学者相聚研讨纪念六四,被警方带走调查,浦志强、徐友渔、郝建、胡石根及刘荻五人更以「寻衅滋事」名义遭刑事拘留。大律师张思之认为,对浦志强所加罪名与事实风马牛不相及,争取释放。

六四事件二十五周年前夕,北京市华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行合伙人浦志强与十多位朋友相聚研讨纪念六四,五月五日早上被北京警方带走调查,当局以「寻衅滋事」名义刑事拘留浦志强。他的辩护律师张思之五月十一日响应亚洲周刊询问时说,就「寻衅滋事」罪而言,浦志强绝对无罪,「我会以此为他辩护。以法律『寻衅滋事』罪的那几条是绝对套不到他头上的」。八日上午,张思之与浦志强的外甥女、华一所律师屈振红同赴北京第一看守所,探望了被刑拘的浦志强,面谈近一小时。张思之说:「浦志强情绪还好,很正常,很坦然,他说二十五年过去,『六四心结』依然,他一再表示无怨无悔,不会因此次被捕事件而改变初衷。」十二日,张思之再度前往探望浦志强,却因浦志强被提审而没见到。张思之说,近期他会尽快再度见浦志强。

中国北京市吴栾赵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张思之说:「浦志强现在已被拘押,一切一切只希望按法律办事。我们特别担心他的身体。他身体状况特别不好,糖尿病很严重,经常心慌,要吃东西要喝水,食量特别大,一会儿就饿了,这在拘留所也好,在监狱里也好,都是不能满足他的。他身高一米九二,又壮硕,他遭受关押,对他身体是严峻考验。希望当局能人道主义对待他。浦志强有特殊情况,是否能特殊对待。」张思之说,恳请有关当局给予浦志强「保外就医」。他并称,他本人愿承担保证责任,在浦保外期间,如有「违法违规」,他自甘连坐,包括入狱候审。

浦志强被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刑事拘留,现关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北京律师界的朋友们都不理解当局为什么以「寻衅滋事罪」刑拘浦志强。根据法律,寻衅滋事罪是指肆意挑衅、随意殴打、骚扰他人或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或者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刑法将寻衅滋事罪的客观表现形式规定为四种:一是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是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是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是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这四条对浦志强都挂不上。

流氓才会寻衅滋事

京城律师分析说,「寻衅滋事罪」是从七九年刑法第一百六十条规定的流氓罪中分解出来的一种罪。九七年刑法对之又作了分解。接着,二零一一年刑法修正案对「寻衅滋事罪」作了修改。本罪侵犯的客体是公共秩序,所谓公共秩序包括公共场所秩序和生活中人们应当遵守的共同准则。寻衅滋事犯罪多发生在公共场所,常常给公民的人身、人格或公私财产造成损害,但寻衅滋事罪一般侵犯的并不是特定的人身、人格或公私财产,而主要是指向公共秩序。根据条文规定,寻衅滋事罪必须是行为情节恶劣、情节严重或者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才构成犯罪。对于情节轻微、危害不大的寻衅滋事行为,只能以一般违法行为论处。诸多法律学者认为,「寻衅滋事」的罪名最近越来越普遍使用,这显然被滥用,成了一个「口袋罪」,像口袋一样,什么东西都往里面装。

北京文化人章诒和五月十一日也对亚洲周刊说,浦志强为人坦诚得很可爱,他多次在公开场合说,他自己始终有一种「六四情结」。每年到这个时候,他就要作些特殊的纪念。比如,驾着车去天安门广场、长安街转一圈,或者下车去走一走。这是他在特别日子作出的一种寄托。五月三日那天,朋友请他去参加这个活动,他就去了。他不是组织者,不是策划者。这一点很重要。浦志强只是以为,到了这样的日子,大家坐一起谈些感受,二十五年过去了,朋友们一起交流一下而已。

三日那天,「六四纪念研讨会」在郝建家举行。如今在境外广为流传的那张与会的是十三人合影,背景是那条醒目大横幅「二零一四北京,六四纪念研讨会」。据亚洲周刊了解,这条横幅不是浦志强准备的,活动组织者不是浦志强。对这条横幅,浦志强事先并不知道。这一点无疑很关键很重要,有横幅就表明,不是几个朋友私密地聚一下,而是「有组织有策划」的活动了。

章诒和说:「我父亲章伯钧诞辰一百周年,在民盟中央和农工中央两个党派,在全国政协搞一个纪念活动。上面批文下达,第一条就是『会场不挂横幅』,新华社可以发消息,但就是不能悬挂横幅。我参加章伯钧的纪念会,翌年又参加罗隆基先生的会,都一样,上面下达的几个要求里,第一条就是不挂横幅。因此,我才知道会议挂横幅是多么关键、多么重要的事。」

据悉,有人事先准备了横幅,浦志强到了约定的场所,由于他人高马大,于是朋友们让他挂横幅,他就挂上去了。浦志强对六四有特殊感受,有一种特殊情结,他原本只是以为去参加一个小型朋友聚会,大家谈谈自己感受。在任何场合,他都可以说说这种感受,因此不觉得是「错」,更不觉得是「罪」。

现年八十七岁的张思之被誉为「律师的良心」,是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宪法与人权专业委员会顾问。五月下旬,香港牛津出版社将推出张思之的回忆录《行者思之》。他在法律界被尊称为「中国最伟大的律师」,当年,他为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辩护,他也为王军涛、鲍彤、魏京生、高瑜、郑恩宠……辩护,面对这些官司,尽管他最终几乎没有打赢过一场,但他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尽最大努力维护当事人的权益,给世人留下深刻印象。正如他所言:即便只能做一只花瓶,也要在里面插一枝含露带刺的玫瑰。

北京十三名学者参加这一研讨会后,分别被当局传唤或约谈。他们是清华大学教授秦晖、郭于华、社科院研究员徐友渔、北京电影学院教授崔卫平、郝建、「天安门母亲」张先玲、维权人士胡石根、刘荻,还有王东成、梁晓燕、周枫、野夫。张先玲称,会后公安局的人曾向她查询会议内容。她指当局的神经比往年更加绷紧,对她的监控也更严。除了浦志强,包括郝建、徐友渔、胡石根、刘荻等人也同样遭当局刑事拘留。

中国公民力量发起人杨建利五月十二日为胡石根捐款,他率先「敬谦地献上」一千五百元人民币。他说,胡石根被中共当局以「寻衅滋事」罪名刑事拘留。这是他第二次入狱,六十岁的胡石根在过去二十年里有十六年在监狱度过,期间,妻儿相继离他而去。出狱后,身体状况欠佳的胡石根靠低保以最简朴方式生存。然而,他依靠信仰,坚持理想。杨建利说,胡石根曾是他狱友,案子如何结局,很难预测,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会有一段时间的狱中生活。这期间,他还需要法律援助。他的呼吁纯属人道救援,扶持那些遭受苦难的先行者、同道人,应是民间正常姿态,捐款多少都没关系,杨建利甚至更希望是遍及四海的、小额的、点点滴滴的心意表达。

私人聚会性质鲜明

旅美文革史学者宋永毅认为,一个纪念「六四」二十五周年的学术研讨会,参加者大都是历史学者和这一历史事件的亲历者。因而,这一聚会带有一种鲜明的学界同人交流和私人聚会性质。对二十五年前的那一场学生运动,无论你今天的认知是「民主运动」还是「反革命暴乱」、抑或「政治风波」,它都已经成为一个中国当代史上重要历史事件存在于世了。因此,历史学家对此聚会讨论,进而厘清真相、总结教训,实在是天经地义的学术活动,与所谓的「寻衅滋事」罪名,风马牛不相及。从正常的学术思维出发,实在无法理解中共有关方面要采取如此不可思议的专政手段,来刑拘徐友渔、郝建、浦志强等历史学家和六四亲历者。

□ 亚洲周刊2014年5月25日 第28卷 2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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