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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导镇压真相
作者:dokknife
发表时间:2014-05-13
更新时间:2014-05-13
浏览:691次
评论:14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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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当天报导镇压真相 吴学谦儿子无悔

2014-05-13 07:08:30 法广

前外交部长吴学谦的儿子吴晓镛

  前中国国务委员及前外交部长吴学谦的儿子吴晓镛25年前的六四当天,在北京的电台公开谴责解放军镇压天安门的行径,后来不只招来本人4年劳役之苦,据悉还连累父亲吴学谦的仕途,但吴晓镛13日接受香港商业电台简短的访问时显示,他对当年的行为并不后悔。

  这是吴晓镛25年来,首次接受访问谈及他对六四事件的感想。吴学谦2008年病逝,当时的凤凰卫视曾经专访吴晓镛,但播出的节目并无提及六四事件。

  当年身为中国官方传媒中国国际广播电台英语部副主任的吴晓镛,将六四当日早上路上所见、心中所想,用两分钟的时间写了16行字的新闻稿,在电台播出,报道解放军镇压情况,讉责政权行径,但亦因此失去人身自由。

  吴晓镛接受访问时说,在外国讲假话的代价大;反观中国,则是讲真话代价大。移居美国近20年的吴晓镛,目前仍做传媒工作。他说,当时他不赞成学生的活动,但更不接受解放军伤害人民,加上有同事丧生,因此决定讲真话。他认为,到了互联网时代,官方仍想继续控制言论,是非常不智。

  据一些境外的网站报导,吴晓镛六四当天在电台撰写的新闻稿,6月4日早上6时25分中国国际广播电台英语台播出,据称由英语播音员陈元能念出,大意如下:

  “这里是中国国际广播电台。请记住1989年6月3日这一天,在中国的首都北京发生了最骇人听闻的悲剧。”

  “成千上万的群众,其中大多是无辜的市民,被强行入城的全副武装的士兵杀害。遇害的同胞也包括我们国际广播电台的工作人员。”

  “士兵驾驶着坦克战车,用机关枪向无数试图阻拦战车的市民和学生扫射。即使在坦克打开通路后,士兵们仍继续不分青红皂白地向街上的人群开枪射击。目击者说有些装甲车甚至辗死那些面对反抗的群众而犹豫不前的步兵。”

  “中国国际广播电台英语部深深地哀悼在这次悲剧中死难的人们,并且向我们所有的听众呼吁:和我们一起来谴责这种无耻地践踏人权及最野蛮的镇压人民的行径。”

  “鉴于目前北京这种不寻常的形势,我们没有其它新闻可以告诉你们。我们恳请听众谅解,并感谢你们在这最沉痛的时刻收听我们的广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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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有11条评论
1   [dokknife 于 2014-05-18 12:33:11 提到] [FROM: 209.]
【华夏诗苑】风中的枫:六月血(旧作6首)
发表于 2014 年 05 月 17 日 由 风中的枫

《六月血》

时间不应该稀释血迹
但不稀释也没有用
因为人无法阻挡坦克
即便能够也没有用

这无人纪念的六月的
巨大刑场,看落日染红
宫殿,也染红村舍
此刻无家可归的生者与死者
看神州万里茫茫暮色

这世界流亡在星空里的血
注定是孤独的
它愤怒,它冷却
变成红宝石一样的星体
背向我们加速远去

2005

《红木林》

高大健壮的红木林
从阳光中整齐地走向
荒芜,莽原一片辽阔
是红木林辽阔的歌声
让我聆听它原古的寂静

我是那永无止息的风声
摇曳每一棵红树
星光灿烂的梦境
我看到一颗流星呼啸着
穿过树冠五色缤纷的记忆

是我让它呈现给世界
美丽的烟花和悠远的钟声
在世纪交替的时候
我站在树林深处
就像钟声站在
星光下一座中世纪的教堂
既不苍老,也不年轻
让我聆听它永恒的安宁

2000.1

《秋分》

秋分过后
天地始凉
我家窗台的白铁丝上
悬挂着
没有干的衣服
它们在风中
从一端跑到另一端
又从另一端
跑回这一端
永无止息

《霜降》

秋天渐渐寒冷
也越来越明亮
草地和疏林一览无余
盐层在粗砺的叶片上
划出爽朗的风声
当太阳从茫茫人海
鲜艳地升腾
一片内心绽放的光芒
晶莹洁白地反射
带领一个人的青春
走向无限和宽广
在飘满枫叶
和秋霜的荒芜中
修筑自己的道路

《大雪》

大雪多么磅礴
那些被阳光遗弃的事实
那些被月光照亮的
墓碑后面一生的悲欢
仿佛风雪之昔晚归的牛羊
它们的眼中安放着命运

我站在这里
聆听雪落千山
雪落在雪上
天空俯身靠近着雪原尽头
一颗年轻的心脏
人活在自己的心里
人走在苍茫的大地上
直到走成一个灰点
被一片雪花
轻轻覆盖

注:这是组诗《节气》中的三首,约写于93-94年间,共八首,其他五首遗失。

《一见钟情》

春天如此美丽,只因和你偶然相遇
仿佛一首诗,我却无法落笔
它为你而写,分享我的喜悦
也分享我从未有过的孤单
却不知如何向你说起:我爱上了你
我愿和你一同在黑夜里淋雨
亲近雨中吐露的花朵,脚下流着雨水的青草
它们被你眼中黑色的火苗映照
使我竟然有些胆怯
不敢长久地凝视着你
只能默默体验心弦的颤抖和共振
体验人为何除了肉体还有灵魂
为何如此热爱短暂的一生

1993
 
2   [dokknife 于 2014-05-18 12:30:47 提到] [FROM: 209.]
肖国珍:八九六四,那​年那月
发表于 2014 年 05 月 18 日 由 thchen

(一)

那年那月,我在长沙上学,少不更事,满腔热血。腐败与不公无处不在的背景下,当游行的消息传来,我上街了。

记得,队伍是何等的声势浩大!街上满满当当的全是游行者,除了学生、还有各种职业的市民。记得,有学生举着破席子,席上的破损,构成“中国现状”四个字,我们解读为:“千疮百孔”;记得,无数的男女老少,在路边鼓掌,箪食壶浆,以迎学生。

父亲写信给我,强烈建议我不要参与学潮。他经历过多次政治运动,挨过批斗,那个年代的长辈们,对中共统治的残酷性无不心知肚明。虽然我年轻,但我清楚:从保护我个人的角度,他是对的——虽然我清楚这一点,但我还是继续上街。

我参与募捐,与三四位同学一起,抬着纸质募捐箱,沿街高唱《国际歌》,或演讲。一位中年的先生走过来,说他是一名工人,他往募捐箱里投了十块钱,说:“我支持你们,中共统治几十年来,工人、农民总是社会的最底层,遭受压迫!” 这是我在整个募捐中,记得最清楚的。因为他不只捐钱,而且说话,说得清晰坚定,言少意透。

校园里满是激奋的情绪,大字报不断推陈出新,印象深刻的是“革命家谱”,上面写的是高官之间的联姻,及子女任职情况。很象《红楼梦》里的护官符。一看就知中国大陆被权贵把持净尽。

各种信息满天飞。不知真假。只有靠同学的收录机来听取新闻。至少从那时起,VOA、BBC,就成了我心中自由媒体的代表。

省政府门前全是静坐的学生。学校常派车来接学生回校。政府承诺,学校宣传:不会秋后算账。

也关注新闻联播。先是播放学生游行的场面,赵紫阳在天安门广场看望学生,然后,我记得是六月四日及之后,说是发生了反革命暴乱,电视镜头把被烧死的士兵的遗体一再播放,并称他们为“共和国卫士”,记得当时播音员慷慨激昂地说(大意):“他们的名字都有一个‘国’字,他们是国魂、国威!”关心时事的同学们,则嘲笑说:“这说明:这个国死了!”

看到年长的老师流泪。虽然消息封闭,经历过多次运动的他们,能猜出北京发生了什么。他们用倒推法,对政府的谎言看得非常透彻。但谁也不说,道路以目。

(二)

学校党委书记,是个老红军,常被同学暗中耻笑而不自知,喜欢在大会上发表愚蠢冗长的讲话。在八九六四清算动员会上,面对全校师生,他说:“吃一斤长一智。”他本想说“吃一堑长一智”,但他不认字,就说错了。全体同学在会下大笑,鼓倒掌。他还要求我们不得听外国的“敌台”,包括“什么美国的、香港的”——这在当时中共意识形态而言,是错误的——所以同学们又大笑外加鼓倒掌。当时气氛十分压迫,老师在学生座位间穿来穿去,监督谁在鼓倒掌,真是自甘为奴的厂卫特务。于是同学又想了主意,趁监督的老师转身,相邻的A同学的左手与B同学的右手相拍,掌声相合,节奏和谐,蔚为壮观。现在回想,这是多么悲哀:一校,乃党国体制下的一国之缩影,焉有完卵。

秋后算账开始了。我记得的内容至少包括:

一、人人必须过关。写前一段的每天在做什么,向学校坦白。不写不行,学校会以退学与拿不到毕业证书相威胁。(我所受处罚是,我成了我班唯一一个被取消了奖学金的。)本应学术自由的殿堂,却是扼杀思想的刑场。明明知道自己没错,却要检讨,那种苦楚与愤懑无以言表。想想中共建政以来的多场运动,全是如此甚至加上毒刑拷打与精神折磨,难怪傅雷老舍们自杀。

二、民意测验,学校发放测验卷,卷上很含蓄却剑有所指的一个问题是“你从哪门课受资产阶级自由化影响最深?” 文革的那一套又死灰复燃。我们故意幽默恶搞,写与政治最不搭界的课,如体育;或写以宣传共党方针政策为务的,如《马克思主义原理》。现在回过头来看,不知当初我们有意不合作而无意中在“民意测验”里填的课程,是否有任课老师因此遭受清算。

自此,即使最隐世、最远离政治的同学,也开始关心时事。

好奇的同学,暑假到北京了解情况。他回来后说了三个字:“不能说。”恐惧与谨慎溢于言表。这是中国专制下培养出来的独特的国民性,哪怕那么年轻,也知以沉默自保,而将真相埋在心底。

(三)

我历来厌恶官媒,但六四之后很长时间,为了收集信息,开始阅读《人民日报》等最无耻的报纸、听《新闻联播》等最无耻的谣言。

记得官报上登载,在记者招待会上,外媒记者向因六四镇压而上台、时任总书记的江泽民发问,一个女大学生因“六四”清算被发配到四川农场搬砖,当地农民多次强奸她,对此有何看法?江当着中外记者的面,回答说,这个女学生“罪有应得”。其时我并不懂法律,但凭基本情理,对江的回答毛骨悚然。准确地说,面对白纸黑字,我当时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当时还想到,此语可见,江素质之低、冷血残忍,却担任中国最高领导人,不免暗暗担忧。十年后,江镇压法轮功,提出“稳定压倒一切”并在中国大陆时兴至今的违法违宪之语,实是江当年言行之一脉相承。没有理由意外。

随后,宪法变成人名录,马列毛邓江之“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堂而皇之地成为法上之法。

江泽民之后,是血腥镇压西藏人民的胡锦涛上任。

习时代说“亮剑”,何等没有创意,因为剑从来就没有放下过,任意屠戮。

坦克仍在中国大地横行,只是有时变成推土机,连人带房屋推倒;有时变成和谐号,从桥上一跃而出,挂在半空。任你死伤无数,挖个坑埋了。据闻,海外评论:“胡耀邦化作一捧骨灰之后,昙花一现的执政良知,在焚尸炉内一同化作了青烟一缕”。

逆向淘汰,是共产专制与生俱来的定数,也是中华民族六十五年来的劫运。

(四)

多年之后得知:6月3日午夜,北京市顺城街小学三年级学生吕鹏,胸膛被子弹洞穿,他的生命,定格在九岁。

又看到报道,大屠杀之后,北京的小学生为杀人的“共和国卫士”献花,我在心里大喊“他们杀了你的同学,他们杀了你的同学!”不是吗?就算当时不是,若吕鹏不死在九岁,他们可能是中学同学、大学同学啊!祖国啊,你需要以如此残酷的方式来庆祝被鲜血染红的庆祝吗?政府啊,你需要以如此无耻的方式来侮辱人们的智商、以如此可怕的方式来扼杀孩子们的童真吗?

(五)

本应忧国忧民的公仆,成了屠杀人民的元凶;本应保护人民的军人,成了屠杀人民的刽子手。

二十五年来,权贵在持续着嗜血的狂欢。以鲜血为羹,以人肉为肴。恣意妄为、草菅人命,是他们的习惯、他们的统治手段。

当局假装六四不曾发生,歪曲和掩盖真相,正如《天安门大屠杀》开头所说:“这一切,你不可能在中国大陆看到,因为当局的刻意隐瞒”(英文版,笔者译)。

另一方面,无法抹去的恐惧,让他们不能自安——二十五年来,他们对天安门母亲极尽防范;二十五年来,加入共党,“组织”审查的其中一项就是,其本人及其亲属是否参与六四学运,并将核查结果,记入档案。二十五年来,迫害仍在继续。他们没有忘记;他们耿耿于怀;在无数个秋天之后,他们继续暗中算账。

(六)

六四,成了数代人的不解之结。天安门母亲的头发由黑而白,依然在倔强地抗争。

六四,造就了“八九一代”。六四发生后,学生领袖周锋锁先生,利用清华大学电台,冒险向外界传播北京血腥镇压的消息;面对天安门前的坦克炮口,面对如战场一般混乱的广场,悲愤之中,他发表演讲:“我们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有一天也许街道会被修好,但我们永远不会忘记朋友怎样的死去,不会忘记这个国家用什么样的手段对付平民。”我想,这句话,仍然萦绕在他心里,促使他发起成立“人道中国”。他对国内良心犯的救助,十年如一日。

读封从德先生求索十年、呕心沥血写成的《六四日记——广场上的共和国》:屠杀之日,满城的哭声,无尽的泪水。

多少经历过六四的外国友人尤其是外国记者,也成了“八九一代”?

我的好友Paul Mooney先生,就是其中的一位。25年前的六四凌晨,天安门大屠杀时,他冒着危险,在现场采访。他写道——T

hroughout the night, as bullets whizzed overhead, Chinese on the street begged me: “Please tell the world what’s happening.”
(整个晚上,子弹在头顶呼啸,街上的中国人请求我:“请告诉这个世界,发生在这里的一切。”)

I’ve never forgotten those words, or the looks of anger and fear on their faces that night.
(我永远也没有忘记这些话,和,那天晚上,写在他们脸上的愤怒与恐惧。)

The crackdown was brutal and in the space of just a few hours, the Chinese fell silent again. The people I’d recently befriended in and around my hotel suddenly looked away when they saw me approach. Some of the students I’d met called me occasionally over the following weeks, their voices full of fear as they described life on the run. Gradually, these voices too fell silent. I often wonder what happened to them.
(野蛮的镇压,使得数小时后的现场,中国人陷入沉寂。与我同在一个宾馆或附近的以我为友的人们,当他们看我接近,就远我而去。在随后的几周里,我曾遇到的学生偶然会打我电话,他们描述逃亡之路,声音满是恐惧。渐渐地,他们也消声了。我常在想,他们遭遇了什么?)(以上为笔者译)

我不忍心问Paul,为何,这么多年,他坚守中国、报道真相,直到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中国政府拒绝给他签证。我私下常想,应当是因为他亲历六四,从此放不下中国人的苦难。

(七)

多少人,生活在六四的回忆与反思之中;多少人,奋斗在六四继往开来的路上!

赵常青先生,就是其中一位。与他私聊中,他多次跟我说到,六四之后,他在北京被抓,几个士兵用枪托把他打得头破血流,押送着他从金水桥向天安门里面走去,当时,血水和着雨水往下流,那一瞬,他心里涌出的是悲壮的荆轲绝唱:“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这首绝唱,伴随他四次入狱而无悔。20天前的4月10日,常青在法庭自辩词中说——

我羞愧于:在他们牺牲二十五年后,官场之腐败,比1989年更加疯狂和猖獗;我羞愧于:在他们牺牲25年后,民主、自由、人权、法治,仍然只是中国人民的一份理想和愿景,而非现实的存在。但是,让我聊以心安的是:我始终没有放弃……今后,我将继续在民主人权的旗帜下,在《零八宪章》的旗帜下,继续为“八九一代”的国家社会理想而努力,为十三亿中国人民的自由民主理想而努力——“子规半夜犹啼血,不信东风唤不回”!

难忘八九六四!它让多少人义无反顾地奔向自由、民主大业!

(八)

墙上的弹孔可以抹掉,心里的伤痕永远不可能平复;地上的鲜血可以冲走,冤死的灵魂永远不可能冲走,他们就徘徊在天安门的上空,俯视着专制政权的继续做恶、俯视着民众继续遭受的无穷劫难、俯视着人们的记忆与遗忘。

多少个“国庆节”,走在花团锦簇的天安门广场,我都告诉自己:这里有多少不灭的亡灵!

多少年来,我在寻找与传播真相——宁要清醒的痛苦,也不要糊涂的快乐。

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是一位难得的正直法官。她不上网,天天接触的是上传下达的指示。最近一次回去,我跟她谈到六四屠城,她说:“这是真的吗?不可能吧?”我听了,简直失去控制:“你知道天安门母亲吗?你知道丁子霖吗?你知道一个九岁孩子半夜被枪杀吗?这些人,一个一个,有名有姓,你要吗,我全给你!”她说:“如果是真的,政府那么做,必然有政府的道理。”这种愚民心态,让我在绝望之中,两眼直视她,一咬牙,说:“如果被杀的那个孩子,是你的儿子KK呢?”她听了脸色大变:“你怎么可以举这样不吉利的例子?”如中国千万母亲一样,KK是她的独生子。

我几乎不跟人谈及,在那场运动中我做了什么。因为,我的经历极为平常;我所受的打击,比起那些坐牢的志士、失去生命的市民与学生,实在不算什么,以至耻于提起。

独立中文笔会的怀昭女士约我写稿,尘封的记忆恍如昨日重来。原来时间并非万能。不能忘却的往事,依然潜藏在心灵最深处。我想到,我的经历虽是平常,但平常构成了生活,构成了历史。正因为平常,更能反映多数人的真实。

生活在继续,六四在继续。

兹此志之。

来源:独立中文笔会
 
3   [dokknife 于 2014-05-18 12:30:24 提到] [FROM: 209.]
王德邦:留存历史,期待真相——八九民主运动反思
发表于 2014 年 05 月 18 日 由 thchen

八九爱国民主运动至今已经二十五周年。那场深刻影响中国与世界历史的运动究竟是怎么回事?至今可以说仍然有着许多待解之谜。作为当年那场爱国民主运动的直接参与者,二十五来我一直在思考、求索其中的原委。随着一些偶然的机缘,我有幸了解到那场运动中一些鲜为人知的事情,或者为外界所忽视的细节,这对拆解那场运动的谜团无疑会提供某种帮助。虽然现在将这些材料公之于众,可能会给自己或相关人带来麻烦,甚至会有失去自由或生命的危险,这也是我多年来有所顾忌的原因,但面对当年长卧于长安街头的英灵,面对那些失去孩子而苦苦企盼讨还公道的母亲的眼睛,以及近年来不断传出“六四”难属带着遗恨离世甚至自杀的噩耗,我实在没有再等待下去的理由了。我今天将这些深藏于心的材料公之于众,就是为了给明天调查“六四”真相,还原历史本来面目,解开历史谜团,提供几点资鉴。

一、1989年4月22日长沙打砸抢事件黑幕

经历过1989年春夏那场民主运动的人士一定记得,4月22日是中共前总书记,体制内开明改革派代表人物胡耀邦先生追悼会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的日子。当时,北京十几万大学生于4月21日晚上在北京师范大学聚集,随后前往天安门前送别胡耀邦先生。

经过几十里步行赶到天安门前的学生,在天安门广场静候一夜后,井然有序地等待相隔咫尺的人民大会堂中追悼会召开。虽然学生向当局提出派代表参加胡耀邦追悼会的要求被拒绝,学生中的三位代表到人民大会堂东台阶跪递请愿书被无视,但学生始终保持着克制,没有出现什么混乱。大家噙着泪水在天安门默默送别了心中敬仰的胡耀邦先生。

然而,远在千里外的长沙,4月22日当天却发生了罕见的打砸抢烧事件。这件事如果仅仅是地方一般社会性骚乱事件,那也就罢了,但当时全国各大媒体连日作为重大新闻的报道,显示着这不是件一般性的事件。各种报道也一再在将这件骚乱与纪念耀邦活动建立起联系,并且事实上后来成为将八九民主运动定性为动乱甚至暴乱的一种最早的证据。

让人奇怪的是,1989年4月22日后对长沙骚乱事件广泛报道的消息,现在到网络上搜索几乎难觅踪迹,除了下面这则简之又简的《中国年鉴全文数据库》中还保持的一点记录,别的就再也找不到了。具体记录是如下两句话:“ 湖南电视台与省有关部门密切配合,对事件的发生与平息作了及时、准确、连续的报道,对于制止动乱,稳定社会起了积极作用。

当年那么高密度大范围报道的长沙“4.22”打砸抢烧事件,怎么今天难觅踪影?这本身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如果说当年因为没有互联网,但为什么当年那些所谓“平暴”社论与报道却至今仍铺天盖地充斥于网络?而“长沙事件”作为当年定性八九民主运动为“动乱”的最早证据(甚至“4.26社论也直指“在西安、长沙发生了一些不法分子打、砸、抢、烧的严重事件”。 并以此作为将纪念活动定性动乱的重要依据。却如此无声地藏匿起来,其中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原由?对于北京纪念耀邦活动的井然有序与长沙暴发的打砸抢烧究竟有什么联系?怎么会将这两件事扯到一块,并且还作为八九动乱的证据,这其中意味着什么?说实在的,当年我就对此心存疑惑,但苦于没有任何第一手材料,更无法前往实地深入调查,而只能搁置于心。

带着这份疑惑,在时过19年后的2008年8月,我到长沙巧遇一位当地市民(由于特殊原因,在此请原谅我隐去他的姓名,但我随时可以找到此人出来就此作证),在吃饭闲聊时,谈起了1989年那场民主运动,当时该先生说出一段让我极为震惊的往事。

该先生说:1989年4月22日,我在长沙火车站对面大街,就是当天发生打砸抢烧事件的那条街,正好碰到一个在那街开皮鞋门店的朋友,于是我们就在他店前聊起天来。这时忽然有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手上拧着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些东西,匆匆从街前赶过,其中一位约30岁左右的男人还将正在聊天的我的朋友碰了一下,于是我们就问那人如此匆忙要干么去?那人停下应和了我们几句,回头又快步赶向他们一同来的人。过了一会,忽然前面出现骚动,传来有人抢劫、打砸商店的叫喊声。于是我就跟开店朋友想马上关门避祸,结果还没有来得及掩上门,一批身手敏捷,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人冲入了店来,抢走了一些皮鞋,打砸了几下,就很快向其他店面冲去。让我们惊奇的是,那群人中就有刚才路过我们店面而顺便答了几句的那位。如果说这是匆忙瞬间可能看走眼的话。那么接下去的一幕让我更惊讶。

由于发生了打砸抢烧事件,很快大街两端被赶来的警察封锁,街上的人全部被分别带到附近的一些派出所或公安分局中。我与开店朋友也被带到了一个派出所中。当我们在派出所院中等待作笔录时,我发现在街上碰到的那位黑衣男子,只是此时那人已经换了便装。过了一会笔录时,我亲眼见那人居然是问话的警察。于是我当场就问他怎么会在这里?那人当时也似有点吃惊,但马上说是来找一个朋友,说着就出去了,一会进来另一名问话警察。几小时后我被释放出来,对那个黑衣人的疑团让我久久不得其解,于是随后几天我借故几次到那派出所中去,果然又不止一次见到那人,虽然多半见他穿着便衣,但也碰到过他穿警服的一次。我还从侧面问过别人,得到那人就是该处警察,且还是个什么小头目的答复。

过后回忆4月22日那天在街头发生的打砸抢事件,感觉是早有准备且重在造势的一次骚乱,那天抢劫其实只是一些街头混混侵乱所为,而冲击店面,打砸物品那批主要闹事的人,显然行动目标并不在物品上,而在造出声势上,因为他们快速扫荡破坏那些铺面,并没有以劫掠物品为目的。而烧了几间门店,也肯定是有人事先带去了燃烧物,如汽油等。我就怀疑当时我与朋友碰到的那几位黑衣人手上提的塑料袋中是燃烧物品,否则不会那么轻易将一些鞋子当街引燃而不能轻易扑灭。另外当然碰巧我又遇到了其中一位参与打砸抢烧者,而他居然是位警察。

听到该先生陈述此情况,我反复追问了他对那位警察身份的认定情况。该先生极其肯定自己的结论,并且说自己近二十年来也一直困惑不解,为什么警察要穿便衣制造这么桩事件?但反复思考后的结论就是:要为八九镇压制造口实!然而,问题是4月22日难道就有人预见到后来事态的演化?就为后来镇压作着准备了?对此我显然是不能认同的!我相信这个世界没有那种未卜先知者。但是在经过多年,我反复回顾琢磨后,渐渐认识到长沙事件里面蕴含黑幕远比为八九定性与镇压提供口实要深且暗。

二、6月2日、3日北京街头异象

八九民主运动进行到当年6月2日、3日,我在北师大接到几次从天安门回去的同学反映在人民大会堂前看到的情况。他们说,2号、3号都有从人民大会堂涌出的大批武警,但遭到在天安门广场的学生与市民的围堵,武警只好集中在人民大会堂门口或墙边。让人奇怪的是,围堵武警的那些学生与市民中,有背着黄布包身穿白衬衫的不象普通市民的人,这些人包中居然放着石头,且常乘学生市民与武警对峙出现骚动时,偷偷从人群中乘乱向武警扔击石头。听到这个情况,我当然非常警觉,感到事态要激化扩大,但苦于当时学生市民基本处于失控状态,没有什么有效的机构能协调大家行动。后来我找到学校自治会中一名年岁较大,在部队工作过的同学谈起这个情况,他说基本可以肯定那些背包的是军人,他们换装成市民,混在人群中攻击武警,制造冲突,激化矛盾,为可能到来的镇压提供依据。因为,一般市民不会背那种黄布包,那基本是军人使用的包,另外一般学生市民不会事先在包中准备石头,那显然是有备而来。还有这种情况不是偶然一次或一人,而是出现多次与多人,这都显示是有组织有准备的一种行动。听着该同学的分析,我深感与自己的猜测吻合,于是心中更为焦虑。

同样让我震惊的还有,6月2日、3日,先后在北京多地出现军人开车拉武器入城,在遭到市民与学生拦截后,主动弃车而走,将武器遗留在车上,任由市民学生处置。这种情况显然与军人行为准则极不相符。好在市民学生当时高度自觉自律,出现主动将军车保护起来,等待警察前去处置的极其和平理性情况。这种主动遗弃枪支情况,其中究竟为了什么,现在虽然仍难以准确解答,但过后从所谓平暴的各种报道上,反复看到说市民学生拦截抢夺武器的说词,相信这客观上是在为定性暴乱凑证据。

三、装甲车中烧死军人的真相

随着“六四屠杀”,北京高校陷入恐怖之中,我在学校几位自治会同仁的建议下于6月5日离开学校前往军博附近的一老乡家暂避。由于老乡家住的是集体式楼房,就是一层有很多单间,有家属的一户就住一间,楼层有过道相通,每层共用厕所、水房的那种。6月6日晚上新闻联播时,整个楼层关注北京事态的住户都挤到一家有彩电的房中看新闻,这可能是当时北京乃至全国最牵动神经的事。当新闻中播出烧死装甲车中6名军人时,在场观看的四五个人当场就议论纷纷,说那明明是装甲车6月4日凌晨跑得太快,也跑得太远,机体发热,在长安街军博附近(但奇怪的是后来我查资料报道说是在翠微路口,那显然与当时在场看到的人所说地点有出入。当然不排除有关方面故意变换地点,以避开民众对此的质疑)撞到了街边上的铁架栏杆,冲上了街边的隔离墙,结果一下翻了过来,军人无法及时爬出来,车就因发热渗油而自动燃烧,将困在里面的几人烧死了。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都表示当时几人就在相隔十几米的现场,看得一清二楚。怎么一下变成了新闻中暴徒将军人烧死事件?大家议论着,都很气愤。值得特别指出的是,这些住户都是军队转业人员,他们对军械装备其实很熟,又恰巧就在现场。据他们说当时在现场亲眼看到这个情况的有上百人。

另外,当年6月6日后,新闻联播中一再播出长安街头大批军车被焚烧的镜头,也遭到在场观看新闻人员的质疑,其中有几个人均表示自己前两天都路过长安街(因为他们就住在长安街边上,到长安街也就是百十来米,每日生活工作均需路过长安街),亲眼看到军人将停靠在街头的车烧毁。当时他们还以为是军车报废了的处理方式,但没想到成为新闻里市民学生烧车的证据。

四、黑爪微痕,鬼影重重

八九民主运动无论是在进行当中还是在之后多年,有几方面问题一直困扰着我。

其一、“4.26社论”为什么要出台?我作为当时大学生,非常真切地感到学生因为纪念耀邦递交请愿遭拒而引起的气愤,其实到4月24日、25日后已渐趋平息,虽然有人呼吁起来罢课,但应者不多,只有极少数平日也不上课的人在以罢课为名而已。随着学生情绪慢慢宣泄,只要再过几天,让负责学生工作的班主任动员一下,学校完全恢复正常教学是肯定没问题的。但诡异的是,就是在这学校正在逐步恢复正常教学关口,忽然出台了个“4.26社论”,这将原本平息的事态一下激化到极点,直接导致“4.27大游行”及之后的大罢课,乃至最后整个事态演化。 为什么在这种关口出台这种完全点火式的社论?难道统治集团中竟缺少基本对民情的研判而作出这种愚蠢的事?当然事情不是个愚蠢所能表达的,其中黑幕远超乎想像。

其二、赵紫阳先生访朝回来后,借五四接待世行代表讲话中肯定了学生诉求,并且已经间接对“4.26社论”作出纠正。这时学生情绪又得到平复,事态转向缓和。如果当时采取一些切实的对话措施,针对社会问题作出些改进规划,学校会很快恢复正常教学,社会秩序不会出现什么动荡。但奇怪的是,说好的对话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拖延。多年后从赵紫阳及八九过来的体制内人回忆文章中获悉,赵紫阳想出来对话,但遭遇体制内顽固保守势力的阻止,使这一政民互动无法成行。这种阻止事实就是在不断给学生情绪上浇油,火头上添柴。学生终于在忍无可忍下走向了绝食。绝食直接理由就是为了促成对话。中共体制内顽固势力终于成功地将学生逼上了广场。为什么顽固势力要如此苦心孤诣地激化学生,使完全可能有多次将事态平息的机会搁置,而一再将正待平复的事态推向高潮,进而屡屡使学生处于欲罢不能的境地?

其三、戒严究竟是针对谁?学生的绝食的确刺激了国人的神经,使全国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但事情并非没有解决之道。尤其在绝食进入一周的生命危险期时,高校自治会已经一再出面协调学生主动停止绝食。到5月19日真正在广场绝食的学生其实并不多了。而就在此时,北京宣布戒严,军队进城。整个事态终于进入极度激化对抗状态了。对于这次戒严,我后来根据了解到的情况,发现根本不是针对学生而来,而是针对体制内改革力量而来,是为清除体制内以胡耀邦、赵紫阳为首的开明进步变革力量而戒严。

其四、清场究竟是不是最后之路?我身为北师大学生自治会成员,到运动后期其实坚守在学校的也就是为数不多的几位同学。我作为北师大代表几次出席高校学生自治联合会,我本人强烈要求将学生撤出天安门,同时在会上从5月22日后,这种撤的观点就逐步占了上风,到5月26日在北大召开一次联席会议上,撤的观点应该说已经达到绝对优势,剩下的是如何逐步撤出,对此学生自治会已经在各自协调作准备,初步思路是逐步先将北京高校学生撤出,外来学生再通过北京高校先作几日安顿,接下去再安排各自返回地方。这种撤的思路已经在自治会安排下逐步落实,虽然面对很多困难,但自治会中对撤已基本无什么争议了。在此情况下,只要假以日期,随着暑假临近,自动撤离出天安门是完全有可能的。那些运动中最早冒出,以激进取得一时掌声的人正逐步被边沿化,运动向理性回归中。

就在这生死关口,从6月初开始,北京许多地方出现异动,那些军人好象失去耐心(当然过后了解到那是接到命令),不断与围堵他们市民与学生产生摩擦,进而出现前面讲到的人民大会堂前武警遭到混入民众中一些人的石头攻击。矛盾在激化,事态在恶化。这一切都显示有一股势力在阻止学生平稳撤离,或者准备在学生撤离前下手。究竟是什么鬼怪在背后促成流血事件?

八九民主运动中如此种种诡异现象,实在远远超出了其所表现出的内涵,作为当年身处其中的学生,我深感整个运动被一只无形的手在推着向前,每每到学生准备停竭时,就会出来一些激化事态的东西。至今回想起从4.22长沙鬼异的打砸抢烧事件,到4.26社论,到阻止对话,到宣布戒严,直至清场,整个事态演进似乎都被一只魔掌按照剧本一幕幕往高潮推。

五、对八九民主运动的理解

从上面这些疑点重重的细节中,在经过二十五年来的观察与反思后,我的看法是:

一、八九民主运动对中国社会而言是因悼念胡耀邦而自发产生出来的,以反对官僚腐败,要求民主与人权,捍卫改革路径为目标的社会改良运动;其采取的方式始终坚持了和平、理性、非暴力的原则。

二、对政治与历史而言,八九事变则是一场被有组织有预谋的中共权力集团中顽固反动势力阴谋操控、利用,来作为颠覆政治改革、清除体制内改革势力的政变。从4.22长沙打砸抢烧事件,到4.26社论,到戒严,最后到清场,中共体制内顽固反动势力一步步将学生爱国民主运动推进抹黑为动乱,与此同时,顽固反动势力在体制内一步步成功地将以胡赵为代表的改革进步势力边缘化,最后达到完全篡夺权力,将改革势力清除出场的目的。所以,对八九民主运动的镇压具有双重性:对外是统治集团顽固反动势力对民间改革呼声的镇压;对内是统治集团顽固反动势力对权力系统内改革开明派的大清洗、大围剿。通过这场镇压,中国统治集团中断了从文革之后反思而开启的全方位政治、经济、文化改革,走上了缺失政治改革的跛足经济改革,实现了权力集团化与私有化,对社会资源在假改革名义下完成由权力占用到权力占有,也即现实由革命名义的抢夺,到以改革名义的瓜分过程,进而导致中国社会价值崩溃,腐败泛滥,权贵肆虐,官民对峙,贫富割裂,资源枯竭,环境毁弃,社会矛盾激化,全方位整体性社会危机爆发,中华民族陷入生死抉择的关键时刻。对民间改革呼求的镇压与对权力体系内开明改革势力的清剿对中华民族深远的灾难性后果随着25年来的历程已昭然若揭。

三、因胡耀邦猝然离世而引起的八九民主运动带有极大的偶然性,但如果没有八九运动中共权力集团中顽固反动势力也将对改革开明势力进行颠覆、清剿,这确是历史的必然性。最近几年,许多当年在中南海工作的胡赵改革派人物通过出版各种回忆录,已经陆续披露出当年胡赵所面临的巨大风险与压力。从各种迹象来看,纵使没有胡耀邦去世而引发的民主运动,统治集团中的顽固反动势力也必将以另外的形式来对改革进行政变。因为胡赵推行的改革,如党政分开、政企分开等,已经大大伤及一些权贵的利益,他们殊死保权是早晚的事。实事上,从胡耀邦被推下台,就已经开始了顽固反动势力的颠覆活动,到两年后胡耀邦去世,统治集团中顽固反动势力更是借机起事,实现他们阻止改革,颠覆权力,清剿开明势力的目的。如此一来,我们对上面所看到的八九运动中出现的那些吊诡的现象,就不难理解。从4.22长沙事件,事实上顽固反动势力就已经在制造事端,为政变与镇压着手准备。假使没有后来更进一步的民主运动,顽固反动势力也会沿着长沙事件的路径一路追杀改革开明势力的。至于后来4.26社论,戒严清场,那就更是顽固反动势力推波助澜,将学生架上火坑,来为政变寻机觅隙,赢得最后剿灭改革势力的目的。所以八九运动是个偶然,而顽固反动势力镇压改革却是个必然,只是表现形势借用了八九民主运动而已。对此,我们千万不要以为,若无八九运动中国社会改革就会持续,中国社会灾难就会中止。中共体制内改革与反改革的生死之战不在八九,就会在九0,不在九0,就会在九一,那几年必有一场生死之战,这是谁也避免不了的,这就是历史的必然。

四、那些在八九运动中露出的魔爪鬼影是否是权力集团中顽固反动势力的统一布局,即是否有个中央集团统一操纵?对这种质疑显然没有充足证据的支持。对于如何解释这种怪异现象?我更相信这是种体制性对改革的反叛。出现长沙那种骚乱事件,事实完全可以因为一个长沙市长或市委书记,或者湖南公安厅、安全厅某头领因仇视改革伤及自己利益而操纵下属制造出事端,这种事端并不大,但可以将影响上纲上线,可以嫁祸于纪念胡耀邦的改革势力,从而达到呼应中央中顽固反动势力之目的,进而捆绑政府,促使中国社会发展转向。而4.26社论的出台,当然那是中央中顽固反动势力直接操盘,而借用长沙事件作说词,也证实了顽固势力的互相呼应与心照不宣。所以长沙事件,我不认为是中央在操控,但显然为中央顽固势力所借用,因而是给中央顽固反动势力下手倒胡赵送的大礼。但之后4.26社论与戒严清场,那就是中央中顽固反动势力对改革开明势力的直接围剿与镇压。

五、今天中国反腐事实也极其类似于八九当年的形势,反腐力量就类同于八九前的胡赵改革派,而贪腐集团(权贵利益集团)就类同于八九前体制内的顽固反动势力。这些贪腐集团抵制、反叛反腐是其天然本性,这种反叛渗透在他们每个毛孔中。正如八九之前顽固反动势力无法直接反对改革一样,今天贪腐集团也无法直接反对反腐,但事实上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抵制抗拒反腐,无时无刻不在切齿痛恨反腐,因为反腐就是夺他们的权,割他们的肉,夺他们的命,就是置他们于死地,他们不反抗那是绝无可能的。应该说贪腐集团现在无不在磨刀霍霍,寻机反扑。中国贪腐集团现在最期待的是中国大乱,大乱可以以保权的名义抱团专权,可以以保权的名义迫使权力集团中反腐派中止反腐而一致对付民间。实在不行,退而求其次,贪腐集团也可以在天下大乱中自己脱身外逃,避免被追讨。所以目前殷切期待中国大乱的是中国的贪腐集团,大乱就是救他们的权,就是救他们的命。从这个角度而言,中国今日社会发生的各种激化社会矛盾的抓捕行动应该是他们所为,至少客观上正符合了贪腐集团搞乱社会的目的,而那些暴力恐怖事件背后虽目前无明确证据证明是贪腐集团所为,但肯定有他们殷切的期待。所以中国今日以反腐为契机的斗争,事实是一场类同于八九改革与反改革的战争。当此历史关头,中国何去何从,的确值得每一个有良知的公民冷静思考面对。

来源:民主中国
 
4   [dokknife 于 2014-05-18 12:29:01 提到] [FROM: 209.]
美国之音专访1985-1989任美国驻华大使洛德:“六四”将载入当代中国史册
发表于 2014 年 05 月 18 日 由 baichuan

温斯顿·洛德,1985-1989在里根总统时期任美国驻中国大使,1993-1997年克林顿总统时期任美国国务院负责东亚事务的助理国务卿。

洛德大使于1989年学运全面爆发之际离任,在任期间,他与夫人包柏漪同中国的改革人士、校园自由派学生领袖建立了密切关系,其对“六四”的看法与老布什政府的对华政策分歧很大。

中国退休外交官曾著书称老布什和他的国家安全顾问斯考克罗夫特,对洛德邀请方励之夫妇出席老布什访华宴会、引发美中关系危机大为不满,导致其骤然离任。但洛德本人称其离任为既定计划。

*当时的驻华大使与总统对“六四”立场分歧*

不过十分明显的是,洛德对美国应如何应对“六四”镇压后中国的立场与老布什政府的政策鲜明对立。1989年4月回到美国后,洛德在当年秋天的外交季刊上撰长文阐述美国后“六四”对华政策,指“在中国应对‘六四’镇压和后续打压行动负责之人仍在位时,美国不能全面恢复与中国的关系。”他说“美国的政策应根据北京政权的行动而定。”为此,他拟出了北京要获美国积极回应所必须采取的步骤,其中包括:取消对北京和西藏的戒严;停止并平反对抗议者及其支持者的监禁、迫害和处决;结束反对外来思想的意识形态宣传;重新开放包括美国之音在内的外国媒体;恢复外国学生交换计划;恢复经济和政治改革的承诺;恢复符合国际标准的中外专业人士在中国的交流环境;美国在中国的存在与联系不会危及他们的中国朋友等。

但届时已是一介平民的洛德可能并不知道就在他撰写该文的同时或之前,老布什总统已于6月21日密电北京,并于7月1日秘密派遣其国家安全顾问斯考克罗夫特将军前往中国,面见当时的最高领导人邓小平,表达美国希望与中国继续保持接触的愿望,并获邓小平首肯。斯考克罗夫特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说,此行之所以要保密因为“我们刚刚对中国实施了制裁,美国全国上下对中国政府对学生的残酷镇压义愤填膺,如果让人知道美国派人前往中国那会在国会引起轩然大波。”斯考克罗夫特说,虽然此行没有具体成果,“但是我们向中国伸出手去,美中两国又能把手握在一起。”

*“六四”后对华政策影响重大但未认真辩论*

在中国暴力镇压“六四”抗议运动之后美国的对华政策影响了之后25年的美中关系。这一政策问题并没有像其他许多热门话题在美国政界、舆论界引起过认真的辩论,即便在中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并可能很快超过美国,以及美国经济下滑、失业率居高不下、日益走下坡路的时候。

1993年民主党的克林顿总统上台,他在竞选中称北京为屠夫。洛德于当年被任命为美国国务院负责东亚事务的助理国务卿,全面主导美国对华和东亚的外交事务。他在任期间美中处于后“六四”时期,美国国会每年根据中国的人权状况审议是否延长其贸易最惠国待遇,并每年在联合国人权委员会提出谴责中国人权的议案。但是,随着美中经贸关系的加深,以及中国追求加入世贸组织,克林顿政府在其第二任期内促国会通过了给予中国永久贸易最惠国待遇,终将中国的人权与贸易脱钩,而洛德也在1997年离开了国务院。

2014年4月16日,现年77岁的温斯顿·洛德大使在纽约外交关系委员会接受了美国之音记者的专访,主题之一是“六四”25周年。以下是专访全文。

问:25年前中国政府以武力镇压了天安门抗议运动,当时美国对中国采取了哪些制裁措施,这些措施25来有什么变化?

洛德:我从1985年到1989年任美国驻华大使。因为一个完全的巧合,我就在抗议活动刚开始的时候离开了中国。我是4月22日离开的。这一天是胡耀邦追悼会召开的日子,他于4月15日去世。这也是北京主要抗议活动开始的第一天,北京有10万人上街。所以,几乎整个危机过程中我都不在那里,当然“六四”发生时我也不在那里。

当然,不仅美国,全世界大部分国家的立即反应都是很愤怒的,因为当局实施的屠杀是不必要的。当中国的坦克和军队进入的时候,其实抗议活动基本上已经结束了,只剩下几千人了,那个时候,其实很容易用和平的方式加以解决。但是邓小平决定要予以反击。于是出现了残暴的镇压,对人权的残酷镇压,以及在之后数年内对民众的拘捕。所以,美国以实施对华制裁予以回应。不过许多制裁已经撤销,但最具象征性重要意义的禁止对华出售武器和军事系统的制裁仍然有效。美国停止了任何对华军售,欧洲也这样做了。我一直认为我们正确地维持着制裁,我们也让欧洲维持着他们的武器禁运。要重申的是,40年来,美国希望、我个人也希望与中国建立良好关系。但是,我们不能把武器卖给一个在缺乏任何透明度的情况下发展军事的国家,一个在自己的国家有着这么残暴人权纪录的国家。

问:那么您能不能谈谈“六四”过去25年来美国的对华政策有了哪些变化?

洛德:我认为很重要的是25年来我们一直记得并纪念这个日子。我们应该每年都纪念。当然,25是个重要数字应予强调。我想香港会有很大的抗议活动,我希望这里的活动也是很大的。我可能会到国会作证,纪念这一日子,我希望美国之音和其他人能使这一活动持续下去,因为我感到天安门广场的抗议活动将会作为最重要的日子之一载入当代中国史册。我们,包括我自己,当年都希望“六四”后中国会有更大自由,但是那是不成熟的。中国在一些领域有些松动,比如,你怎么上大学或学校,你可以找什么样的工作,到国外旅游,这些都是好的;但是另一方面,对表达、集会、宗教自由,对人权的控制却一直非常严厉,最近几年有所恶化,在现领导人领导之下则更加恶化,尤其是从北京主办奥运会以来,非常令人担忧。

所以,要强调的是美中关系的复杂性。美中关系在过去25年来成长了,变得更重要和复杂了。与中国保持积极的关系十分重要,我们双方都不应陷入崛起大国与现有大国之间的冲突。这种冲突不是不可避免的。美中两国有着巨大的经济利益,我们在许多地区和全球冲突中分享利益,比如气候变化,在这些领域我们进行合作;如果没有美中合作这些领域的问题就很难解决。另一方面,中国在人权、台湾、西藏等问题上的立场仍使我们的关系受到限制。

所以,过去25年我们的政策有了极大扩展,更为健康了,因为美国可以与中国合作的领域很多,超出了仅仅平衡苏联的程度,更多经济、文化、科学交流,以及在地区和全球问题上的合作。但是,同时也意味着有了更多互动。我们可以做的很多,因为中国有了巨大发展,他们应该为经济发展得到应有的赞誉。(关系)越是紧张,越是有困难,机会也越多。所以,这是更广泛、更复杂的关系。但我认为两国关系会保持这种状态,在可见未来中国不会成为我们的盟友,因为其人权状况和其他的不同点。另一方面,我们不必互相指责。中国不是苏联,它不侵略其它国家,尽管有时候它会施加其压力。所以,我认为我们对美中关系的困难和其重要性都不能有错觉。

问:确实如您所说美中关系过去25里有了很大进展。但是,25年来中国政府对“六四”的政策似乎没有任何改变。我们看到那些“六四”受难者的家属,特别是“天安门母亲”,他们年年向政府递交请愿,要求了解真相和赔偿,25年来政府至今未予任何回应。而这个群体中的人却在逐渐逝去。与此同时,年轻人因为政府的对“六四”的屏蔽几乎不知道历史上曾发生过此事。你认为中国政府会在什么时候认识到必须解决这个问题,而且认为解决这个问题是一种有利于中国改革的步骤?

洛德:你提出了很多问题,整个“六四”纪念日提出了很多问题。让我来说几点。首先,1989年的“六四”事件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它的广度和范围。多数人说到“六四”想到的是北京的学生在抗议,但是事实是北京各阶层的人们都进行了抗议,不仅学生,学生领头,还有商人、农民、工人、党内人士、军人、记者,来自各阶层的人们,为和平改革、反对贪腐,为更自由表达而团结一致进行抗议。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抗议示威不仅仅发生在北京,而是发生在全国各地。我估计有250到350个城镇发生了抗议示威。因此,人们必须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些理想型学生,这是中国人民要求更广泛表达的愿望。这一事件之重要不仅对中国而言,而且鼓励了东欧,以及其它地方,如蒙古。因为就在1989年之后,柏林墙倒了,苏联垮了。因此,争取民主和自由的声音在中国各地回荡。而且8周、10周到12周,北京的大街上完全是和平的,没有暴力,甚至没有盗窃,事实上比以往更安全了。这就是为什么人们极为愤怒的原因,因为当整个抗议示威已经和平撤离时军队还要进行镇压。

你举的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说明从那天晚上以来残酷的行为一直在延续,那些死难者的母亲仅仅希望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政府实施了对人民的屠杀,却甚至不说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是令人无法置信的残酷。这就如同枪毙人还要人付子弹费,我的意思是说这使事情变得更糟。这只是人们为了这一已经发生的事件继续在受折磨的一个例子。而且当局还歪曲历史书,使许多中国的年轻人要么不知道“六四”屠杀——顺便说明,这不是事件,这是屠杀,——完全不知道这件事,要么他们扭曲观点、听从政府版本,认为示威者都一批流氓,企图推翻政府。现在我认为这是中国历史上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

我会密切关注中国政府的官方口径,从那时到现在这一口径还没有改变过。即便现在这代领导人,他们与“六四”并没有关系,你或许认为他们会比较容易改变政府的结论。但“六四”还是相当敏感,他们不会改变。我认为,为了发展经济,获得真正的稳定,以及与美国更好的关系,并吸引台湾,中国假以时日,一定会变得更自由、更民主。当中产阶级正在成长的时候,除了普世价值,有许多理由证明为什么他们必须继续前进。他们改变对“六四”问题的结论是中国变得较少镇压性、更加自由的最好证明,这将是一个非常好的标记。

我不认为这一天会很快到来,我认为他们在许多领域里人权在倒退,我们应该密切关注事态的发展。我不认为这一天会很快到来,我认为他们在许多领域里人权在倒退,我们应该密切关注事态的发展。非常令人忧虑的是他们把“六四”从历史书中抹去,就像他们对待文革、大跃进、大饥荒一样。讽刺的是,他们不断攻击日本在历史问题上的错误——日本有时候确实应该被批——但是,中国却把几十年的历史给抹去了,年轻人无法了解。我确实认为,现在中国有了社交媒体,我认为就连六四这样的问题也会被保留在人们的记忆中的。

问:您和您夫人都曾对中国的民主运动给予很多支持,但是实际上这些年来海外的中国民主运动在很大程度上已经被边缘化了,你曾对此感到过失望吗?

洛德:任何试图促进本国自由的海外运动都会面临困难。我当然不会批评海外运动。我认为有时候逃离中国进行抗议的人们中间会发生争论,在应该缓慢地改变还是激进地改变等策略上存在着分歧,这是不可避免的。冷战时期,逃离俄罗斯和东欧的人们,虽然他们在改变体制上观点一致,也要发生争吵。有时候是为了合法性问题,有时候是为了影响力问题。这样的事情还在发生,我不知道你能期望海外华人做什么。问题是中国利用其经济实力迫使其他国家政府不能对他们施压,确实如此,包括美国在内,尤其是欧洲和日本;不愿失去在中国商务机会的商人,甚至达赖喇嘛去访问的国家,都会遭到中国在经济上的报复。

挪威自刘晓波获诺贝尔和平奖后就在遭受中国的折磨,虽然这个决定不是挪威政府而是诺贝尔奖委员会做出的。还有,不仅和平奖得主仍被监禁,连他可怜的妻子也被软禁,这凸显了中国制度的残酷性。难以令人置信!毫无疑问,对比天安门抗议活动时期,今天海外华人看上去是失去了某种重大影响力。但是,重要的是,他们在继续努力。他们提醒美国人正在发生什么。所以,我不批评他们。我认为他们面临巨大挑战。

问:最后一个问题,您对25年前的“六四”事件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大家都对那位挡坦克的无名英雄印象深刻。这是一幅不可磨灭的图像。但是,我还是要重复我前面已经说过的,对我而言是那场抗议活动的广泛程度。来自各行各业的数百万人走上街头,持续了数星期,那不仅仅是学生。抗议活动遍及全国250到300个城镇,因此,它超越了仅仅是学生的诉求。那是对我印象最深的事情。

□ 美国之音
 
5   [dokknife 于 2014-05-13 13:13:19 提到] [FROM: 72.]
港媒批中共已经病入膏肓:面对历史不要无耻(图)

文章来源: 明报 于 2014-05-13 09:56:44 -

有个国家不停用同一番话闹人,但不知不觉间闹埋自己,如打七伤拳,被人耻笑。

中国一直叫日本以史为鑑,面向未来,还义正辞严说:「历史不容忘却,日本一些人愈想否认历史,愈想逃避历史,愈无法逃脱历史的审判,只会背上愈来愈沉重的历史包袱。我们再次敦促日方正视历史,以实际行动改正错误。」

换成国内六四版,这番外交部发言人的讲话将变成:「历史不容忘却,中国官方一些人愈想否认历史,愈想逃避历史,愈无法逃脱历史的审判,只会背上愈来愈沉重的历史包袱。我们再次敦促中共当局正视历史,以实际行动改正错误。」历史审判?25年了,再等一天都嫌长。

国家主席习近平访欧,面不红耳不热大讲历史是最好的老师,又引经据典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谁忘记历史,谁就会在灵魂上生病」。

诚然,中共对六四的失忆和忌讳程度,已经病入膏肓,返魂乏术了。

在国际面前讲的呢?中国有资格吗?

为了令整个民族齐齐失忆和向钱看,中共最近强力打压在家中纪念六四的知识分子和敢于揭露者,誓要将浦志强、徐友渔、高瑜等人的桉件办成铁桉,将他们的黑材料窿窿罅罅大大细细之罪证变成断正的罪名,以技术击倒良心分子。

新华社对高瑜桉的报道说,专桉组在掌握大量证据的基础上,将高瑜抓获,并在其居住地起获了重要证据。「大量证据」可能暗示官方已掌握更多泄密内容,早点认罪还有敬酒可饮。

另外,中国官方已对百多名异见人士密密收集黑材料,有需要时用什麽名目都可置之死地,技术击倒,以收震慑和灭声之效。笔者有一位朋友,他身边的圈子就被密密打探各种对其入罪的藉口,让你行事都要再三谂过度过,活在白色恐怖中。

教人面对历史?一个随处便溺的人叫大家文明如厕,不要自暴其短了。

作者是浸会大学新闻系 客席高级讲师

作者观点不代表文学城观点

(David)
 
6   [dokknife 于 2014-05-13 11:24:49 提到] [FROM: 72.]
宋永毅:中国史官的气节和对徐友渔们的刑拘

发表于 2014 年 05 月 11 日 由 lixindai


自五月初以来,北美华裔学人中通过电话、电子邮件迅速地传播着一个几乎令所有人震惊和愤慨的消息: 中国著名的当代史学者徐友渔教授因发起一个纪念“六四”二十五周年的学术研讨会被中国警方拘留。这一研讨会在北京电影学院的另一位当代史研究学者郝建教授的家里进行,参加者也大都是历史学者和这一历史事件的亲历者。因而,这一聚会又带有一种鲜明的学界同人交流和私人聚会性质。

对二十五年前的那一场学生运动,无论你今天的认知是“民主运动”还是“反革命暴乱”、抑或“政治风波”,它都已经成为一个中国当代史上的重要历史事件存在于世了。因此,历史学家们对此聚会讨论,进而厘清真相、总结教训,实在是天经地义的学术活动。与所谓的“寻衅滋事”的罪名,风马牛不相关。而借用中共最新倡导的“反对历史虚无主义”时尚,对于历史上的“暴乱”和“风波”不是更要多加总结讨论、以吸取历史的教训来实行现时的“维稳”吗?

从正常的学术思维出发,我实在无法理解中共有关方面要采取如此不可思议的专政手段,来刑拘徐友渔、郝建、浦志强、刘荻的等历史学家和“六四”的亲历者。这甚至使我怀疑: 是否北京的雾霾实在太厉害,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有关方面的官员们执法决策时的神志清明?但又使我感到正常的是:徐友渔等被刑拘的五人都一致否认当局的指控,认为他们的私人聚会和学术活动绝没有触犯任何法律。徐友渔教授在前几天会见他的律师时坦然承认他是这一聚会的组织者,但又指出:所有的与会者五年前都曾經在一間酒店參加過六四二十周年座談會,有关方面当时也并不認為這是犯法行為。换句话说,尽管中国现时的法律常常混乱矛盾,但五年来至少这一条还没有产生歧义,而混乱的只是有关方面的神智而已。

这一匪夷所思的事件使人不由想起中国历史上的史官气节和统治者对他们徒劳的迫害。中国从夏朝开始就已经设置了史官。中国历史历经上下五千年的更迭变迁,但史官文化的传统却一直没有改变。史官的节操更成为千古美谈。如:春秋末年齐国的相国崔杼弑齐庄公姜光,然后命太史伯在史简中写上庄公是得病而死。太史伯非但不从,还如实写道“夏五月乙亥,崔杼弑其君光”。崔杼大怒,遂杀了太史伯。太史伯有三个兄弟,名字分别叫仲、叔、季。太史仲见哥哥死了,接替了哥哥的位置,继续写下史实,也被崔杼所杀。接着太史叔写下了同样的话,又被崔杼所杀。太史家最小的弟弟太史季来了,他将写好的竹简递给崔杼,上面还是写了这几个字。崔杼对太史季说:“你的三个哥哥都死了,难道你也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吗?如果你按照我说的意思写,我就免了你的死罪。”太史季既不愤慨,也不惊慌,他平静地说“按照事情本来的样子去记录,这是我作为史官的责任,与其失职而苟活,不如殉职而死!况且此事路人皆知,即使我不写,天下总会有人去写。所以我不写也掩盖不了相国的丑行,反而惹来有识之士的讥笑。我并非不爱惜性命,你愿意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崔杼被太史季的正气所震慑。他终于认识到,史官的气节是无法改变的,最终不杀史官。

如果说历代史官的节操和统治者的被迫让步告诉了我们什么,那首先是封建君王尚能认识到他们只能主导当政时期,而史官却传承千年中华历史。中国千年以来的史官们秉承着“史学、史识、史才、史德”,秉持了“险恶矫诬之人,不足以言史”的信念,成为华夏族历史真理的捍卫者。我们在徐友渔教授等人的身上清楚地看到了这种伟大的承传。遗憾的是,我们在北京有关方面的决策者身上看到的,却是明显低于历代最平庸的君王的智商。

为此,我真诚地希望北京的决策者们在构建他们的“中国梦”大业的同时,能稍微学一点历史,不要再对历史做出不可思议的“决策”来。

来源:作者投稿
 
7   [dokknife 于 2014-05-13 11:23:07 提到] [FROM: 72.]
美华裔学人:徐友渔罪名莫须有

发表于 2014 年 05 月 12 日 由 qianren


中国当代史学者徐友渔因纪念六四研讨会遭到刑拘的消息,在北美华裔学术界激起震惊和愤慨,认为”寻衅滋事”为莫须有的政治迫害。

洛杉矶加州州立大学的宋永毅教授是中国现代史的学者,他表示在徐友渔教授等人因为出席纪念六四的学术研讨会被以”寻衅滋事”的罪名拘留,消息传出后,他接到将近十个华裔学者发来的电邮,许多人都认为当局的作法太过分了。宋永毅说:”它动用专政手段,而且搞了一个罪名是寻衅滋事,那个是流氓的罪名,所以我觉得这些人(执法者)是不可思议呀。”

*历史学者讨论六四天经地义*

宋永毅指出,不管当局和人们如何对25年前的那一场学生运动的定性,它都已经成为中国当代史的重要历史事件。他说:”不管是文革也好,六四也好,都是客观的历史存在。”宋永毅表示,历史学家们对此聚会讨论,是天经地义的学术活动,与”寻衅滋事”风马牛不相及。而当局在六四事件25周年前夕做出这样的执法政策,原因何在?

宋永毅说:”我觉得是习近平上台以后一系列的倒退。你看他对外不停的挑衅想要发动战争的样子,他对内,镇压越来越厉害。所以我觉得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是习近平要走毛泽东的老路,他要立威。”

*私宅座谈被捕显示法治倒退*

明尼苏达大学的物理和现代史学者丁抒教授也认为习近平开了倒车。他表示,在胡温时代,已经开过这个座谈会,还是公开的,都没有事。他说:”现在他们几个人,在家里开个座谈会,小小的交换意见的小会,都可以所谓的莫须有的罪名抓起来,如果要判刑的话,这完完全全的是法治社会的倒退。”

中国政府每年在六四事件前夕,都会加强打压各种纪念活动。今年五月三日在北京的一个教授家里举行纪念六四25周年的研讨会,结果人权律师浦志强、当代史学者徐友渔、北京电影学院教授郝建、异议作家刘荻和六四异见人士胡石根等人都先后被以”寻衅滋事”罪名遭到刑拘。

*杀鸡儆猴难以服人之心*

丁抒认为当局这次动作非常大,有其原因。丁抒说:”他要利用这个所谓的杀鸡儆猴吧,他要通过对徐友渔这批人的处置啊,来恐吓威胁所有人,不让他们任何人在这个(六四)问题上有所作为。”

他认为当局做法会有效果,然而只能治标不能治本。他说:”它这么抓徐友渔解决不了人心问题,但它一时肯定有这个效果,能够把这些任何萌芽和薪火扑灭,压住了。”

*敏感时期的高压手段*

加州克莱蒙特·麦肯纳学院的政府学教授和美中问题专家裴敏欣指出,徐友渔是个立场比较温和,对政府的批评比较有建议性的。他说,把这么一个比较温和教授抓起来,这说明政府做法十分过分,而且很可能得到反效果。

裴敏欣说:”我自己的判断是,很有可能是一个暂时的所谓风头上出现的事情,因为中国当局对于所谓的敏感时期,它一般采取比平常高压的手段,来对付所谓持不同政见分子,或者那些不听话的公共知识分子。基本上现在还没有看出一个全面镇压的迹象。” 裴敏欣指出:”过去一年半以来,我们看到言论自由、学术自由上出现十分明显的倒退, 就在胡锦涛时代、江泽民时代对知识分子的容忍要比现在相对宽松一点。”

*滥用刑事起诉令人不安*

他表示,另一方面,在江时代和胡时代,用一般的刑事名义来对知识分子进行迫害还是比较少的。裴敏欣表示:”现在看到一个很令人不安的现象,就是滥用刑事起诉手段,真正是践踏法律,用莫须有的罪名,来对付所谓的异己分子和公共知识分子。”

裴敏欣认为这种转变曝露出当局的政治安全感低落。他认为学者的呼吁可能会给当局带来道德的压力,但在政治上要有什么实质效果,比较困难。

*以史为鉴 决策者三思*

宋永毅在网路上发布了”中国史官的气节和对徐友渔们的刑拘”的文章。他认为徐友渔有如中国传统的史官,就像春秋末年齐国宰相崔杼弑君之后,连杀三个史官,也不能迫使他们改写历史,史官是威武不能屈的,从前的君主可以理解这一点,他希望现代的北京决策者不要再做出让人不可思议的决策。

□ 美国之音


路透社:太子党向习近平建言,提前释放刘晓波

发表于 2014 年 05 月 12 日 由 qianren


在六四25周年的前夕,路透社星期天报道说,一批中国的太子党私下向中共总书记习近平建言,促请领导层以假释方式提早释放被判11年的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刘晓波,以改善中国的国际形象。路透社的这篇报道引起外界广泛兴趣和转发。有分析说,中国当局若能释放刘晓波,定会在一定程度上改善国际形象,但同时并不乐观,因为当局近期对异见人士的严打让人感到不解。

路透社发自北京的报道援引两名消息人士说,一群60和70后的“红二代”和“红三代”私下向习近平建言,很多人都觉得释放刘晓波利大于弊,可以改善中国的国际形象。报道说,消息人士拒绝透露提出建言的具体人数或者点出姓名,但指其中参与的部分人与习近平关系密切。

报道说,释放刘晓波对于近期内在努力推动经济、司法和军事改革的中共来说,并非重要的议题,但通过私下渠道推动刘晓波假释表明,领导层在就囚禁刘晓波造成国家声誉受损一事进行讨论,也表明执政精英对不同意见并非铁板一块。

报道援引消息人士之一的话说,刘晓波一定会提早释放,问题只是何时释放。另一位消息人士说,目前主要的担心,是“敌对势力”可能会利用获释后的刘晓波。该消息人士称,已卸任的前政治局常委、政法委书记周永康当年力主监禁刘晓波,释放刘晓波也可以成为纠正周永康任内错误的契机。

该人士还说,他们有上达的渠道,刘晓波的话题已多次在他们的聚会上提起过。不过该人士强调,即使中央同意提早释放刘晓波,也暂时不会考虑平反六四。

现年58岁的异见作家、文学评论家刘晓波因2008年起草主张宪政民主的“零八宪章”而被拘捕,2009年以“煽颠”被判刑、2010年10月获得诺贝尔和平奖,成为第一位获得诺贝尔奖的中国公民。

前美国大西洋理事会资深研究员、知名网络作家和评论人士杨恒均星期一对美国之音表示,如果高层能意识到并讨论刘晓波案件对中国国际形象的负面冲击,那是件好事,应当去具体推动提前释放刘晓波。他认为,释放刘晓波的可能性有,而且对于改善当局的形象绝对有好处。

他说:“我觉得这个可能完全事在人为,应该是非常有可能。而且这不但能改善中国的国家形象,这什麽东西都改善了。凭空、无辜抓了这麽一个思想犯,当时判罪名就是写的几篇文章,所谓要颠覆,关了这麽多年。说实话,这是早就应该放的。这也是他们内部自己意识到了,我觉得有人意识到了,这是对的。”

不过,杨恒均表示,目前政府对外释放的信息令人感到混乱。他表示,从习近平上台以来的作为来看,习近平是希望能建功立业的,也比较注意形象,但是,北京近期内以所谓“泄密”罪抓捕独立媒体人高瑜、以“寻衅滋事”罪刑拘参与5月3日在私人住家举行的六四研讨会的包括律师、学者等5位人士,都让人在揣摩,这些举动的授意是否来自包括习近平本人在内的最高层。

他说:“我觉得这代领导人可做得很多。你上来之后也过了这麽久,完全有个台阶下,你放(刘晓波)了以后,可以凝聚很多民心。还有就是最近怎麽又在抓人,这真是莫名其妙。所以有时这样对照起来就让人很惧伤。我现在真的搞不懂,他们是怎麽回事儿。这些东西到底习呀知不知道。就是对他整个所作的,习是一个比较建功立业嘛,给人感觉,比较注意形象,又想建功立业,可是我觉得住这些人莫名其妙,一抓,这全部把它破坏了。”

不过,许多中国异见和维权人士在网上对路透社的消息表示质疑,认为谈论“提前释放刘晓波”是个假消息,因为最近当局对抓捕的多位人士,在做不到“彻底摧毁、挖掘到某个程度”前,是不会放的,可同时国内和国际社会舆论压力又太大,所以通过外媒搞个“释放刘晓波”的假消息,打刘晓波牌,转移视线,缓解舆论压力。

5月3日,北京一些自由派人士在私人家中举行六四纪念研讨会,主要是追思和探讨了六四事件对中国历史进程的影响和后果,呼吁调查六四真相。参与者除维权律师浦志强、社科院研究员徐友渔、北京电影学院教授郝建、异议作家刘荻和六四异见人士胡石根,被以“寻衅滋事罪”刑拘外,其他的包括清华大学教授秦晖和郭于华,北京电影学院教授崔卫平、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副教授周枫和教授王东成、现代史学者吴伟、作家野夫、学者梁晓燕,以及“天安门母亲”运动的张先玲等人都被警方传唤问话。

□ 美国之音
 
8   [dokknife 于 2014-05-13 11:22:14 提到] [FROM: 72.]
王康:北京:重蹈覆辙的一幕?

发表于 2014 年 05 月 13 日 由 lixindai


人不能两次走进同一条河,但历史确实可能重蹈覆辙。

从1949年毛泽东宣称向苏联“一边倒”後,北京就极尽能事全盘苏化。到1959年中共“十年大庆”,天安门广场最着名的建筑(除天安门这座明清城楼外)全部属於斯大林伪古典主义,即经过苏俄改造的拜占庭风格。那些巨大的廊柱丶恢宏的台阶丶宽敞的殿堂,甚至令人依稀看到雅典和罗马神庙的踪影(在“第三罗马”的赝品之一“人民大会堂”里大概只能做“罗马梦”)。与这些宏伟建筑相映衬的则是“新中国”的新文本,用俄式语体书写的宪法丶党章丶社论丶标语,以及贯彻到每道细节每根神经的历史形式,包括各式各样的审判。

刘少奇丶张闻天丶彭德怀等人做梦也不曾想到,早在他们屈死30年前在莫斯科上演的“老布尔什维克集体覆灭”的悲剧,会在他们身上重演。差别仅在斯大林喜欢从“第三厅”到克格勃的俄式审判,毛泽东则热衷让人民群众去羞辱他的濒死同僚。不能说苏联发生的一切都会在中国全部重复,毕竟中苏两党在上世纪60年代就分道扬镳,毕竟苏联亡党亡国已一代人,中国改革开放已持续30多年(如果不算8964事件),但是我们惊讶地发现,中国仍然在亦步亦趋地把苏联的昨天当成自己的今天和明天。

近日发生在北京的拘捕五位自由派知识人的事件,几乎就是50年前发生在莫斯科的审判的再版。连接赫鲁晓夫和勃列日涅夫两个时代的,是诗人布罗茨基审判案和作家西尼亚夫斯基丶丹尼尔审判案。前者罪名是“寄生虫”,後者是“诽谤”。现在,这两次审判案早已大白於天下。在那场从正午持续到天黑的“卡夫卡式”的审判中(审判大厅的入口处悬挂着“寄生虫布罗茨基审判会”横幅),年轻的一无所有的诗人在回答审判官时最後说了一句话,令法官丶书记员丶几乎所有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我不仅不是寄生虫,而且是一位能给祖国带来荣誉的诗人。”布罗茨基没有矢言,23年後(1987)他为俄国摘取了第五枚诺贝尔文学奖桂冠。那些审判者连同他们的笑声都如烟散去(再用一次括弧,苏俄审判官们哈哈大笑,表明他们没有彻底抛却俄罗斯人的幽默和豪气)。

布罗茨基遭流放後,在苏联内外激起了当局始料未及的反响。名不见经传的小伙子立即在西方成为明星,连长期吹捧斯大林苏联的存在主义哲学家萨特也致信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米高扬,请求他“出面保护一位非常年轻的人,他已经成为或正在成为一位优秀的人。”一种跟目前发生在北京的案件有关的现象,值得比较一下。在为布罗茨基鸣不平而公开站出来的抗议队伍前列,是三位女性:大诗人阿赫玛托娃丶着名作家楚科夫斯卡娅和优秀记者维格多洛娃。在她们心中,这名20出头的犹太诗人,就像她们的弟弟丶儿子,他那天生的诗人气质,善感的梦幻般的眼睛,浅黄色的柔软的头发,羞涩的微笑,长期飘泊流亡的生涯,都唤起了她们深深的同情和怜爱,甚至是她们心中的恋人形象。

在冰冷的专制社会,与庞大帝国对峙着阿赫玛托娃式的“安魂曲”:

你在黎明时分被带走。我跟着你
好像一个人在送葬时所做的那样。
孩子们在黑暗的房子里哭泣。
蜡烛燃烧,照亮了圣母像……
圣像的冰冷还在你的唇上,一颗死亡的冷汗
正在你的额头——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个细节,
我要与被杀害的近卫军的妻子们一起哀泣
伤心欲绝,在克里姆林宫的塔楼下。
……

我们欣慰地看到,在警察视野外,艾晓明丶王瑛丶肖国珍丶崔卫平……中国的阿赫玛托娃丶楚科夫斯卡娅丶维格多洛娃们站了出来。正是母亲节丶正是第25个天安门母亲受难日即将来临的暮春时节。艾晓明们与阿赫玛托娃们一样,吐露的已不是寻常的政治抗议,而是女性的情怀,母爱的悲哀:

我的这些朋友们,都是最好的中国人;可爱丶善良丶有美学上的魅力。这样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关押,当局至少达到了这样的一个小效果:即像我这样非常惦念和尊敬他们的人,内心充满了压抑和悲伤。这是怎样的世界,不值得留恋和生存。但我们依然被迫活着,由於各种牵挂和责任。像前两天我转发的有关珠峰上的尸体的照片一样,那都是路标,死在向着珠峰的方向。就是这样,义无反顾,让後人来找我们绿色的靴子吧。

请留意,这几句并非为安魂而写的文字,比阿赫玛托娃更悲恸更绝望。到了这个地步,审判官们该掂量掂量,还能硬着心肠涎着脸坐上那把僵硬的椅子丶还敢正眼看你的母亲妻子吗?打个不伦不类的比方,薄熙来1.84米,得派两名两米高的警察,才能让这名不走运的本来可望成为他们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的囚徒显得矮小。对付1.88米的浦志强,是否需要国家篮球队帮忙呢?在从苏联抄袭过来的“国徽”下,除了徇私枉法为非作歹,还有丁点“美学”或正常性可言吗?

我们还满怀敬意地获悉,年高德劭的张思之先生站了出来,以甘愿“连坐”为浦志强担保。左拉当年为德雷福斯案辩护,正当盛年(55岁),且拥有世界性声誉,法国官府包括总统菲利斯·弗尔都是他的读者,军方高层更有陆军情报局长皮卡尔等人仗义出庭。我们的张思之先生已87岁,深知中国司法的黑暗,置自己的老命於不顾,慨然为“小浦”辩护。这已不是通常的“辩护”,律师界长辈对晚辈的提携,而是父亲般的关怀。

小结一下,警察们对五名知名人士动手,肯定经过仔细估量,包括国内外各种抗议。但他们未必猜想到,首先站出来的是妇女和老人。不难预见,如果五人被起诉判刑,後果将不亚於50年前苏联当局面临的窘况。

徐友渔曾师从分析哲学家丶维也纳小组成员洪谦和当代分析哲学的重要代表人物——达梅特(Michael Dummett),先后赴哈佛丶斯德哥尔摩大学和法国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讲习,拥有国际声誉,其谦和儒雅又近於中国传统士大夫。野夫引领中国江湖於澄明正道,其人豪爽温良,其文令无数男女涕泪滂沱,已闻名华文世界并引发世界性注目。两人皆毫无犹疑地应邀担任“刘宾雁良知奖”评委,与巫宁坤丶马悦然丶余英时丶邵燕祥丶张思之丶鲍彤丶蒋彦永丶钱理群丶郑义丶卢跃刚等致力於中国的良知重建。

人们不知道此案如何发展。1965年苏联逮捕作家西尼亚夫斯基丶丹尼尔,到1968年以出版地下出版物为罪名,开庭审判加兰斯科夫丶 金兹伯格丶拉什科娃和多勃罗沃利斯基四人,标志“新斯大林主义”——勃列日涅夫时代的开端。苏联新统治者决意重走斯大林强硬路线,以公开审判异议人士震慑苏联知识界和西方。与其意图相反,他们的倒行逆施加剧了共产党统治者与苏联社会的矛盾,并且撕裂俄国,为苏联解体种下“祸根”。同时,苏联产生了划时代的“持不同政见运动”,出现了一道清晰可见历史分水岭。

苏俄诗人丶作家数次发起反抗,拒绝苏联社会的倒退潮流。当彻底抛弃独裁者和改头换面继承独裁者恐怖遗产的争论陷苏联社会于空前分裂时,阿赫玛托娃写道:

两种俄国人怒目相向
一种是坐过牢的人,
一种是把他们送进牢房的人。

 从古拉格群岛深处,传来诗人列夫·奥泽洛夫的声音:

    死者说话了。没有句号。
    也没有逗号。几乎没有言辞。
    从集中营。从隔离室。
    从熊熊燃烧的房屋。
    死者说话了。教科书。
    书信。遗言。日记。
    以及那粗糙砖面上,
    笔迹歪斜的签名。
    生命,当一息尚存,
    用铁片在冰冻的茅屋里,
    用碎玻璃在墙上,
    用鲜血在牢房的地板上,留下签名。

  20世纪70年代,面对帝国内部恢复独裁者名誉的威胁,俄国知识界不顾检查制度丶强大的对手丶伺机发难的报复以及开明派的摇摆,对斯大林主义遗产挑起公开争论,其批判锋芒之尖锐丶影响之深远,超过20年代以来苏联国内的任何一场争论。其结果是对斯大林统治的三大事件──集体化丶大恐怖和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真像揭露了一批令人难忘的材料。

  美国苏联问题专家斯蒂芬·科恩认为,反斯大林主义持久不衰的根源是新斯大林分子无意中证实的,“他们抱怨苏联公民继续把‘伦理道德问题’置於国家和爱国主义问题上”。历史正义是一种不受权力限制的无形而强有力的“伦理道德”观念,当它成为一种责任感,即整个国家都对过去所发生的一切负有责任的想法时,尤其如此。这一真理已为许多其它历史事例所证实,从废除农奴制以後的美国到希特勒以後的德国。“但俄国人无须远求,只消留意一下本国日益增多的地下出版物,在这些书刊中,对斯大林主义的揭露以及‘以理想和未来的名义’举国清算的观念,在斯大林死後30多年的今天依然令人记忆犹新”。一位历史学家写道:

  拿起笔揭露斯大林的本来面目是每个正直人的义务。是对那些死於非命的受害者应尽的义务,是对那些度过茫茫黑夜而幸存的受害者的义 务,也是对那些愿意同我们一道前进的人应尽的义务。

  当一批地位牢靠显赫的帝国权贵丶军界首脑丶警方代表人物丶工业界巨子和御用文人准备为前独裁者恢复名誉时,布洛茨基丶西尼亚斯基和丹尼尔被作为新斯大林主义的第一批受害者受审时,苏联知识界采取了两个意义深远的行动。

  以萨哈罗夫丶卡皮查为首的苏联科学院院士,以瓦连岑丶卡塔耶夫丶维克多丶涅克拉索夫丶康斯坦丁·帕乌斯多夫斯基丶科尔内·崔科夫斯基丶弗拉基米尔·田德里亚科夫为首的苏联作家,以玛娅·普里谢茨夫卡娅丶奥列格·叶弗列莫夫丶科林丶涅缅斯基丶英诺肯基丶斯莫克图诺夫斯基为首的艺术家等苏联首屈一指的知识分子签名的信件有力地击退了总书记丶元帅和克格勃头目们的进攻。

 更重要的是,苏联持不同政见运动从此诞生。新斯大林主义使这一运动增添了许多世界闻名的发言人:安德烈·萨哈罗夫丶莉迪娅·丘科夫斯卡娅丶罗伊·麦德维杰夫丶索尔仁尼琴丶彼得·亚基尔丶列夫·科佩列夫等。苏联统治者和知识界以及整个苏联社会共同缔造了一道铁则,在帝国与自由精神之间,可能共存於某个时代,帝国总以压倒性力量居於绝对优势,自由如同候鸟,无法在寒冷的大地降落栖息。——然而,一旦解冻,一旦帝国挨到它头重脚轻的年岁,自由就如同阳光一样凌空而下,再也不能阻遏。

现在,轮到中国来面对这一历史铁则了。徐友渔们因为纪念8964而遭受拘捕。25年前,惊醒几乎全体中国人,引领他们走向广场的正是“历史正义”这一无形而强有力的“伦理道德”。它决不会随着岁月流逝丶更不会被廉价赎买而消失。跟俄国人民一样,中国人的历史记忆仍然是健康而强劲的。中国人——包括北京统治者们,应该多少有点较大尺度的眼光。不可一世的苏联没有败於战争,没有毁於一场不可抗御的自然灾难,而是坍塌於一种最不起眼丶最柔弱的力量——良心——之上。历史的苦涩和回报总是这样表达:最初只有几个人站出来,心里多少怀着几分犹豫,接待他们的总是蛮横和监狱。接着,英雄气概会在孤独和苦难中来到,同时光临的还有同情丶钦佩和赞美。於是,统治者陷入他们特殊的悖论:实施镇压,将造就殉道者和反对派领袖;放任不管,江山难保。历史还没有把昔日的莫斯科统治者和今天的北京权贵训练成理性豁达的执政者。历史只顾望前行,任由颟顸的统治者固执地陷在绝境里,难以自拔。

发生在北京的事件,与发生在莫斯科的事件连接着一条隐约的线条:当越来越多本来可以成为既得利益者的男女,不再认同权力和财富的“神圣联盟”,反而蔑视这种联盟;当以身试法的男女不再孤单丶相识和不相识的人们自动站到他们的行列,与他们并肩挽手时,自由的曙光就不再停滞在遥不可及的地平线後面,而以光速飞奔了。

布洛茨基丶西尼亚斯基和丹尼尔审判案後,苏俄帝国继续维持了20馀年。北京正在重演当年莫斯科丢人现眼的一幕,人们无法知道权贵们如何收场。历史已没有多达兴趣听取那种重复了无数次的宫廷叙事,某某派系如何如何,又一番权力较量云云。对被统治者而言,专制统治者就是一个集团,无甚分别。中国人曾经无所鉴别丶无所选择地听信那套“体谅领导人难处,为国家大局着想”的说辞,一次又一次以被统治者的身份为统治者着想而受骗上当。时至今日,除极端愚劣和奴性难消者外,恐怕没有多少中国人不动动脑子,对正在北京上演的一幕得出自己的结论。无论如何,联系到诡谲多变的中国政局,公开拘捕五名着名人士,很可能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的预演。历史怀着越来越有限的耐心拭目以待。

有一点不妨奉告,所有重蹈覆辙者都会遵循一种强大的逻辑:在坑坑洼洼的旧痕里跌跌撞撞,很难走到尽头。——除非他们还有点出息和自信,还能够迷途知返,改道更辙。

2014,5,12

来源:纵览中国
 
9   [dokknife 于 2014-05-13 11:21:08 提到] [FROM: 72.]
丁子霖:坚韧的弱女子- -记六•四遇难者栾沂纬的亲属

发表于 2014 年 05 月 13 日 由 baichuan


【推荐者的话:20年前的5月,我与原单位的一位同事拜访了丁子霖教授,我带同事去的目的之一就是想把栾沂纬加到丁教授的六•四遇难者名单上去,其中一些细节正如丁教授在下文里的记叙。几年之后我在网上看到了丁教授的这篇文章,当时为栾沂纬的亲属能够得到六•四难属组织的照料而感到欣慰,以后再也没有多想这件事。

2009年5月底的一个周末,我象往年一样去为杨逢时博士的芝加哥地区六•四纪念音乐会做义工(当年也是杨逢时博士委托我将芝加哥大学的捐款交给丁教授),那天在最后彩排时我见到一个20多岁学生模样的女孩坐在台下第一排,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一时想不起来。音乐会结束之后,我们照例去杨逢时家里聊天,那个女孩也和杨逢时一起回家了,我也没有多问,当时魏京生也在。高谈阔论之间那个女孩暂时离席,魏京生问杨逢时“她在内蒙还有亲人吗?”,杨答“她的妈妈还在包头”。这一问一答似一道闪电,蓦然打开了我的记忆。等那女孩回来,我问道,“你是不是姓栾?你父亲叫栾沂纬?!”答案是肯定的!我告诉她,“你的眼睛真象你的父亲,难怪我觉得在那里见过你!我在80年代初期与你父亲共事4年。”我这才知道,栾玥欧大学毕业之后在老全美学自联活跃分子陶业的帮助下来美国留学,那天应邀到芝加哥参加杨逢时博士的六•四纪念音乐会。

栾玥欧对我讲了她的坎坷成长经历和难属组织对她们母女的照料,尤其是在她母亲已经知道父亲遇难之后,事先为她买好并经铁路托运的儿童钢琴才从北京到达包头,令人不胜唏嘘。栾玥欧说,因为父亲去世时才5岁,对他没有太多印象。我对她说了一些她父亲的往事和故事,我看到她眼里闪亮的泪光。

第二天,我给当时与我一起去丁子霖教授家的那位当年的同事打了电话,她也在多年前移居加拿大。她告诉我,那年从北京回到包头,她就开始打听栾沂纬夫人的消息,可是我们的原单位因为栾沂纬六•四在北京遇难,不让她们母女继续住在我们单位的宿舍,把她们扫地出门了。她又不敢打听栾家母女的消息,直到两年之后,他在一家商场里偶然遇见了栾沂纬夫人陈梅,她还是不便直接问陈梅的联系方式,只是说需要陈梅的地址以便人事科万一需要给她邮寄文件。就这样她拿到了栾家母女的联系方式并且转交给了丁教授。她也为栾家母女现在的状况感到欣慰。

近日在网上看到香港《苹果日报》关于栾家母女的报道,我为她们感到高兴。特此将有关报道和丁教授的文章推荐给《华夏文摘》的广大读者。】

在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的一个夏日夜晚,我家里来了一男一女两位不速之客。男的说是留美学生,女的我不便询问。多年来,我常常对一些不经朋友介绍的来访者抱有一种警惕,因为我的处境太险恶;尤其当来人向我问这问那的时候,我心里总不免犯嘀咕。这听起来似乎有点儿神经质,但这对我来说却是确确实实的担心。

然而,这次我还是对来访者所提问题做了如实的回答,包括关于海外捐款的收转等本不应该随便告诉别人的问题,因为我没有充分的理由去怀疑人。也许是解除了彼此的戒心,我们的谈话开始变得融洽起来。我向来人介绍了当时正开展的寻访活动的大致情况,当然也谈到了有关捐款的问题。来访者听完了我的介绍,似乎心里有了一个底,随即从怀里掏出了一叠2,000圆的美钞,说明是受美国芝加哥大学学生组织的委托,顺便给我送来转给国内“六四”死难亲属的。来人还告诉我,这笔钱已经存放了很多年,是当年“六四”惨案发生后由该校留学生募集的。我收好这笔捐款,给他开具了一张保管收据,托他转给捐款方,当然也少不了托他代为感谢。

时间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当来访者将要起身告别时, 那位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过话的小姐无意间向我透露,她曾间接听说过有一位“六四”时失去丈夫的妻子,身边还有一个女孩。也许是一种特有的敏感吧,我很自然地请求她做进一步的了解。她一口答应了。

但是,两年过去,我没有得到任何音信;那位小姐我也已无从去联系,只好耐心地等待。又过了很长时间,终于有一天,我等来了那位小姐的来信,信是托人放在我所住宿舍楼的信箱里的,信上仍无具名。但她告诉了我那位遗孀的姓名和工作单位。我随即按信中提供的姓名、地址给那位遗孀去信。一封,两封,三封……。又两年过去了,始终没有回音。后来有一个机会,我的一位朋友正好要去那位遗孀所在的城市探亲,我就托他去实地寻访,而他又找了一位当地人。两人开了一辆吉普车,走了不少路,终于在市郊一个不显眼的居民区里找到了那位遗孀。原来,她的工作单位是一个所谓的“保密单位”——军工厂,我给她写去的三封信都被该厂的有关部门扣没了,因此她根本不知道我给她寄信这件事。

没多久,这位遗孀给我寄来了一封长信。她告诉我,她丈夫名叫栾沂纬,生前为包头钢铁设计研究院工程师。89年北京闹学潮的时候,他正好在北京进修,不想遇到了戒严部队开枪。6月4日凌晨,栾于天安门附近的南池子腰部中弹,送同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她还告诉我,现在她的女儿已上了中学,母女俩相依为命。她每天早出晚归,无法照顾女儿,母女俩就索性住到了她娘家,由姥姥照看。她说这样也可节省一些开支。

这位遗孀的艰辛,我能理解。那场大屠杀过后,不少家庭收入减半,尤其是那些留下遗孀和遗孤的家庭,生活就更艰难了;何况,这位遗孀已独自支撑那个破碎的家庭快十年了。那个时候,我们正启动一项遗孤助学金的援助计划,这位遗孀的女儿,正是我们援助的对象,随即我就把她女儿的名字添加上了援助名单。

此后不久,这位遗孀来北京,我们终于见上了面。

那是一位身材娇小、柔弱的中年女子,看上去神情有些疲惫。没有想到,此时的她已经“退休”了,年龄还刚四十出头。孩子那年高考落榜,在一所民办学校复读,准备来年再考。为了维持生计,也为了给孩子积攒准备上大学的巨额费用,她发挥自己之所长——她原为所在工厂一所学校的英语教师——竟独自办起了一个英语补习班。因此,她每天晚上都要到深夜才能回家。

谈话间,我们自然就说起了她和她丈夫生前的生活景况。她不无愧疚地说,她丈夫在世时,夫妻俩常常是离多聚少。先是她上北京进修英语,后来又轮到她丈夫去北京深造。她深悔当年不该让丈夫去北京,否则他不会遭此一劫。她说将近十年过去了,但她无法忘记与丈夫相处的日子,更无法忘记丈夫对女儿的那一份深爱,因此,她今天的全部付出,就是为了一个目的,一定要为女儿安排好一个让她丈夫放心的前途。

这次见面,她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看得出来,她是一位不肯服输、不肯向厄运低头、只要认准了道就会一直走下去的坚韧女性。

又一年过去了,她来电告诉我,经一番艰苦的努力,她女儿终于考上了内地的一所大学,但收费竟高达数万元之钜。她说她女儿的外语成绩好,又具有多方面的艺术才能,她不能让女儿放弃进一步深造的机会。为此,她咬紧牙关,拿出了自己的全部积蓄,东拼西凑,把女儿送进了大学。而她,又继续没日没夜地把自己的精力投入了那个英语班。

我这里还想告诉朋友们的是,这位遗孀尽管那样的日夜奔忙,但对我们这个群体,可谓尽心尽力。在我们的名单里,有一位名叫龚纪芳的死者,生前为北京商学院本科一年级的女生。但是很多年以来,在我这里只有她毕业于某一中学的纪录,所幸我发现那所中学恰好就在那位遗孀生活的城市。于是我把寻访那位死者亲属的事情交给了她。茫茫人海,上哪里去找啊!当然只有从那所中学找起,从那里打听死者亲属的下落,可偏偏不巧的是,当她找到死者亲属的家时,邻居却告诉她,这家人已去了外地,而且去向不明。以后,她常去向龚家的邻居打听。这样她一等就等了两年。当她再次去龚家邻居那里打听时,她终于得到了龚家夫妇已经回家的确信。原来死者的母亲自女儿遇难后,一度精神失常。为了避开这块伤心地,夫妇俩离家去了外地。为了不给那位母亲增添痛苦,善解人意的她,有意避开了母亲而只见了死者的父亲。
(丁子霖执笔 20050310)

摘自:“天安门母亲”网站


栾玥瓯:我们并不孤单

发表于 2014 年 05 月 13 日 由 baichuan





■陶業夫婦幫助欒玥甌(中)在美國安頓下來。被訪者提供






「家庭的巨变让我的人生也变得与众不同,来美之前国内的生活忙碌紧张,没有归属感,心里比起一样年纪的孩子还多了一份不安全感。时常看着母亲为了让我可以像其他孩子一样有正常的大学生活,像一只陀螺一样超负荷工作,心里更是多了一份无奈的歉疚感。

不知从何时起,母亲逐渐的让我知晓我们并不是一直都这样孤单着,担忧着,恐惧着,有这样一群人为了像我们这样破碎的家庭一直在默默的关注着,牵挂着,付出着,奉献着。每年都会有一笔资助难属的捐款汇给母亲和我,这笔钱超越了金钱所能帮助的的范围,这是对创伤的心灵的一种莫大的安慰。

直到临近大学毕业,经丁子霖教授的介绍,我们和明尼苏达中国民主基金会主席陶业叔叔通过email互相联系到彼此。这使我的人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资助我出国留学把我人生中的一个梦变成了现实,接下来的一系列行程种种还彷佛发生在昨天,仍然历历在目。我相信不少出国留学的人都有过举目无亲的茫然感,但从我落地美国的第一天直到今日,我都觉得这些人不论知道姓名与否都是我的亲人,他们离我不远。他们待我像自己的女儿一般,他们的email、电话及节日的邀请,时刻的关怀从未间断。

对于一个从小失去父亲,又与母亲远隔重洋的我来说却从没有远离亲人好似被遗弃的孤独感。今日的我早已完成学业,对未来充满期待。我在这里献上我全部的感谢,对所有帮助资助关怀我和母亲的人们,特别是陶业叔叔!我感恩所有我曾经得到的所有帮助,并永不忘怀!」


屠城丧父,女孩赴美重生

发表于 2014 年 05 月 13 日 由 baichuan





■陳梅(左圖)到墓園拜祭丈夫欒沂緯(右圖)。






六四屠城中失去了父亲的栾玥瓯,在天安门母亲和海外热心人的帮助下长大,到美国求学、安家,现正期待着一个新生命的降临。

在北京进修的包钢设计院工程师栾沂纬,1989年6月4日凌晨在长安街南池子腰部中弹身亡,还差一天就是他35岁生日。他的独女栾玥瓯,小名姣姣,当时刚满4岁。他的妻子陈梅在包头市蒙古一机厂(军工)工学院任外语教研室教员,自丈夫遇难后,她身着黑衣头戴白花整整三年,至今没有再婚。她独立养大女儿,更因六四难属身份在工作单位被排挤。为给孩子积攒上大学的费用,她独自办起英语补习班,每天工作到深夜才回家。

九十年代后期,天安门母亲丁子霖找到她们,栾玥瓯被加进了遗孤助学金的援助名单。她读完大学,执意要离开中国赴美。陶业夫妇自掏腰包,帮她达成心愿。后来栾不但在完成了学业,还找到了伴侣,在她的婚礼上,陶担任父亲的角色,将她交到新郎手中。栾现已怀有九个月身孕,因母亲正在内地办理签证来美帮她,为免影响母亲赴美,她婉拒了《苹果》采访,但寄来一篇表达自己心声的文章,授权发表。

《苹果》记者

陶业帮助六四遗孤,被列入黑名单,无法照顾母亲最揪心

发表于 2014 年 05 月 13 日 由 baichuan


■天安門母親網站由陶業負責打理。

【六四25周年】

六四坦克压碎一个个家。25年来,一些海外热心人从未停止关怀这些难属家庭,甚至为此得罪中共被列黑名单也在所不计。从资助在当年失去父母的孩子就学,到救助屠杀中失去子女、膝下无儿的老人,美国明尼苏达州(Minnesota)的工程师陶业是其中一个。

「这笔钱超越了金钱所能帮助的的范围,这是对创伤的心灵的一种莫大的安慰。」现居美国衣阿华州(Iowa)的栾玥瓯在六四镇压中失去了爸爸,在天安门母亲和海外热心人关爱下开始了新生。而更多身在国内的六四遗孤,仍要隐藏凄凉身世,融入那个想要抹去这一难属群体存在的「和谐社会」中。

「我们能递送的款额,对于困境中的人们而言只是杯水车薪,但我想我们送去的是温暖,是人道关怀。」工程师陶业二十多年来关怀六四难属遗孤,被当局列入黑名单,回国艰难:「他们说要我不要干这事,理由是社会稳定。」陶对到访的《苹果》记者说,现唯一牵挂南京93岁的母亲,没法尽孝最揪心。

明尼苏达州中国民主基金会没有办公室,所有工作都在执行主席陶业的家中书房进行:「所有的捐款都给了六四难属。」陶另一不为人知的身份,是天安门母亲网站负责人。每天公余时间,他就忙着更新网站,收集各种六四史料及跟进难属近况。而所有这些都是义务的。

妻子代寄贺卡被抓

陶业的正职是某大型计算机硬盘企业的工程师,太太从事教育工作。陶1984年到美国读研究生,1989年时夫妻在明尼苏达大学积极参加民运,当时该校中国留学生全美最多,达一千多人,学运开始后,校园里就开始为国内募捐,1990年申请成立非牟利组织基金会,正式把这笔钱管起来。同学们毕业各散东西,留在当地工作的陶担起管理之责,一做就是25年。基金1992年资助了六四被打断腿的学生张亚来到美做访问学者,陶通过张结识丁子霖,开始寄钱支持国内难属,至今从未间断。而当局近年让他回国的附带条件是不准见丁子霖。

对六四受难者的人道救援工作连带陶业全家承担风险。1998年,陶为省邮费,把一百多封给难属的春节贺卡让回国探亲的妻子带去寄,不料国安为此把陶太太抓起来关了三天,恐吓要起诉她。而一家人每次回国都有国安「招呼」,一次去桂林旅游,国安看不见他,竟在飞机上大喊他女儿的名字。

幸运的是陶业有个百分之二百支持他的太太,她对《苹果》说:「我跟他观点完全一致,六四时我们一块热血沸腾参加很多民运活动。只是陶业这个人比较执着,认真,他信仰比我坚定。他做任何事我都觉得是对的,所以有点连累我还觉得挺自豪。无论捐钱、支持六四任何人,能做我们就做。他是我的好先生,他能坚持到今天是很不容易的事。现在的人都不太关心六四,我们去开Party有的人都对他敬而远之。人家怕沾到我们这种人,人家也要回国,做生意。」



■1989年六四,陶業在明尼蘇達組織集會譴責鎮壓。被訪者提供 ■陶業(左一)通過六四傷殘者張亞來(右二)結識丁子霖。被訪者提供 ■陶夫人全力支持丈夫義舉。

馬泉崇







申请回国屡被刁难

陶业2006年回国时曾被原机遣返,近年每次申请回国签证都被使馆刁难:「每次都要跑好几次,去年又被拒签过,说是因两会。」目前他最大的牵挂是身在国内,卧病在床的93岁母亲。他说,直到2008年申请更新中国护照时被使馆拒绝,他才不得不入美国籍。对于一直不入美籍,他说出于信念:「乡情总归在心里。如果不是六四我很可能拿了学位就回去了。因参加了海外这些抗议也就滞留下来。但这颗心还是在,总想着有一天还是要回去。」

《苹果》记者


 
10   [dokknife 于 2014-05-13 11:16:44 提到] [FROM: 72.]
看中共是如何调戏“依法治国”的

2014-05-12 22:21:01 苹果日报

境外亲北京的网站、媒体相继放风称,中共拟提前召开十八届四中全会,会议主题是「依法治国」。在中共掀起新一轮政治恐怖袭击、严厉打击「六四」25周年纪念活动之际,在中共高层的权斗陷入泥浆战、新老政治局常委频陷丑闻之际,此一消息不只是讽刺,更显中共在内地、在香港调戏依法治国的心态。

  为防范、打击海内外纪念「六四」25周年,中共今年来至少掀起了三波打压行动。第一波是今年初就着手禁言,最严重的公开事件是在1月17日勒令中共前总书记赵紫阳的秘书鲍彤,直至「六四」都不准接受任何记者采访,也不准发表文章评论国家的事情。如此剥夺公民的言论自由,就是中共依法治国的先声?

  第二波是翻旧账,整肃不忘「六四」的媒体人、艺术家,最严重的事件是拘捕名记者高瑜、画家陈光。高瑜被指控在去年向境外媒体提供中共中央的机密文件,而陈光的家人昨日虽获北京通州区看守所通知可送钱和衣物,但不准探视,也未获告知会被指控的罪名。如此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是中共依法治国的先河先例?

  第三波是抓现行,镇压纪念活动,最严重的事件是拘捕前学运领袖徐光、维权律师浦志强等。徐光因在微信群聊天谈及推动平反「六四」而被捕,罪名是「颠覆国家政权」。浦志强等因在在徐友渔家中举行「六四」研讨会而被捕,罪名是「寻衅滋事」。如此严打网络聊天、家中聚会,就是中共依法治国的先发制人?

  被中共重点整肃的人士都具三个特点:知名度、活跃度和敢言度,表面看目的是杀一儆百,防范民间出现大规模的「六四」纪念活动,防范国内民众响应海外民运人士发起的重回天安门广场活动。但看深一层,其真正担忧的是宽容对待纪念「六四」活动,将令领导层在权力争斗之外,陷入更多的政治纷争,因此重施以内政、外交的强硬政策掩饰权斗的伎俩。

  「六四」25周年之后,紧接着中共就要举行北戴河会议、十八届四中全会,焦点是前政治局常委兼中央政法书记周永康桉的定性及公布。外界相信,中共会避提周永康涉嫌政变的桉情,避开高层权斗的背景,改以贪腐治其罪,并以此作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典型桉例,作为四中全会通过「依法治国」报告的佐证。中共高层更希望尽快了结周永康桉,以结束高官人人自危的局势,扭转现任、前任政治局常委频频陷入贪腐、色情丑闻所形成的民意压力并危及中共执政权的局势。

  但是,无论是严打异见人士、维权人士,还是选择性地以反贪之名严打个别权贵家族,都是中共正调戏依法治国的证据。可以说,中共的权力产生模式、权力监督模式一日不改变,所谓的依法治国就是空中楼阁。没有民主的相辅相成,不还政于民、还权于民,就不会有法治。

  而在香港,中共正试图以掌控权力产生模式改变香港的法治模式。香港回归近17年,法治传统犹存,对权力的约束力犹存。但中共随意揉揑《基本法》,强加所谓特首要爱国爱港的规定、强加公民提名不合法的规定,如此口口声声的特首选举要符合《基本法》规定,正是把公然调戏法治的魔爪伸到香港。令人遗憾、无奈的是,还有许多政界人物对中共强硬反对和平佔中、反对公民提名跪低,犹如有意无意地逢迎中共的调戏。
 
11   [dokknife 于 2014-05-13 10:59:52 提到] [FROM: 72.]
六四将至 北京150辆重武装车巡城

2014-05-12 09:20:39 世界日报

北京当局不断进行维稳演练,特警全副武装,还出动直升机陆空联手反恐。(Getty Images)

当局在北京布下重兵维稳,图为特警乘坐大巴士开抵北京街头进行反恐演习。(Getty Images)

北京警方利用夜间举行大规模反恐防暴演习,图为全副武装的特警与特种车辆参与演习。(中新社)

  中国官方媒体报导,针对当前严峻复杂的反恐形势,北京警方11日晚宣布,从12日9时起,由150辆首都巡警武装巡逻车组成的专职武装巡逻力量,开始运行。每辆车组按照九名警察、四名协警的标准配备,将持枪长期驻守京城重点大街。

  六四事件25周年将到,中国各地气氛空前紧张。加上近期昆明持刀砍人、新疆乌鲁木齐火车站爆炸等恐怖事件频发,中国维稳措施明显急速升级,各大城市纷纷举行大规模实战反恐演习。北京更是在1日与8日两度举行大规模反恐防暴演习,出动特种车、直升机上阵。11日进一步宣布重武装巡逻措施。反恐与维稳同时进行。

  中新社报导,作为北京首都街头反恐维稳防控和打击严重暴力犯罪的首要力量,由150辆巡逻车组成的专职化武装巡逻车组,主要承担武装巡逻,涉枪涉爆、聚众持械斗殴、群体性暴力事件、暴力恐怖事件等警情先期处置任务。

  北京警方表示,此次组建巡警武装巡逻专职队伍,最大限度地将警力固定在街头,控住街头、守住街头,以武装巡逻震慑各类暴恐活动。一旦遇有突发事件,他们将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进行先期处置;同时,与属地分局等相关警力配合,确保在第一时间有效处置突发事件。

  报导指,首都巡警武装巡逻车队将按重点大街全面覆盖、单车巡段不超过三公里、接警到场时间不超过三分钟的原则,实现武装巡控的全时空、全方位、全覆盖。

  警方还规范武装巡逻车行使路线、停靠地点、停靠时间、巡逻频率等。每辆车按照九名警察、四名协警的标准配备,武装巡逻车直接接受北京市公安局、公安分局两级勤务指挥部门的指挥调动。

  中国官方媒体报导,在8日晚北京举行大规模的反恐防暴演习中,包括警用指挥车、防暴车与装甲车等30多辆特种车参与演习,全程100多公里。空中警用直升机盘旋在演习车辆的上方,从空中鸟瞰整条京藏高速,一闪一闪车灯,包括装甲车、破拆车、运兵车、水砲车、卫星车、救护车等,声势浩大,显示北京反恐维稳的决心。


博讯抗议记者中国被捕 发声明斥官媒抹黑

2014-05-13 07:17:25 明报

  海外网站「博讯网」北京记者向南夫被公安刑事拘留,博讯网发表声明,强烈抗议中国当局拘捕向南夫,又指中国官媒抹黑。


 向南夫(网名飞翔)是涉嫌寻衅滋事罪被捕的。中央电视台13日早以近10分钟的长篇报道,详细公布向南夫的案情。报道又批判博讯网和向南夫的合作关系,并称博讯网是一家长期造假,恶意炒作中国负面新闻的境外网站。而向南夫以网名「飞翔」与博讯网长期合作,发布上千篇虚假文章、图片,挑拨公众对政府的不满,制造社会矛盾,严重损害当事人声誉。

  博讯网发表声明反驳,指中国官媒的报道充斥失实内容,例如博讯并无报道「活摘人体器官、活埋人」的消息,又强烈抗议中国当局拘捕向南夫,并指近期有大量中国网友和异见人士被当局拘押,是中国人权急剧恶化明显象。

  博讯的声明亦指出,向南夫一直坚持行使宪法赋予的言论自由和新闻自由权益,非常值得尊敬,该网站将为向南夫先生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声明又提到,向南夫患有严重肺病,要求北京有关方面对他提供医疗,如向南夫在关押期间有任何身体伤害,当局将担负不可推卸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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