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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感死亡事件
作者:dokknife
发表时间:2010-12-29
更新时间:2010-12-29
浏览:1319次
评论:18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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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两宗最新敏感死亡事件


                          记者:申华

圣诞新年之际,中国两起敏感人员的死亡案件,引起中国以及国际媒体和组织的高度关注。新疆奎屯《北疆晨报》记者孙虹杰被殴深度昏迷后10天死亡;另外,浙江知名土地维权人士钱云会被卡车当场轧死,疑团未解。

*记者已死*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北疆晨报》记者孙虹杰,12月18日被一伙人殴打后,头部受重伤陷入深度昏迷。日前传来消息说,12月28(星期二)中午,孙虹杰已经死亡。报社一位没有透露姓名的女工作人员向美国之音证实了这个消息:“孙虹杰已经去世了,过几天开追悼会。”

另外一位男报社人员对美国之音说:“孙虹杰没有结婚,他父母都在这里。我们肯定都不好受啊。(调查)没有新的进展,他挺能干的,经常写一些批评性报道,舆论监督这类东西。”

*死因疑云*

记者再次追问有关其死因的调查情况,这位报社人士说:“(警方)就说是一般的刑事案件,没有披露具体的原因。(记者:这个结论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那不知道,因为警方所给的就是这个样子,我们每天工作忙,也没有时间去问这方面的情况,反正过两天开追悼会。”

*呼吁独立调查*

孙虹杰被殴事件发生后,国际媒体权利组织高度关注。保护记者委员(CPJ)12月28号发布新闻稿,对当地警方快速宣布侦破案件,并且将其定性为“一般刑事案件”提出质疑,敦促中国当局彻查事件。这个国际组织亚洲项目协调人鲍博.迪亚兹呼吁,对事件进行“独立调查”。

*死者敏感身份*

无国界记者组织发言人文森特也就孙虹杰死亡事件向美国之音发表谈话,指出死者身份敏感,无疑要求当局彻查原因,向社会公布,取信于民。

他说:“孙虹杰从事的调查报道涉及一系列问题,例如,贪污腐败,地方当局人员滥用职权等,如果对他的死亡没有清楚的调查,政府不能提供有关杀人动机的报告,社会情绪将因此受挫,孙虹杰的一些同事已经很失望。”

*浙江命案*

引起中外舆论高度关注的另外一宗死亡事件,发生在浙江温州地区的乐清市。当地一个村的前负责人钱云会,星期六被一辆重型卡车轧死。警方说,初步勘测结果是交通事故。

报道说,53岁的钱云会任村长期间,带领村民就发电厂涉嫌违规征地,争取土地拆迁权益,连续六年上访告状,期间还被判刑两年。他被舆论称为知名“上访人士”。

*社会反响*

纽约时报说,36个小时内,有关钱云会惨死的网评高达两万条,还有40万网民点击了刊登这一消息的其他网站。报道援引当地村民的话说,钱云会是被一伙人按倒在地,再用运沙石的卡车将其活活轧死;还有村民对警方交通事故的说法提出一连串质疑,例如,事故现场没有刹车痕迹,出事地段路况监视摄像头出奇地发生故障,事发后司机被特警快速用车带走等等。

*当局承诺*

钱云会被卡车轧死事件,以及随后引起的社会巨大反响,当地政府罕见地为此举行记者会,但是并没有平息舆论。华尔街日报说,钱会云之死使政府陷入“信誉危机”。

浙江省副省长、温州市委书记等主要领导日前表示,不对钱云会的死因定调,调查要沿交通事故和谋杀两个方向进行,并承诺将调查结果第一时间向公众宣布。

□ 美国之音


何清涟:被剥夺者不会永远是“零的集合” ―― 从钱云会之死所想到的


近几天,浙江乐清市蒲岐镇寨桥村村长钱云会之死成了中国有良知者的心头之痛。这痛,完全来自于这个生命消失的原因。官府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谋杀一个无辜的国民,这种暴政让每个人都看到了生存环境的危险,看到了个体在权力面前的无助与渺小。环视今日世界,除了与中国同为暴政俱乐部成员的北韩等少数国家之外,还有哪个政权能够以国家的名义如此谋杀国民?

“村长怎成轮下人”( http://view.news.qq.com/zt2010/qyh/index.htm )这组报道已详细叙述了这一国家谋杀的前因后果。我现在只想探究一点,在各地的农民领袖当中,钱云会的命运究竟是个别还是普遍?

毫无疑问,钱云会之死展现了中国现实极为阴暗的一面:中国农村几千年以来从未象今天这样处于毫无自保能力的状态,农村的任何资源,无论是土地、河流、山川,还是古迹,只要官府觉得有可资利用的价值,就可以用国家名义强征。只要官府觉得在某农村兴建高污染的工业区能给当地贡献GDP,农民的生存环境是否被污染,污染对农民的生命健康造成何种影响,当局基本不予考虑。钱云会所在的浙江省,据国土局网站的一份编码为200631792541925.xls表格,仅在2006年就发生300起村民因征地而起的纠纷。

但中国城市能够提供的就业机会有限,大量被夺去土地的农民无处可去;因土地被严重污染而难以生存的农民面临的问题更复杂,他们不仅无处可去,还不得不忍受污染的严重危害。被逼至生存绝境的农民不得不起而反抗,在这种持续不断的反抗中,一些农民领袖就脱颖而出。这些乡土社会的农民领袖分为两类,一类是为保卫土地而战,一类是为保卫环境而战,有一段时期中国一些媒体将这类人称之为“环境卫士”。前者是为了保护家园不被褫夺,后者是为了挽救正在沦陷为污染之地的乡土。由于他们的反抗一般都有很具体的指向,比如某个利益集团,以及利益集团后面的地方政府,所以他们的反抗从一开始就具有极大的政治风险,作为领袖人物的农民个人命运都极其悲惨。

陕西省榆林市城外的三岔湾的农民领袖高拉定,为了保护5000多亩赖以生存的耕地,从1999年开始率领3600多位村民与榆林市政府进行了长期抗争,2004年终于遭到地方当局的血腥镇压、村民死伤数人,高拉定等27位村民被诬以“聚众围攻政府罪”判刑。四川自贡维权人士刘正有的命运更是为人熟知。自1993年自贡市政府为建立“高新技术开发区”而征去刘所在村庄的土地之后,刘正有与他的1300多名乡亲通过媒体呼吁与法律上诉等一切合法途径,进行维权抗争,最后却被地方当局以“涉嫌社保诈骗”的罪名投入监狱。曾被媒体与环保组织称之为“太湖卫士”的吴立红,也被地方当局诬之“以环保的名义敲诈勒索”陷狱。曾在2008年春天为黑龙江佳木斯富锦失地农民维权的杨春林,被当局以“勾结海外反华势力、企图颠覆国家政权”的罪名系狱。

这个名单还可以列出长长的一串。如果在冷兵器时代,我相信在每年十余万起社会抗争中必将涌现陈胜、吴广、李自成等杰出的领袖人物。但目前由于政府的镇压力量与民间反抗力量拥有的武力极其不对称,这些知名的与不知名的农民领袖的不屈反抗,在近期内很可能只能成为铺就漫长反抗之路的石头与细沙。

这种势力极不对称的狼羊状态,农民并非没有认识到,湖南农民领袖倪明就认为,目前农民没有走向暴力反抗,并非农民们没有反抗的思想基础和情绪准备,而是因为大刀长矛的时代已经过去。他在那篇《时势论》的政论文中称:“余闻崇祯之世,官贪府污,今似而过之,民视官为虎,官以民为肉,有水火不容之势。若陈吴再世,揭竿可以为旗,斩木可以为兵,未偿不举水浒之义。今所未能者,是揭竿不可以为旗,斩木不可以为兵,故高俅童贯之流仍窃其位。……民怒弥天,恨声载道,倘得古矛长戟可以为用,则高、童头颅不知已抛几许矣”。

正如推友@uponsnow所指出的那样,钱云会被权力公然谋杀,是在“王权下乡、自治沦丧、伦理失范三者同时发生”时才会产生的恶性事件。这个汲天下之财以自养的政府,在掠夺民财与公共财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引起民众的绝地反抗,如今堕落到公然采用黑社会手段谋杀反抗者,其合法性必然会受到国民的质疑。

古语云:“天下可忧在民穷,天下可畏在民怨”,高压维稳的张力总有到达极限的一刻。我相信,只要钱云会之死这类事件频繁发生,维稳链条总会在一个我们无法准确预测的节点断裂。目前,底层社会借用毛泽东这个政治符号的活动越来越频繁,这些行动释放的社会信号极其明确。记得曾有一句话:一百万个零虽然只是零的集合,但如果在其前面加上一个“1”,这个数字就有了意义。数以上亿计的失地农民绝对不是一个可以忽视的“零的集合”,历史将会在合适的时机在这些堆积的零的前头加上一个“1”。

□ 美国之音


李承鹏:车轮滚滚,几多头颅凋零!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6e7ba41010179hd.html

在地图上,你很难找到一个叫乐清市蒲岐乡寨桥村的小地方,和中国很多的村子一样,这里种植水稻、番薯、油菜子,也有些水产。几年前,它的平静被一队铲车打破。

在人堆中,你也很难发现一个叫钱云会的老村长,他蓬头垢面,两眼无光,穿一身灰蓝的衣服。我一直在想像他说话该是什么样的语调,他昂着倔强的头颅讲道理时,身材会不会更高大一些……可这些无法证实,我看他第一眼,也是最后一眼,是在一张照片上——此时他身体反扭,头差不多已脱离躯干,正躺在一辆巨大的工程车的轮子下。他死了,据目击者说被几名大汉按在道路上,缓慢地用车辗死了。正如你们已知的信息:他死时,道路上的监视器恰恰坏掉了,肇事司机迅速转移了,大队执盾牌、穿威武制服的人如神兵天降,把村民分割包围,还有一些穿着黑衣黑裤的家伙迅速移动着……这个事故和大家已知的很多故事一样,结论是:一起普通的交通肇事,有司正在处理中。

这些信息没有得到权威方面的证实,永远得不到证实,一起普通的交通肇事,如我爸是李刚一样。好在得知真相的方法,我们已从耳朵,改为心,在这个地方,我们已篡改感官构造来认识世界。唯一能纪念这个名叫钱云会的方式,是有人能把他的头颅仔细安上。

这是一颗尊严的头颅。六年以来,这颗头一直在琢磨怎么把那146顷属于村民的土地从官员和商人那儿要回来,保证以种植为主的村民有生计。四个月前,这颗头还在费劲地遣词造句,托人发了一个帖子讲述官家怎么伪造文件,怎么出动数百兵力围殴,怎么把他和另外几个带头人判刑一年零六个月……这颗头颅里想出的最后一句坚强的话:此文章如有任何污蔑之嫌,由我钱云会负责。

他以为他这颗头颅是坚强的。
但仍敌不过车轮的重轧。

天涯一个网友的话是,比日军还要狠。其实不是比日军,是比所有人类还要狠,自发明车轮以来,从未有人类这么干过,先按住,再辗轧,训练有素,干净利落。如筱云所言,纳粹不过是残害异族的犹太人,日军集中营关的是中美战俘……没错,很久以来,我们已喜欢和擅长屠杀同类了。十字军东征的是异教徒,西方殖民者攻克的是新大陆,冬宫里镇压的宫廷叛党,可钱云会不犯上述任何当杀之罪。不过是一个农民,一个为兄弟们要口饭吃的老村长,他一定没想过叛乱,临死时一定还相信着长久以来的信仰。你们就这样把他辗杀,杀他做什么呢,他,不过,就是要口饭吃!吃饭,多么简单的事情,你们就按住头,辗轧。

爱同类,爱同类,我说了很多遍,是国之为国最底的一个底线,再突破,就抵地狱。

记住皖K5B323这个车牌,车轮滚滚,我小时候看过同名的一部电影,是讲农民兄弟怎么小车不倒只管推,大力运输物资帮子弟兵打败狗日的反动派的……钱云会的先辈也许推过这样的车轮,他们生于车轮,死于车轮。车轮滚滚,我却看见在后退。

关于地方政府强行拆迁,官商勾结,我们已知得很多,以我写那本审之又审的《李可乐抗拆记》所知,其实不存在官商勾结,官即是商,商即是官,开发商即是拆迁办,地方政府就是开发商,为方便行事,他们穿着各种马甲,一件不够就穿两件,两件不够就穿三件,到最后,他们就是马六甲。也不是城市化进程,前两天我的家乡,成都著名的桃花源,就是市民们很爱坐在桃花下面打麻将的那个地方,因主人不同意128元/平米,铲车就把他们家铲光光。那地方跟城市进程鸟毛都挨不上,也不是公共利益,不过就是一开发商打造了一个人性之城的概念,然后就一点都不人性了。

中国的事永远没那么复杂,就是一少部人得到太多,一多部份人得到太少。而世间的道理是:越平均,越不会有抢劫,越不均,越抢劫,而且永远是得到多的那部份人去抢劫得到少的那部份人。所以中国一直是少部份人抢劫多部份人……抢来抢去,分来分去,发现还不够用,就车轮滚滚了。还有一些专门研读圣人言的王八蛋教育我们遇到挫折时不要埋怨社会,要问自己的内心,这就是让我们还得很抱歉地说:大爷,对不起,我们只有这点了,没法给大爷你提供更多的东西……最后就辗而轧了。

所以我不想叫钱云会英雄老村长,我们不准拥有枪,连菜刀都实名了,多一个英雄,就是多一颗冤魂,多一颗冤魂,就是多一枚他们胸前GDP的勋章。希望钱云会村长是最后一个被辗死的村长,希望上面一切都是谣言。爱同类,就是爱自己。卑微的我只能对强大的你说:人,其实是天和地种下的庄稼,请不要随便把我们来拔。

看时光向前,车轮滚滚,却有几多头颅凋零。

最后只能是,我很想爱国。

钱云会,在他倒下的一刻,注定永垂不朽。

按照村民的说法,他是被人按住放倒车轮下的。也就是说他是被配合死的。他有再多的不满,都没有自杀,也没有沉沦,更没有与官方狼狈为奸,始终相信法律,最终却被谋杀了。他的死和马丁路德金的死,有着同等的价值。马丁路德金为了追求种族平等倒下了,他的梦却广为流传,最终实现了。钱云会,死在抗争的路上,他一直到最后都是斗士,车轮可以轧死他的生命,却无法轧死他的思想,他的心中始终追求法治和国家对所有权的尊重,必将引发更多的人的重视,布鲁诺身上的大火在钱会云的眼睛里燃烧,将会烧出什么样的天地?天地有情,我们将是见证人,更是参与者。

钱云会的伟大,在于他的死,宣告了忍耐的失败,自焚的无用,更证明了高压下的所谓和谐充满了血泪,让更多的人觉醒,不把权力关进笼子,中华民族将在无底的深渊不断堕落,宋朝过后无中国,只是血缘关系上的改变,红潮过后,还有什么呢?

救中国,救同胞,救自己,不要坐等国际,也不要坐等台湾,从我做起,跟随钱云会的步伐,即使被配合死,我也在所不惜。车轮的厉害,中国人早已经尝过,正因为全国人民缩头了,车轮滚滚才不停歇,十四亿人民都站在车轮前,我不信,车轮能滚过960万平方公里。

伟大英雄钱云会,我现在不敢请您安息,但是,我要请您相信,总有一天,您一定可以安息的。到那时候,我们给您立碑塑像,纪念您的牺牲,告诉后来人,在中国,曾经发生了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


金星们继续舞红旗——带领村民上访维权的原村长钱云会于圣诞节期间惨死村口,当天中共乐清当局出动大批防爆警察抢走尸体,抓走打伤包括死者女儿在内的许多村民(影帝温家宝在哪里?)

2010-12-26浙江省乐清市蒲岐镇寨桥村发生突发事件,该村一直带领村民上访维权的原村长钱云会于昨天圣诞节期间惨死村口,当天乐清当局出动大批防爆警察抢走尸体,抓走打伤包括死者女儿在内的许多村民。

钱云会的大女儿证实了上述事实。她说:“昨天早上九点多,蒲岐镇一副镇长打电话让我父亲去解决问题,我父亲出去后不久就在村口被一拖沙子的工程车给弄死了”“当时有几个村民看到是三、四个人把我父亲的头按倒,然后大卡车过来把我父亲轧死了”“我父亲肯定是被人害死的,他死得太惨了”。钱云会的大女儿说。

事情发生后,寨桥村民群情激愤,许多村民包围着尸体并将村里的道路给堵上了。到下午,大批防爆警察突然来到村里强行抢夺尸体并驱赶村民。钱云会的大女儿说“当时来了一千多警察,拿着盾牌,连狼狗都带来了”“村民稍有反抗就被打被抓,到昨天晚上都抓了十几个人了,还打伤了不少村民”“我们家人连说话、连哭都不行,我的妹妹和妹夫因为哭昨天就被抓走了,到今天还没回来”“我父亲的尸体昨天就这样被抢走了,被拉到了乐清火葬场,也不知道今天烧了没有”“今天早上还有警察和车到我们村里来”“我们村的地都被卖光了,老百姓都没拿到钱,我父亲当了六年村长一直在为此上访讨说法,最终为此送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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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有18条评论
1   [USMedEdu 于 2011-01-13 18:56:52 提到] [FROM: 172.]
(图文)“如果属实,这就是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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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之声 2011-01-13 13:46:00




钱云会死后乐清进驻大批警察

北京时间1月13日凌晨,中国知名的调查记者王克勤在其网易博客上代为发布与他同在《中国经济时报》报社的同事刘建锋的"钱云会案证人调查记录",其中写到,全程目击证人的目新一(化名)证实亲眼看见钱云会被谋杀过程"。


正当"钱云会死亡案"在官方宣布"交通致死",而民间调查报告也扑朔迷离之时,中国知名调查记者王克勤于北京时间1月13日凌晨四点多更新了博客。在中国,很多人订阅他的博客,几乎所有博文,都是社会敏感话题及一位记者力图接近真相的努力。这篇博客的内容是:《中国经济时报》记者刘建锋的"钱云会案证人调查记录"。

12月29日,《中国经济时报》记者走入寨桥村。与学者调查团的高调急来急走不同,他用八天的时间走访问了现场的多位目击证人。

此前报道的"第一目击证人"钱成宇在村长钱云会死亡的第二天被警察送入看守所,警方理由是:"第一个目击证人钱成宇没有看到把人故意碾死的情况,也没有散布谣言。之所以控制第一个目击证人钱成宇,是因为在一些不明真相的村民围攻殴打民警时,他是参与者之一。"

另据东方早报12月29日报道,证人黄迪燕曾证实钱云会系被谋杀,后来黄迪燕一家遭到恐吓和威胁,《中国经济时报》的记者亲眼目睹目前陷入巨大恐惧中的黄迪燕精神恍惚。

12 月30日,《中国经济时报》记者寻访到乐清公民目新一(化名)。在记者提供保密保证书,保证绝不在报纸和网络等公开场合透露他的身份、职业、姓名后,他也为《中国经济时报》记者签署了一份保证书,保证在获得人身安全保障的前提下,对中央调查组出面作证,证实自己亲眼目睹了钱云会被谋杀的过程。

这位化名目新一的证人说自己那天正好到寨桥去看朋友,从小卖部那边进村,在村里与公路平行朝南岳镇方向走,和公路相隔只有一排房子,快走到靠近村口位置时看到钱云会被谋杀的过程。

"9点25分,工程车停在距离钱云会死亡点5米左右远的地方,当时车上没有人。"
"凶杀发生过程只有两分多钟。"
"9:30-9:33,这是事发的真正时间。"
"四个戴头盔穿蓝色特警衣服的人,身上没有警号,他们用警棍把钱云会打倒,压住后招手喊工程车过来,停在5米外的车子慢慢地开过来,那边两个人闪开到车子外边去,这边两个人按着,车子后边还有20多个穿特警服装的人。车轧过来后,车后面有两个人上前来看死没死。这时钱成宇走到车子跟前来了。钱成宇当时喊,这个人是谁,这个人是谁。"
"司机从车上下来后,拿出手机打电话报警。"
"司机被人带走了。"
"后面穿警服的拦住钱成宇,不让他追司机。”

"我看到,有四个到了现场的目击者,钱成宇不是第一个目击者,第一个是女的,她干涉,被穿特警服的人一把甩开,她出现20秒之后,钱成宇出现,钱成宇出现之后25秒左右,第三个目击证人到达现场,再隔15秒,现场出现了第四个目击者。"(德国之声加注,这位女士与黄迪燕发出的证言中他被穿警服的人甩开相印证)

目新一(化名)不肯告诉中国经济时报记者自己看到工程车里究竟坐了几个人,是谁,并说没有看清那四个穿特警制服者的脸,没有注意他们是否戴着口罩和手套。

之所以一直没有出面作证,他说是因为自己看到了全过程:

"有目击证人公开举报谋杀,警方没有立即立案侦查,反而派大队特警把现场清理破坏掉,目击证人钱成宇被抓捕、黄迪燕全家都被死亡威胁,我不敢相信乐清、温州和浙江的警察。只有中央调查组下来,我得到了全家人的安全保证,才能对调查组作证。"

自浙江乐清寨桥村村长12月25日死亡迄今已经有近二十天的时间,公众对官方发布的"交通致死"质疑声四起,多组公民调查的碎片结果、网上多个公众技术化的分析都无法完整还原事件真相,相比较下,证人证言也成了直接铺陈事件的最后一个希望,打破沉默和恐惧的这份证言,虽然未经证实,但在公众间,已经被很多人认同和接受。

如果证人证言经过技术等环节辅助后属实,法律责任等该如何界定,政府在整个过程中扮演的角色该如何用法律界定其责任,就此德国之声采访中国维权律师滕彪,他表示已经看过这份调查记录,他认为这份调查虽然目前还没有办法得到证实,“中国当局也没有站出来澄清,但做个假定,如果刘建锋所做的调查报告经过证明属实的话,从法律上讲,钱云会就是被谋杀死亡,相关的这些人就构成了故意杀人罪,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这些人也要用证据来证明,关于政府在其中的角色,哪些人是直接参与的,哪些人是策划者,都要有确实充分的证据在法庭上加以证明,如果有政府的官员、警察等等也参与了这些过程,也要按照故意杀人罪来处理,如果他们没有参与杀人过程,事后的这些行为要看相关情节可能构成渎职罪、包庇罪、伪证罪、非法拘禁罪等等。他们对外发布虚假信息的话,民众也可以要求政府承担全部的政治责任。”

北京大学知名法学学者贺卫方就此事在网上发出评论:"若刘建锋的报告属实,乐清公安局以及当地人民政府已经构成杀人犯罪,而且是最肆无忌惮的恶性杀人犯罪。什么机构可以客观公正地揭示真相?!哪个机构能够惩罚这种无法无天无人性的罪行?国民到哪里寻找正义?我们这个国家还有希望么? "德国之声采访他时,他说:"对,如果属实,这就是犯罪!"

 
2   [USMedEdu 于 2011-01-13 16:58:54 提到] [FROM: 172.]
ZT
钱云会死了,尽管世上为财杀人事不少,我还是真心希望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而不是一起预谋杀人案件。让人们觉得在土地财富问题上,正如主持人所说的但愿不是“现实太残酷,人心太黑暗”。
钱云会之死究竟是出于谋杀还是事故,最最主要的是要讲证据,讲科学的证据,有了科学的证据,进行逻辑推理才能服众,因为判断事非曲直的不仅是有土地利益相关的村民,更有全中国并无利益关系的,有冷静分析的无数网友。
疯疯癫癫僧作为一个普通网友,看了官方新闻发布的视频,钱成宇的供述视频、“车祸”现场视频,……在此讲讲我的观点。
首先,不要把土地纠纷与车祸直接挂钩,把钱云会抽象了,把乐清也抽象了,从死者与警方角度看,就算不是温州,而是上海,陕西,安徽、江苏……都行,这么分析才客观公道些,不先入为主,不袒护村民也不袒护官方。

1。
疯疯癫癫僧:
证人XXX被抓的原因是什么?袭警?那按袭警论,电视上却放的不是袭警而是关于证言的事。是造谣?由谁来确定XXX是造谣?XXX就是有什么前科,他有胆量有必要去造一个杀人的谣言吗?
控制在警察手里的证言可靠不可靠,自有公论。为什么法庭判决前还要法庭质辩,必定是有道理的。

2。
“当时钱云会被几个人按倒在地上,旁边有个指挥的人朝对面挥了挥手,工程车就开过来将他压死了。”
疯疯癫癫僧:
现在,疯疯癫癫僧假定此言为假,那么视频上所述处于监禁中的证人XXX说了有四人在事发即时从车头方向走掉一事让人生疑。疯疯癫癫僧亲见过几次车祸,每次都是见旁观者尖叫,再停下脚步观看人伤亡的情况,扣压司机,打电报报警,打120叫救护车,即便胆小的女同志,也会在远离车辆十几米的地方驻足一会儿,这是人本性决定的,我从来不见车祸发生在身边有(几个)人可以非常冷静地事不关已地迅速离开现场,除非这几个人的心理素质不一般。这四个人哪里去了?有没有车辆接走?

3。
记者:为什么现场监控不能看?
移动公司:钱云会事故路段的监控设备是21日安装的,24日下午才进行了设备调试,只能浏览不能存储。
疯疯癫癫僧:
事发地监察视频坏了,又好了,这在中国并不奇怪。就说在调试也行,但是,不可能周边道路的视频监察探头都坏了吧,调看附近及稍远的所有在事发前后一小时之内的这一时间段的视频记录,立即可以判断有关“四个人”“白色轿车”……的种种疑问的来龙去脉了,是真是假了。我看电视上警方常用这种方法侦破抢劫案、盗窃案的,非常有效。这次为什么不用这个办法来侦查一下呢?

4。
记者:肇事驾驶员有没有前科?在乐清有没有留下什么记录?交警发言人:交通肇事罪是过失犯罪,驾驶员有没有前科跟此事无关。
疯疯癫癫僧:
开车司机与死者没有任何私人怨仇是不是判定不是谋杀的依据呢?常识告诉人们:不是。方舟子伤害之事,凶手与方舟子原本无怨无仇,世界上雇凶杀人的凶手几乎全部是外地人,与死者都无怨无仇。而且凶手往往有前科,生活窘迫。
刑事案侦破需要时间,如果匆匆地把嫌疑凶手与死者无仇即可定性为非谋杀,恐怕世界上的刑警都不会相信这个判断吧。
警方定性为普通交通事故,而不论司机的前科,交警可以不论司机前科,那是对的。但刑警是理所当然地查明司机的前科问题,特别是在社会舆论汹涌的情况下,就是混淆了刑事案与交通事故案的侦查方向。交通车祸与前科无关,但刑事案侦查特别是一个雇凶杀人类嫌疑人,就应当纳税侦查范围,是不是这个理?

5.
警方称被不明真相群众围攻
5日上午9点46分,乐清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群众报警,称乐清市蒲岐镇虹南大道华一村段一辆工程车轧到一人,该人受伤严重,可能已经死亡。……乐清虹桥交警中队2位民警和蒲岐边防派出所9位民警接到指令后即于9时53分许到达现场。民警发现现场已聚集围观群众约40人,肇事车辆驾驶员已不在现场。出警交警按照交通事故处理工作规范对现场进行勘查。
在民警现场调查时,现场部分不明真相群众在个别人的煽动下,对公安民警进行围攻,造成2位民警受伤。
疯疯癫癫僧:
警方接报是车祸,而且出警速度非常快,从接警到指令,出警到达现场,仅7分钟,可谓神速。
众所周知一起普通交通事故,有二位交通警前去处理也就行了。根本用不着再出动9名派出所民警前去协同处理。而且事先警方并不可能预测到交通事故会引发群众围攻前去调查的民警,压死人的是司机,不是警察呀。为什么警方一次就派11名警力前处理交通事故呢?
总是说要依靠群众,群众眼睛雪亮,……为什么一有什么与官方对立的事,群众就立即不明真相了?难道刚刚介入现场调查的警察立即是明了真相的人呢?

5。
“调查中,我们发现钱云会曾有拦截工程车的行为,或许是他拦车但司机未发现,导致该起交通事故。据了解,此前钱云会有多次拦截工程车的行为,不过,具体情况以政府发布为准。”
疯疯癫癫僧:
警方判断,不应是以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的忽悠语言。要讲证据,不要忽悠,一个人死了,他过去曾吃错过药,并不能得出这个人的死因也是吃错药;反之,一个人没有跳楼的历史,也不能依此证明这个坠楼死亡的人是自杀还是他杀的依据,这个逻辑非常简单。
另外,“或许”“也许”……一类的主观假定是不可以作为断案依据。事实上,司机供述是发现了死者,只是晚了些,这是对“或许是他拦车但司机未发现”的讽刺。
警方为何代替开车司机发表“未发现”?

6。
记者:现场死者状态双手举着,仅颈部有伤痕,为何死状如此奇特?交警发言人:工程车左侧挡板有撞击痕迹,车祸时如何撞击,死者为何有此死状,是无逻辑可寻的。
疯疯癫癫僧:
交警这么回答,也算勉强,但从刑侦角度上讲,凡是活人在车辆撞击前会双手高举吗?就是打伞,也不可能双手高举雨伞的。一个人即便是双手高举自杀,经车辆撞击之后,也不可能仍然是双手举着的。假如“一辆停在五六米远的卡车慢慢地开过来,三个人推着他背过去的双手,将脖子推向车轮下”,那么,此死状倒是是有十分密切的因果关系,这就是破案上逻辑推理办法,亦可模拟谋杀过程,看看科学知识与逻辑推理是否行得通。

7。
事发时,肇事车辆的车速不是很快,车辆与钱正面碰撞的痕迹不明显,司机当时采取了刹车措施,距离5米4。
疯疯癫癫僧:
在车速不快这一点,我是认可交警判断的。疯疯癫癫僧看了视频上警方出示轻微擦痕照片,以为,警方没有伪造照片,也没有必要伪造此照片,希望网友们不要乱猜疑。疯疯癫癫僧的观点是:该照片是死者与车辆轻微擦撞的痕迹,既是可能正常车祸形成的,也可能是被人控制住往车下按与车轮压上之间的过程形成的。所以,仅以人体与车辆有轻微擦痕就断言不是谋杀,就是交警在代替刑警作判断,是不是太轻率了?
8。
记者:工程车是什么原因逆行?公安发言人:现场右侧摆放着电缆,无法通行,工程车向左侧对向车道行驶,撞上横穿马路的钱某,交警初步判定当时工程车车速不快。
疯疯癫癫僧:
车辆是明显处于逆行方向,这没有争议。为什么逆向行驶,也可以找出这个那个理由来。就是缓慢地逆向行驶,也可以找出一大堆理由。但是,又是逆向行驶,又是缓慢地行驶,又是方型车头没挡住视线,司机没注意到车前有人,又是外省无证驾驶,又是神秘电话把死者叫出去……如果按交通事故讲,这不见怪,但按刑事侦查思路考虑,这些诸多的事是不是太凑巧了呢?
常识是:来不及刹车(即车辆没有被制动)的撞人压死人,与急刹车之后车辆惯性前冲与死者发生碰撞压死人不是一回事,让大家信谁的?
9。
记者:事故发生后,死者弟弟和弟媳妇被警方带走,是何原因?公安发言人:案件侦破过程中,不便透露。
疯疯癫癫僧:
既然是案件侦破过程中,怎么就得出是交通事故的结论呢?哪有先定性再侦查的道理?
10。
疯疯癫癫僧:
我看了网上视频,两个后轮和右前轮没有明显的刹车痕迹,,左前轮有非常明显的拖痕,但左后轮的地上却是明显的轮胎压痕…….我看这视频好几遍了,地址如下,网友们自已去仔细看,并可截屏四个车轮的痕迹。。
http://v.ku6.com/show/nRtyPQ1tqOIujH9i.html
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如果车辆是紧急刹车车,一定会留下车胎与地面接触的拖痕。深浅长短与车速及刹车力度有关,但一定有拖痕存在。
右侧前后轮没有明显拖痕,左侧后轮却有明显是压痕而不是拖痕,仅左前轮压死人有明显拖痕。这从交通事故上而言难以讲得通,如果假设一个谋杀就解释得通了。
可以用假人,用车辆模拟:一个假做的死者被控制后,车辆慢速开过来,死者挣扎着被往车下强按,形成车辆与人体轻微擦痕,右前轮压上死者时,双手被控制于身体上方,所以呈奇怪状。由于该车辆的动力是后轴驱动,当没有驱动力的前轮在雨天的泥地上遇阻挡物时,车轮很可能停转,后轮向前推行,则前轮在停转的状态下带上人一起拖行,形成了压死人的右前轮及尸体有拖痕,其他右侧前后无刹车印迹,左后轮有压痕而无拖痕的状况。
疯疯癫癫僧以为:只有左右前后轮都有刹车拖痕,才是可以证明司机曾经紧急刹过车,如果不是这样,车辆检测必定是三个车轮刹车都是坏的,仅仅压死人的右前轮刹车是正常的。否则,可以认为司机没有刹车,也没有急杀车,是慢慢往前开的,……
这没有挡住驾驶员视线的大车鼻子,车又是慢慢往前开,逆向行驶,没有刹车,又压死了人……说明了什么呢?

疯疯癫癫僧真心希望,钱云会不是被谋杀,而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他的死与土地财产金钱无关,他在天堂里也会觉得不是冤死的,……但是,作为掌握公共权力的机构,有必要,也有义务解释这么多媒体,这么多网友的质疑,毕竟,警方的说法,实在难以服众。
见网上说已有民间三个独立调查团成立,对此案进行调查,疯疯癫癫僧此文,是为独立调查团网友们参考,但请大家不要预设立场,只求水落石出------从死者接电话开始到死于车轮下这段时间的真相,我相信,这一小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是可以还原得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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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五毛
华夏大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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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我很想爱国: 车轮滚滚,却有几多头颅凋零

第五条最有意思.

费良玉说是他自己报的警。但是在警察来以前,“事故”后不到7分钟,费良玉就让保护走了。是谁保护走费的呢?

费说他一下车,看见有四五个警察或保安在场。为啥不见他们的只言片语呢?

钱云会事件:许志永于建嵘马失前蹄
时间:2011-01-07 15:16来源:未知 作者:不详
钱云会案越来越波谲云诡了。这个案子,让近些年来在社会舆论阵地颇有些名头的人物,纷纷折足失蹄,以至失身,场面颇为壮观。许志永的完全失身,几成定局。于建嵘和王小山,分明已陷进去了半个身位,好不容易才拔出湿淋淋的腿,狼狈地落荒而逃。连近些年来
钱云会案越来越波谲云诡了。

这个案子,让近些年来在社会舆论阵地颇有些名头的人物,纷纷折足失蹄,以至失身,场面颇为壮观。

许志永的完全失身,几成定局。于建嵘和王小山,分明已陷进去了半个身位,好不容易才拔出湿淋淋的腿,狼狈地落荒而逃。连近些年来风头很足的韩寒,也因为不合时宜地凑上前来,说了一些不合时宜的话,而招来一滩一滩的口水。

只有李承鹏,还张着他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在凄冽的寒风中,忧心如焚,却又是那么沉着冷静地洞察这一切乱象。而且,依然以无畏的姿态,拍马上前,仗剑而立,试图以微薄的力量,刺穿这无边无际的厚重的黑幕。

大多数民众,其实并未被这些乱云迷雾所迷惑,而是那么执着、坚定地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的思考,更重要的是相信自己在无数苦难中浸泡出来的,在无数血腥中颤抖出来的----常识。

非常非常遗憾的是,曾经被韩寒无数次地推崇的“常识”,这一次竟成了“情绪化”。

一.回归常识,尊重常识
归纳这几日网友们对现场的分析,我想有一个最吓人的常识就摆在那里。在事件的原始录像中,右边的两组轮胎后面,因是水泥地面,少泥土,因而既看不到刹车痕迹,也看不到轮胎花纹。压着钱云会的左前轮后,看不到轮胎花纹,地面有模糊的擦痕。而车的左后轮后面是有清晰的轮胎花纹的。这些状况说明,这辆车当时根本就没有刹过车。即使压着钱云会的左前轮后有长约两三米的模糊擦痕,那也不会是刹车痕迹,那只能是钱云会身体与地面磨擦形成的痕迹。因为,不可能前轮刹出了这么长的刹车痕迹,而后轮依然波澜不惊地压出那么清晰的、立体感很强的轮胎花纹。

与此同时,压着钱云会的左前轮只压了他一大半身体,没有完全碾过去,则说明这辆车当时速度相当慢。像这种重型车,稍微有点速度,可能最多三、四十码吧,又没刹车的情况下,应该完全碾过人身的,而不是只压了一大半。车速很慢,又没有刹车,又刚好碾的这么精确,只压了一大半身体,身后又有一些模糊的痕迹。这只能说明,当时钱云会是自己趴在车轮下,等着司机像工厂车间里面的叉车司机那样,慢慢地前推了两三米,然后非常精准地压上去。

这个时候,钱云会是去自杀吗?显然不是,他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就昏迷了。

如果还有对钱云会的死亡形式存疑、争论的,自己去找这段录像好好看看,现在还找得到。

至于警方后来公布的图片中,压着钱云会的左前轮后的痕迹,已经变得相当清晰、有力,就像用铁篦子扒过一样。警方把它称为刹车痕迹,我想这是怎么来的,大家应该心照吧。不要说叫他们刨几道车痕,就是刨道运河他们都刨得出来。即使如此,警方的这个所谓刹车痕迹,也是处于非常纠结的状态,因为左后轮后面那些立体感很强的轮胎花纹,永远在那么倔强地怒视着这一切。

我估计,许志永他们几位,在出发前应该没有认真看过这段录像。如果看过了,或许不会兴致冲冲地去凑这个热闹,或者去了也不至于闹出后面这么多离谱的事来。

有的人或者又会讥问,你们这些网民又不是专业人士,你们的意见站得住脚吗?是的,在很多事情上,要讲专业。可是,在另外很多事情上,有常识足矣。或许网民们不一定能推算得出较准确的车速(当然也有这方面的网友作出了专业的推算),但判断一个车是否刹过车,还是看得出来吧?如果事事要讲专业,而不承认常识,那我不知道这个社会要如何来运转?

以实行陪审团制度的国家为例吧,其陪审团成员都是来自各行各业的人。比如审判交通事故案,并不需要陪审团成员都是汽车工程师或F1车手;审判杀人案,并不需要陪审团成员都是杀手。他们都是根据各方提供的包括录像、图片在内的物证及人证等证据,基于自己的常识性理解来作出有罪或无罪的判断。

虽然中国没有陪审团制度,但面对罪恶,我想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能成为“陪审团成员”,我们所依据的就是常识。

钱案中,在罪案现场就有很多悖逆常识的东西,这里就不展开了,这几日广大网友已作了相当详细的分析。至于围绕事件,警方的失常行为,则更是数不胜数。

比如,不管这一桩案件牵涉到多么大的利益黑幕,当地民众有多么义愤填赝,全国人民有多么关注,如果它真的只是一桩交通事故,那么警方应该会采取相当开放、透明的态度,来促成这个事件得出具有充足说服力的结论,从而降低事件热度,平息公众争议。可是,我们看到的是,除了当局接纳的记者以外,其他记者及外来人员都要被驱离,甚至还在村庄及周边民居大肆搜查,严防他们不喜欢的可疑人员进入。当地互联网络被切断,很多村民被殴打,知情村民被抓捕,甚至接受记者采访也要被控制。更不要谈里三重外三重,调集了大批军警。

这一系列的姿态,像是在处理一桩交通事故吗?

总之,围绕钱案,违背常识的太多太多。这一切,所谓观察团的成员们好像都看不见。匆匆浏览了警方提供的有限的资料,在被监视状态下,仓惶见了几个官方指定的人员后,许志永竟那么肯定得出了交通事故的结论,而于建嵘和王小山则是嗫嗫嚅嚅地进行着附合。

这些也还算经历过一点风雨的人士,于此案上的反常表现,着实令人不解,难怪要引起广大网民强烈抨击。对于他们的反常,正如大家猜测的那样,除了银弹与子弹以外,还想不到有其它什么蛋,会产生这么大的威力。难不成是蛋疼?

韩寒这个时候却又是那么不应该地站出来,说了一通不应该的话,说什么网民们只是希望要自己想要的真相。这太扯了,这一通并不像韩氏风格的话,真真确确是他说的。在他眼里,好像网民们情绪化了,过分了。只是,他好像没看到当局与常识逆行的许多举动。韩寒,是年青一代中难得的还保持着清晰思维能力的杰出代表,和很多网民一样,我也一向很尊重他。于这一次的犯浑,我想有两方面原因,一是他初为人父,忙得不可开交,对日新月异的中国时事接触少了,敏感程度有所降低。二是为观察团成员的名头所惑,托付的只有信任,而少怀疑。殊不知,像韩少这样天资聪颖的人,应该明白,所谓好人犯错、犯大错,甚至堕落的,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其实,身为赛车手的他,如果把那段录像好好看看,就应该比很多普通人,能更快明白是怎么回事。当然,我也相信,韩少不会在背向常识的方向继续滑落下去,要不然,就太可惜了。

二.深度堕落
如果说许志永们只是以自己的轻率、愚蠢和无良,替当局的荒唐和疯狂背书的话,那么有些人则走得更远,直接堕落到看不见底的深坑。

南方周末记者柴会群就是这方面的典型。许志永们虽然肯定了交通事故,但还未直接攻击钱云会和村民们(当然,间接上已形成了攻击)。柴记者就不一样了,他写了《被利用的车祸》等文章,非常扭曲、变态地攻击钱云会及当地村民。

比如,他写道,“根据我的采访经验,身处弱势的农民,在不具备政策、法律、和经济优势的情况下,要想实现利益最大化,所能采访(注,原文如此)的办法就是‘把事搞大’。把钱云会之死说成是‘谋杀’,无疑是将事搞大的最佳办法。”

这是非常无耻的一种责任和过错倒置。是的,按柴记者的说法,gaoyingying们就是为了“把事搞大”,才跳楼的;李树芬们就是为了“把事搞大”,才做“俯卧撑”的;李荞明们就是为了“把事搞大”,才“躲22猫222猫”的;钱云会显然也是为了“把事搞大”,才往车轮子底下钻的。而躲在这些案子背后的至今仍逍遥法外的凶手们,却是那么善解人意地替国家“把事搞小”、“把事搞没”了。为此,柴记者们要高唱赞歌才对。

柴会群又说:“我没有明显地感觉到钱家人对钱云会去世的伤心,相反我觉得钱的死亡对他们更是一种解脱。事实上,在钱云会出事之前,他接连三天都不在家住,而家人也不闻不问。有一个细节说出来颇为残忍,我发现,钱躲在床上的妻子,往往是在有记者刚来和拍照时方能哭出声来。”

这就冷血和残酷得越发无耻了。先说钱云会为什么“接连三天都不在家住?”还不是因为感受到了明显的死亡威胁,不得不东躲西藏。而家人们“不闻不问”,难道不是拜强大的恐怖所赐吗?至于,特别说钱妻只有在记者来的时候才哭,则彻底表明了这个记者的无人性之极。钱的家人可能确实因为钱把全部身心都投入到维权上,以至其本人多次坐牢,以至家庭穷困潦倒,以至遭到恐怖威胁,而确有怨言和责备。但是,他这样悲惨的死去,其家人的痛苦和哀伤可想而知。但凡有点人伦经历的人都知,家有丧事,主人家遇到来吊唁的亲朋而多有痛哭,这一方面是向亲朋表示感谢,另一方面也是一种倾诉。另外,不管有多么大的哀伤,有多少人是必须24小时挂着眼泪的?大多数还不是把情感埋在心里。而钱妻正是把这些记者当成了可以倾诉的亲朋,才放声痛哭。这一切在柴记者的眼里竟然这样不堪。像由心生,钱家遭受这么大的苦难和悲痛,这个记者竟然能“看到”这么多龌龊的景象,可见,他的内心除了住着魔鬼,恐怕再无别的玩意儿。或许,只有到某一天,这个记者家也死了若干人,比如说也是遭“车轮滚滚”,他或能体会到钱家人现在的心情,或不再说出这般冷血、无耻的话。

至于说所谓“解脱”,我想对钱云会的死亡感到“解脱”的(亏这样的话也说得出来,我琢磨了好多遍,看不出有任何反讽的意思),绝不是他的家人,而是躲在一张巨大黑幕后的若干凶手。这两日,他们定在弹冠相庆呢。

柴记者还说:“除了清廉和敢于担当(这当然是十分难得的品质),我感觉钱云会不具备任何通常意义上的村主任所应具有的能力。”呵呵,他“除了” 的这两个品质,难道不是公职人员最核心、最宝贵的品质的吗?现在的公职人员有几人能具备这两个品质?我不知道柴记者所讲的“通常意义”的村主任应具有的能力,是些什么?是溜须拍马、投机钻营、贪污腐败、欺压百姓?柴记者,你想说的就是这些能力吧?当然,事实上现在的绝大多数村主任都具备你说的这些能力。所以,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钱云会才显得那么稀有,也才被迫走向死亡之路。

柴会群又说:“钱云会并不是获得寨桥村所有人的支持,当年他虽以高票被选为村主任。但随着维权过程中屡战屡败,他在村民中的影响力也逐渐降低。”

这进一步表现出这个记者无所不用其极的小人面目。须知,正是为了等钱云会出狱来参选村主任,村民还拒绝了政府的安排,推迟了相关选举。这大约就是柴记者所说的影响力降低吧?当然他说的钱云会并不是得到村里所有人的支持,这一点是符合事实的,钱当年只不过才以90%的选票当选。这个世界上要达到柴记者的标准,获得“所有人”的支持,也即是拿到100%的选票,估计只有******一个人。

柴会群还说:“从警方处传出的消息是,第一现场目击证人钱成宇已经承认其没有看到谋杀现场。”他又说,第二目击证人装傻,不承认说过是谋杀的话。

这个记者翻出这些东东,是想拼命地证明这是一场“车祸”,而且是“被扭曲的车祸”,而且“扭曲”的人,是钱家人、村民和广大好事的网友。只是不知道这个记者用脑子(如果他还有的话)想过没有,为什么第一目击证人的声音要通过警方来传出,而你们这些记者以及观察团成员们,不能直接接触到其本人呢?难道通过警方传出来的声音就是那么高清晰、无杂质,不可能存在经由手铐的过滤和变形吗?至于,第二目击证人为什么要装傻、反复,我想这个记者应该去追问,包围在这个村庄外面的密密麻麻的军警们。

最后,这个记者努力想描述的就是钱云会精神上存在问题。他是这样写的:“有迹象表明,出事前几天,钱云会已经有点精神恍惚,肇事司机也称,钱云会斜穿马路时,当时他曾经努力按喇叭,结果对方毫无反应。”

其实,于肇事司机而言,他可能还想说,是钱云会要掀翻他的卡车,他不得已才碾过去的。这个,你柴记者不会拿来作为证词吧?

所谓“精神病”,已是某些人一贯的伎俩啦,我们相当熟悉。

可以说,柴会群这样胡言乱语的记者,实在是辱没南周的招牌。

三.“温州模式”
所谓观察团成员的集体沦陷,以及像柴会群这样的胡说八道,充分说明温州当局是煞费苦心啊。

在经济领域,曾诞生了温州模式。而今天,碾着钱云会的尸体,在社会生态领域,一种新的“温州模式”诞生了。而催生它的人就是许志永们,观察团劳苦功高啊。

多少年来,像“gaoyingying案”、“苏秀文案”和“俯卧撑案”等黑幕重重的案件,虽被当局强力打压下去了。然而,真相未明,人心不服。这些也都成了当局不愿提及的疮疤,毕竟面子上还是挂不住的。

可是,经乐清一役,不但会让温州当局茅塞顿开,也会启发各地政府。他们或会想,“原来我们还以为老百姓狡猾狡猾地,想不到这样好糊弄。看来以后要多搞观察团才行。”

可以预期,从今往后,就像今天在全国泛滥的各式听证会一样,各色观察团也将全面兴起。如果某地再遇到什么影响大、不好整的案子,那就可有样学样,从外面招揽一些人,或在本地指定一些人,组成观察团,喝几杯酒、唱几支歌、塞几两银,再签几个名,就“观察”好了。虽然他们也明知老百姓于心中仍然不服,然而在他们自己看来,仿佛这一“观察”,就增加了不少正当性,还是可以极大地实现自欺欺人的目的。

如此一来,社会面目将会何等怪诞?

许志永们,你们的罪孽又将如何救赎?



ZT

关于“钱云会事件”的公民共同声明

2010年12月25日,浙江省乐清市寨桥村维权村长钱云会遭遇车祸死亡。因涉嫌官府和开发商人为制造,引发上亿人次的质疑和愤怒,引发近万当地民众聚集悼念示威。官府坚持此事属正常交通事故,连日来派出大量军警维持秩序。我们以中国公民的身份在此共同声明:

一、我们对公民钱云会先生的蒙难表示极大地悲痛和哀悼。对乐清官府多年掠夺公民土地,迫害公民正当维权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二、在钱云会先生死亡现场录像资料不公开,遗体不能阳光检验,证人无法自由作证,各路独立公民团体不能自由开展调查工作的情况下,官府作出的任何结论我们不予承认。

三、我们支持所有的公民团体前往乐清展开独立调查,冲破官府对事件信息的垄断,做出基于可靠事实和正确推论的调查结论,并公之全国。

四、我们提议,将每年的12月25日作为“钱云会纪念日”。以后为每一位为中国民权进步作出重要贡献,付出重大牺牲的人士设立以其名字命名的纪念日。我们要在国民流血的每一个地方,树立起一个自由的纪念碑。

五、几千年的历史延续到今天,土地依然是国家兴衰成败的主题。每年十数万起官府掠夺国民土地事件,正在把国家推向最后的崩溃。“救中国”、“救同胞”的呐喊必须再次响彻华夏大地。

六、我们主张,当官府和豪强掠夺国民财产不惜谋害国民性命的时候,国民就要开始不合作的抗争。从现在起拒绝再让步,拒绝上访,拒绝官司,拒绝要求赔偿。多年全国无数的事件证明,这些对官府合作式的抗争绝对是一条死路。黑龙江、陕西农民直接占领他们多年主张的土地,厦门市民集体散步阻止污染企业,银川出租车集体停运抗议政府乱收费,都是近几年发生的震动很大甚至取得成功的著名的不合作抗争事件。不合作抗争震动最大,成效最大,成本最低,最容易引发全国声援,对国民来说也最有尊严。不合作抗争适合于当下中国的任何群体性维权事件。


为保卫全体村民利益,六年没有睡好觉的钱云会先生永远的安息了。在一个所谓的和平年代,国民权利的每一次增进都要付出血的代价。改变历史的唯一办法就是大家都站起来。我们不相信,碾过钱云会的车轮能滚过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我们以公民身份在此签署上我们的名字。以此诚挚的纪念我们的捍卫民权的先驱者们,以此郑重的公告我们的公民尊严和公民责任。

二零一一年元月八日


签署人(共110人)

首批签署人(10人):

陈永苗 北京 宪政学者

王德邦 北京 独立作家

刘逸明 湖北 自由撰稿人

杨 海 西安 民主人士

野 渡 广州 编辑

蔡淑芳 香港 公民

王进文 北京 清华大学法学博士

马 萧 北京 独立作家

冯秉先 内蒙 维权人士

冯 迟 北京 自由作家







 
3   [USMedEdu 于 2011-01-13 15:31:31 提到] [FROM: 172.]
钱云会案证人调查记录(两篇报道)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刘建锋

多位证人呼吁中央派出专案组彻查钱云会死亡案;
工程车被指证当天9时25分即停在死亡点五米外;
全程目击证人与中国经济时报记者签署保密协议,并保证对中央调查组出面作证,证实亲眼看见钱云会被谋杀过程;
调查显示案发时间应为上午9:30左右而非警方公布的9:45;
钱云会死前有摁下微摄录设备按钮从而拍下死亡过程的可能;
相关证据,正等待中央派出调查组走访取证;

2010年12月25日上午9时许,浙江省乐清市蒲岐镇寨桥村村口,53岁的寨桥村前任村主任钱云会被发现死于一辆车号为皖K5B323的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左前轮下。

由于死者钱云会有多年上访经历,加之现场死者状态被村民认为奇特,又有目击者钱成宇坚称是谋杀,村民主张保护现场、刑事立案,而警方认定为交通事故要求清理现场,事件当天发生了警民冲突,即村民口中的“抢夺尸体”事件,引起世界范围的舆论关注。

12月29日,中国经济时报记者抵达寨桥村,在八天内独家寻访到几位现场目击证人,本文主要内容为对现场证人的调查记录。

一、现场
(根据警方公布信息与死者家属提供的图片)

货车驾驶员费良玉,男,1979年8月29日出生,安徽省颖上县黄桥镇张庄村东海队人,警方查实属无证驾驶。皖K5B323解放牌工程自卸车,行驶证车辆所有人:安徽省颖上县长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费良玉,已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

图片中可见死者为前胸伏地姿态,胸颈部被左前轮碾压,内脏组织溢出至肩颈部,左胳膊向前伸出,臀部翘起接近车底,下肢弯曲,右膝与右小腿上部的正面着地,右脚尖点地。

出事路段路宽16米,其中1/4被杂物占住,路面因雨潮湿。从现场图片和视频上可见:死者位于车头左前轮方向,被碾压位置已越出硬化路面,左前轮在泥土上留下一条印迹,死者头颈下有车轮推碾造成的浮土,高约15厘米左右,未见其他车轮留下的明显印迹。

根据现场图片,货车上部整体为橘红色,车头前方橘色部位的泥灰未见遭刮擦痕迹。

警方公布信息称,该车前保险杠黑色横梁下方有刮擦痕迹,车辆底部前轮轮轴附近有刮痕,死者使用的雨伞伞骨局部被压扁。警方分析,死者为左侧身体与车辆前保险杠发生碰撞后,身体右侧倒地被车辆拖行碾压致死。

12月26日乐清交警大队委托温州长顺机动车司法鉴定事务所对肇事车辆作鉴定。29日下午送到死者钱云会家的鉴定结论共四条。

一、行车制动原装载测试制动性能差,空载测试制动性能正常;二、转向系统技术状况正常。三、整车含货物总质量60020KG(即60.02吨)。

鉴定结论第四条说:“由于鉴定条件不足,事故发生时行驶速度不能计算。”

与出事地点隔着马路的正对面处,有一圆形街控摄像头,当天,警方告诉村民,该摄像头处于调试阶段,不具有储存视频的功能。

二、死者钱云会

钱云会,生于1957年10月13日,小学文化。

2004年4月12日,寨桥村村民不满村委会对浙能电厂向该村征地事务的处理,开大会提前罢免村委会成员,钱云会开始实际主导村务。

当年4月26日,钱云会与村民王立权、钱成钱为征地事赴京上访维权,路上被截回。28日村民围堵政府要求放人,与警察发生流血冲突,多位村民被打伤。

2005年3月10日,钱云会被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刑1年6个月,缓刑2年。
2005年4月,钱云会当选为村委会主任。
2008年7月,在京上访的钱云会被抓并被判刑两年。
2008年,由于村民抵制更换村主任,寨桥村村委会未能如期换届。
2010年4月,钱云会尚在狱中服刑,蒲岐镇政府动员寨桥村民选举村民代表与生产队长,遭村民罢选抵制。

【2010年12月29日上午,钱家,村民钱飞(化名)】:
“政府4月提出选举,是害怕钱云会出狱后村民继续选他当村长。2010年7月出狱后,钱云会继续带头维权。”

“2010年12月17日,因之前道路拓宽(由8米拓宽至16米)村里土地被占用38亩未获得满意赔偿,钱云会带村民讨说法,无果,村民上路拦阻路边线缆施工、不让装载土石的工程车辆通行,导致多方利益受损。21日又与协警发生冲突,两位村民被抓。从21日开始,百余身着协警制服的保安开始在寨桥村口附近日夜巡逻。”

【2011年1月1日上午,钱家,钱云会妻子王招燕】:
“死亡那天的一周前,他拿了一份说是干部违法的证据,上有驻村干部的盖章,去找驻村的副镇长(指徐祥忠,2011年获任为镇党委副书记——记者注)。我拉着他的手,叫他不要去啊、不要拿给他们看啊,他还是去了。”

“过去他们两人的关系还不坏,但是那天,钱云会把那张纸拍在徐副镇长面前,两个人大吵了一场。”

“几个月前,徐祥忠找我,跟我说帮我家把上访以来的债务还清,报销我全部的医药费,给钱云会发几年的工资补贴。我说,村民被打的事情怎么办?徐说这件事你们不要管。钱云会听说后,对我说,你的脑子要清楚!”

“前不久,有人说,上面想给他一笔钱,让他不再出面,钱云会拒绝了。这件事,钱云会自己没有对我说过。”

“他的性格固执,也知道自己很危险,死前那一个星期,出村从来都不是自己一个人,担心被人害死,死前几天都不敢睡在家里。除了两个人,一般人来电话他不接,一起上访的王立权来电话要接,再就是徐副镇长。”

“25日上午9点左右,钱云会接了一个电话,说着电话出的门……”

【2010年12月29日新闻发布会上,官方发给记者的钱云会材料】:
钱云会 2005年当选寨桥村村委会主任,此前在1992年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8个月;2005年因扰乱社会秩序被判刑1年6个月,缓刑2年;2008年因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被判处有期徒刑2年,2010年7月22日刑满释放。

三、现场清理与证人被拘

【2010年12月29日下午,寨桥村,钱家,钱云会的小女钱旭玲】:
“我是11点不到,到的现场。有很多人、有交警。”

“村民围着,保护现场要求刑事立案。

“母亲一直哭,母亲身体一向不好,下午我去医院给母亲带点滴过来,很多警察已经把现场围起来,我在外面,要求警察让开,我好进去,说我是家属还不让进吗,就被抓了。”

“派出所的说街控录下村民打人了,我说,我父亲上午死你们说没录下,死了没一会,村民打派出所的人,你们怎么就录下了?”

【2010年12月29日下午,寨桥村,钱家,钱云会的女婿赵旭】
“村民是不让破坏现场,有人说要等记者来拍照。下午四点,我被卡住后脖颈抓走,动一下就挨一警棍。录完口供后关到看守所,在厕所里挨打,我上三次厕所,被打了两次,提出给家里打个电话,又被带到厕所打了一顿。”

【2010年12月29日上午,寨桥村,钱家,钱云会堂弟】:
“25号上午,我到达时,交警已经出了现场,他们大概是9:50左右到的。10点过,交警提出,这是交通事故,车由交警带走,尸体请家属带走。我没同意。因为村民说这是一场谋杀——钱成宇在现场对交警举报,他亲眼看见几个人在马路上推搡扭打,以为是开玩笑,车子慢慢地开过来,一个人倒地被轧在车子下面,走近了看见是钱云会——我要求看街控,和交警一起到派出所要求看街控视频,派出所不同意,连交警都不让进门。

“派出所的人说,所里的人被村民打了,街控都录下来了。

“回到现场后,队长说,那就到市交警支队去看。到市区后,我被领着做了几个小时的笔录,终于获得准许,但是打开电脑,没有录像资料,说那个街控没有联结。

“再次回到现场,大约下午2点多,人、车还在原地,有80多个特警持警棍和盾牌在附近,全村人都出来了,村民围护着现场不让动。治安大队队长侯金海穿着便衣进来,有人认出来了,围着打伤了他。下午4点左右,上千警察来了,带着11条警犬,现场抓了十多个村民。

“现场被破坏,车子和尸体都带走了。

“钱成宇是现场目击证人,第二天也被抓走。”

【2010年12月29日下午,天成乡万宅村钱成凤家,钱成凤】:
“我是钱成宇的姐姐。钱成宇那天跟我讲,他隔得有点远,看到四个人把一个人推搡,扭打到地上,以为他们在玩,但看见车子很慢很慢地开过去把人轧死了。”

“走近一看,是钱云会死了,他当时腿被吓软,没注意那四个人怎么跑开的,然后看见司机和另一个人下车跑掉,他喊‘救命,村长被轧死了’,追赶那个司机,没有抓到。

“晚上他不敢睡在家里,跑到我家,26日下午四点,他去我的小店帮着钉招牌回去,5点我回家做好了饭,上楼去喊他,发现他住的房里电视机开着,人不见了。一整夜他手机关机,27日上午9到11点,手机开了,但一直没人接。

“27日下午,有人告诉我母亲,说在镇政府看见钱成宇被抓了,带着手铐脚镣。”

【2010年12月29日晚6时,钱成宇家,钱成宇的母亲王碎花】:
“钱成宇46岁,他从小就不爱撒谎。”

“那天他没直接告诉我。他在现场跟警察讲了,说看见几个人跟一个人打,把他打倒,等车子把那人轧死后,走近了才看清是钱云会。”

“那一天钱成宇都很害怕,他在家和马路中间来来回回地跑,很不安。”

“晚上他没敢在家里睡,去了他姐姐家。第二天,人不见了,27号那天有人告诉我,说钱成宇被人抓走了,在镇政府那里,手脚都给铐住。”

【2010年12月31日,钱成宇家属收到拘留通知,通知书称钱成宇因涉嫌寻衅滋事罪已经于27日上午9时被拘】

【2010年12月29日22:55,新闻发布会,温州警方】
温州市公安局已通报,派出所民警现场调查时两位民警受到村民袭击,多处受伤。死者家属及部分村民在事发现场搭建灵堂、非法设置路障,并阻挠民警进行现场调查工作。

“第一个目击证人钱成宇没有看到把人故意碾死的情况,也没有散布谣言。之所以控制第一个目击证人钱成宇,是因为在一些不明真相的村民围攻殴打民警时,他是参与者之一。”

四、现场目击证人调查记录

【钱成宇录音】
2010年12月30日,中国经济时报记者从一王姓村民手中获得一份手机录音。这份记录时间为12月25日10:42的录音,长仅1分47秒,其中出现多个不同口音,均为本地方言。村民介绍,其中嗓音含糊的男低音为钱成宇的口音。

村民许某对记者翻译了能听清的几句:“我站在车左边,他在右边(指面对车头),车这么大,我也看不到……这样我也没有办法,(司机)保安带走了,保安把我挡开,不让我抓(司机)……”

12月31日网络公民组成的调查团也获得了这份录音,他们从录音听到的钱成宇话语是:“我站这里,云会已经翻过来了,绊倒,不知道车子里面有没有人”

提供录音的王姓村民在30日介绍,这段录音是在跟交警谈时录下的,交谈时间远不止两分钟,他只录了1分47秒,怕被注意没敢多录,当时也没想到钱成宇会被抓走。

【钱成宇在看守所被安排接受法制日报与央视记者采访】
12月29日在看守所被安排接受央视采访时钱成宇说:“这条马路有16米多,我从四五米的地方看见这个车走动了六七十公分……”

在看守所他被安排接受法制日报记者采访,法制日报12月30日报道:“钱成宇说:‘……政府把地拿走了,钱给那么少,我们不同意,村长带头反对,就是因为这个事情,他才被谋杀的。’记者问,这只是他的推测,有什么证据。钱成宇说:“车子开到了左边,还不刹车,难道不是谋杀?百分之一百是谋杀。”

【华一村村民黄迪燕公开出面作证】
据东方早报12月29日报道,黄迪燕在12月28日下午4时,来到寨桥村村口钱云会死亡处,当众说当天9时30分左右自己从佛堂求佛回来路过时,亲眼看到有三个戴着黑口罩、白手套的人按着钱云会,有两人将钱云会的手臂后扳。自己当时过去试图阻止,其中一人推开她,停在一旁的工程车慢慢开过来朝钱云会身上轧过去。司机及副驾驶位的人和凶手一起乘坐小面包车逃离。

29日上午9时,钱云会堂弟:“黄迪燕的丈夫说她脑子有问题,让大家别相信。但现场村民说,她思维很有逻辑,看起来头脑很清醒,不像脑子有病的。”

黄迪燕的丈夫30日中午对中国经济时报记者说,28日下午6时,黄迪燕的亲戚接到警方电话,29日上午9时,他和黄迪燕都被带到公安局,直到30日1:30被放回家。

【12月29日晚上,黄迪燕在公安局期间被安排接受央视采访】
“有人叫我去做好事,这样你女儿会好起来,你也会好起来,我问那做好事怎么做,他说这个人被人谋杀了,手被人拉住,脖子被人掐住,喊救命额、救命额,我没看到,有几个男人让我说,让我说看到了,去帮他作证,作证如果赢了,这样哪天你女儿也会好起来,做了这样的证。”

【2010年12月30日12时,华一村黄迪燕家】
黄的丈夫王仕高说,凌晨1:30才放回家,放回家前接受了电视台的采访。已经说了没看见,这件事不能再说。他拒绝中国经济时报记者进门。记者答应不问问题,只看黄迪燕身体情况,才获准进屋。

正午12时,黄迪燕家,二楼,黄迪燕侧卧在床,王仕高掀开裹在她身上轻微抖动的两床被子,黄迪燕和着全身衣裤朝右侧蜷缩着,两手捂着嘴,全身一直在瑟瑟发抖。

送记者出来,王仕高说,自己还有一家人,这事不能再说,再说一家人都要给弄死。

【自称是全程目击证人的目新一(化名)与本报记者签署保密协议,并保证对中央调查组出面作证,证实亲眼看见钱云会被谋杀过程】
12月30日,中国经济时报记者寻访到乐清公民目新一(化名)。在记者提供保密保证书,保证绝不在报纸和网络等公开场合透露他的身份、职业、姓名后,他也为中国经济时报记者签署了一份保证书,保证在获得人身安全保障的前提下,对中央调查组出面作证,证实自己亲眼目睹了钱云会被谋杀的过程。

目新一(化名)说自己那天正好到寨桥去看朋友,从小卖部那边进村,在村里与公路平行朝南岳镇方向走,和公路相隔只有一排房子,快走到靠近村口位置时看到钱云会被谋杀的过程。

“9点25分,工程车停在距离钱云会死亡点5米左右远的地方,当时车上没有人。”

“凶杀发生过程只有两分多钟。”

“9:30—9:33,这是事发的真正时间。”

“四个戴头盔穿蓝色特警衣服的人,身上没有警号,他们用警棍把钱云会打倒,压住后招手喊工程车过来,停在5米外的车子慢慢地开过来,那边两个人闪开到车子外边去,这边两个人按着,车子后边还有20多个穿特警服装的人。车轧过来后,车后面有两个人上前来看死没死。这时钱成宇走到车子跟前来了。钱成宇当时喊,这个人是谁,这个人是谁。”

“司机从车上下来后,拿出手机打电话报警。”

“司机被人带走了。”

“后面穿警服的拦住钱成宇,不让他追司机。”

“我看到,有四个到了现场的目击者,钱成宇不是第一个目击者,第一个是女的,她干涉,被穿特警服的人一把甩开,她出现20秒之后,钱成宇出现,钱成宇出现之后25秒左右,第三个目击证人到达现场,再隔15秒,现场出现了第四个目击者。”

目新一(化名)不肯告诉中国经济时报记者自己看到工程车里究竟坐了几个人,是谁,并说没有看清那四个穿特警制服者的脸,没有注意他们是否戴着口罩和手套。

之所以一直没有出面作证,他说是因为自己看到了全过程:

“有目击证人公开举报谋杀,警方没有立即立案侦查,反而派大队特警把现场清理破坏掉,目击证人钱成宇被抓捕、黄迪燕全家都被死亡威胁,我不敢相信乐清、温州和浙江的警察。只有中央调查组下来,我得到了全家人的安全保证,才能对调查组作证。”

【2011年1月1日下午,南岳镇,目新二(化名)讲述】
目新二(化名)是南岳镇人。2011年1月1日下午,他讲述:

“那天我从外地回家,正好路过寨桥。”

“看见现场,车前车后都是穿蓝衣服的人,有一个人喊救命啊一边朝着车后方向跑着追人,走近一看,钱云会的脚还在翘翘不停地动,我说你们怎么不救人啊,穿蓝色衣服的人都往车后退,一个老女人在旁边哭喊说,‘没天理啊,一个活生生的人被你们给弄死了’,旁边还有个女的劝她莫哭赶紧走。一个男的穿拖鞋过来看了一眼就走掉了。”

【2011年1月2日上午,寨桥村,目新三(化名)讲述】
“大约是9:30过一点,听见钱成宇的喊声我跑上公路来看的。”

“我看见钱成宇一路追赶了几十米远才回来。车子那边,我走近一看,我们村长钱云会叫人家给轧死了。旁边两个女的,说是去庙里烧香回来的,我没注意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后来黄迪燕出来作证我才知道她的名字。”

“村民都出来了,我也没注意那两个女的什么时候走的。钱成宇跟大家说,亲眼看见几个人把钱云会打倒,车子很慢很慢地开过来轧死村长。他说车子里面下来两个人,一个是司机,一个是副镇长徐祥忠。我说,钱成宇你看清楚没有,不要瞎讲,钱成宇说,我亲眼看到的,最多我死好了!”

【2011年1月3日上午,邻村,目新四(化名)讲述】
2011年1月3日上午,目新四(化名)在华秋村对中国经济时报记者说:

“那辆车根本就不是开过去的,是事发前停在那里的。”

“我那天在街边,9点半钟以后那辆车根本就没从门前马路走过。”

“我看见的,它就停在那里,一直到出事。”

“现在谁也不敢出来说话,说实话就说你造谣、要被抓走,只有等中央调查组下来,才敢出面作证。”

【2010年12月30日中午,钱家,目新五(化名)讲述】
“那天是圣诞节,从虹桥到南岳,教会包了公交车,信徒可以免费乘车。我从村里朝马路走,打算去等免费的车。

“快走到的时候,听见钱成宇喊救命、村长被轧了,就赶紧跑出去,看见几十个保安在往后退,钱成宇往前追,有保安拦他,我亲眼看见徐祥忠副镇长也在现场。”

【2011年1月3日夜,天成乡,目新六(化名)讲述】
“那天我在乐清市区办了点事,跟朋友约好去南岳耶稣堂。”

“9点05不到,车从乐清开出,大概是9:40左右,车到了到现场附近,前面有很多车都被堵了,说是出事了,车不能开。”

“我下车去看,现场看见两个女的,一个在哭‘天地良心啊,没天理啊,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给他轧死’。”

“我觉得那辆车很奇怪,不走大路,走到边上去轧死人。”

“在旁边看的时候,听说死者是被谋杀的,两个去庙里烧香回来的妇女看见了。”

【警方协助网友寻找的目击证人保安讲述】
因1月4日向乐清市公安局政治处要求提供相关证据和证人采访,被已开新闻发布会为由拒绝,故此引用警方协助网友找到目击证人保安后网友王小山的转述:

“乐清市保安服务公司的工作服,臂章上的字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

“从12月21日起,寨桥村村边路上,施工方雇佣了保安公司看护(电缆工程),24小时,随时都有80-100名保安在,呆在五辆大轿车上,保安公司纪律,除方便以外,无事不得下车……郑保安所在大轿车离出事现场40-50米,是最近一辆。他下车小便,听到一声刹车,回头看看,觉得出事了,便也未小,回到车中,跟同伴说:可能撞人了。吴保安立即给一公里外巡逻的施队长打电话汇报。施队长接到电话,命令:任何人不准下车。蔡保安打110报警。张保安违令下车察看,他绕到车的前部,看到了死者,弯腰低头仔细看了一下。他说,还看到车门半开,驾驶室里已经没有了司机。张保安发现了一个高高大大的村民在他身后,便回到了大轿车。”

“孙经理和施队长乘坐在一辆8座汽车上,他们任务是巡逻电缆工程,接到电话,让司机开到出事地点,下车看到死者,也看到一个高高大大的村民。施队长打110报警,报警中心称,接到过报警电话了,已经安排。高高大大的村民然后对指着孙经理和施队长说:他们都是,他们都是。十几个村民开始围攻孙经理和施队长,施队长右额遭袭,孙经理脖子被抓伤,金项链被扯断。保安们拿了盾牌,将孙施抢了回去,也登上一辆大轿车。五辆大轿车先后离去,孙施二人原来乘坐的8座轿车,掉头从另一方向离开。大轿车离开时,时间约为10点01-02分,此时警察未到。”

五、车速和录像调查

根据警方提供的信息,案发时间为2010年12月25日9:45。

2011年1月4日下午,中国经济时报记者来到乐清市公安局政治处,要求调看110、交警接警、出警记录,和交警对现场勘验的原始报告,被以已开新闻发布会为由拒绝。

【录像与车速调查】
12月30日,中国经济时报记者通过朋友要求调看公路沿线街控视频,未果。以下引用12月31日网友王小山对在该处看到的两段录像的描述:

“采石场出口处探头显示,一辆和出事现场照片一模一样的车9:38分整经过探头下,看不清车牌,也看不清司机,车厢右侧靠近驾驶室附近,有大大的编号‘23’。录像中,车刚从山上绕下来,泥路,速度不快,约20-30公里每小时,天一直在下雨,但似乎不大,个别行人有的打伞,有的未打。”

“华一村村口探头录像资料显示,12月25日上午9:42:09秒,一辆和网上出事照片一模一样的货车经过,此时速度比较快。

“经过华一村村口那辆货车,我们估计速度在40–50之间,林副主任说,40-60都有可能。它明显超车,超过了另外一辆小车,资料中依然看不清车牌。”

“实地测试,从采石场到华一村村口,时速42公里,用时4分12秒。”

他在微博中发表个人观点,认为“两段录像造假可能性很小,如果造假,会搞得更清晰些,至少让你看到车牌,也会把两段格式搞一样。至于不公开,还是个人观点:警方很蠢。”

12月31日晚,王小山对中国经济时报记者表示,尚不能确认探头录像中的车即是现场那辆车。

1月4日,采石场附近有要求匿名者对中国经济时报记者说,我只能告诉你采石场出口的摄像头近来老在修。寨桥村村民则对华一村的探头为何能正常储存录像表示怀疑,称附近几个村的探头是同一批安装的,怎么会一个可以储存另一个却不能呢?

1月4日中午,中国经济时报记者租车从湾底采石场到事发地,做了三次车速测试,与王小山所做测试基本符合。

以42公里左右车速通过事发地,根据司机讲述,发现前方有人时紧急踩下了刹车,则应当留下足以测速的刹车痕,但温州长顺机动车司法鉴定事务所作出的鉴定结论第四条说:“由于鉴定条件不足,事故发生时行驶速度不能计算。”

【采石场老工人去向不明,原始出车记录不知何处】
根据采石场通行的管理规则,运石车在出门时,会有记录者坐在门边记录。

而当日,据称仅有一辆运石车从该采石场运出,为此,记者特意到湾底采石场查找12月25日的原始出车记录。

但被告知,该采石场的工人均是从12月27日以后新来的,12月25日之前的老采石工人们去了何方,无人回答,原始记录不知在哪里。

六、案发时间调查

警方公布信息显示事发时间为9:45左右。

几位目击证人对中国经济时报记者明确提到,案发时间为9:30左右,那位对记者签署保证书的目击证人更明确说事件发生时间为9:30—9:33。

从1月1日到1月4日,中国经济时报记者对事发当天途经现场的两条公交线路做了调查,两条线路的调查结果均接近于几位目击证人对中国经济时报记者所述的9点半左右。

【虹桥至南岳线】
12月25日为圣诞节,教会为信众免费提供了从虹桥镇到南岳镇耶稣堂的巴士。

该线路车队侯队长拒绝为中国经济时报记者提供事发后前方被堵车辆达到现场的时间,但他和多位司机告诉记者,虹桥到南岳车站全程20多分钟,到南岳耶稣堂最多不到30分钟(1月4日记者亲自试验发现所言非虚),每5分钟发一班车。

当天教会租用了五辆公交车免费提供给教徒,这五辆车滚动运行,记者找到了两个年轻的耶稣信徒,他们跟车为信徒提供服务,信徒介绍,信众到得很齐,因此发车时间间距实际比平时坐收费公交车时短,而且当天路上并不堵车,发生钱云会死亡事件后才开始堵车。

其中一位信徒固定跟一辆车,7:20从南岳耶稣堂附近出发,以下依时间估算:前往虹桥最多30分钟即为7:50,然后7:55从虹桥返回8:25左右到达南岳耶稣堂,8:30再次发车去虹桥,之后9:05再次返回,在返回接近现场前一直没有堵车,也未出现意外,在现场附近因人群聚集发生了堵路。由正常情况下全程最多耗时30分钟计算,则发生堵路的时间应在9:35—9:40之前,而况事发地离终点南岳镇耶稣堂的车行时距还有3-4分钟左右。

【乐清至南岳线】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在天成乡找到一位经常坐乐清到南岳线路去南岳耶稣堂的乘客。

“9:05分不到时发的车,这一条线路我很熟悉,他们一般发车时间是10分钟。这段距离开车一般20多分钟,由于是公交车常有乘客上下,因此全程正常情况是40分钟不到,堵车时也会到50分钟。”

“那趟车一路都不堵,很畅通,一直到现场附近才被堵住。”

“被堵住的时候是9:40左右,前面已经有很多车了,推算已经堵了几分钟。”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在1月4日跟了一辆从南岳出发到乐清的公交车,全程共费时38分钟,其中从南岳车站到事发现场费时2分钟。

调查两条线路公交车了解的车辆被堵时间,都在9:40之前。为进一步查证警方所公布的案发时间为9:45分左右的根据,1月4日下午,中国经济时报记者在乐清市公安局政治处要求查看案发时接警出警的相关记录,被拒绝。

七、死亡录像与最后电话

【2011年1月3日上午,钱云会家,钱妻王招燕第二次讲述】
“除了两个人,一般人来电话他不接,一起上访的王立权来电话要接,再就是徐副镇长。”

“25日上午9点左右,钱云会接了一个电话,说电话时出的门………”

【2011年1月3日上午,路边小卖店店主讲述】
“那天可能是9点刚过一点吧,钱云会来买三包14元的利群香烟,我这里刚好卖完了,他就到华秋村的商店去买,后来我就没注意过他了。”

【2010年12月29日上午,寨桥村,钱家,钱云会堂弟讲述】
“那天事发后不久,亲戚在泥地里找到钱云会的手机,当时是打湿了关机的,交到钱云会的亲戚钱大至(化名)手里,钱大至(化名)把它转交到钱志刚(化名)手里,由钱志刚(化名)他们几个人一起拿去查通话记录。”

【2010年12月29日下午,寨桥村,黄志刚(化名)讲述最后一个电话的记录消失】
“那天,我和钱志刚(化名)还有几个人一起拿到手机,马上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把手机打开一看,里面最后那个电话的电话号码记录没有了。”

“他是9点左右打着电话出门的,可是电话记录里时间保存的最接近的只有王立权在8:30-8:31给他打的电话。”

“这段时间他确实很谨慎,基本不会单独走过马路,出村的时候总是两三个人一起,电话也一般只接王立权和副镇长两个人的,这个电话究竟是谁呢?”

【2011年1月3日上午,钱家,钱的儿媳讲述钱云会身份证曾被窃走】
“25日下午四点前,我们一家都在马路上,等到回来后发现,我父亲放在二楼的公文包,被人掏得干干净净。”

“他的公文包里一向放很多东西,有身份证和重要的材料,我们几个人翻看,发现包里每个口袋都完全是空的。”

“27日,一个记者问我们身份证在不在,说可以拿身份证去电话公司查通话记录。我对他说身份证和很多文件在包里被偷空,顺手拿过包来,居然发现身份证出现在包的外口袋,口袋还没有封上。”

【2010年12月31日下午,寨桥村,钱家,钱云会亲弟讲述】
“前两天一个记者领着我去电话公司看通话记录,电话公司说,要我报出钱云会最近拨打或者接听的十个号码,我报不出来,就不肯给我看。”

【2010年12月29日夜,新闻发布会,温州警方】
据公开报道,警方声称,已调取通话记录,通话时间为12月25日上午“不到8点时”,“打给村民王某”。

温州警方:“我们查到了钱云会最后的电话,是本村村民王某打过来的,主要讲了一些村子事务问题,并不是传言中的副镇长打电话过去。”

【2011年1月4日下午,乐清,张强(化名)讲述钱云会死亡录像有50%可能】
“手机目前保存在外面一个隐秘的地方,相信通过技术可以还原最后一个电话的真相。”

“与手机一起被转移走的,还有一件微型摄录设备,这个设备是钱云会准备的,当时他摁下摄录设备开关的可能性是50%,目前时机未到,我们不能告诉你到底钱云会死前摄下他自己的死亡录像没有。”

【2011年1月7日晚,知道钱云会死亡时身上带有微型摄录设备的村民钱成钱被抓】
钱成钱知道钱云会死亡时身上带有微型摄录设备,但并不知晓该摄录设备被转移到何方,他于2011年1月7日晚被抓,次日下午,村民将此消息电话告知中国经济时报记者。

【2011年1月11日,乐清看守所,律师会见时,王立权说,钱云会死前最后一个电话并非是他打的】
两位上海律师会见王立权时,王立权表示:一,他没有寻衅滋事行为,他无罪。二,当天钱云会找他是要准备继续上访的材料。三,最后钱云会出来并死亡的电话并非他打的。

八、副镇长是否不在现场?

1月3日,有同行对中国经济时报记者说,徐祥忠对他声称当天9:45之前自己在睡觉,并向他提供了四个镇政府机关工作人员对其作出的不在现场证明。

鉴于这几位工作人员均为与其有直接利害关系者,1月3日、4日,中国经济时报记者两次以公民身份来到蒲岐镇政府,寻找2011年刚被提任为副书记的原驻寨桥村副镇长徐祥忠,希望了解其12月25日的行踪。

1月4日徐祥忠回答说,想了解情况请找镇宣传委员钱某。

面对以公民身份提出的了解徐祥忠12月25日行踪的要求,钱委员表示,徐祥忠遭怀疑,此事应该去公安机关找说法。

1月4日下午,中国经济时报记者通过乐清市委宣传部,联系到乐清市公安局政治处。

政治处林姓主任对中国经济时报记者说,对于被指有嫌疑的,公安机关肯定做了该做的事,但拒绝对记者出示相关记录,他认为已经定为交通肇事,而且新闻发布会已经开过了,公安机关为记者提供的限于发布会内容。

至于钱云会案,乐清乃至温州市公安机关是否做了刑事案件应做的周边以及外围寻访工作,他说,发布会已经说过。

【2010年12月29日温州警方钱云会案新闻发布会】
温州警方通报说:“排除“谋杀”的依据,在调查中,我们:一是严格审查了嫌疑人供述的真实性、嫌疑人与死者是否有利害关系、是否受人指使等情况,并对其生活轨迹、工作情况、人际交往进行了全面详尽的调查,排除了其主观故意的可能;二是细致地开展了现场调查访问。既对公安机关已掌握的所有证人重新进行了询问、调查;又对目击证人钱成宇和网民提出的“第二目击证人”黄迪燕进行了询问,确定并无“谋杀”行为被直接目击。三是从现场勘查情况看,现场留有明显的车辆刹车痕迹、尸体拖痕、人车碰撞痕迹,与被人强行压住碾压的行为不符。”

温州警方的通报并未明确讲述是否对现场附近所有居民和外围做过寻访工作。
当天的发布会上,警方说:“不放过一个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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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证人:乐清钱云会村长被谋杀

                        记者:海彦

就在浙江温州乐清寨桥村钱云会村长被碾死案似乎淡出外界视角之际,中国经济时报新闻中心常务副主任、高级记者刘建锋1月13号在网上发布对钱云会案详尽的调查报道,提出新的证人和证据,挑战警方有关“交通肇事”的结论。

中国知名揭黑记者、中国经济时报高级记者王克勤星期四凌晨在网上表示,希望能有网站发表他的同事刘建锋有关乐清钱云会案的调查报道。不过,王克勤星期四上午向美国之音证实,刘建锋的报道最后是在他本人和刘建锋自己的博客上发表的。刘建锋题为《钱云会案证人调查记录》的报道曝光后,立即在网上疯传,引起轰动。

*最新调查报告挑战警方结论*

刘建锋报道的主要焦点是:多位证人呼吁中央派出专案组彻查钱云会死亡案;工程车被指证当天9时25分即停在死亡点5米外;全程目击证人与中国经济时报记者签署保密协议,并保证对中央调查组出面作证,证实亲眼看见钱云会被谋杀过程;调查显示案发时间应为上午9:30左右而非警方公布的9:45;钱云会死前有摁下微摄录设备按钮从而拍下死亡过程的可能;相关证据,正等待中央派出调查组走访取证。

刘建锋的报道说,“12月30日,中国经济时报记者寻访到乐清公民目新一(化名)。在记者提供保密保证书,保证绝不在报纸和网络等公开场合透露他的身份、职业、姓名后,他也为中国经济时报记者签署了一份保证书,保证在获得人身安全保障的前提下,对中央调查组出面作证,证实自己亲眼目睹了钱云会被谋杀的过程。”

报道说,“目新一(化名)说自己那天正好到寨桥去看朋友,从小卖部那边进村,在村里与公路平行朝南岳镇方向走,和公路相隔只有一排房子,快走到靠近村口位置时看到钱云会被谋杀的过程。”

证人说,“9点25分,工程车停在距离钱云会死亡点5米左右远的地方,当时车上没有人。9:30─9:33,这是事发的真正时间。”

证人还说,“4个戴头盔穿蓝色特警衣服的人,身上没有警号,他们用警棍把钱云会打倒,压住后招手喊工程车过来,停在5米外的车子慢慢地开过来,那边两个人闪开到车子外边去,这边两个人按着,车子后边还有20多个穿特警服装的人。车轧过来后,车后面有两个人上前来看死没死。这时钱成宇走到车子跟前来了。钱成宇当时喊,这个人是谁,这个人是谁。”

证人继续说,“司机从车上下来后,拿出手机打电话报警。司机被人带走了。”

证人还说,“后面穿警服的拦住钱成宇,不让他追司机。我看到,有四个到了现场的目击者,钱成宇不是第一个目击者,第一个是女的,她干涉,被穿特警服的人一把甩开,她出现20秒之后,钱成宇出现,钱成宇出现之后25秒左右,第三个目击证人到达现场,再隔15秒,现场出现了第四个目击者。”

*新证人保证对中央调查组作证*

报道说,在向中国经济时报记者说明之所以一直没有出面作证时,新证人说,“有目击证人公开举报谋杀,警方没有立即立案侦查,反而派大队特警把现场清理破坏掉,目击证人钱成宇被抓捕、黄迪燕全家都被死亡威胁,我不敢相信乐清、温州和浙江的警察。只有中央调查组下来,我得到了全家人的安全保证,才能对调查组作证。”

针对中国经济时报记者刘建锋提出新的证人及其他新的证据直接挑战警方“交通肇事”的结论及其公信力,记者星期四致电先前曾联系过的温州市公安局外宣处和办公室,电话都无人接听。另外,温州市委宣传部外宣处也无人接听电话。

记者星期四上午联系上钱云会的儿子钱成旭。钱成旭表示,他不清楚中国经济时报记者刘建锋的报道在网上发布之事,只是希望通过调查能找出事件的真相。

他说:“这件事它说是交通,我们现在能力也没有,钱都没有,怎么搞。我爸爸他死得是这个样子,是不是交通意外呢,好象这还需要调查调查,是不是。是人的话,深入想一想,这个是交通事故吗?”

钱成旭表示,到目前为止,有关当局仍未与他家联系,商讨善后处理事宜。

从中国揭黑第一记者王克勤星期四上午10:22分上传刘建锋的报道,到下午3点,这篇报道的点击已经达到近2万4千次。另外,刘建锋本人的博客从10点:55分上传报道也已经有几千的点击。网友为防止两人的博客被“和谐”,在网上疯狂转发。

□ 美国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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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SMedEdu 于 2011-01-12 10:48:41 提到] [FROM: 172.]
李承鹏:当一个喝自来水长大的作家
发布者 thchen 在 11-01-12 09:09


河南平民女子李莉阻拦暴力拆迁被辗于轮下死亡,果然被正阳县政府定性为“自己不慎滑入挖掘机下死亡”。这里,太多意料之中的死亡,更多死于意外的结论。一如钱云会横穿马路当负次要责任。因此,不是情何以堪,是死何以堪。

那个说“弄死一个我负责弄死两个我还负责,弄死七八个看他们还敢不敢抗拆迁”的人,也不是水务局的张副局长了,是“二级机构一名同志”,但这位同志永远是找不到的。他们掩埋证据的速度,超过制造死亡的力度。还有一名同志在质疑平阳那妇女:抗拆迁就抗拆迁,为何要跑到沟下面去阻拦,为何不站在岸上。我忽然想到皇曾说过:老百姓没饭吃?咦,他们为什么不吃肉。

少些书房的研究,多些基层的走动,你会知道老百姓们确实开始吃肉,自己的肉。这件事情渐渐成为知识份子们调查真相的方法之争,一方说常识即真相,一方说拿出客观证据。这正是官家希望看到的乱战,真相于乱战中消失。我希望我们能够和解,在死者面前不和解是对文明的玷污。可我内心的想法是:有人死后,如果向平民要证据,要警察来干什么。司法无独立,官太强,民太弱,官强民弱的情况下有证据都会被销毁,如强的还要让弱的拿出证据,等于永无证据。其实最直接的证据是死者的身体,他(她)就在那里,你看得见的。大家都喝自来水长大的,谁也别装纯净。

如绕开基本事实纠缠于一些叽叽歪歪的细节,你将永远真相。我热爱互联网,崇拜网民,因为这些网民不是游离于文明之外的怪兽,前天一山东报社的记者在我微博后面留言:世上本有真相,调查的人多了,也就没有了真相。多好的句子和智慧。

不谈真相,谈文学,我所有的文学观来源于对生活真相的肤浅认知。昨天在北大内部文学论坛里,来了洪晃、郑渊洁、高晓松、麦家和王克勤。论题是“在当下,需要什么样的文学”。感谢麦家说当下需要纯文学,更需要李承鹏这样描写现实的文学。可是我拒绝主办方类比的什么海明威、巴尔扎克……那太搞了,我说这简直是一个讽刺。感谢洪晃坚决同意这是一个讽刺,这证明我们俩都是喝自来水长大的。

中国小说之所以越来越少人看,不是读者没品位,而因为作家不是写帝王将相就是风花雪月,人们生活得够穿越了,因此也别来什么穿越。我对文学唯一的标准就是:说人话。作家应知道人民生活有多苦,在苦面前又多无力,那是每个月50%的收入拿去支付按揭,剩下的50%,让自己和家人能以碳水化合物形态活下去以挣到继续被按揭的钱,再被按揭……就是这样一个状况。所以前段时间退出了CCTV2生活大调查,因为我不想按照他们要求的台本来向群众宣布:现在某城有超过87%的人民很幸福。我没那么喜欢代表别人,代表他们活得很幸福,我可以不说真话,但绝不去说假话。那件事情在微博上闹得很大,又迅速平息。希望不得罪到CCTV和成都台,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不好不坏,有些傻逼。

就是这样一个状况。最终逼迫我喜欢安心写作,只有这个,某种程度上是我自己能支配的,虽只某种程度,《李可乐抗拆记》前年8月就开始写了,去年8月又开始写,12月12日完工……现在才出来的原因,大家懂的。但我已非常感激。还有北京厨子说我借势炒作,北京厨子是个很不错的人,可是他该知道,我不可能在前年8月、去年12日之前就预知25日的那件事情,为了回避,我要求出版方一推再推发布,直到4日不能再不发布了,否则就不是发布而是发配。这样的误会在上一本也有过,可该想一想,我怎么可能在南勇、杨一民被抓之前一个多月,预知他们会被抓,我又不是公安部卧底。下次朋友们不要这样猜想了,我也不知为何每次就赶上时间点,可能只是稍敏感些,我一只屁民,对生活之屁较敏感才正常。作家本该对社会现实生活足够敏锐,知道人们的痛与哀愁。曾有一个来自贵州的好兄弟,人穷而仗义,属于能帮哥们挡刀的家伙,他的理想就是当一个司机,我曾介绍过他去报社当司机,可他没背景,很快被开掉(可见我背景也不够),他试过无数工作均不得志,做小生意被盘剥,我借他的三万块钱很快到了城管那里……后来他一怒之下去了道上,干了让我很痛心的事情。他有严重甲亢,在里面被打,眼睛都快掉出来了。他的女朋友搬了帐蓬在外面等他,一等就是三个月……这样的故事是我想写的,把它放在《李可乐抗拆记》一个片断。我也有温暖的故事,就是一个哥们天天帮贫血的女朋友捂脚,那女友家境不错本瞧不上他,有不少官二代和富二代追她,可最后竟因为捂脚这一招,泡上那一向手冷脚冷的妞,买了自己的房子,虽有地暖,仍持续捂脚中……去年见过他一次,问他剩下的理想是什么,他骄傲地说:破坏计划生育,生他三个两个。

我两眼无光,却喜欢光明,所以在这本书安排了一个光明的结局:这条街的人们都得偿所愿,利益各方向群众妥协。因为我全部写作的目的,是希望所有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这肯定为一些喜欢晦涩结尾的文学评论家批评,没办法,我只能这样让老百姓高兴一下了。在此感谢洪晃女士说的:不要只以为看到一片绿茶叶在玻璃杯里慢慢漂下,才是文艺。我想,我平时杂文的批评,我的小说,其实是想让人看到后还有希望的。文学究其实质是一个谎言,我让它是善意的谎言。我还觉得,文艺是个屁,放出来真给力。这句话让北大学生笑了,希望所有的大学生都接触一下屁一样的文艺,我们彼此之间知道这在说什么,没有大爱无疆,却有一屁天下……

小说的收入有五万捐给那个叫晗晗的脑瘫儿,六万给灾区一所学校,还有五万捐给“思源工程”对玉树捐助,我还剩下了一部分,不会全捐,因为我要讨生活……这些稿费早就收到,这些钱早就捐了,一直没太说,这次说出来也是迫不得已,原因就不说了。

我知道有些读者不太愿意掏钱买书,这个非常理解,很多书都是粗制滥造,买了实在不划算。而且生活费用又很高,省下二十来块可以干点别的。我其实是支持免费阅读的,因此下面是免费阅读区(当然不要在盗版网站免费阅读),我会持续全部免费连载完,这有些伤出版社和我版税的收入,但始终觉得,让人们免费读些书是好的。

当然,一个没有钱的文人,容易成为文奸。如果你决定掏钱买,我也会高兴,因为我是喝自来水长大的。我要当一个喝自来水长大的作家。



 
5   [USMedEdu 于 2011-01-11 11:52:39 提到] [FROM: 172.]
何清涟:中国失地农民知多少?


这文章的标题其实想说的是:中国有多少个钱云会?自从关注中国的“圈地运动”以来,我就想了解到底有多少农民失去了土地。

诚如费正清所言,“中国是统计学家的地狱”,要弄清这一数据,对于看不到中国绝密级资料的研究者来说,还真是极为困难。记得约从2003年开始,北京中央政府下发文件要求各省对失地农民数量及就业安置等情况摸底,但缺乏全国性资料。

就我的阅读范围所及,最早在调查的基础之上对全国范围内失地农民总数做了估算的是浙江师范大学教授王景新。报载出自王景新的数据有两个,2003年,浙江师范大学教授王景新在河北、山东、湖北、广西、浙江、云南等11省134个县所作抽样调查,结果是:拥有土地的人口只占总人口的84.5%。据此推算,全国至少有13.7%的农民没有土地,失地农民数量约为5,093~5,525万。如果加上因超生等原因没有分到田地的人口,中国没有土地的农民则超过6,000万人。三年之后,据《中国青年报》(2006年3月10日)及其它文章,王景新教授的调查推算,全国失地农民达1.27亿左右。

农业部有一套推算方法。2006年3月,国家农业部曾公开通报,随着工业化和城镇化的推进,每年农村正常占用的土地达到400多万亩,其中大约有200多万亩是属于农民的耕地,这些耕地的占用,可能使100多万农民失去耕地。在此,农业部是根据农民人均占有耕地两亩计算,得出此结论。

农业部以全国流失耕地总面积除人均耕地的推算方法其实简单易行。不过,中国的人均耕地早就下降到人均两亩以下。1996年人均耕地面积1.59亩,十年之后,即2006年已降至1.39亩。从1996年到2007年11年当中,中国耕地的总面积已经减少了1.25亿亩。以流失耕地总面积除了人均1.4亩,至2007年为止,全国约有8928.5万多失地农民。

从2008年以后,中国房地产开发进入失控状态,占用农村耕地更多。国土资源部曾于2006年4月开始,在山东、天津、江苏、湖北、四川五省市开办“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第一批试点。2008年正式推出《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管理办法》,将农村建设用地与城镇建设用地直接挂钩,若农村整理复垦建设用地增加了耕地,城镇可对应增加相应面积建设用地。这项政策给全国各地圈地运动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20多个省市在这项政策的激励下,推行一场规模浩大的“让农民上楼”的运动,亦即“拆村运动”,打着各种旗号,例如城乡统筹、新农村建设、旧村改造、小城镇化等,强拆民房,农民被当地政府用暴力“打”上楼的事例屡见不鲜。目的明确:让农民上楼,节约出的宅基地复垦,换取城市建设用地指标。全国到底有多少农民在拆村运动中失去了土地?至今未见有详细数据,但至少不应低于2000万。

也就是说,即使按最保守估计,中国已有失地农民1.2亿左右。

这场拆村运动让数千万农民失去了的不仅是家园,还有未来。因为他们面临的最大困难就是无法就业。近七、八年以来,不少地方政府的研究机构与院校做过区域性失地农民调查,基本上都承认一点:35岁以上失地农民无法就业,找不到工作的失地农民约占失地农民总数的30%-40%。但我觉得这一估算比较保守,因为中国社会科学院一调查小组曾在广东省的广州、增城、佛山和中山等地做过调查,结果表明:失地农民当中,有68%的没能找到工作。广东省经济发达,工作机会远比中西部地区多,很难设想他们的工作机会竟会比其它地区要少。

由于就业在中国一直是个天字第一号难题,不少中国农民在城市化的名义下失去土地后,往往陷入“三无”境地:无业可就,无地可耕,无处可去。这种无就业机会的“城市化”已经被斥之为“伪城市化”。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陈锡文已经指出,和平时期大规模的村庄撤并运动实为“古今中外,史无前例”,“弄得村庄稀里哗啦,如不有效遏制,恐怕要出大事”。

失去耕地、无业可就的伪城市化,就是1.2亿“钱云会”们产生的中国大社会背景。

□ 美国之音

 
6   [USMedEdu 于 2011-01-06 23:00:30 提到] [FROM: 24.]
嘻哈大士:心死
发布者 guzheng 在 11-01-06 08:49


                            ·嘻哈大士·

温州“钱云会案”至今已逾十日,国内、国外舆论铺天盖地,事件中之各种细节自不必嘻哈啰嗦。现在的基本状况是:不管外界舆论如何群情激奋,目前反正是:

1、肇事司机已明确表示根本就“不认识”死者;
2、案发现场的录像头已自动失去“记录功能”;
3、当时现场的目击证人现在也全部“无法作证”……

因此,根据当地官方公布,案情显然已有定论:这只不过是一起非常、非常、非常普通的“交通事故”,哈哈,任凭你舆论滔天,我自岿然不动——死猪不怕开水烫! 但嘻哈感觉,其实事件恰如引发了一座火山,即便第一次喷发能够被控制,但更大的爆发在后面!嘻哈认为,事件本身其实非常简单: 前因:这个叫钱云会的老村长6年来多次因村里土地问题上访、上告,严重影响了某些利益团体的利益,结果多次被打、3次被抓,受尽折磨。 后果:钱云会被工程车碾压致死,现场惨不忍睹。然后大量与“谋杀”相关的现场证据或离奇消失,或被强行控制。 问题:现在温州警方称此事件之“后果”完全与“前因”无关,谁信?除非,欲知真相的国人——脑袋进水了、让门给挤了、让驴给踢了! 很显然,这是一起非常严重的社会危机事件,既是危机事件,隐瞒真相、欲盖弥彰当然不能解决问题,应该如何处理?嘻哈认为其实还是非常简单: 迅速成立独立的事件专案调查小组,认真的:秉公调查、及时公布、厘清真相、释社会质疑、还死者公道。

迅速成立独立的土地专案调查小组,同样的:秉公调查、及时公布、厘清真相、释社会质疑、还死者公道。

这是最简单的危机处理方式和程序,稍有危机处理常识的人都会懂。如果当地政府、尤其是更高级别的政府,能够快速把握时机、公开公正、及时果断处理,不但不会造成目前的危局和困境,还能够通过此次事件,有效解决遗留问题,同时得到社会百姓的认同和信任。 问题是:为什么相关政府及相关部门不是如此处理?而是动用大量武力(公安、武警、甚至动用到特警),对村民、百姓、记者、以及企图了解事件真相的志愿者实施包围、追捕、围堵、强制……难道是他们的脑袋——进水了?让门给挤了?让驴给踢了? 事情当然还是不会这么简单,这些人的脑袋当然没有进水、也没有让门挤、更没有让驴踢——鬼都没有他们精。而最大的原因就是——他们根本不能那么做! 那么,到底有多么不可告人的原因、有多么大的潜在力量,使当地政府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情愿搞得现在国内外舆论一片哗然、搞得沸反盈天、搞得焦头烂额、搞得千夫所指,也要硬着头皮死顶、死扛?这股背后的潜在力量之大,可以想见! 退一万万步说,即便钱云会事件真是一起交通肇事案,但其生前所涉及的土地纠纷、官商勾结、权钱交易、贪污腐败等种种问题,是否就能够随着他的死亡一笔勾销、灰飞烟灭、石沉大海?真以为社会百姓的脑袋——进水了?让门给挤了?让驴给踢了? 嘻哈曾经说过:在人类史上,一个民族千方百计企图去改变另一个民族的文化,屡见不鲜。一个民族干脆企图去消灭另一个民族的文化,也司空见惯。但是,一个民族用自己的手,企图自己掐断自己文化的经脉,却只有一次,那就是中国的——文革! 正因此,自文革以来,许多国人已经严重缺失了内在的信仰,造成非常可怕的——信仰危机。现在又逐渐产生了同样、甚至更加可怕的外在危机——信任危机:无论官方如何解释,(甚至哪怕是真的)老百姓就是不信!——如何是好?当贪污腐败、官商勾结、权钱交易逐渐变成“常态”——又怎么得了?

有几句话,嘻哈敬录如下:
治水之道:疏则通、堵则溃!
治民之道:官逼極、民必反!
治世之道:得民心者得天下!
民心之道:哀莫大于:心死!
 
7   [USMedEdu 于 2011-01-06 17:25:19 提到] [FROM: 142.]
中国民众满意度下降,政府公信力渐失


     记者:陆杨

最新的一项调查显示,2010年中国民众的生活质量满意度明显下降,对于短期内生活质量改进的信心也显著跌落。同时受访者普遍对社会大环境感到无助。

*受访者认社会因素导致贫穷*

中国调查机构零点研究咨询集团最新完成的《2010年中国居民生活质量指数调查报告》显示,大约25%的受访者认为自己比周围的人贫穷。调查报告指出,拉低居民生活品质感受的主要原因是物价持续上涨,房价居高不下,收入水平没有改善等。

值得注意的是,受访者对自己贫穷的原因普遍认为是社会“不给力”,是社会制度和社会风气等原因造成自家的贫穷。其中50%以上自认贫穷的受访者认为“缺少关系门路”是主要原因。还有相当一部分受访者认为“现今的社会是一个穷人越来越穷,富人越来越富的社会”。持这种观点的人城镇地区占48.2%,农村地区为35.7%。调查发现,认为“贫穷是社会原因而非个人原因”的受访者在城市居民和年轻人中更加普遍。比如,城镇中只有6.1%的人认为,自家贫穷是“家里人不努力”。

此外,教育、医疗、养老也是受访者对自己贫穷原因的解释。

*无助感加深 社会风险上升*

中国南方日报援引零点研究咨询集团的分析说,如果人们倾向于把负面事件的原因归咎于自己不可掌控的外部因素,一方面可以减轻自己心理上的内疚感,另一方面还会形成无助感,从而导致社会风险上升。

北京理工大学经济学教授胡星斗认为,中国目前是国富民穷,国家税收以每年大约20%的速度增长,造成民间财富不断减少。另一方面社会的腐败、官民矛盾的激化,就极有可能导致群体性事件。民众可能借着一件小事情,发泄会政府的不满。

他说:“老百姓满意度下降的确导致社会风险。最后发展成老百姓对政府的公共道德等方面的不满意。或者说发展成整个社会的玩世不恭,道德堕落的现象。最终是会瓦解统治者执政的基础。”

*刘飞跃:政府打压民众维权 致公信力缺失*

中国民生观察网负责人刘飞跃认为,社会财富分配不公,贫富两极分化使得民众对社会有意见,但是他们没有表达的渠道,反而加重了民众的无助感。“他们对社会有很多意见,但是他们的这些意见在体制内没有一个很好的发泄渠道。当他们有些人试图表达自己的诉求或者试图展开维权行动的时候,却又招致政府以稳定为借口的打压。”

刘飞跃指出,政府的打压使得民众心理上又积累了更多对社会的不满,积怨加深。对于这部分民众来说,他们对社会是不可能满意的。

刘飞跃认为,民众满意度下降跟当局的执政方式有关。官员用手中的权力与民争利,造成民众对政府公信力的下降。

媒体最近报道,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元旦之前到北京一个居民小区考察民生,了解老百姓在高物价压力下对生活是否满意。一家住在小区两居室廉租房的住户对胡锦涛说,他们这套45平方米的单元房每月的租金是77元人民币。“77元月租金”引发了网络的热议,香港媒体报道,有网民“人肉”搜索后发现,该小区的月租金为2000元,77元的房租实属不可能。因此,引发了地方官员造假,作弊等的议论。也有网友说,北京市有补贴廉租房的规定,北京8个城区廉租家庭月租房补贴最低限额为550元人民币,最高补贴限额为1500元。因此有网友假定,要想享受到每月77元的租金,这套廉租房每月的租金应该是1577元,这家住户得到的租房补贴应该是1500元。

民生观察网负责人刘飞跃说,由于民众对政府公信力的丧失,即使政府说的是真话,老百姓通常也不会相信。

□ 美国之音

 
8   [dokknife 于 2011-01-06 01:25:38 提到] [FROM: 24.]
河南妇阻施工遭辗死官员称‘看谁还敢拦’
法广 2011-01-05 19:12:20

  中国河南省驻马店一名妇女因阻止河道施工,遭挖土机辗死。据当地媒体报导,事发现场执法人
员视而不见, 甚至嬉笑,还有官员说“看谁还敢拦”。被辗死的妇女名叫李莉,38岁,育有2个孩子。这是在温州乐清县发生村长钱云会因指控地方政府征地滥用职权遭重型卡车碾死事件之后不久,又爆出河南妇女因阻挠施工被挖土机辗死的惨剧。

  据中央社引述河南电视台报导,1月3日上午,驻马店正阳县公安、水利部门强制在慎水河河道施工,一名妇人因阻挠施工,被辗至挖土机下,不治身亡。被辗死的妇女名叫李莉,38岁,育有2个孩子。

  据报导,妇人倒在车下后,现场的公安、水利部门工作人员视而不见,甚至嬉笑。水务局张姓局长还说,“撞死一个我负责,撞死两个我负责,撞死十个、八个,看谁还敢拦。”

  对此,正阳县官方回应说,李莉以河道治理离她的住宅较近为由阻挠施工,从河坡上意外滑落到正在旋转的挖土机下,经抢救无效死亡。

  官方并出示录影带解释,工作人员在第一时间赶去营救,并没有漠视和嬉笑。事发当天,驾驶挖土机的司机就被扣留,调查正在进行中。

  当地政府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慎水河治理工程是正阳县水利建设重点项目,去年12月10日开工,过程中先后出现居民阻挠情况。

  居民则说,施工单位私自挪移河道工程,填满东边河道,往西边挖,如此一来,有30多户居民房舍离河道只有5公尺,加上河道旁绿地佔去一定面积,影响居民生活和安全。

  中国经常传出因拆迁或工程建设造成的血案。去年底浙江省温州市乐清县一名村长钱云会才因为指控当地政府在征地上滥用职权,遭重型卡车碾压惨死,事件引发网上公愤。虽然官方说村长钱云会的死亡是“交通意外”,但中国网友群情激愤,不肯相信官方说法。
 
9   [USMedEdu 于 2011-01-04 15:55:11 提到] [FROM: 142.]
韩寒:需要真相,还是需要符合需要的真相



钱村长惨死已经超过一周,昨天是头七,一直沸沸扬扬,我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这个消息,也为乐清警方的“死者为什么死状奇特,这并无逻辑可言”而悲愤,但我迟迟不能下笔,因为我不确定真相。一周前我和几个朋友在上网,朋友说,真惨,温州那里有一个人被四个保安摁在地上,然后一个工程车就开上去把人碾死了。朋友的陈述用的是确认事实的语气,我当时并不知道此事来龙去脉,心不在焉接话道,干嘛还要雇四个保安把人摁在地上,参与的人太多了,太容易走漏风声了。直到回去以后才知道了事情的大概,所以虽然心存疑虑,但是我也偏向钱村长是被谋杀,或者其中必有妖孽,不过我依然无法下笔,因为我知道,这只是我需要的真相而已,这很可能并不是真相。我的老家在上海农村,也是常被大规模低价征地,一平方米的房屋才赔偿几百元,农民的土地被强行低价征用,然后被所谓规划成了包括化工区的各种用途,高价卖出,接着污染严重,河水的颜色都是不重样的,我爷爷看河就知道是礼拜几,空气中全是气味,环境监测部门能面对着满河的死鱼表示水质正常,至于鱼为什么死,结论和乐清警方的结论差不多:这并无逻辑可言。后来,我的老家规划了亚洲最大的物流港,亚洲最大的雕塑园,亚洲最大的电器城,但是这数千亩土地全部都成为了烂尾工程,闲置至今,唯一成功的就是亚洲最毒的小化工区。因为对政府卖地的痛恨,我对钱村长心存敬佩。故事就应该是这样:一位正直的为民请愿而多次进监狱的老村长,长期与当地的恶势力做斗争,最终被政府或者官商谋杀,并伪造成了交通肇事,村民得知情况后义愤填膺要讨个公道,但是被早已在现场安排好的特警无情镇压,警方抓走了很多正义之士和钱村长的家人,夺走尸体,威逼利诱知情者封口,封锁媒体,成为千古奇冤。

但问题是,这是真相么。我知道,这是你我乐于接受的,希望得到的,符合我们内心对这片土地上时常出现的不公正的悲愤的真相,但这不是真相,真相是什么,我不知道,因为我知道政府时常说谎,而且无论事情是真的假的,它总是习惯以一副做贼心虚的态势来处理问题,所以,我不能完全相信官方说辞。但我也不相信很多网友的推测,因为我不相信看图能断案,也不相信看两集LIE TO ME就能判断别人有没有撒谎,至于后来的很多所谓的疑点也越来越牵强,包括有人提出工程车不可能在24分钟内经过很多路口开9公里路,这是属于被情绪冲昏了头脑。

再后来,有几个由律师组成的公民调查团前往乐清调查,大家自然期望他们不光推翻警方的说法,找出谋杀的证据,并且揭露更猛的黑幕,不料他们的调查结果和警方基本一致,如果这是真相,那这不是很多人需要的真相,所以公民调查团也自然受到质疑,变成了被政府收买或者是政府派出来安抚网民情绪的观光团。虽然调查过程有些仓促,查阅的证据并不完整,但我个人相信律师和媒体人的人品,我不觉得官方会收买或者培养这些平日里就不太好搞的人,假装自己给自己派出一个公民调查团来欺瞒大众,因为官方不具备这个智商和心思,如果政府骗人能这么用心,那么很多突发事件就不会被处理成那样了,为官和为民就不会那么对立。政府应该趁着天真的老百姓暂时还相信进京告御状管用的时候好好想想,为什么你们说的话那么多人不相信,为什么人们觉得谋杀掉一个老是上访的人是你们能干出来的事情,为什么那些再有公信力的人和你们调查结果一致就瞬间变成了恶人,为什么你们的处理方式显得那么欲盖弥彰。但无论是谋杀还是事故,钱村长都可安心上路,因为这次事件让大家都知道了村民所受到的不公,知道了你的冤家的公信力是那么的脆弱。

有时候,真相并不符合人们的需要,但真相大于感情,感情大于立场。我觉得,不能假定一个事实再去批评对方,毕竟,那是他们的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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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USMedEdu 于 2011-01-04 15:53:02 提到] [FROM: 142.]
钱云会案真相调查愈发艰难

                  
自由亚洲电台驻香港特约记者:心语


浙江乐清寨桥村村长钱云会被撞死案已经进入死角。当局派出大量军警驱散前往支持的民众并恐吓村民,各地公民记者调查团开展工作受阻,事件真相的调查愈发艰难。

浙江省乐清寨桥村村长钱云会被撞死案,被官方定性为交通肇事案,从前一周开始,当局在该村驻扎大批军警。第一批公民调查团包括许志永带队的公盟调查团,于建嵘等代表的学者调查团,以及王小山和网友组成的媒体调查团,还有张勇攀、屠夫、刘德军等参与的公民记者调查团等纷纷撤离。

但是仍然有一批新的公民调查团队进入该村。

星期一和多名网友一起前往当地调查的中国民间女权工作室负责人叶海燕告诉本台记者:“到这里来,第一是表达对钱村长的敬意,然后也想了解一下网上所说的钱村长背后有一些关于土地方面的问题,说农民有一些怨气,我们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这事关我们每个人的命运,也关心钱村长的死因。我觉得证人都不在的情况下,做出来的决定是没有办法说服我们的,所以他们可以给出一个‘真相’,但是,我们心里有我们想要的真相,我们认为,他们的‘真相’是说服不了我们的,至少可以看到目击证人,在场的人确实能够证明这是交通事故,而不是谋杀。”

此前公盟调查团在寨桥村经过走访后,发布了一份调查报告,并作出应当是“交通肇事”的结论。但是,这份报告马上被官方所利用。乐清警方在新浪微博的“平安乐清”,声称第三方调查机构已经作出结论。

但网民则对此报告做出很多质疑,尤其是公民调查本身不能代表专业认定,这份调查报告对事件发展并没有任何助益,反倒是成为了官方仓促定论的帮手。

公民记者刘德军认为,这份报告过于追求某些理想化的东西,而忽略了交通事故鉴定是个专业性非常高的工作,不仅要有专业机构,还要有模拟实验的条件。

刘德军向本台表示:“交通事故是一个很专业的事情,我们也没有鉴定机构,也没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只能听一下当地人的说法,看一下警方的处理程序是不是正确,有没有遵守程序,村民说,目前还有六、七个人被拘留,有的因为围观,有的因为带记者。现在把马路边的灵堂也撤了,在马路边影响交通也说的过去,但是在往村里走的花篮撤了,就不应该了。”

于建嵘在撤离乐清时说,有爆发大规模冲突的可能,果然,星期六当局派出超过数百名军警驱赶各地前往声援的民众,一批民众遭到殴打,手机、照相机等都被抢夺,也有很多人被拘押。

虽然案件仍然有大量疑点,但是当局已经明确为案件定性,此外,也在村子各处贴上告示,警告村民不要传播“谣言”,否则将受到严厉惩处。

在此种条件下,村民已经噤若寒蝉,难以再与公民调查机构进行交流。

公民调查团认为,虽然案件有大量疑点仍然指向“谋杀”,但是,在现时当局已经完全对案件定性、对公民调查要求置之不理的情况下,已经难以有中立的认定机构协助调查案件真相。

公民调查团的职能可能越来越难以达成,事件已经走入死角,获得真相十分“艰难”。

也派出公民记者前往当地调查的民生观察室负责人刘飞跃向本台表示:“网络上有公盟作出了结论,说是普通的交通事故,我们并不认可这样一个结论,他们只用两天就做出这个结论,时间过于仓促,也过于草率。报告是一个很严谨的事情,必须要做出透彻调查,采集证据,在相关证人都未进行充分调查、采访基础上,做出这样一个报告,不太可靠。同时,在中国现实情况下,即使采访当事人,或者一些目击证人,如果目击证人在官方压力下,谈到的一些话,也应当进行充分质疑。钱云会的真正死因,还有待进一步调查。”

在公民调查陷入困境的同时,网络上也弥漫了很多悲观的情绪,许多网民认为当局操纵真相的表演真是虚伪到了极点,政府的公信力已经降到了接近零点。

学者苏小和在新浪微博上表示,这个国家的暴戾之气,正在沿着各个方向汇成一团。没有常识,没有进步。流氓和打手将登上前台。历史如此,当下也如此。

□ 自由亚洲电台




李承鹏:我是一只有情绪的鸡蛋(两篇文章)

                            李承鹏

我特别相信一个具有普遍指导意义的普通交通事故的力证:就算是杀人也不会选在四周有楼、时有人流的村口,也不会选用卡车杀,随便找个道上兄弟趁其不备直接罩麻袋里扔江里也省事得多……我信了,众目睽睽以及卡车这么大成本的谋杀显然不是真相,黑社会也是社会,不笨。

可只信了一会儿。因为手贱百度一下真相,想起3月湖北黄陂一70多岁老太由于阻拦强拆,被拆迁队一棍子击中后脑勺滚落下沟,众目睽睽之下被铲车掩埋。当时还没死,老太家属跪地求饶,但现场拆迁队和警察不予理睬,就死了。如果你不相信百度,我告诉你这是人民网的,后续报道是:在媒体涌来采访时,当地政府宣布老太太其实死于意外。还有就是,老太太并非钉子户,头天刚跟拆迁方达成搬迁协议,已清理家中物品准备搬走,没想到拆迁队提前驾到,老太有失远迎还阻拦,就死有余辜了……

可见他们是不在乎众目睽睽、铲车还是卡车的,下一次用卡丁车杀人也别奇怪。因为平时被惯坏了。也别以为卡车或铲车杀成本大,其实派专门的杀手成本才大,屁民哪需杀手龙五。另外就是,哪位见过杀手杀人时还慎重地考虑下一步怎么应付媒体,你当是宣传部门派来的吧。我们的文人最近特别爱从是否安全和优雅来为杀手考虑,我明白了,因为那个很大的背景,这样一分析,自己比杀手更安全和优雅。

这样说并不代表我认定这是一起谋杀,我只是反证知识份子有时候是荒谬的,我无权认定这是谋杀,可我也无权认定这就是一起普通交通事故。在警方尸检、证人、监控录相等必须公布的第一直接证据均未公布的前提下,我说这是普通交通事故,那才叫谋杀,真相。前几天我说过决定不去乐清了,后来想像中的事情发生了:民间观察团按照警方规定路线、规定人选走访了一遍,在双规的情形下无意实现了配合警方的作用。双规观察团证明警方是正确的,花的时间比警方自证正确还要短,掌握的证据比警方还少,破案的动作比警方还要迅捷……就普交了。警方送客之后势必相当高兴,坚定了下一次仍要这么虚怀若谷,并在年底全国警界大会上推广怎么与知识份子开明沟通。祖国刑侦事业有救了,普交事业也有救了。但知识份子没救了。

中国的知识份子,现在成了姿势份子。你不能像个有骨气的知识份子那样给官家一点技术难度,也不能给它铺平道路,你不能认定这是一起谋杀案,也别一定要直奔它是普交案,这是什么逻辑。你不能认定我是坏人,就一定要说我是好人。我没抓到你学术论文抄袭的证据,就一定得宣传你是原创学术大师。我们没拿到股市黑幕的证据,就一定说深沪二市纯洁空明……那么一个漏洞百出的案子,你们这么帅气地得出普交的,简直是警知二界普交之下的典型案例。

我跟观察团成员之一的熟人王小山(这一篇后他应当还当我熟人)说了一些网民在议论的细节:

一、警方和司机都说钱云会打了伞的,可车以四十码速度撞上人后,伞没飞出去却收紧了在车下,这是不是破坏了空气动力学。(有姿势份子赶紧推论这其实也存在着忽然又打伞的可能,姑且认为也有这种临时变卦的可能,好奇这时姿势们怎么选择性不相信警方说法)

二、超重卡车以四十码速度左转向再急刹车,后轮刹车印在哪,从照片上分明没你们说的五点四米。这世上存在一辆只有左前轮有刹车印其它三轮木有的卡车吗,神迹。也许此卡车其实是变形金刚,可随时变形为摩托车玩一玩后轮性感悬空。观察团为何不实地模拟一下四十码速度在十六米路面急转弯后再急刹车的痕迹,多简单。又听说不模拟是因为那里群众多得不好疏散,很恐怖(这逻辑有些JC)。可他们是祭奠和防警察的,你们要是说清楚来还原真相的,他们真绝对不会配合吗。

三、姑且认为群众们就不配合。那观察团从采石厂出发经华一村到寨桥村模拟车速从而得出司机一直匀速四十码,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因为观察团只看到这两个镜头(姑且不论警方提供的录相是否真实,因为看不到车牌号,但姑且认为这是真实的),但华一村到事发的寨桥村口还有一段距离,能保证从采石厂到华一村是四十码,但谁保证从华一村到出事地点还是四十码。你们预设了一个多么感人的匀速前进直至普交事故的态势。

四、尸检。是全世界所有交通事故不管是普交还是特交最直接的证据。请问,那辆实载35吨超载282%的重卡有没有在钱云会身上留下猛烈撞伤,模拟那四十码的速度其实是无所谓的,这么重形成的冲量才重要。一根针和一把大铁锤以同样速度打向你的脸,哪个造成的伤更大——这是一干过专业的哥们给我举的例,剩下的,他笑而不语。

五、车下为什么是干的。虽警方已证明早就在下雨了,但我又注意到一个感人的推理,姿势们又说可能是撞死了人后,才开始下雨的。真泥马能找补。可厚道的王小山告诉我,经录相显示,那雨是从卡车从采石厂出发时就开始下了的。如果其他姿势一定要说东边日出西边雨,那雨云是随着卡车相机行事地跑,还路边红灯绿灯地等,等车把钱云会撞完了才哗啦啦下的,我也就哗啦啦泪如雨下了。

大家就明白了,姿势们一下子就违背了空气动力学、痕迹学、力学、人体学以及天气学,就这么跨科追捕住了真相。当然可以说警方不提供这些关键证据,可你既知关键证据没到场,为什么还要证明这是普交。其它更多的疑点我不多说了,你们轻易搜索得到。

声明,我至今不敢认定这就是谋杀,但我可以分析和质疑,我看到大多数网民也只是在分析和质疑,这古怪的事情,世界上凡人类都忍不住要分析和质疑,有问题吗,该判几年,是不是要到采石厂劳改。在一个天眼不工作证人不见了证据不公布的地方,至今最靠谱的照片和视频都是从网民那里流出的,至今最理性的痕迹分析和推理也是网民那里来的……他们只是在分析和表达疑问,他们没有宣判。他们无权宣判,宣判的是警方,普交。可是你们不质疑警方普交有问题,却说无宣判权的网民们情绪有问题,这太有情绪问题。

他们为什么会总有情绪,不仅寨桥村这事,很多从中石油到高房价到物价飞涨的事情,有情绪是因为没真相,没真相是因为没证据,没证据是因为证据会缺席,证据缺席就会带来新一轮有情绪。可你们一涌而上,弄了些毛线证据,他们只是质疑,你们便说造谣,他们只是凭直觉和生活经验分析,你们便说唯恐天下不乱。你我是同胞,你为何总当他们塔利班,他们又乱着天下什么了,是不是工资太高房价太低假期长得连腰都睡疼了就把天下挤得乱七八糟了。你当他们真的像姿势们那么闲,组了一个又一个圈子互捧臭脚,哇,你可真是拥有一颗智慧的头颅。并不关心钱云会的头颅。

其实,现在说一个人情绪化是很讨巧的,因为在一个大力假装科学和理性的社会,情绪化和精神病没区别。但我确实情绪化,因为你们不知道,其实我是一个精神病,这里其实是个大的精神病院,自从得了精神病,精神就好多了。在一个连正经第三方都不敢成立,李昌钰也请不来,天眼无法储存,法律常打嗑睡,证人忽就消失……的地方,我们并非需要符合需要的真相,而是需要一个符合常识的说法,爷,你就赏一个不那么重口味地违背各学科,让我们觉得不那么火星的说法好吗。我们也就认了,就跪安了。和以往一样,随后人群旋风般散去,等待下一个街口。

还有一种老姿势份子的说法是网民在刷文革大字报。四十多年前那件事你可问袁腾飞,那是自上而下发动的,是国家拨款搞运动。现在是自下而上屁民顶起的,自费反映他们看到的点点碎片,以前是让大家只有一个说法一种梦想,现在是可以多个解读不同梦想。二者有毛关系。他们很可能说的不是全貌,可警方都拿不出全貌时,你们拿出一个这国家的全貌范本给我们学习写作。也别说谁谁人品好,性格好,还看金刚经——好人就一定做好事吗,开宝马的一定是好人吗,看金刚经的就得道了吗。我现在桌上,就摆了一本金刚经,可我和我妈都不敢说我是好人,泥马也别说我是好人。好人?你告诉我红岩上面怎么会诞生一甫志高先。

我早知观察团得不到真相,可我不认为这有什么错,他们去了就是一种值得鼓舞士气的精神,是一次探索。我也帮王小山辟个谣,他确实没收二百万,其他的我以为也不会收,大部份网民也不会把这当真。可有姿势们拿这个N分之一说法中的某一个特别不靠谱的来反击,真的很小儿科。四川话里有句“抓屎糊脸”,就是指双方吵架,甲本来只提醒乙随地吐痰不文明,乙却大叫:哇,你居然污蔑我强奸妇女。路人们一看乙当然是不可能强奸妇女的,就集体不相信甲,义愤填膺地谴责甲。这就是使劲把事情往不利于自己的地方说,把说法搞夸张,然后有利战局的好转……的战术,小时候我们都玩过的。还有个特别像官方发言人的强势说法:你得拿出证据,不要有罪推定。不要有罪推定是指法院和政府对个人的,个人当然有权对官家或司法进行有罪质疑,如果这都不行,那尼克松就不要水门事件,克林顿就不要在压力之下说莱温了斯基了,直接把记者们办掉就行。

观察团里王小山是可以的,除了有一句话的表述稍有普交倾向性,于建嵘是明智的,他除了对那么快出台民间结论表示不解外,更关心的是土地本身。对于这些正常的选择我无话可说,这是每个知识份子的权利和学术着重点,可千万不要急于定性这是普交,公民观察团连最基本的证据都没看到怎么认定是普交,你要说是普交,我就要说公民观察团是公交。

我的观点:我不敢认定这是谋杀,我不敢认定这是普交,但我会更多地去质疑有官家背景的开发商和拆迁队,更少地去质疑村民和网民们搞了手脚。我甚至都不太指望个案的真相,因为我知道它可怜地将如你的房子你的油价你的女人你的工资医保那样永无真相,但我要去关心大范围的中国土地问题就会碰上钱云会这个缩影,要绕开他,我可就正如姿势们说的那样太不冷静了。这时,你肯定要说,你丫不是也有倾向性吗。是的,我丫是有倾向性,可你们丫中国知识份子不是很爱引用村上春树那句在耶路撒冷城墙下的:在鸡蛋和城墙之间,我永远站在鸡蛋这边。

因为没有证据,没有真相,我真无法认定,但我不能装乖,我站在鸡蛋这边。因为我本身就是一只鸡蛋,我不存幻想,你让我站城墙那边,我很快完蛋。

我是一只情绪化的鸡蛋,当然得不到真相。可不情绪化的姿势们给大家试一个,拿来真相。

                    ※   ※   ※   ※   ※

                       李承鹏:恰恰

一场死姿如高难度体操动作的车祸,果然普通交通肇事了。跟人如草般飞出去,警方宣布只有70码一样。在这里,我们最艰难的战斗是说服自己修改小学时的常识课,得相信开水是可以喝死人的,洗澡是可以淹死人的,再过一会儿,牛顿在我们这儿就不好使了,不是苹果砸在脑袋上,其实是脑袋撞上了苹果。

不过是为一个死得古怪的农村老头说句公道话,不过要遵守一下基本物理原则,有个叫窦含章的新华社评论员就说我、于建嵘、赵丽华等是在煽动和造谣。别老煽动煽动的,这个词一点都不煽动,大家都双腿直立类人猿动物变来的,谁也别学鸟人要在空气里扇动扇动的。你也太抬举我了,时代进步到这个份上,不管有没有互联网,群众都没那么好煽动了,他们比你我都有头脑。还有些特别淡定的教授别说我是意见领袖,我其实是提意见给领袖,皇恩之下,太多妖魅横行。就是些常识,跪求上面知情。

好吧,我同意你们,那不过是一场普通交通肇事:那天钱云会恰恰接到一个神秘电话出门了,恰恰费良玉为绕开右侧的垃圾逆行到左边来,恰恰他看得到垃圾却看不到一个打着雨伞的大活人(视力恰恰有点偏视吧),如警方所说司机的左挡板把人撞了而且撞出了擦痕,但恰恰没把人撞飞(挡板恰恰练了吸星大法),就恰恰把人吸到车轮下面,恰恰钱云会喜欢用不同凡响的跪姿死去,司机踩刹车时就恰恰把人的脖颈轧住。此时是9时许,恰恰道路监视器因技术原因并未启动,两个多小时后却恰恰启动(因为可方便收集刁民围攻警察证据抓人的)。后来恰恰,平时没两三个小时不出警的警方五分钟后就蜂拥而至,装备得恰恰都很适合围剿人群,恰恰目击有人把钱云会按在路上的村民失踪了,恰恰一个上传了图片的女大学生也不见了,恰恰那个司机是无证且吸毒的人员,关于这种人员实际受谁控制恰恰你是不敢说出来的……还有很多恰恰,请大家补充。

总之寨桥村路口在跳一场大型恰恰舞。你会发现,每一个单独的恰恰都是可勉强接受的,但这一连串恰恰组合起来的概率就是很小,跟走路上被火星上一石头砸中左脚第三趾一样。我想大家都是讲常识的,如果哪天窦侍卫走进厕所,我尾随而入,不一会我安全出来,但不一会大家发现他倒栽葱于茅坑里。恰恰那厕所没其他人可以出手,恰恰格子是人不可以自然掉下去的除非有臂力大的将其按下去,恰恰监视器坏了,恰恰我跟他有经济过节或者为泡一妞曾大打出手……我说这事儿跟我没关系,说你恰恰是为捡假牙兀自挣扎掉下去的,你恰恰相信吗。我希望你别信,否则就不是窦含章,是窦含冤。

有一种说法是很无聊的,比如“你不在现场亲眼目击,你怎么可以说村主任是被人谋杀的,这就是造谣”。纳粹杀犹太人时我们都不在现场,就不可以断定他们干过这坏事,731我们也不在现场,我们不可以谴责日本鬼,胡斌撞飞人时也不在现场,就该相信警方说的70码,你得让小孩亲口喝五年三聚奶得肾结石,才相信这是毒牛奶。不必都在现场,因为还有常识,我们获知真相的途径很多种,不必都要法官判了之后才假装恍然大悟的样子,那多装逼,那样的话脑子里装的就不是脑花,而是蹄花。另外,所有的法律都是从生活常识中积累提升出来的,到头来还得讲常识。所以别说记者们预设立场,其实你们先预设现场的,只是预设的现场非要撞到我们的立场上来,才这样的。有一个道理是,如果凡事得亲历现场才可发表观点,这叫封口。如果每起杀人案时记者恰恰在现场,记者就叫同谋。按窦含章的不在现场不准发表观点的逻辑,最高兴的恰恰是凶手,还有XX(此处恰恰我这次不敢写,怕你暗地里告我)。

也别跟我说名人要淡定,你那么蛋定,我教你一个蛋疼的例子:美国球星辛普森家中发生血案,屋中只有辛普森跟他老婆两人,法律没判他刑事,但坚持判了民事的,陪审团说,包括我们在内所有人都知道谁是凶手,我们只是无法找到最直接的证据,但我无法回避一个常识的存在,必须从民法中惩戒他。而全体美国记者在报道中从未回避对辛普森是个杀人犯的观点,没有美国新华社评论员来指责大家在造谣,因为这是常识。不要把法官的职责强加给记者,记者披露在前,法官判决在后,这才是全世界通认的正常程序(新华社除外),而不是政府发布在前,记者报道在后,那叫宣传。如果记者都跟法官一样只有铁证如山才可报道和发表案情分析,世界上不存在报社,只需要法庭,不需要新闻,只需要红头文件,这是世界的灾难,我们多没安全感。

如果只是普通交通肇事,把目击者和女儿女媳抓走干什么,当然,你可说他们打伤六个警员,是的,几个手无寸铁的村民打伤全副武装的警员,这是个病句。此村村民练有什么神功,如果没练有神功可想他们激愤到何种地步。如果是一起意外,为何唯一目击者不见了监视器也失灵了,是的,花巨资配置的天眼系统却只能流览不能存储,原来他们只是在路口安了一堆望远镜,望远镜啊,又是个病句,不是鼓励下一次的交通肇事么……我不说了,这样的疑虑大家有很多,有一点不必疑虑,跟上一篇我说此事将永无真相一样,最终将以普通交通肇事论处,那个叫钱成伟的将改口说从未目击有人按住并轧,女大学生会否认图片自她手而出,钱云会还会有违法乱纪伤害村民的劣迹暴露,下一步该是村民中的反对者来揭发死去钱云会了,这就是死无对证。信我,我每次都说得很准。从70码到公交大火到唐福珍到保时捷到打假扫黑都很准……大家知道,让有嫌疑的上级部门来检查下级,等于明天我把谁按进茅坑,却让我爸来判断是不是我干的,好不好。

于建嵘、笑蜀二位在组织独立调查,他们是很不错的,这些事跟他们毛关系都没有,只是一个正常人类对同类的关心,对真相的追求而已。但我有些悲观,连司法都不独立,我们想自行去独立,那多么地不独立,还没独立先被各部门孤立。代表官方的“平安YUE清”微博里的赵警官不小心说出真相:不要谩骂,不要情绪化,谩骂改变不了真相。是的,谩骂改变不了真相,警官才能改变真相。此事我很不想搞成一派跟另一派的口角,很没意思的,人死了,最重要的是我们这些有点话语权的人给死者的冤魂有个交待,这些话语权来之不易,是老百姓给的,不好好用,会下地狱的,这是我跟那个开着专车送上访户的老共产党员学习的。如果因能力问题没能交待,也得让祖国明天别再出这样的事情,生活究其实质是让每个人过得更好,而不是上趟街都怕被普通交通肇事掉。

其实有些人有个误会,认为我是个卖国贼,不是的,我真的很反对分裂,反对各种独,反对战争,如果谁侵略祖国我一定参军保家卫国。这里有一个较为实际的原因,如果搞分裂,我去看趟我爸都得办签证,我妈又是老寒腿,跑路必是十分地不方便,我儿子长得很帅,很小年纪网球就打到专业水准,我希望他长大后能代表中国打败外国选手,即使房价很高但一定娶中国媳妇。总之,我和另一些比我还年青的人其实是希望并相信祖国明天会很好的,我们也不相信什么乱七八糟的主意或主义,我们是实实在在的生活人,文艺人,江湖人,正常人,愿意参加到祖国的建设中,而不是批评中,只是,有些事太没逻辑了,忍不住要说一下。您当我们是在放屁好了,放了这一屁,祖国的身体也会通畅一些。

我写字一般是不打草稿或打框架的,因为这样会有些处心积虑,多少有些矫造之意。忽然觉得上面有些段落对窦含章有些猛了,对不起。但这次也不修改了,一是说的也不是你,而是一种文人心理,另外每次我写完稿都不修改,因为一修改中间就可能有矫造。我是一个有很多缺点的人,但相信内心和性情,如有得罪也不要怪罪或告发我。另一原因,我觉得这次有些文人心里想多了,觉得于建嵘、王X山、赵丽华、洪晃、笑蜀及我等鼓噪起来似为功利一样,其实我们所得已很多,不需要在此事上去获取功利,这事以其公司背景和强大实力,我们去装逼多容易被雷劈,想必以我们多年混江湖的鸡贼,不必玩这样的游戏。别想多了,至少在我,只是想放一个屁让身体舒服一些,你们也大可把我像屁一样放出去。

中国房地产和土地开发,已不是某个商人的问题而是钱权利益共同体,地方政府就是在绑架中央,利益链条盘根错节。我写房产专栏已七年,知道很多细节,也不要说我们情绪化,其实把情绪化一解决,就是建设化了。所以最后我还是要说自己的观点,寨桥村里有阴谋,钱云会死得很古怪,警方顾左右而言它,此事最后了无真相,希望开发能在人民满意的前提下进行。

留言里有人问:你不说自己的观点能死吗。我答:不会死,但会有些郁闷。中国很多人都像我一样,他们有潜在的直觉和判断,像屁一样出生,像屁一样死去,不放一放,愧对屁民一生。

我坚持我的观点,你可坚持你的观点,甚至对那些不发表观点的人我也很尊重,总不能让微博成为中国怨妇大集合吧,你看,我就从未在文章里逼谁一定表态,每个人有自己的生活。此时在青海与玉树师生会合,天上有星,寒冷无比,笑笑出门,必顾左右而不言他,怕被强制普通,恰恰的……

我确信,我和我的同类,其实,就是个屁。假装善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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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涟:通往钱案真相之途——司法取证的程序正义


2010年12月25日发生的浙江钱云会命案,在政府与公民调查团均宣布为“交通事故”后缓缓拉下帏幕。对这次介入命案的公民观察团,乐清公安局表示盛赞,认为“他们的调查效率和公正立场值得敬佩”。

对钱案的官方结论与公盟的“调查结论”,许多人无法接受。但有人则认为,官方与公盟三人调查团公布的所谓“真相”(交通事故),虽然并非公众所期待的真相(谋杀),但并非就不是真相。这话貌似有理,但放在钱案发生后的大场景中考察却颇值商榷。

我个人无法接受官方结论,并不在于这一命案发生的背景极其复杂,也并不是出于不相信政府的惯性思维在起作用,而是在于该案的所谓“调查取证”完全不符合司法取证程序。当地政府从钱云会命案发生之后,所做的一切都让人有充分理由怀疑:他们试图掩盖真相。

汇集所有消息,政府对命案取证的作为完全不合司法取证程序:

首先是对现场不采取司法保护措施。由于这是一场命案,作为整个案件的第一出发点只能是现场勘测报告与尸检报告,当地警方必须保护第一现场。但事实上,却是当地村民努力在保护第一现场,防止警方抢尸。而警方想做的事情就是将尸体移走,完全不在意如何保护第一现场。而事故现场的摄像头正好就在命案发生时“出了故障”,而管理这摄像头资料的又是政府机构。

其次是政府强行抓走证人并加以控制,这些证人包括目击证人与本村一些村民。此外还严格禁止记者独立采访并驱赶记者,用上述措施封锁一切消息源,并让相关证人处于巨大的恐惧之中。(在英美法系中,证人受控情况下所作的证供,法院不予采信。)

第三,命案发生后的调查是在完全受该命案被指控方――当地政府严密控制的情况下进行的。如果当地政府在此次事件中不是利益相关者,这种控制或者可以找到另一种说辞。问题恰恰在于:在寨桥村征地引起的长达数年的利益冲突中,地方政府恰好是与村民利益对立的的利益相关者。

在证人受到政府强力控制之下,这次专赴寨桥的公民调查团之调查取证只能藉由当地政府的“允许与帮助”才得以进行,其调查的客观性就大打折扣。这就好比人们选择一条路,一开头就站错了路口,那就别指望走上这条路能够通往正确的方向。

地方政府的这种严厉控制直到调查报告发布两天之后还未结束。1月2日北京时间12时推友温军@avb001称:“乐清最新消息:寨桥村进不去,进去就打,还没收设备。同行一记者已被扣押并且受伤。我们已被控制勒令遣返,打回原籍。在狗的护送下离 开,局势很变态。整个村子感觉上是被隔离。同行人均受伤并且备案。完全在意料外。现在没有政府关系,不可能了解到什么。”

命案的判断往往需要丰富的专业知识与现场资料。在这种既无可信的尸检报告、现场录相资料又离奇缺失、证人及消息源全部被警方严控的情况下,任何调查者所做出的结论都有可能是受到诱导与暗示,它往往并非接近真相,而是离真相更远。这就是曾拥有良好社会信誉的许志永在发布那份匆忙草率的调查报告之后备受指责的原因。

钱案再一次体现了中国特色:司法只不过是政治的婢女,所谓司法程序可以在政治利益的挤压之下变成废纸一张。也正因为调查取证的全部过程严格受控,参与调查的公盟成员张永攀特地发表“钱云会之死——张永攀独立调查对此案提出的疑点和声明”,指出调查程序的缺失:“目前没有足够的证据表明此事是普通的交通肇事。我个人认为许志永博士不宜以公盟的名义发布此调查报告,另外我个人对许志永博士的工作态度和调查程序不满意”。

程序正义是实现社会公义的必要前提。在一个政府蓄意剿灭真相的国度,任何有政治后果的公共事件要想获得真相,唯一的途径是司法取证过程必须坚持程序正义。没有程序正义,无论是政府还是精英为钱案作出的结论,公众都有理由质疑。

□ 美国之音




 
11   [USMedEdu 于 2011-01-03 21:02:53 提到] [FROM: 24.]
中国上访村长死后风波未平
                         
记者:张楠

中国浙江一位在卡车碾压下惨死的村长,生前因带领村民维权而身陷囹圄,死后又由于其死因而引起村民跟警方的对峙。尽管当局认定这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但是众怒并未因此而平息。分析人士认为,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一是“民众积怨太深”、二是“政府缺乏诚信”。

*警方调查结果激化官民冲突*

事情发生在温州市下属的乐清市蒲歧镇寨桥村。该村村长钱云会六年来不断上访,带头抗议村民土地被强制征收,并因此三次入狱。12月25日,钱云会被工程车碾压致死。有人称,他是被人强行按在地上碾死的。而当地官员排除了谋杀的可能性,说这只是一起单纯的交通事故。

警方的调查结果不但未能平息事件,反而火上浇油,成了事态升级的催化剂。1月1日,近千村民聚集村里,为钱村长做“头七”,跟到场警察形成对峙。

面对村民和网民的质疑声,当局已经允许公民观察团介入,进行独立调查。目前事态仍在发展中。

*社会正义缺位导致民众积怨太深*

一些分析人士认为,众怒难平主要是因为“积怨太深”。北京理工大学教授胡星斗说,中国社会长期以来缺少公平正义的制度基础。

他说:“因为我们从来没有把社会正义放在首位,而是把所谓的稳定放在了首位。当然,稳定是非常重要的。但是,为了这个短期的稳定,而不惜一切代价、不惜牺牲社会正义,那最后就是导致像今天这样的结果:老百姓不相信一些地方政府,不相信地方政府的调查结果。”

胡星斗还认为,民众的积怨跟官员的腐败有关。他说,腐败地方官员与当地民众的矛盾,已经达到了非常严重的程度。

在中国,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和贫富差距的不断拉大,腐败现象也变得日益突出。中央纪委秘书长吴玉良在去年底的一次新闻发布会上透露:“今年1至11月,全国各级纪检监察机关共立案11.9万件,结案10.8万件,给予党纪政纪处分11.3万人。其中,涉嫌违法移送司法机关的4332人。”

*部分地方政府公信力太低*

更加值得注意的是,地方政府和官员在老百姓当中的威信非常低。这几年,在湖北的邓玉娇事件和云南的“躲猫猫”事件中,民众都表现出对官方解释的不信任。

就连去年年底发布的《中国反腐败和廉政建设》白皮书里的有些段落,也被轰造假。比如,白皮书说,从2003年到2010年,公众对反腐败和廉政建设成效的满意度平稳上升,从51.9%提高到70.6%。针对这个数字,有网民调侃道,“是不是小数点点错了,满意度是7.06%吧?”

作家韩寒向当局提出忠告。他在博文中说,政府应该好好想想,为什么你们说的话那么多人不相信,为什么人们觉得谋杀掉一个老是上访的人是你们能干出来的事情......

*学者警告官民冲突危及执政党地位*

不过,胡星斗认为,这个事件表面上看虽说是坏事,但未必不能转化成好事。

他说:“如果中央政府能够从这个事件中看出社会矛盾所在,能够下定决心进行综合的社会体制改革、政治体制改革,那么中国最终能够走上健康的发展之路。否则,中国的官民冲突未来还会愈演愈烈,最终可能威胁到执政党的地位。”

北京理工大学的胡星斗教授说,这次温州市当局允许民间调查团介入就是一个进步。

*公民观察团的调查结论也遭质疑*

目前,前来乐清调查的民间团队就有由知名网友王小山、中国社科院教授于建嵘和法学博士许志永牵头的三个观察团。许志永团队得出的结论跟官方一致,也认为这是一起交通事故。

这个结论同样遭到质疑。胡星斗认为,只有在村民保证不会受到威胁和报复的情况下,才有可能找出真相,许志永等人的结论过于匆忙了。

胡星斗说:“即使是学者,他的调查恐怕也是存在着问题的。所以怎样才有真相?这个恐怕还得恢复诚信。也就是说,一些地方政府,比如说,它保证对村民不秋后算账。如果它能够做到,老百姓他能够说真话,那么就有了真相。”

*健康社会中政府与公民都要被制衡*

自称“公民记录者”的北京维权人士老虎庙认为,官方并不情愿接受公民调查团。

他说:“政府呢,绝对不是说是喜欢他们或者赞扬他们,而是政府发现了一个机会。恰恰这时候,公民调查团递给他们一个拐棍,当然是无意的。这是最好的危机公关的方法。”

英国《金融时报》的评论认为,政府需要被质疑、被制衡,微博上质疑政府的民间言论和组织公民观察团的于建嵘等自由派学者也需要被质疑、被制衡,这才是一个健康、平衡的社会。

□ 美国之音

相关链接:

1. 何清涟:被剥夺者不会永远是“零的集合” ―― 从钱云会之死所想到的
http://my.cnd.org/modules/wfsection/article.php?articleid=27796
2. 中国两宗最新敏感死亡事件
http://my.cnd.org/modules/wfsection/article.php?articleid=27795
3. 李承鹏:车轮滚滚,几多头颅凋零!
http://my.cnd.org/modules/wfsection/article.php?articleid=27794
4. 胡峻玲:从一个村长的死看国家暴力
http://my.cnd.org/modules/wfsection/article.php?articleid=27803
5. 一切不能说不能看的,都叫黄色
http://my.cnd.org/modules/wfsection/article.php?articleid=27823
 
12   [USMedEdu 于 2011-01-03 00:03:05 提到] [FROM: 24.]
一切不能说不能看的,都叫黄色

                            草威

这两天老听别人说全运会,我还寻思亚运会刚过去怎么全运会又来了。于是我四处打听,等我整明白人家姓钱不姓权的时候,钱已经不许要了,土地夺了也就夺了,公道也不准讲,一切都在权。钱村长是怎么死的,就跟他的帖子是怎么没的一样,不是谜,是公开的秘密。就如同我们习惯的那样,秘密人人都知道,只是不允许讨论。因此那天的事情,从我们看得到的报道去分析,是路边上的监控器、工程车的刹车系统、道路右侧影响通行的杂物,共同配合着完成了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

不普通不让说,这么普通了还不让说,敏感词大家庭又添了新成员,毛新宇看了急死了。举报贴被删、讨论帖被删、随便问一句还是被删。可以就地解释强权,就是把你该知道的变成你不该知道的,让你说出来的话变成屁,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还污染了空气。哪儿哪儿都特太平,逼得你只能把话咽肚子里,气得你伤肝伤肺伤心。但因为每件事过后官方自己都要给个解释,所以几乎每次我们都能等来一个笑话。我觉得官家肯定最烦这个了,要是能不解释直接告诉民众你懂的该多霸气。

钱村长被车轱辘碾过,光看照片就触目惊心。可比照片更更可怕的地方在于,我们以为人类思维进化了,社会进步了,蛮荒时代离我们很远,黑社会也应该讲最起码的规矩,但这件事推翻了所有的假象,我们挪着小碎步前进了许久,却在这件事情上以撑杆跳的形式向着相反的反向摔过去。为了摆平一个想为村子讨一点公道的刁民村长,官员们的处理方式实在太简单了,甚至都感觉不到他们的恐惧,根本就不费思量,还用个毛计划,简简单单就让他明白什么叫螳臂当车。如果不是网络,这事情或许败坏不了他们下一次酒会的兴致。

我一直觉得从单纯的使用暴力称王称霸,到学会骗人去维护统治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因为骗人的前提是拿人当人看,是他想要在智力上战胜你,让你相信或者装着相信。可如果只有暴力,就表示人根本不是人,都是泥土,都是尘埃,你只能做托起我让我高高在上的垫脚石,你生来就是被踩的。

所以这件事让我感到尤为震惊和后怕,我关注时事的时候不多,看到的基本都是些坏消息,但那些报道里的肇事者大多都怀揣着怕,要不就是喝多糊涂了,而这回是在没人喝酒的光天化日,是有行人过往的大道上。

豆瓣上的张佳玮跟我说,他写的日记、博客都被删了,却好玩的发现他写的东西被一个网友转到了草榴社区,成为唯一存活下来的一篇。草榴是正经的黄色网站,竟颇为仗义的承担了这么一个本分之外的职责。我想起萧遥老师说的,管制色情的目的在于限制自由。没想到这话以这种方式再次得以验证。

每次社会整风总是扫黄冲在前头,因为这是一个好听的不会引起争议的词,但它真正的作用就是遏制本能,本能包括性欲和反抗。他们说这叫黄色,黄色虽然是我们天生的肤色但却是被禁止的,大家得接受红色的驯化,像重庆那样。然后我们就鲜血一般的和谐了,共享眼前血淋淋的美好。

在这儿,所有不能说不能看的都可以叫做黄色;所有正确光荣、所有伟大不朽、所有起立致敬都叫红色。

最近的很多事情好像在发出一个不怎么好的信号,但有时在远离乐清的地方,我还是能感受一点进步,我觉得正是因为黄色的力量强大了,红色才不安才变本加厉。关于全运会的事情,大家都插一嘴,都转一下相关的报道,出一点小力。为那些我们生来就应该有的东西,做一点努力,哪怕再微小,我也还是相信这种力量。

□ 一读者推荐

相关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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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中国两宗最新敏感死亡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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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李承鹏:车轮滚滚,几多头颅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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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胡峻玲:从一个村长的死看国家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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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USMedEdu 于 2011-01-01 13:50:19 提到] [FROM: 24.]
怨恨的链条:钱云会之死与村民之争

  李伟 吴丽玮
《三联生活周刊》

  2004年,浙能乐清电厂立项征地,寨桥村村民开始了持续的上访和各种对抗
行动。电厂与村民的核心矛盾并非土地占用的多寡与补偿价格,而在于电厂占用
了大量沿海滩涂。这些泥泞的滩涂是村民们的生计来源。地方政府并没有从根本
上解决电厂给村民带来的生存危机。
  排斥与不信任,逐渐渗入了村民的内心。怨恨如同一粒种子,在6年中不断
发芽生长。直到钱云会的意外死亡,火药桶被瞬间引爆。

  死亡导火索
  12月25日,圣诞节。小雨纷纷扬扬,天气阴冷。从乐清市虹桥镇开往南岳镇
的中巴车免费,方便基督徒去教堂。在这个异常平静的节日早晨,很多人还没有
起床。
  9点40分左右,钱云会打着伞走出家门,一边走路一边打着手机。他穿过蜿
蜒曲折的村中小路,来到了寨桥村的村口。前一天,他并没有住在家里,他觉得
住在家里不安全,“可能晚上会被人带走”。2004年他开始带领村民上访,反对
浙能乐清电厂征用村内土地,6年间他曾被两次判刑,坐牢3年半。
  5分钟后,他走到了村口。东西向的虹南公路从村前穿过,道路有四车道,
十几米宽,但没有划线。公路南侧是寨桥村的农田。由于近期公路的南侧在挖沟
铺设缆线,路面堆积了一些渣土,所以道路一下子收窄了一半。
  就在村口向西15米左右的路边,钱云会“出事”了。一辆满载石料的大卡车,
从钱云会的胸颈处碾压过。钱云会倒在了道路北侧路边,头向北身体横在道路上,
除了头肩部外,身体大半部分尚在水泥路面上。这辆挂着皖K5B323的卡车逆向而
来,左前轮卡住了钱云会的脖子。
  钱云会最初呈跪倒姿势,臀部拱起,右小腿上翘,右臂向前伸出,左臂呈支
撑状,身体扭曲。据目击者说,钱云会的部分内脏已从右胸挤压而出,泥土地上
留下了大量血迹,状况极为惨烈。
  钱云会之死,如同一颗炸弹,立即引起了全村的震动。激动的村民涌到公路
上,用竹竿作为路障将卡车堵住,但司机已经不见踪影。由于钱云会身份特殊,
尸体姿态离奇,村民们笃信这是一起凶残的谋杀事件,其目的在于打击报复上访
行为。“钱云会是被人扔到汽车轮下的”,这样的信息在村民间迅速传递。
  这一天,钱云会的儿子钱成旭9点钟才起床,比往常要晚一些。他和妻子住
在白象镇,经营着一家生产模具的小作坊。大概9点50分左右,钱成旭的手机不
停响起,“有人告诉我,爸爸出事了。以前手机来电都是熟人的号码,那天全是
陌生电话,村里所有人都在给我打电话。”钱成旭告诉本刊记者。
  他尚不知道父亲已经死亡,连忙和妻子打车前往寨桥村。平时,从白象到寨
桥村需要50分钟的车程,但是那天道路拥挤,他走了将近两个小时。中午12时左
右,才终于来到了事发现场。“我当时就给我爸跪了下去,我妈妈躺在我爸身边,
已经哭昏过去几次了。”钱成旭说。钱云会的另外两个女儿和女婿也已经赶到了,
一家人围在卡车边抱头痛哭。
  钱云会的堂弟钱云龙(化名)住在虹桥镇,他在10点左右赶到事发现场。
“当时交警已经赶到,正在拍照。”钱云龙告诉本刊记者。他作为家属的代表和
交警进行交涉,“交警当时就告诉我,这是一起交通事故,要清理现场,把车拖
走,把尸体运走”。但这样的处理方案遭到了家属们的极力反对。
  “我们同意清场,但是我们要先看监控录像,必须对死因有明确的答复。”
钱云龙说。于是,他又会同几名家属随交警前往蒲岐镇派出所。
  但是,“蒲岐镇派出所没有给我们开门,他们说村民打伤了镇上的警察。”
钱云龙说。无奈之下,他们在中午12点左右,又返回了事故现场。这时候,局面
已经十分混乱,村民和警察发生了冲突。
  本刊记者在乐清公安局了解到,由于村口的视频摄像头正在调试,所以警方
率先与移动公司取得联系,要求他们迅速完成调试接上存储设备,以便能够保存
随后拍摄的影像。本刊记者在乐清市公安局采访时看到了当时视频资料。
  在警方的视频中,身着迷彩服的边防队员吕谢乐最先遭到村民围攻。公安局
一位赶到现场的便衣人员用随身携带的微型摄像机拍下了村民仰着拳头打人的一
幕,“我不敢上去阻拦,因为我们当时来的人还很少”。最初,吕谢乐被误认为
是肇事司机,几个年长的村民对着他的头部捶打,一个穿白色夹克的年轻人从远
处跑来,横扫一脚,把吕谢乐踢出去很远。吕谢乐顺势摆脱了村民的包围,往田
里跑去,但很快又被几个年轻村民追上,撕打中,他的上衣也被扒掉了,只能举
起手来表示投降,又老老实实地被村民抓回包围起来。
  蒲岐镇治安大队长侯金海带领4名村民穿便服进入现场了解情况。不久,侯
金海被村民们认出,他们认为侯金海是来搜集村民罪证的。一名村民喊道,“你
是治安大队长,不要走,把事情说清楚”。于是周边村民开始围攻这几名警察,
最后造成3名警察受伤,其中侯金海肋骨、眉骨、鼻骨及踝骨多处骨折。
  在现场,钱云龙被告知去乐清市交警大队,于是家属们再度前往乐清市。
“他们让我先做笔录,我说我不要做笔录,我要看监控录像。接待我们的警察出
去打了几个电话后打开了一个显示器,但是什么内容都没有。”钱云龙说。
  家属重新回到寨桥村已经是两点多。
  随着赶到的警察数量不断增多,村民们的情绪也越来越激动。上百个村民组
成人墙,将警察阻拦在事故现场的外围,不允许他们“破坏现场”。货车被几根
竹竿围起来,一个两米宽,四五米长的雨棚紧挨着货车车头,横在马路中间。天
空中飘洒着时断时续的小雨,村民开始在此布设灵堂。
  双方一直僵持不下,下午3点多,警方出动了防暴警察,面对全副武装的警
察,村民们开始扔砖头和石块。现场便衣人员拍摄的画面里,防暴警察和寨桥村
村民开始对攻,村民无论老幼,纷纷拿起路边建筑用的砖头往对面扔,不让警察
靠近事故现场,而对面也不时有砖头飞过来。拿着盾牌的警察一点一点地往前推
进,村民只能不断后退。乐清市公安局政治处副主任林建旺告诉本刊记者,下午
4点多,警察才用这种方式逼退了村民,开始处理事故。
  警车从蒲岐镇绵延至寨桥村,排成了两三公里的长龙。冲突中,十几名村民
被警方带走,包括最初目击者钱成宇,而钱云会的二女儿钱旭玲和二女婿赵旭也
被裹挟其中。
  赵旭告诉我们,他们先被带到了边防派出所,晚上10点多送到乐清市看守所。
12月26日下午5点多又被送到乐清市救助中心,至12月27日晚间9点多,经过钱云
龙等家属的交涉才被放回。前30个小时,他们俩每人只吃了一个馒头。在看守所,
钱旭玲被抓起头发,要求交代10个扔石头的村民。赵旭在看守所上厕所时遭到了
殴打,“因为室内有监控器,他们不敢在那里打人”。
  钱云会的“离奇”死亡成为了一条迅速燃烧的导火索,将6年多来寨桥村和
乐清市政府间积怨瞬间引爆。晚间,很多男性村民们开始离开村庄,他们说害怕
被警方连夜带走,有人甚至睡在柴草堆里。

  寨桥村的生计
  钱成旭告诉本刊记者,他最后一次见到父亲是在12月22日,那天他给了家里
200块钱。由于常年上访,钱云会家徒四壁,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模具是乐清的支柱产业。与很多年轻人一样,钱成旭早就离开了村里,在镇
上搞了个作坊,承接工厂的模具加工。村子里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留下来的都
是老人和小孩。
  寨桥村位于蒲岐镇的东北,紧挨着南岳镇,距离南岳镇政府只有1公里左右,
东南方向就是大海。村里共有900余户,一共不到3700人。村内房屋高低错落,
贫富分化很大。最高的房子修到了六七层,穹顶高悬,门楼气派;破旧的则还由
青瓦覆顶,必须躬身弯腰才能进入。有钱的村民多是在外面做生意,办服装厂或
是模具厂,经济来源已经脱离了农业。钱、吴为村中两大姓,在个村中各有一处
祠堂。
  与周边村不同的是,寨桥村里的道路很差,和房屋一样参差不齐。水泥路、
石子路、土路前后接驳,宽窄相间,很多地方汽车都开不进去。这是由于寨桥村
的集体经济很差,集体收入很少,村委没有钱统一修路,只能各家修好各家门前
的路。
  整个乐清市的人均耕地只有3分。寨桥村的耕地更少,只有750亩,平均每人
两分田。村子东南有一座200多米高的小山,当地称为打水湾山。这片510亩的山
地也属于寨桥村集体所有,村民种了一些红薯和桃树,还建了两座砖窑、一座冷
库、一个石料厂和一个采沙厂,这些企业租给了村民经营。山脚下就是滩涂和大
海,海边有两座世代相传的渔船码头。
  五口之家,1亩地,只能满足自家的口粮。靠种地无法维持村民的生活。靠
山吃山,靠海吃海。寨桥村毗邻东海,村庄周围有大量的滩涂。这些在外人看来
荒凉、泥泞的滩涂,便成了村民谋生的主要来源和取之不竭的宝库。
  “我们从小就在滩涂上抓跳鱼,拣海蛎子。”村民王世钗对我们说,普通人
一天也可以有六七十元的收入,技术好的一天能有两三百元。现在跳鱼的价格每
斤50元左右。更重要的是,这个活不分老少一年四季都可以干。从村里走到最近
的滩涂只要20多分钟,六七十岁的老人仍旧每天“下海”。如果按照每天平均
100元的收入,一年干300天,收入就要3万元。同时滩涂里还可以修一些虾塘进
行海产养殖。1985年,乐清县专门划出一块815亩的滩涂,归寨桥村使用,并颁
发了《浙江省乐清县浅海滩涂使用权证》(乐政渔权证字第60号),“使用权长
期不变,受国家法律保护”。
  这是大海对于村庄最好的馈赠。在这个意义上,滩涂是寨桥乡村经济的支柱。
尤其对于不能外出的老人,文化水平低没有专业技能的农民,这几乎是唯一的生
计来源。
  1992年,为了抵御台风,围垦海涂,寨桥村与相邻的其他4个村共同修建了
一条长2256米的海塘,名为友谊塘。友谊塘位于寨桥村的南部,东接南岳镇红旗
塘,西邻双屿港。5个村总共投资了1500万元,历时6年,终于在1998年完工。友
谊塘供围合了1400亩的滩涂,将其改造为海产养殖场,解决了这一地区人多地少
的矛盾。
  村民可以向村里承租友谊塘内的养殖场,搞海产养殖增加收入。主要品种包
括虾、牡蛎、蛤苗、花蟹等,价格依据每年市场供应量而浮动,年际之间变化很
大。村民告诉我们,如果养花蟹,赶上当年市场供应少,一亩水塘可以赚上几十
万。一般情况,一亩每年也有6万左右的收益。
  在这种结构下,寨桥村的乡村经济以一种二元化的模式发展。老人、妇女和
缺少文化的农民在村内种地、赶海、养殖水产;脑子灵活的村民和年青一代外出
经商或者打工。两个群体,一内一外,共同构成了一个相对平衡而稳定的乡村经
济模式。
  各有所为,各有所依,也各有所退。但是,这种乡村平衡由于一座电厂的到
来被打破了。

  入侵的电厂
  夜幕之下,4座发电机组闪动着光芒,如同一个空中堡垒降落在海边的原野
上。一侧是大海,另一侧是稻田、虾塘和村庄。在过去的6年中,这个仿佛从天
而降的庞然大物改变了寨桥村的命运。
  浙能乐清电厂的规划始于2003年,其目的在于缓解浙江省尤其是温州市电力
急剧紧缺的局面,被列入《浙江省2003年~2010年电力发展规划》,为省政府指
定为“五大百亿工程”之一。电厂规划建设规模为4台单机容量60千瓦的临界燃
煤机组,动态投资108亿元。2008年9月,首期两台机组并网发电。2010年7月,4
台机组全部建成投产。
  电厂的选址在乐清市打水湾附近,地跨南岳、蒲岐两镇,这里交通便利、运
输、航道码头、灰场建设条件好,地基处理的矿渣可以就地取材。为此,国土部
门收回南岳长山尾巴至蒲岐双屿港之间的岸线滩涂。
  2003年浙能乐清电厂开始立项,至2005年完成了土地审批,走完了征地前的
所有合法手续。乐清市征地事务管理所所长卢韶华向本刊记者详细描述了电厂用
地的审批过程。2005年4月,国家发改委批准了浙江发改委关于浙能乐清电厂的
立项申请。同年8月,国土资源部批复了电厂拆迁安置用地的申请。共计批准了
建设用地110.7282公顷,其中将农村集体用地40.3993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工程
总用地面积3365.42亩,涉及乐清12个村。其中,需征用寨桥村林地213.806亩。
10月,乐清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建设用地批准书》(乐土字【2005】109号)。
  “浙能乐清电厂征收土地和项目建设全部符合城市总体规划,符合土地利用
总体规划,符合项目报批程序,不存在违法违规征地现象,土地审批手续全部合
法。”卢韶华说。
  电厂工程需要建设用地54公顷,临时施工用地34公顷,灰库用地82公顷。厂
区范围征迁土地涉及南岳和蒲岐两镇12个村庄。从土地利用的角度说,电厂只占
用了10%的耕地和8%的林地,其他大部分占用的是滩涂和围塘,符合了保护耕地
的原则。
  但是对于寨桥村来说,这不啻于一场灾难。因为由于电厂要建在滩涂上,所
以村庄附近的滩涂都将被围填,成为电厂的建设用地。村民将丧失来自滩涂的收
益——这是目前村民最主要的收入来源。而受害者,恰恰是村庄里的弱势群体—
—老人、妇女和缺少技能的农民。
  按照规划,电厂对于寨桥村的土地征用面积不大,仅限于村庄东南的打水湾
山场的213亩林地。整座山场一共有510亩林地,电厂将剩下的297亩林地一并租
用。没有触及到寨桥村的耕地。电厂建设对于寨桥村的利益冲突点并非土地的征
租,而在于电厂消灭了周边大量的滩涂。这些滩涂则是寨桥村的生计之源。
  同时,政府收回了友谊塘外470亩的滩涂。由于滩涂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寨
桥村村民只拥有使用权,所以并不算征用范畴,因而也没有征地补偿的费用,只
向滩涂养殖户提供损失补偿和每亩2000元的迁移费用。滩涂的收回也并不可能给
村民带来客观的补偿费用。
  另一方面,虽然友谊塘养殖场并不在收回范围内,但由于周边滩涂成为陆地,
养殖场受到了毁灭性破坏。
  虹南公路的南侧是寨桥村的稻田,穿过稻田就是1998年完工的友谊塘。电厂
在友谊塘边修建了一条海堤。海堤外的滩涂则被巨石围填,坚实的陆地不断向大
海延伸。友谊塘失去了和大海的联系,潮水难以补充也难以退出,这些虾塘就成
为了死坑。当年投资1500的致富工程失去了价值。目前,村民如果想去滩涂赶海,
必须要走两个小时去更远的地方。

  民意之争
  2003年底,电厂征地工作全面展开。
  时任寨桥村村委会主任为吴康银,村支部书记为钱传勇。现在,由于征地事
件带来的巨大压力,当年村两委委员现多已离开了村庄居住,只有原村党支部副
书记吴再强还在村里务农。7年后,吴再强对本刊记者回忆,2003年10月份村两
委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向村民征求意见。但并没有形成共识。
  乐清市政府提出了总额为3800万的征地赔付方案。其中,213.8亩打水湾山
场林地(含青苗)补偿1061.81万元,收回470亩国有滩涂,地上养殖物迁移补偿
94万元,铜娄山20亩插画林地青苗补偿1.6万元,对征用后打水湾山场剩余的297
亩林地租用50年共1113.75万元。
  其中,213.8亩的征地补偿费,每亩为4.8万元。卢韶华向本刊记者解释说,
“地价依据的标准是2003年颁布的《乐清市征用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管理办法的通
知》(2003乐政发56号文)。按照寨桥村的林地类别,寨桥村村民的征地补偿应
属市级,补偿标准是每公顷3.2万元,但为了更多地补偿农民的损失,我们把标
准提高了两级,最后核定的补偿标准为每公顷4.8万元。但村民们仍旧认为这个
补偿标准过低”。
  剩余297亩林地的租金价格为每亩700元/年,租期为50年。同时电厂向村里
支付青苗补偿费,每亩2500元。土地租金的价格由电厂与寨桥村协商达成。
  由于滩涂为国有资源,政府无偿收回,只向养殖户支付每亩2000元的迁移费,
并赔偿当年的养殖损失。
  在乐清市政府看来,政府一方已经在政策范围内做出了最大的让步。根据浙
江发改委2004年的稽查报告,2003年寨桥村经济总收入达7144万元,人均纯收入
6507元。而全年该村与打水湾有关的经济收入仅3.84万元,所占比例甚微,而电
厂承租剩余297亩林地的年收益远高于林地目前所产生的效益。同时,电厂负责
建设将施工道路加宽至30米并延长400米,在围堤外建设一条3米宽的上山下海道
路,供村民使用。同时市政府还安排了15亩旧村改造的用地指标。
  但在村民看来,以3800万元的一揽子价格换取电厂落地,不管是否征地价格
合适、合理、合理,其结果都是无法接受的。因为他们将失去赖以生存的滩涂资
源。如果接受这个条件,意味着平均每名村民只得到了1万元,就卖掉了村庄的
未来。
  “我没有活路了。”村民王世钗对我们说,“不能去滩涂赶海,我们一家人
都没了收入”。王世钗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在哈尔滨读大学,每年的学费要1万
多元。他妻子是残疾人,89岁的母亲需要他赡养。现在他只能到外面去打短工维
持生计,每年收入只有五六千元。为了供儿子读书,他家已经借了十几万的外债。
  2004年1月14日,寨桥村两委成员、党员、村民代表共57人对3800万元的安
置补偿方案进行表决。但是仍旧没有结果。寨桥村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案,要求补
偿金18.94亿元。这18.94亿元包括,510亩打水湾山补偿3亿元,滩涂围塘补偿4
亿元,电厂两座码头使用深水港补偿5亿元,矿山资源补偿3.2亿元,有关树木补
偿1.5亿元,使用虹南路至打水湾山的道路和虹南路补偿2亿元,400亩山地补偿
0.24亿元,冷库、油库、鹿场、养鸡场、育苗场和采石场30年后要归村所有。
  这被政府认为是在漫天要价。乐清市政府称,2004年初政府成立了寨桥村征
迁工作领导小组,分成20支谈心小组,深入寨桥村,进一步与村两委成员、村老
年协会成员、水产养殖户养殖户等不同对象进行座谈。同时组织村两委成员和部
分村民代表到宁海强胶电厂、北仑电厂进行考察。此时,涉及电厂建设的其他村
土地征用安置协议都已签署,只有寨桥村卡在中间悬而未决。
  2004年4月初,蒲岐镇政府与相关部门召集村两委成员到雁荡宾馆开会,对
征地安置协议进行最后的讨论和表决。但是按照寨桥村部分村民的说法,此次会
议带有很大的强迫性质,“公安警车把参会的村干部全部押送到雁荡宾馆,不准
家人和村民见面,胁迫他们签署‘一揽子’意向的各个协议”。一位村民告诉我
们,村干部一共9人,其中一人张松良借口上厕所逃了出来,所以最后签字的只
有8个人。
  当年一位在场的村干部告诉我们,会议开到了第三天开不下去了,政府领导
要求最后一次会议必须签字,“否则的话就强制执行”。
  此时,寨桥村内已经闹了起来,村民将村委会主任吴康银家团团围住。半夜
3点,村委会的公章才从家里拿出。最后,8名村干部签署了《征地补偿协议》、
《租地协议》、《浙能乐清电厂工程政策处理协议书》、《渣塘补偿协议书》、
《浙能乐清电厂项目征地补偿安置补充协议》等一系列文件。
  “我们回来后,村民们到我家来捣乱辱骂,说我拿了几十万元,但根本没
有。”那位曾经的村干部说。
  协议的签署,引发了村民内部的一次冲突。按照乐清市政府提供的材料,4
月9日至11日,钱云会、吴章瑶等人多次聚集部分村民到村干部家中威胁、辱骂,
并破坏他们的财产。部分村干部及其家属被扣押至村办公楼,没收村干部的通讯
工具,人身自由受到限制,衣裤被撕碎,身上多处被抓伤,致使部分村干部尿血,
强迫村干部按照他们的意图写下协议签订的经过。直到4月12日凌晨,最后一名
村干部才被放回。
  这次冲突的直接后果在于,村民们提前一年“罢免”了原来的村干部。他们
在祠堂内重新选举了7人,作为村民代表与政府重新谈判征地安置协议。村民们
认为原先签署的“一揽子”协议没有法律效力,原村干部根本没有召开村民大会,
没有得到村民的认可,所以不能代表村民意愿。
  在这次1000多人参加的村民大会上,从福建养殖蛤苗回来的钱云会被推举为
7名代表之一。钱云会的当选带有一定的偶然性,因为他很长时间都没有在村里,
文化水平只有小学。“当时钱云会说,他愿意为村里人去争取利益,哪怕每亩的
补偿款多一毛钱也好,所以村民就选他了。”另一位村民代表钱文峰(化名)对
我们回忆说。农民需要的是愿意为他们说话的人。

  怨恨的链条
  2004年4月中旬,寨桥村的7人代表小组开始与镇政府和市政府进行接触,重
新讨论征地安置协议。村民的基本意愿有两点:第一,原先签订的协议不能代表
民意,没有效力;第二,电厂的最初规划地应该是在南岳镇的东打水湾山,而不
是他们这里的打水湾山,所以电厂应该建在那边。
  但是交涉没有结果。4月26日,代表小组决定由钱云会和另外两名成员一起
去北京上访。他们并没有从乐清出发,而是转道台州前往北京,但事与愿违,钱
云会3人在台州的黄岩被拦截带回了乐清。被截访的消息传到村里,立刻引起了
轩然大波。
  4月28日,两百多名村民前往乐清市政府聚集,要求政府放人。乐清信访局
副主任杨浩峰对那次围堵时间记忆深刻。他告诉本刊记者,“当时信访局就在老
市政大楼的旁边,我们跑过去说好话,请他们过来,到信访局里喝喝茶,讲讲情
况,可他们就是不听。有200多村民过来,老的少的都有,最后发展到把整个市
府大楼门前的路全堵住了,里面的人出不去,来办事的市民也没法进去。”在杨
浩锋的记忆里,此次事件是寨桥村民闹得最凶的一次。
  事件的发展最终导致村民和警察对峙,造成了流血冲突。寨桥村的村民将其
称为“4.28流血事件”。按照村民的说法,在那次冲突中,共有40余名村民被逮
捕,几十人重伤。而乐清市政府称只有7人轻伤。
  4.28事件后,包括钱云会在内有4名村民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起诉。
一审判决的刑期较长,钱云会被判3年有期徒刑,另外3人判有期徒刑5年。村民
不服进行上诉后,钱云会改判为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其他人改判为
有期徒刑3年。
  2005年5月17日,蒲岐镇镇长徐创海到寨桥村组织村民代表大会,继续讨论
征地问题,以期获得村民的支持。共有60余名村民参加了会议。在一张写满名字
的纸上写下了会议纪要:“2005年5月17日上午,寨桥村召开党员、村民代表大
会……主题是对浙江浙能电厂征地问题,大家展开了讨论。原则上同意征地,但
要求政府公开、公平、公正。群众没有意见”。并在其上加盖了村委会的公章。
  后来这份证明材料的真实性被钱云会否认,他认为当初并没有达成“同意征
地”的共识,那张纸仅仅是一张签名单,所谓会议纪要是后来加上去的,公章还
是已作废的老章。而当时村委刚刚完成换届,钱云会当选村主任,并启用了新的
公章。此外,钱云会的签名也被认为是伪造的,因为他一直用繁体字签名,这上
面是则是简体字。
  2005年6月16日,乐清市国土资源局举行了征收土地听证会,钱云会和几名
村民参加。同时,他们还邀请了一名来自北京的律师陪同。会议纪要显示,争论
焦点在于保证征地后“生活水平”不会下降。但双方对“生活水平”的标准无法
达成共识。
  此后村民继续上访。乐清市政府、温州国土资源局、浙江省国土资源厅、浙
江省发改委都曾进行核查并给予了书面答复。但是这些回应都没有让村民们满意。
  随着工程展开,村民们与地方政府的关系更加紧张,冲突不断升级。
  2005年10月,政府要对打水湾山上的墓地进行拆迁,遭到了村民的对抗。
“政府给予每个墓穴500元的补偿费,但市场上买一个墓地则要三四千元。”钱
文峰说。为此,800名村民在山上驻守了一个星期。据村民们说,10月16日,政
府动用了1000多警力驱赶村民,强制拆迁,造成七八十名村民受伤。
  乐清电厂主体工程施工后,村民们与施工人员冲突不断。依据乐清市政府的
信息,“钱云会在缓刑期间,仍然举重阻挠浙能乐清电厂的正常施工,殴打施工
人员,破坏施工设施,导致工程多次停顿、延期,给整个工程建设带来巨大损失。
2006年4月13日裁定撤销缓刑,收监执行一年六个月”。
  在2005年,乐清政府先后两次将总额为3800万元的征地安置费打入寨桥村的
专用账户。但村民认为补偿款过低,拒不接收款项。最后政府将这笔资金冻结。
  与政府对抗的升级,使村民的怨恨与仇视情绪不断加强。兴建电厂最大的利
益受害者是老人和普通农民,他们参与对抗活动的激情最高,行动力最强,受到
的伤害也最大。
  60岁的侯旺奶举着自己的满脸鲜血的照片在钱云会遗像前痛哭。他在一次冲
突中被打成重伤,花费了两万余元的医药费,至今左臂仍不能抬起,已经部分丧
失工作能力。钱云会81岁的父亲,曾经两进看守所,第一次被关押了22天,第二
次关押了32天。王世钗的妻子是个驼背的残疾人,她见到我们后立刻跪下磕头,
然后演示她在看守所被殴打的过程,“我不说话,他们就抽我的脸”。“每次静
坐上访,我妈和老婆都不让我去。如果我被抓了或被打伤,家里就没有依靠了。”
王世钗说。
  极端不信任的情绪,循着怨恨的链条,如同瘟疫一般蔓延。两年前,村民陈
珠迪16岁的儿子遇害身亡,尸体在乐清总工会职业学校对面的山上找到。警方至
今尚未破案。陈珠迪相信,儿子的死和电厂征地有着直接关系,“因为我曾经接
到过恐吓电话,如果我再参与这些活动,就要把我丈夫和我儿子弄死。”陈珠迪
说。
  村民们始终坚信钱云会是被人陷害致死的,被人扔到了车轱辘下面碾压身亡。
目击者钱成宇也因袭击警察被逮捕,而另一位钱云会的上访搭档王立权在出事当
日下午失踪,这些都使村民不信任任何解释和证据。“我不能跟你说什么,也不
能给你带路,因为我会被警察带走的”,每天都有很多村民对我们这样说。■
 
14   [USMedEdu 于 2011-01-01 13:49:32 提到] [FROM: 24.]
  公盟“钱云会之死真相”调查报告

  12月28日,公民(公盟)决定组建乐清市寨桥村村长钱云会之死调查团,由
彭剑律师、许志永博士、公民刘沙沙、张永攀和徐健组成。调查团12月29日下午
四点到达寨桥村,至12月31日下午四点,关于事件真相的调查告一段落。过去48
小时里,我们走访了20多位去过当天事发现场的村民,询问了较早到达事故现场
的村民钱成宇的母亲、姐姐以及其他知情村民,彭剑律师作为钱成宇妨碍公务案
的代理律师也已申请会见钱成宇;我们拿到了村民多年来的上访材料,访谈了村
民上访的经历;我们观看并邀请村民一起分析了事发后几十分钟内警察和村民拍
摄的两段视频、村民录的钱成宇向交警诉说的录音,分析了中央电视台公布的钱
成宇和司机费良玉的访谈;我们去了电厂、乐清市保安公司、司机费良玉工作的
采石场和他居住的房间;我们和部分媒体进行了交流。

  我们得出的基本结论是:这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由于征地和由此上访遭
遇打压引发的村民对基层政府的强烈不满,以及为村民集体利益上访历经磨难的
村长的惨死,引爆了强烈的悲愤情绪,加上钱云会死状的疑点以及在现场的保安,
形成了故意谋杀的传言;该传言在当天中午村民和警察发生冲突后被强化;在政
府公信力缺失的社会背景下,最终通过网络演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公共事件。


  一、交通事故

  (一)调查经过

  关于事件的网络传言大体是钱云会被四个人殴打并按在车下,有个人挥手,
大货车开来,把人压死,并且说钱成宇是第一目击证人,事故的现场录像缺失等
因素强化了该传言。

  调查围绕两个线索展开。首先寻找目击证人,其次是了解事件中的司机。

  我们寻访了很多村民,但经过核实,除了钱成宇之外我们没有找到别的目击
证人。我们30号下午找到了钱成宇的姐姐和母亲,彭剑律师接受委托代理钱成宇
寻衅滋事(31日彭剑律师得知已经改成妨碍公务)一案,主要目的是为帮助钱成
宇同时希望通过会见以确证他是否看到了村长被人按到车下。钱成宇的姐姐回忆
说,钱成宇在案发当晚曾经和她提起过,他在车前面,看到有几个人站在车后面,
看到村长被压在车下,但她当时没有太在意钱成宇后面的话。她的复述以及她的
“不在意”,我们感到钱成宇可能并不是第一目击证人。

  随后我们对更多的村民进行访谈,请村民帮助我们分析事发后村民拍摄的录
像、警察出警的录像以及村民的录音。根据一段录音,可以确认钱成宇在事故后
第一时间给交警说,“我站这里,云会已经翻过来了,绊倒,不知道车子里面有
没有人”。到此我们基本认定,钱成宇没有看到有人按倒钱云会。

  31日下午我们来到司机费良玉的租住房。他和妻子同住,妻子即将生孩子,
桌上放着《金刚经、心经》、《学做好人》等佛教书籍,这和央视采访他的气质
相符。我们也了解到,他三四个月前贷款买的货车,自己拉石料每天毛收入一千
多元。加上录像资料里的刹车痕迹等,基本判定他不是被雇佣杀人。但到此我们
还有一个疑虑,是否村长和别人发生冲突扭打时遭遇车祸?

  根据录像和对村民的访谈,钱云会到达现场时可能有保安,根据录像中警察
的话,司机和保安被打。从村民那里我们了解到,从12月21日开始这里铺管道,
为防止村民阻拦,每天都有保安值守。接下来继续寻找目击证人,很可能是保安,
或者他们和钱云会发生冲突过程中发生了车祸。我们去了电厂,别的调查团去了
临港开发区,都说他们的保安当时不在场。

  下午王小山团队的调查有了突破性进展,乐清市公安局带领他们去了乐清市
保安服务公司,找到了事发当时现场附近的保安。我们随后也赶到那里。经过王
小山转述的消息,事发现场附近有六个保安,其中一个听到了急刹车声音,一个
下车看到了死者。另外,公安机关允许他们看了肇事车行驶的录像,有两个摄像
机记录了肇事车辆行驶路线,确实不是停靠旁边,而是事发几分钟前从采石场出
发的。我们从采石场以大约每小时四十公里的速度沿原该路线行驶,大约七分钟,
和录像记录的时间相符。至此,证据基本能够证实,这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

  (二)交通事故经过

  综合各种证据,我们能够还原的基本事实是:司机费良玉25日上午9点38分
从湾底村采石厂出发,大约9点45分到达事故现场;钱云会大约9点40分接到一个
电话,然后拿着雨伞离开家;司机看见钱云会在正前方,急刹车,钱云会被撞,
并向前推移几米,压在车轮下,钱云会的手机和香烟被抛到车后侧;事故发生时
钱成宇正从肇事车的前方走过来,他走上前看到村长被压在车下;现场附近躲在
车里保护管道施工的一名保安听到了刹车声,另一名保安不顾不准下车的禁令,
到跟前看见有人被压在车下,随后他报了警,然后保安队长也报了警;随后越来
越多的村民过来。


  二、传言的开始和扩大

  我们和当时在场的村民一起分析事故发生后的现场录像。基本可以核实的内
容包括:钱云会的堂弟对着镜头愤怒地说,“他们是故意的,你们看!”副村长
(穿睡衣)说,“你们那么多警察把人打到地下!”一位妇女说,“做人不要这
么做,天地良心啊!”有村民指着车轮说,“你们看看,这是故意的!”有村民
说,“故意撞过去的!”有村民说“人站在路边你怎么就压下去了!”有村民说,
“你们把我们寨桥的人都灭光吧!”经过村民分析核实,基本可以得出结论:事
故发生后,村民非常悲伤和愤怒,大家并没有看到事故的发生,但很多人主观认
为村长是被人害死的,有的是根据大货车靠左行以及车祸惨状的推测,有的是根
据钱云会带领村民过去几年上访和被打压的经历。

  随后,村民开始殴打现场的一名政府人员,双方冲突,与此同时传言开始形
成和放大。当天中午几百名警察过来,双方发生更大规模的冲突。随后警察开始
抓人。在此过程中,村民的愤怒进一步被激化,传言开始迅速扩大。现场附近的
保安、大货车逆向行驶、死者的身体状况等这些因素,经过愤怒的整合,成为一
个传言:四个人(保安或特警)戴着口罩(黑的或者白的)把钱云会按倒在地,
然后有个人招手,车过来把他压死。

  传言之所以形成并迅速扩大,甚至成为很多村民坚定不移的信念,主要在于
该村庄长期以来因为征地被打压形成的愤怒情绪。

  寨桥村在蒲岐镇东北,紧挨着南岳镇,东南方是大海。村里共有900余户,
3800人,耕地750亩,另有510亩的山地和815亩滩涂。2003年规划的浙能乐清电
厂,征用寨桥村的213亩林地,并租用297亩林地,这些都引起村民不满。随后政
府收回470亩滩涂,只给了当年养殖损失补偿和每亩2000元迁移费。同时,由于
电厂在友谊塘外修建海堤,围填滩涂,隔绝潮水,导致友谊塘养殖场被破坏。

  钱云会带领大家维权,后当选村长。为了集体利益,他本人先后三次入狱,
赢得了村民的广泛赞誉。2008年他在狱中,村委会换届选举,大多村民仍然拥护
他做村长,选举不了了之。钱云会2010年7月出狱后继续帮大家维权。就在事故
发生前几天的12月21日,他还发动村民联名发出紧急呼吁,希望上级有关部门关
注寨桥村村民的安全,还他们公正。

  附近别的村庄大都是村民告村长,而这里是村长和村民一起告政府,几乎没
有一个村长像他那样家徒四壁。这样的村长不仅赢得了寨桥村民的敬重,也赢得
了附近乡亲的敬重,事故发后几天,几乎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来到钱云会家和
村口的简易灵堂,以表达他们的敬仰和哀悼。

  钱云会之死只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而它之所以能演变成一个举国关注的
巨大公共事件,这背后是村民7年来的磨难心酸,也是基于多年来官民之间的巨
大不信任。

  公民(公盟)“钱云会之死真相”调查团

(XYS20101231)
 
15   [USMedEdu 于 2010-12-30 17:17:42 提到] [FROM: 172.]
Now, the truth is out: it's a ordinary traffic accident, according to our party and government.

根据钱云会遗体的现场照片,网民总结了十大疑点:

第一,“工程车为什么不是正常行驶,而要逆行撞死死者?”

第二,“就算是死者当时在横穿马路,工程车撞过去,死者倒下,也是倒成和路一个方向的。就算被撞给压后,也是整个身体被压吧,不太可能只有颈部给压住,其他都还好好的。”

第三,事故路段的村口原本有的“天网”摄像头,为何离奇失效了。

第四,“现在政府说是交通事故,但路面上没有一点刹车痕迹!”

第五,新闻说肇事司机已被警方控制,轧死人后5分钟,现场已经没有司机了,村民说是立刻上车给特警带走的。特警来得也太快了吧?

第六,如果是普通交通事故,警方又控制了肇事司机,政府为啥要抓走六个村民包括死者的亲女儿呢?

第七,交通事故造成人员死亡后,政府为啥要强行把死者的遗体弄到手藏起来,不让死者家人吊丧?

第八,没有验尸报告,就确定车上的痕迹是撞痕,不科学吧?

第九,这起交通事故是谁报的警?

第十,工程车是在正常作业吗?为啥有两个人在车上?肇事“司机”是无证驾驶吗?

乐清警方发布的调查报告里说:黄标(官拜副镇长)当时坐在副驾驶位置,工程车事实上由无驾照的费良玉(村民)行驶,“事故发生后,他们商量了,由黄彪来顶一下罪,目的是为了保险理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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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king Policeman said: 原来是这样!这下子变成敌我矛盾了!操你妈的,原来是看范亚峰!马勒戈壁的!这下子不用讲法律了!你他妈的也出不去了!你们这帮汉奸走狗!反革命!吃共产党的,拿共产党的,还不念共产党的好!天天骂共产党,你们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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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五毛
华夏键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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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我很想爱国: 车轮滚滚,却有几多头颅凋零
Please pay attention to the pile of soil in the front of Qian's body.





昨天凌晨,温州市公安局成立调查组,调集专门警力连夜调查。在昨天下午举行的案情分析会上,温州警方介绍,根据现场勘查和调查情况看,目前未发现有“谋杀”动机和迹象的证据。

警方称,已调集交警、治安、刑侦和刑事科学技术等警种,分4个工作小组全面调查和侦查。从接处警入手,紧紧抓住事故现场勘查复核、肇事司机情况调查、刑事技术检验及调查访问等关键环节,综合运用多种侦查措施和手段展开工作。截至目前,案件调查情况进展顺利,未发现有“谋杀”动机和迹象的证据相似。

与此同时,温州警方通过市官方新闻网站“温州网”,向社会公布多张现场勘查照片。包括车辆底部前轮轮轴附近的刮擦痕迹、泥地上有刹车动作形成的车轮印痕、前保险杠下方黑色横梁的刮擦痕迹以及被压扁变形且有擦划痕迹的雨伞伞骨局部照片。

温州警方在案情分析会上介绍,对车辆碰撞位置和地面刹车痕迹做了科学鉴定,在肇事工程车前保险杠左侧,发现明显擦划碰撞痕迹,在泥地上有明显刹车动作形成的车轮拖痕,有死者肢体在地面形成的拖痕,死者使用的雨伞伞骨局部被压扁。肇事者供述也与现场勘查复核情况吻合。警方分析,钱云会为左侧身体与车辆前保险杠发生碰撞后,身体右侧倒地被车辆拖行碾压致死。






_________________
Peking Policeman said: 原来是这样!这下子变成敌我矛盾了!操你妈的,原来是看范亚峰!马勒戈壁的!这下子不用讲法律了!你他妈的也出不去了!你们这帮汉奸走狗!反革命!吃共产党的,拿共产党的,还不念共产党的好!天天骂共产党,你们是什么东西!



2010-12-29 10:17 * Shop the CND Store: Cameras, Books, ...
fzhou89
华夏键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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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我很想爱国: 车轮滚滚,却有几多头颅凋零
南方都市报社论:乐清命案围观不会停歇调查必须继续

呼吁真相,不仅是为了告慰死者。检视现实,谁能说这是离我们很遥远的故事?在这个冬天,一幕惨剧发生在那个叫做乐清的地方,但事件的真相到现在为止依然无法清晰起来。围观不会停歇,调查必须继续。

新闻晨报: 乐清命案政府脱嫌的前提是自身清白

深陷在“乐清蒲岐镇寨桥村钱云会命案”中的各级政府部门,无疑正在品尝着官民互不“了然”的苦果。在民间舆论平台上,“肇事案”面对群情激愤的 “谋杀论”,完全败下阵来。在支持“谋杀论”的证据中,有“五大疑点”与“两大反常”……

从证据学上分析,上述证据材料也只能证明“肇事论”尚存不少可疑之处。“谋杀论”的深层根源,其实远不在这些疑点或反常,而在不少民众早已倾向于认为,这个敢于对抗政府且拥有很高民意支持的前村长是很可能被谋杀的。这样的逻辑推理,才合乎一些民众对于当下维权生态的“了然”。

这两三年来,让我们“了然”的维权人命运包括:有人因维权被劳教,有人因维权被判刑,有人因维权被活埋,有人因维权被精神病,更多人因维权而被 逼自焚或自残……这些惨烈的维权个案背后,对应着一批麻木的、目无法纪亦无敬畏的地方官员…

…真相只有一 个。政府部门要证明清白的前提,是自身清白。否则,再多的舆情应对技巧也没有用。

京华时报 : “乐清命案”中有没有火药桶

围观可以改变个体命运,但政府公信力的打造,却不能指望围观。如果总是迫于舆论压力,或者因为上级批示,才去澄清,才去解决,那么,个案的正义或许可以得到实现,但那些消失在媒体视线之外的悲剧、隐忍于普罗大众之中的委屈,最终可能制造更大的火药桶。

华龙网: 钱云会之死拿什么迎接2011年的阳光

最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有不忍触碰的柔软之处,最理性的人也有动容之时,面对工程车车轮下钱云会单薄而显变形的躯体,面对钱云会之死,我们无法回避人性 的考问,我们无法置身事外,我们无法继续沉默。因为钱云会就活在我们中间,是无数普罗大众中的一个……如果不能找出真相,如果真相被湮灭,我们,每个人都可能是下一个钱云会。

请原谅,我们无法阻止钱云会被车轮碾压,但我们有责任阻止恶对人性的侵袭。公道自在人心,以生命的名义,“交通肇事”承受不了如此不白之冤,需要还世间一个公道。
……

钱云会,这个生命没能看到2011年的阳光,尽管只剩下短短的6天。当“交通肇事”继临时工之后成为替罪羊,危如累卵的公民权利怎堪承受滚滚车 轮之重?面对一个生命的猝然离去,我们感伤,我们愤怒。但我们不会停止对事实的寻求,对真相的追问。我们不相信,一个人会这样无缘无故死于“车祸”,而真相会无声无息消亡。

东方早报: 钱云会之死 原谅我们没有看到一切

这(钱云会之死)的确已成为所有国人精神受到重创的时刻。我们宁愿不相信网络公众的说法,宁愿相信乐清方面的公开说法即为一切真相。这实在是因为,我们不相信有一种黑可以这样让人绝望窒息,有一种恶可以这样毫无人性,有一种杀可以这样以体制之名。

新京社:地方政府强压民意令乐清事件升级

钱云会之死成为公共事件,是因为,社会已积累了太多的“常识”。这种“常识”来自于更多地方政府征地、拆迁的不公,来自于很多上访者不但不能伸张公义,反 而招致地方官员的打击报复;来自于一旦发生恶性事件,一些地方政府滥用警力,强压民意。这种“常识”的背后是深层的社会矛盾和官民信任危机。

南方社论:任何敷衍式的调查都将受到怀疑和谴责

钱云会非正常死亡,其被碾压于工程车车轮下的情形尤为惨烈。实景图片在网上急遽传播转载,令观者无不悚然动魄,悲伤和激愤充满互联网。民众对钱云会之 惨死表现出前所少见的强烈关注,征地、谈判、抗争、不明不白地死亡……这些关键词所具有的象征意义激发了民众郁积的情绪,并在无法容忍的悲惨图像前倾泻出 来。在此情境下,任何敷衍式的调查都将受到怀疑和谴责。

中国经济时报:建议公安部直接接手钱云会案

乐清警方的解释,不仅没有消除公众的疑问,反而引来了更多的质疑。…既然工程车撞上了钱云会,而且是撞在左侧的挡板上,那么钱云会应该是飞向车外的,至少上半身不可能倒向处于反方向的车轮之下。可是,车轮竟然是从钱云会的脖子上轧过去的。在没有录像的情况下,我们也许不能准确地描绘出钱云会被撞后运行的轨迹,但依据基本的力学规律完全可以排除不可能发生的情况, 比如物体受力后肯定不会反方向运行。人类的自然科学发展了几千年,怎么能说钱云会“被撞”的情况“无逻辑可寻”?

广州日报:村长命案有公正才有真相

经由此事,我们也应该趁机反思,官方的“定性”和对“上访村主任被故意碾死”的“辟谣”为何难以获得公众的信任?此前类似争议性事件的“辟谣” 和“权威结论”也往往遭受“信任危机”,乃至大家宁愿相信一名小学生“鲜蘑菇9成被漂白”的调查结论,而不相信相关职能部门。略加分析,即可得知这种“信任危机”背后,暗藏着争议性事件的一些规律和“脾性”。

青年时报:乐清市公安局开通了新浪官方微博

平安乐清(乐清市公安局的新浪官方微博)的沉闷表现,折射出的,正是政府部门民意互动意识和能力的缺失。习惯于闭门办案,习惯于自言自语,面对民间舆论场,不敢说话、不愿说话、不会说话,由此导致的官民话语体系的割裂,已经成为公信力滑坡的重要原因。

扬子晚报: 公众要的是真相背后的安全感

公众对钱云会死亡调查真相的渴求,除了真相本身,更多的则是担心钱云会死亡的处理结果不公正,将来会有更多的人效尤,直接威胁公众自身的安全感,这会让公众舆论每时每刻惴惴不安。

经济观察网:上访村长死了官路财路铺平的人心安吗

在一些人看来,“交通事故”是或然。对他和他们而言,命运被车轮裹挟却是必然。于是,一场“交通事故”,断绝了征地、纠纷、上访和死亡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唯有他死去的身躯,摆出一个大大的惊叹号,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那一团血肉模糊,构成触目惊心的一点,告诉人们,生命如此脆弱,呼喊曾经无 助。然而,这终将是一场“交通事故”,是一个意外。不要怀疑,否则就是“寻衅滋事”,就是“别有用心”。

鲜血已经铲除,尸体已经封存,亲友蹲在监牢里哭泣。更多的人守在铁窗外面,在电脑前,在网络上,追问一个又一个待解的谜题。为什么一场意外就能轻易引发围观和袭警?为什么越有人出面解释就越有更多人怀疑?

华西都市报:用翔实证据擦拭掉乐清案疑点

这起案件疑云密布:比如,死者死状蹊跷,刚好横卧路中,双膝跪地,车刚好碾过颈部;现场监控设备刚好无储存功能;刚好有目击者称看到死者被人打后扔在路上被碾压的;事后村里的电话又都被控制。这就怪了,如果只是交通肇事,为何要监控电话?为何交警会遭“不明真相村民”围攻?

扬子晚报:谁掩盖真相又指责我们不明真相

只要一出事,要么说监控系统出毛病了,要么说探头坏了,早不出毛病,晚也不坏,偏偏在最需要它的时候它不灵了,咋那么巧?又咋有那么多的巧?

第二,只要一有人命事件必抢尸体,不需要理由。没有理由,我们只好去猜,这一猜,又变成了“不明真相”。这一次,当地政府又组织百余名警察两次抢尸,还带上了警犬,不抢走尸体决不罢休,为啥呢?我们不知道,所以我们就“不明真相”。

有人就不想让我们知道真相,然后又指责我们“不明真相”,这么一绕,理由全被他们占去了。这难道真的成了一种“定律”?

扬子晚报:必须继续“围观”村主任钱云会之死

网民分析的五大疑云条条有理:工程车逆行撞死人,反常!死者倒下的角度,反常!事故路段的村口原本有的‘天网’摄像头突然失效,反常!工程车连一点刹车痕都没有,反常!肇事司机神速被“武警”带走,反常!

然而,面对如此蹊跷的死法,乐清市蒲岐镇党政办工作人员只是轻描淡写的说,这只是一起交通事故…这些疑点一点都没解释。

…网民的“围观”已经成为舆论监督一景。在这样蹊跷而惨烈的死法面前,在这样糊涂的发布会面前,我们有必要保持“围观”的姿态,直到一个令人信服结果的出现。

齐鲁晚报: 张金岭:乐清命案的官方结论更需要证据

钱云会之死如果真像传言那样是基于土地纠纷的凶杀案,那就说明一些利益集团为了自己的市场利益,已经开始使用暴力手段对待捍卫土地利益的农民,这就不但是一个刑事案件,而且具有了不同群体之间暴力掠夺的性质。

华西都市报: 林小明:“村长之死”缘何被放大

“生命脆弱得就像一张纸片,甚至随时可能被风吹散”,这是我看到事故现场的第一反应;而此前就出现的诸多怪象,不能不说增加了人们对相关部门的信任成本。据称,“死者曾发帖揭征地黑幕”,或许,这才是人们不大相信这是普通交通事故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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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五毛
华夏键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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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 我很想爱国: 车轮滚滚,却有几多头颅凋零
昨天23时许,制造“12.25”乐清事件的肇事者费良玉现身中央电视台,接受了记者采访。镜头中的费良玉身穿号服,戴着手铐,他承认无证驾驶,还回忆了事发时的细节,并回应了部分质疑。

记者:当时的情况是怎样的?

费良玉:因为本身道路是右道封闭,只能左侧通行,在正常行走的时候,突然前面有一个行人从道路的右侧,当时他速度也蛮快的,向左侧横过去。我的第一反应,先是鸣笛,然后他没有理,继续往前走。好像回头看了一下车,我就紧急的向左打方向,并刹车。但是仍然没有避开,事情就是这样的。因为我们的直线距离有五六米远,但是我们的横向基本上是垂直的,我发现那个行人的时候。所以,我只能向左紧急打方向。我先鸣笛吗,他继续向左走,我紧急避险打轮并刹车,因为是雨天吗,路又比较滑,而且是载货的重车。

记者:撞了以后,你做些什么?

费良玉:我下车第一时间,就是跑到车前面去看人。当时,我自己的判断,他已经死亡了。我把手机拿出来拨打110报警。

记者:那个时候大概什么场景呢?

费良玉:好像情况比较惨,他应该被我的车轮推了一段距离。

记者:哪个车轮?

费良玉:就是左前轮。已经是轧倒我的左前轮下面啦。人已经在左前轮下面啦,那个状况很惨的。

记者:当时你的车周围,还有其他人吗?

费良玉:就在我打电话的时候,当时警察还是保安(我分不清),反正是穿深蓝色衣服的人,在村民集中起来闹事的时候,他们就挡了一下。

记者:那时你还在现场吗?

费良玉:我在现场。

记者:你什么时候离开的?

费良玉:我是坐警车离开的。

记者:你知道你轧到谁了吗?

费良玉:不知道。

记者:你以前认识死者吗?

费良玉:不认识。

记者:有没有叫你干这事?

费良玉:没有。

记者:到底有没有?

费良玉:没有

记者:副驾驶位子上有人吗?

费良玉:有我聘请的司机?

记者:你聘请的司机?

费良玉:是,叫黄标。是我老乡。

记者:为什么你没有驾驶证,还要驾驶呢?

费良玉:因为我驾驶证,已经考到第三关啦,就是本月底,我就要考第四关了。我开这个车也不多,就是驾驶员吃饭、加油、加水,我来开。那天,驾驶员没吃饭,本来我替过去,他从中间下车去吃饭的。






 
16   [USMedEdu 于 2010-12-30 12:32:44 提到] [FROM: 172.]
发信人: meimei7764 (meimei7764), 信区: Military
标 题: 乐清 钱云会案 警方未出警前 高清 现场 视频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Thu Dec 30 12:17:57 2010, 美东)

http://www.youtube.com/watch?v=51uwZ0hEib8

不会贴视频,那位帮忙粘贴下?

国内这段视频已经被和谐了。
--

※ 来源:·WWW 未名空间站 海外: mitbbs.com 中国: mitbbs.cn·[FROM: 65.30.]


发信人: meimei7764 (meimei7764), 信区: Military
标 题: Re: 乐清 钱云会案 警方未出警前 高清 现场 视频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Thu Dec 30 12:20:28 2010, 美东)

乐清游客 (浙江温州 ):
2010-12-30 21:09:44
视频翻译!!!!! 1:22 罗XX主任 电话给我 我打给他 1:35 你自己看看,故意把他
压死。 1:37 他们个逼的 1:43 故意把他压死,故意把他压死,人还在车头下。 2:10
天理良心啊,你妈个逼的。 2:15 天理良心啊,天理良心啊。 2:40 村民叫Pol.ice自
己去看看先 2:50 穿睡衣的说 那么多的特警队把农民打地下,你说良心做到做不到 3:
27 视频者:我马上打电话给镇政府(还是什么?) 4:45 (此人在演示) 5:10 我给
领导讲讲看 5:30 阿弥陀佛啊 6:10 女的哭着喊 这些狗生的 6:20 你打给(某某),
我打给120。叫120快点来。哪里还有救?脑都崩了。 7:50 人的肇事者在哪。(交警会
处理的,人会找到的。) 8:10 人不能这么做的。 8:45 做人不能这么做,做人这么能
这么做,做人这么做,天有眼的。不能这么做的。 9:20 (这个是名字还是什么听不懂
)XX撞他身上 这个老人讲的听的不是很懂。 9:45 你这么故意把他压了 9:55 都偏到
道路外面把人压了,肯定是故意的。 10:10 不能这样的,有问题好解决,这么能这样
。 10:20 这个人这么能这么坏。 10:50 (人没得救了吧?)人肯定没得救了。(我看
都不敢看) 12:25 大家叫他去看看,评评理,他不敢去。 12:47 他这个摄像头肯定不
会放出来。 13:20 (真有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敢包庇) 13:45 你妈个逼的,做人怎么
能这样做。 14:01 打他!(你们打他干嘛,打他有什么用)(别打别打)其他网友翻
译的部分: 9‘’15‘,那个人老家说:村长啊!村长啊!书记徐详衷叫人来压死他的
。天理啊毛(指谋杀)了一个又一个,有几个毛了。——纯翻译。有一个老长辈说:“"
我们云会(指钱村长)这辈子做人这么苦啊,你们还把他谋了(谋杀了)。。。。”中
间有一妇女说:“你们把我们寨桥村所有人都杀了吧(在极度愤怒时说的话)........
.” 1:20 老头1:你录像机有没,你录像机借会我,你录像机借会我......(重复N次
)拜托你录像机借下我(哭腔)1:35 胖子1:你自己看看是不是故意被压死的 老头1
(背景音):你娘被我搓1:42胖子1:当官的故意给轧死的,还是在车屁股地下带兰头
巾的奶奶说:你故意把人蹍了,你故意把人蹍了。。。带帽子的老头说:群众也是灵(
聪明)的,你特警队派了这么多在这里,,,(听不清)5个人对1个人。。。你这样故
意把他蹍了,有意把人蹍了,有问题好解决,不需要这样故意把人蹍了。。。穿花睡衣
的阿姨说:你青天白日这样把人谋了。。。后面有人哭着喊:天地良心,同志啊,你走
来把寨桥村的人都灭完算了!。。。 8分30多, 那个戴花袖套的妇女说:故意碾死人
,你做人不能这么做,你做人不能这么做,做人这样天有眼的。9分钟后,有声音说:
你政府做这样的事情!……还有那个讲话很激动的老头不停重复一句话:红洋巾吊在他
身上啊,红洋吊在他身上呀,,然后说,他的车本来是开那边那条道的。。。这段视频
能看出副镇长在现场
--

※ 来源:·WWW 未名空间站 海外: mitbbs.com 中国: mitbbs.cn·[FROM: 65.30.]



 
17   [dokknife 于 2010-12-30 10:44:01 提到] [FROM: 172.]
黎明:可怕的道德沉沦!


近年来中国的经济有了巨大的发展。其中的一个改变是“私家车”的数量有了迅猛的增加。但是因为不少驾驶者的道德素质恶劣到难以想象的地步。其结果使这些“私家车”在中国已经成为规模不小的杀人武器。最近从网上和报纸上不断传来“私家车”杀人的消息。而且数量在不断增加,情节是越来越恶劣得难以想象!喝酒在中国的社交活动中已经成为必不可少的重头戏。而且一定要喝到,灌到一醉方休。喝酒在中国已经成为官员公务活动的一部分。因喝酒而死可以成为因公牺牲的原因之一。酒量大不大也可以成为衡量公务员工作能力是否优秀的指标之一。以上这些造成的后果之一是酒后驾车泛滥成灾。而且这些人经常可以逍遥法外。因此路人的生命安全难以得到保护。

现在中国的法律好像也不是在保护受害者,而事实上在保护那些撞死人的驾车人。最近看到一条消息说有人在大街上撞了人。他下车一看此人躺在街上没有死。他居然倒车数次,直到把伤者碾死为止。这样做的原因是赔偿受害者的金额是伤者重,死者轻。

驾车人撞人后逃逸的事也时有发生。情节之恶劣也发展到难以覆加的地步。最新的消息是西安音乐学院钢琴系三年级学生药家鑫在今年10月把一位归家途中的女工撞至小腿骨折。他下车看到女工正在记下他的车牌号码。他居然立刻拿出水果刀猛刺八刀使女工丧命之后驾车逃逸。因为再次撞人才被人抓获。在问到为什么要杀人?此人的回答是“农村人难缠!”。这条消息使人愕然。

以往我一贯认为音乐最能够陶冶人心。所以坚信爱好音乐的人都比其他人更有爱心。但是这个药家鑫的举动使我震惊!据报纸报道此人的同学和老师对此人的印象都非常正面。这更使我陷入沉思。我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想法是“过去的中国人不是这个样子的!!!!”另外使人想起在“解放”初期一条深入人心的口号是“旧社会使人变成鬼,新社会使鬼变成人!”

六七十岁以上的中国人都知道“思想改造”或者“洗脑”这个字眼。我们应当认真检讨在过去六十年前与后中国人道德的变化。中国的孔孟之道和基督教的爱心在我的幼年是深入人心的。人心不古,使人感叹不已!

今年年初,台湾作家龙应台和大陆作家易中天在北京大学演讲。易先生写了一副对联“1949龙应台大江大海;2010易中天小打小闹”。我相信这一副对联将长久记忆在我们的心里。它恰如其分地表达大陆人民对龙应台的推崇,也显示了大陆知识分子对台湾知识分子的羡慕。

在一些人至今仍然对1946至1949期间的中国内战,中国人对中国人的大屠杀津津乐道的时候,龙应台给他们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这真是太好了!南京为被日寇杀害的三十万同胞修建了纪念馆。但是却把大跃进时期活活饿死的四千万农民同胞(这是南京大屠杀死亡人数的133倍!!!)忘在脑后!难道日寇杀害中国人是罪行,中国人杀中国人就不是罪行了吗?

有充分理由认为1946-1949年期间发生的中国人杀中国人的事件是改变中国人道德观念的重大转折。现在在中国发生的驾车人杀害被撞者就如同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轻而易举。在其他国家有可能发生这样的事吗?很多人对一双弹钢琴的手居然会去杀死自己的同胞迷惑不解。其实这与中国过去六十年思想改造潜移默化不无关系!

 
18   [dokknife 于 2010-12-30 10:41:53 提到] [FROM: 172.]
胡峻玲:从一个村长的死看国家暴力


一个因为征地而上访六年的村长,死在圣诞节这天。死前他曾在天涯网上发了一个抗诉占地的帖子。一辆大卡车恰好从他的脖子上轧过,死因蹊跷。但警方把尸体从村民手中抢走,当天火化,6个村民被抓走。村长钱云会的帖子讲述了围绕140公顷的地的斗争。想占地谋利的是浙江乐清市政府,乐清市国土局和浙能电厂。保地的村民与占地的政府斗争的结果是大批村民被打被抓。但村长仍然作着不屈不挠的抗争,最终惨死在大卡车下。

是什么时候国家暴力发展到公开的谋杀?从“打死挖个坑埋了”,到看守所里的一个个离奇死亡,故事的发展不断变得更毛骨悚然。在一个没有人权的国度,百姓是蚁民。不受控制的国家暴力在巨大的金钱和利益推动下张开了血盆大口。在这个暴力机器面前,一个人是没有生命保障的。

在军政府下的智利,一个人会莫名其妙地失踪,至今当年失去儿子的母亲们还在找寻他们的孩子。 在中国,每年有多少人死于与国家暴力有关的非正常死亡?首当其冲的是那些政治权力得不到任何保护的人,即被定性为“反动”的人, 如法轮功信徒、藏族和维吾尔族维权人士。因为被定为“敌我矛盾”,这些人的权利没有最基本的保证。截止今天,有3420名法轮功信徒(见明慧网)被警察折磨致死,其所受酷刑之残忍令人不敢想象发生在21世纪的文明国度。

再其次是上访人员。他们往往被剥夺得一无所有(无地、无房、无钱),最后走上上访之路。殊不知在政府眼里他们是一群找麻烦的人,又是什么地位也没有的弱势者,于是毫无忌惮地进行打压。关黑监狱、送精神病院,这些不可想象的事发生在中国一群无辜的人身子。因为相信最高公正,他们得到却是政府赤裸裸的暴力回答。

再下来是农民。他们处在中国的最底层,没有钱,没有权,没有资源。他们的土地属于“集体”。当他们被迫抗争说理时,当地政府毫不犹豫地动用大批警察,实行抓、打、关押,不必经过任何法律程序。

再接着是城市中的1.5亿民工。他们是城市的流动人口,他们做最脏最苦的活,拿最低的工资。如果身上没带证件,被警察被以随时抓到拘留所。一旦进去,遭受非人的毒打是经常发生的事。被打死的孙志刚只是众多死于非命中的一个,而他的故事被披露仅仅因为发现他其实不是民工。

剩下的居住在城市的人可以免于警察暴力吗?在街上摆摊的小贩,会面临城管的毒打;在网上仗义直言的网民会被判刑坐牢 (从刘荻到今年的福建三网友)。不幸而被拆迁的人们,如果抗拒拆迁,也会被毒打致死(如上海周大明之死)。

泛滥的国家暴力是因为有不受约束的权力。当说真话的记者被抓,维权律师被构陷,人民不能凭选票来改换领导人时,权力就会用暴力来开道。当权力与巨大的经济利益结合时, 这种暴力就会不惮于致人死命。

国家存在的目的,是对外抵御入侵,对内维持治安。社会依靠国家的公信力来惩治犯罪,来主持公正。今天的中国政府,不仅仅是治安不作为(网络警察多于治安警察),而是积极参与行凶和暴力行为。当法院成了摆设甚至成了诬陷好人之地,那么正义和公理又在哪里?如果一个政府失去了维护基本正义的功能,而且失去人民最基本的信任,这个政府还有合法性吗?

中国政府一向高举经济发展作盾牌。但现在巨大的经济利益与政府暴力结合起来,吞噬着无数人的生命,从强拆的血腥到因工程质量导致地震中数千学生的无辜死亡,到在官商勾结的毒奶粉事件丧生的婴儿。在一个人的生命得不到保障的国度,再繁荣的经济有什么意义?

泛滥的国家暴力昭示着中国走向民主的迫切性。当舆论可以公开监督政府,当人们用手上的选票制选择执政者,他们不必再惧怕无安生立命之地。那时政府是真正民众的政府,如林肯150年所说的政府,“来自于人民,归属于人民,服务于人民”。民主的理想不只属于西方国家,今天从亚洲到非洲,到拉丁美洲,世界上116个国家已经实现了真正的多党选举的民主制度。希望中国的这一天也能早日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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