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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语习语起源(三)
作者:home99
发表时间:2011-03-14
更新时间:2011-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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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国他乡

继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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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德明:寻根究底(二)续

31、黄铜平头钉
认真处理实际事务或撇开琐事谈正经事,英文叫做come/get down to brass tacks。按brass是黄铜,tack是平头钉,「来到黄铜平头钉那里」和实际事务有甚么关系呢?人们有三个说法。

第一个说法是:从前卖布商人会在柜台上每隔一码揿一颗黄铜平头钉,用来量度布料。买卖双方到了量布阶段,当然是很认真的了。

第二个说法是:旧式家具一般是用黄铜平头钉钉牢的。家具用久了有时会摇摆,假如修理,首先自然要检查黄铜平头钉。所以,黄铜平头钉渐渐成为「基本问题」的代名词了。

第三个说法最简单:tacks和facts(事实)谐音,brass tacks就是「黄铜般的事实」了。

Get/come dewn to brass tacks是个非常流行的成语,例如:We've spent over an hour dealing with trifles. It's time we got down to brass backs.(我们花了超过一个钟头处理的都是些小事,现在还是谈谈切实问题吧。)

32、击盾作声
在战斗里,声音是很重要的:声音可以助威,可以吓敌。从前项羽兵败,给赤泉侯追赶,项羽「瞋目叱之,赤泉侯人马俱惊,辟易(倒退)数里」,可见那一声怒喝多么厉害。古时西方战士当然也懂得利用「声势」对敌,只是要像项羽那样喝声如雷可不容易,于是他们用了另一个办法:swashbukling。

按swash是声字,模拟波涛击岸发出的哗啦声;buckler是圆盾。Swashbucking即是把圆盾敲得直响的意思。从前西方战士交手前,会用剑敲打自己左手拿着的圆盾,制造声势打击对手斗志。后来,swashbuckling就成为「恃强凌弱」、「口出狂言」或「大言恐吓」的意思,可以做名词或形容词用,例如:For all his swashbuckling, I could see in him a yellow streak(尽管他口出狂言,我看得出他是个胆小的人)。

33、寿同玛士撒拉
我国最长寿的人,应该是身经夏、殷两朝的彭祖了。《列仙传》说他活了「八百余岁」。为甚么他这样长寿呢?屈原在《天问》里说,彭祖曾经烹野鸡汤献给天帝,天帝吃得高兴,于是赐他长寿了。只不知当年彭祖请天帝大吃大喝,用的是不是公费。

无论如何,彭祖八百多岁,和犹太人的玛士撒拉(Methuselah)相比,还是小了百多岁,据《圣经•创世纪》说,耶和华降洪水毁灭罪恶世界之前,犹太族长玛士撒拉「活了九百六十九岁」;他的孙子,就是筑方舟保存了地球各类动物的诺亚。

由于玛士撒拉活了将近一千年,所以,英国人说「年老」,会以as old as Methuselah(和玛士撒拉一样老)为言。留意这个成语常常带有不敬含义,例如:He is as old as Methuselah. I have no use for him(他已经老朽不堪了,我用不着这样一个人。)

34、脱掉姜饼金包装
商品一般都很重视包装,食物当然不例外。有时候,拆了包装,我们会很失望:有美丽仙女双手捧着「王母蟠桃」的盒子,打开一看,哪里有甚么「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的珍品?不过是普通陈皮梅罢了!英国人把take the gilt off the gingerbread比喻做扫兴或幻想破灭,不是没有原因的。

十七、八世纪的时候,英国市集上卖的姜饼(gingerbread)一般都做成人、动物等形状,再用金箔(gilt)包里,十分诱人。可是,一脱去那金色包装,呈现眼前的就无非是普通姜饼了。

所以,take the gilt off the gingerbread现在往往引伸为去除金玉外表,使人认清扫兴的真相,例如:By making it public that Tsang Yuk-sheng has despite what he says made every effort to emigrate to Canada, Chang Wu-chi is determined to take the gile off the gingerbread(张无忌决心要人们不受假象哄骗,公开了曾辱城食言、千方百计移居加拿大的事)。

35、伸出一条腿
「起床」英文俚语叫做show a leg(伸出一条腿)。这说法据说是出于海军的。

从前水兵早上该起床的时候,会有人到船舱叫喊:「醒来,醒来,精精神神起来吧……一条腿,伸出来;一条腿,伸出来(Wakey Wakey, rise and shine--show a leg, show a leg)。」这里说的「一条腿,伸出来」,是指女人可以不起床,只要把腿伸出来,让人知道还在睡觉的不是男人就行了。后来,show a leg逐渐引伸为「起床」的意思了。

也有人说,起床首先要脚着地,show a leg只是说「可以看见脚都着地了」,和海军无关。可是,这说法并不通行。

现在,我们说show a leg就是「起床」的意思,指男人、女人都可以,例如:He did not show a leg till 11:00 a.m.(他到早上十一点钟才起床)。

36、天鹅之歌
艺术家、文学家临终的时候,不少都会郑重演出毕生所学,在文艺之宫里留下最后遗音。三国嵇康临刑时「索琴奏《广陵散》」唐朝李白死前写《临路歌》,都有「余风激兮万世」效果。这样的绝命歌,英文叫做swan song(天鹅之歌)。

根据古希腊传说,天鹅是侍奉诗和音乐之神阿波罗(Apollo)的。天鹅临终的时候,会非常悦耳地歌唱,唱着唱着离开世界去到阿波罗身边。古希腊人还相信,诗人、歌手死后,灵魂会进入天鹅内,这些当然都是无稽的;事实上,天鹅无论是平时还是临终都不会唱歌。可是,成语有时根本不必理会事实;人们现在依然用swan song来说一个人退休或逝世前的最后作品,例如His performance that night proved to be his swan song: he died of a heart attack the next day(他那一晚的表演是他最后一次演出了:他第二天就心脏病发去世了)。

37、白象
唐代是我国最辉煌的时代了。当时异域常常入贡,贡品包括大象。不过,德宗认为「象费(浪费)豢养而违物(象)性」(《网鉴易知录》卷五十三),下令依象本性放牠归山,这决定当然是很不错的。

不过,德宗可以不养异域的大象,古时暹罗(今日泰国)国王「赐」给臣下的白象,却是不能不养的。白象十分罕有,在暹罗向来享有神圣地位,捕获白象的人必须把它献给国王,不得杀害,当时,国王不喜欢一个臣子,会「赐」他一头白象:这头白象当然不准宰杀、放掉,还要好好豢养。于是获「赐」的臣子不久就会给白象吃尽家产,要捱穷苦滋味了。

现在,人们就用white elephant(白象)一词来说昂贵而累赘无用的东西,例如:The desalination plant Hong Kong people were forced to buy from Britain proved to be a white elephant(香港人被迫跟英国购买的海水化淡厂既昂贵又没有用,只是个累赘)。

38、恶梦
人人都会做恶梦,有人在梦中甚至会觉得浑身动弹不得,有些人叫这现象做「被鬼压」。中文表示恶梦的「魇」字也是从鬼的,可见中国人是把恶梦的帐算在恶鬼身上了。

英国人也认为恶梦是「着魔」的结果,所以,他们把恶梦叫做nightmare。

Night谁都知道解作「晚上」,但mare现在一般解作「雌马」,和恶魔有甚么关系呢?原来mare在古英语里解作「梦魔」。梦魔也有雌雄之别:雄性的叫做incubus,晚上常常压在女人身上跟她们交合;雌性的succubus则喜欢摸到睡着了的男人床上。凡是给梦魔压着的人,都会有窒息感觉。这就是「恶梦」叫做nightmare的原因了。

Nightmare一字可以用来比喻可怕经历,例如:Many in Hong Kong regard 1997 as a relentless nightmare(香港不少人视一九九七年为一个挥之不去的恶萝)。

39、红色的一分钱
晋朝阮孚有一次游会稽,有人问他随身的皂囊里盛着甚么,他说:「但有一钱看囊,巩其羞涩。」从此,中国人就以「阮囊羞涩」来说贫困。

不过,中国人阮囊羞涩,毕竟还有一个看囊钱;美国人without a red cent,可就连一个钱都没有。中国穷人似乎比美国人幸福一点了。

without a red cent 直译是「一个红色的一分钱都没有」。为甚么一分钱是红色的呢?原来从前美国一分钱硬币是铜铸的,所以呈淡红色。现在美国一分钱硬币必用铜、锡、锌合金铸成,不是红色的了,可是,人们说「一文不名」或「一文不值」,还是会用a red cent这成语的,例如:(1)The book is not worth a red cent (这本书毫无价值)。(2)I have not a red cent to my name(我一分钱都没有了)。

40、肥皂剧
广播或电视连续剧,有人叫做「肥皂剧」,这当然是英文soap opera的直译。肥皂和连续剧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原来从前美国的广播或电视连续剧,多数是肥皂公司赞助的,所以叫做soap opera。Opera本来是指歌剧;肥皂剧一般都不是以歌剧形式演出的,之所以称为opera,只是援引horse opera一词的先例:horse opera也不是歌剧,而是牛仔片(cowboy film)的别称。

留意soap解作「肥皂」的时候,通常作不可数名词用。说一块或一条肥皂,不宜说a soap,说a cake/piece/tablet/bar of soap会比较好。此外,soap opera也可以简称为soap,这个soap当然是可以数名词了,例如:She will play the part of a blind girl in a new soap(她会在一套新的连续剧里扮演盲女)。

41、紧跟在身后
孔老夫子有一个非常服从他的学生:颜回。颜回说自己「夫子步亦步,夫子趋亦趋」。不管孔子是慢走(步)还是快走(趋),他都跟着,似乎是英国成语come to heel的典型了。

按heel是脚跟。我们都知道,养狗首先须训练它跟着主人脚跟走,主人步亦步,主人趋亦趋。现在,to heel除了指狗跟着主人走,还可以引伸为「就范」或者「听话」。Come to heel即「听话」或「跟从」,bring to heel即「使……听话」或「使……跟从」,例如:(1)He gava a loud whistle, and his dog quickly came to heel(他大声吹口哨,他的狗马上走到他身后了)。(2)With the help of the army, the dictator brought the people to heel(那独裁者凭军队的力量,使人民屈服了)。

42、劫杀令
汉朝有一首童谣说:「大兵如市,人死如林;持金易粟,粟贵于金。」战云过处,华屋丘墟,这是千古不移的道理了。所以,英国人把havoc这个字解作「大破坏」。

按havoc本作havock,是军事用语。从前英格兰军队攻占了敌人领土,司令假如高呼:Havock! 等于下令手下尽情抢掠屠杀。Havock这个口号,到了理查德二世一三七七年登上英格兰王位之后,才禁止军队使用,违者处死。现在,cry havoc往往引伸为「鼓动暴行」、「发出灾难信号」的意思,play havoc with则「大肆破坏」,例如:(1)The storm played havoc with the crops(暴风大肆破坏了田间作物)。(2)Realizing that the government would not listen to reason, they decided to cry havoc and turned terrorists(他们发觉政府是不可理喻的了,于是决定策动暴行,成了恐怖分子)。

43、分开绵羊、山羊
汉朝的时候,卜式替武帝牧羊,过一年多,羊就长得很肥壮,繁殖率也很高。武帝问他牧羊的办法,卜式以羊群生活要有秩序、好羊劣羊要分开为言:「以时起居,恶者辄去,毋令败群。」这道理,不但适用于牧羊,「治民亦犹是也」(《汉书•卜式传》)。

耶稣也曾经把万民比作羊群,说「万民要聚集在他(上帝之子)面前。他会把人们分为两群,好像牧羊人分别绵羊(sheep)、山羊(goats)一样」(《圣经•马太福音》第二十五章)。山羊由于性情凶暴,所以,西方相传山羊是魔鬼创造的。另一方面,绵羊由于性情温顺,所以,成了纯洁的象征。现在,人们常常引用separate the sheep from the goats(把绵羊、山羊分开)这句话,表示把及格和不及格的人分开,或分辨好人、坏人,例如:The test very successfully separated the sheep from the goats(这个测验很成功,把能干的、不能干的分开来了)。

44、爬到乐队车上
港督彭定康上任之后,香港开始有了民主选举。选举前一两星期,街上就会出现各党各派的车辆载着候选人四处游行,用扩音器宣传拉票。这很有从前西方的乐队车(bandwagon)风味。

从前,西方人要宣传一些事情,会出动马车(wagon),车上从着乐队(band),在喧闹的音乐里传播信息。参加竞选的政治人物,也会搭乐队车招摇过市发表政纲,希望赢得支持。而地方上有些影响力的人,常常会走到乐队车上,呼吁群众支持候选者。这叫做climb on the bandwagon(爬到乐队车上)。爬上乐队车的人,不少都希望候选者得志之后,会给自己一些甜头,所以,climb on the bandwagon就是看风使帆、趋炎附势的意思,例如:A clever man, Mr. Tsang Yuk-shing quickly climbed on the bandwagon of the hard-line communists(曾辱城先生很聪明,马上看风使帆,攀附上共产党的强硬派)。

45、锯不到冰
从前,人们没有电冰箱,夏天要寒冰解暑怎么办呢?在中国,王公贵族会使人在冬天取冰:「二之日(腊月)凿冰冲冲,三之日(正月)纳于凌阴(藏进地下冰室里)。」至于凿冰工人怎样取暖,《诗经》里的这首《七月》却没有说。

在十九世纪初期的美国,商人趁寒冬取冰运到南方炎热地区卖,当然也要雇用凿冰工人。凿冰工人取暖的办法,是生起篝火,冷得十指僵硬的时候,就走到火边烘烘双手。有些工人躲懒,呆在篝火边,给管工发觉了,怎样解释当然都不会有用,管工都是不会相信的了。管工会生气地告诉他们说:这样呆在篝火边是「锯不到冰的」(cut no ice)。所以,cut no ice现在引伸为「不能使人相信」、「不起作用」的意思,例如:Flattery will cut no ice(或won't cut any ice)with him(他是不会为奉承所动的)。

46、杯、唇之间
我国有一句俗语:「煮熟了的鸭子又飞了。」眼看到手的东西,往往还是会失去的。所以,英国人也有一句成语说:There's many a slip between the cup and the lip(把酒杯递到嘴唇这段时间里,会有不少闪失的)。

据希腊神话说,从前有一个安凯厄斯(Ancaeus)的人经营葡萄园,对手下的奴隶十分苛刻。一名奴隶于是对他说,他的葡萄酿成了酒,他也不会喝到的。后来,葡萄酒真的酿好了;安凯厄斯在那奴隶面前扬扬自得,拿着酒要喝给他看。那奴隶不为所动的说:「把酒杯递到嘴唇这段时间里,还是会有不少闪失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野猪闯进了葡萄园。安凯厄斯放下酒杯,走去对付野猪,却死在野猪獠牙之下了。现在,人们就用There's many a slip between the cup and the lip这成语来说事情难以十拿九稳,例如:Don't be too sure of success. There's many a slip between the cup and the lip.(不要太过自信,以为一定会成功,意外难保不会发生的。)

47、小厮和传呼机
今天,很多人都有传呼机,都知道传呼机英文叫做pager了。不过,pager这个字的来历,多数人恐怕还是不大了了。

按中世纪的时候,贫家孩子不少给人当小厮,这些小厮叫做pages。按这个page (s)跟「页」无关,却是出自希腊文的pais一字,pais即「小孩子」——今天英文paediatrics(小儿科)这个字,也是从pais变化出来的。到了十八世纪的时候,旅馆也聘有小厮给客人跑腿了。电话发明之后,酒店小厮更兼负叫客人听电话的责任。现在,科技多方面取代了人力,于是,我们有了叫人听电话、给人传信息的「电子小厮」——pager。

至于旅馆等的小厮则仍然叫做page,例如:I will get a page to carry the luggage for you(我会叫小厮给你拿行李)。

48、第三页女郎
宋朝才女李清照和丈夫赵明诚都喜欢读书。两人晚饭之后,常常来一个博闻强记比赛,指着堆积的图书,说某事见于「某书某卷第几页第几行」,说中的先喝茶,真够风雅了。

英国人没有这么风雅的故事,不过,他们却可以随口说出某报某页印着的是什么——所谓某报是指《太阳报》(The Sun),某页是指第三页(page three)。

由七十年代开始,美丽的女郎纷纷为英国《太阳报》读者脱衣。她们的裸照总是刊在报纸第三页,《太阳报》老板甚至把Page Three一词当做商标一样注了册。现在,照片上全裸或半裸的女郎,无论是不是见于《太阳报》,都一律叫做page three girl(第三页女郎)了,例如:Hanging all over the walls were smirking page three girls(墙上挂满了循例展开笑容的裸女照片)。

49、可望而不可即
汉朝有一句俗语:「人闻(京师)长安乐,则出门西向而笑;知肉味美,则对屠门而(空着嘴)大嚼。」糟糠不饱的寒士路过肉店,猛吞口水空嚼齿牙,那滋味一定很不好受。英文tantalizing一字,说的就是这种可望而不可即情况。

据希腊神话说,天帝宙斯(Zeus)的儿子坦塔洛斯(Tantalus)由于向人间泄漏了众神的秘密,给泡在地狱一个湖中央,湖水高达他喉部,他头上悬着一树伸手可及的水果。可是,他口渴时,一低头想喝水,水就会马上退去;他饿了,伸手想采水果,水果就会马上随着树枝上升,教他采不着。

所以,tantalize就是「逗惹」、「使人家看着却得不着,十分难受」的意思。形容词tantalizing、副词tantalizingly比动词 tantalize常用,例如:A voluptuous girl walked tantalizingly past the prisoner(一名肉感女郎诱逗地在那俘虏面前走过)。

50、等候领面包的队伍
春秋时,齐国有一次大饥荒,一位善心人黔敖在路边设饭摊施舍饮食,对一名饥民说:「嗟来,食!」那饥民认为「嗟来」这个感叹词有不敬含义,一怒不吃饿死了。陶渊明认为这饥民太过执着:「嗟来何足吝(耻)?徒没(死)空自遗。」嗟来固然不表示尊敬,却也不等于侮辱;西方人就不认为on the breadline是有损自尊的。

按on the breadline直译是「厕身于等候领面包的队伍里」。据说,在十八世纪七十年代的纽约,有一家面包店每晚都会把那天卖剩的面包送给贫民:这当然有宣传作用,从此人人都说这家面包店的面包新鲜了。合资格领面包的贫民每晚都会在店外排队,on the breadline一词于是也不胫而走了。现在,这个成语一般解作「非常贫穷」或「过着差点就要饿死的生活」,例如:Those living on the breadline are really hard hit by the inflation spiral(不断上升的通涨,对贫苦人家打击实在很大)。

51、刻树指示路径
陶渊明在《桃花源记》里说,晋太元年间,一位渔人无意中闯进了世外桃源,逗留了几天之后,沿着桃花源外的桃花林划船离去,一路上「处处志之(留下标记)」,以便他日重来。不过,那些标记似乎不大稳当,所以,到他再觅桃源的时候,「不复得路」了。

西方人要在树林里留下指路标记,有一个很稳当的方法:在树皮上刻一条白痕做记号。这样的白痕,由于和马眼间的白痕(blaze)相似,所以也叫做 blaze。作动词用,blaze就是「在树皮上刻白痕做记号」的意思。山林里的小径英文叫trail。在林木上刻记号指示路径,就是blaze a trail了。这成语往往引伸为「做开路先锋」的意思,例如:By dint of hard work, the scientist blazed a trail in the study of cancer(那位科学家努力工作,终于在癌症研究上辟了一条蹊径)。

52、梳刷弗维
谄媚奉承,中国人叫做「拍马屁」,英国人叫做curry favour。「拍马屁」一词,据说出自从前人门牵马相遇、互相拍拍对方那匹马屁股夸奖一番的习惯;有些人利用这个寒喧机会讨好权贵,所以奉承就叫做拍马屁了。至于英文curry favour一词,其实也和马有关,只是字面上很难看到罢了。

按curry是「梳刷(马毛)」的意思,favour其实应作Favel(弗维)。弗维是一只人头马身怪物(centaur)的名字,见于十四世纪法国的《弗维故事》一书。弗维性情狡猾,为他梳刷体毛,自然有讨好他、利用他的狡猾求私利的用意了。后来,人们以讹传讹,把Favel说作favour(恩惠),于是有了curry favour一词,意思是巴结人家。这个词往往跟介系词with连用,例如:Mr. Tsang Yu-shing seized every opportunity to curry favour with influential people(曾辱城先生不放过任何一个谄媚权贵的机会)。

53、倒拨时钟
人力可不可以使时光倒流?《淮南子》说可以:春秋时鲁阳公率兵和韩国军队打仗,打到太阳就要下山了,心急起来,举戈向太阳一挥,太阳「为之反三舍(倒退三座星宿的路程)」。

西方人没有鲁阳戈,只能在时钟上做手脚了:他们会turn the clock back/put the hands of the clock back(把时钟的指针倒拨)。当然,倒拨时钟不能真的使时光倒流,人们一般只是用这成语来比喻「开倒车」或「把事情变回从前的样子」,例如:They insisted that to restore the death penalty would be to turn the clock back thirty years(他们坚称恢复死刑等于回到三十年前的日子,是开倒车的做法)。

另外,要说时光不可以倒流,也可以用这个成语:You can't turn back the clock。

54、火上熨斗
几件事同时做,或者一个办法行不通还有其他办法,英文叫做have(several/many/a number of等等)irons in the fire。表面看来,这成语来自打铁业,其实不然。

按iron作可数名词用的时候,指的是「铁器」或「熨斗」,不是铁这种金属。Have irons in the fire是洗烫业用语:从前洗烫工人没有电熨斗,熨衣服的时候,会把两三个熨斗同时放在火上烘,这样,一个熨斗冷了,就可以马上改用另一个了。所以, have irons in the fire往往引伸为「一个办法行不通还有其他办法」的意思,例如:Although the experiment failed, we had several other irons in the fire(这个实验是失败了,不过,我们还有另一些办法的)。

当然,洗烫工人放在火上的熨斗太多,熨斗烧得太热,用时可能把衣服毁了。所以,have too many irons in the fire就是「要做的事太多,兼顾不来」的意思,例如:He had too many irons in the fire and he couldn't manage(他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他没法兼顾)。

55、中流换马
春秋时,郑国大夫子皮请子产主政。子产执政一年,百姓怨谤,都说「孰(谁)杀子产,吾其与(亲附)之」。可是,子皮没有因此撤换子产;又过了两年,人们尝到了新政的好处,就改口歌颂子产了:「子产而(假如)死,谁其嗣之(谁可接替他啊)?」

外国也有类似的故事:一八六四年,林肯竞选连任美国总统,不少人对他处理南北战争的手法不满意,希望更换总统。当时战火未熄,林肯于是在竞选讲词里强调,国事危急期间,更换国家领导人就像中流换马(swap/change horses in midstresm)一样,是不智的。这话显然没有错。林肯终成为历来最受美国人尊敬的总统了。

现在,人们常用swap/change horses in midstresm这成语来说「中途改变策略」或「临阵换将」,例如:Although Mr. Ho might be a better leader, I don't think we should change horses in midstream(何先生做领袖或者会好一点,不过,我不赞成临阵换将)。

56、真正的蓝色
晋朝隆安年间,吴隐之奉命出任广州长官,赴任的时候,路过石门的贪泉。据说,谁人喝了贪泉水,都会贪得无厌。吴隐之不相信,认为廉洁的人绝对不会喝了泉水就改心,于是「酌而饮之」,到任之后果然「清节厉乎风霜」。用英文来说,这叫做true blue will never stain(真正的蓝色怎样都不会给玷污)。

true blue will never stain这成语是怎么来的呢?原来从前英国屠夫穿的罩衫、围裙都是深蓝色的,染了血迹不会显出来,也就是「不会给玷污」了。所以,人们用true blue will never stain一语来比喻生性高洁的人是怎样都不会坠落的。现在,true blue二字就指意志坚定或忠实的人,例如:You can rely on him. He is a true blue. (你可以信赖他。他是一位很坚定的人。)

57、娼妓
娼妓中文有很多叫法:神女、校书、卖客、小姐、破鞋、婊子、烟花女、风声贱人等等,不一而足。英文的叫法也不少:lady of pleasure、woman of the street、harlot、prostitute、whore、hooker等都是。这里只谈hooker一字的来历。

说起hooker,首先要给美国内战期间联邦军一位名将胡克(Joseph Hooker)平反。现在不少人认为,胡克将军好色放荡,常常召妓,所以妓女就叫做hooker了。其实,胡克将军司令部虽然的确很像妓寨,hooker 这个字却不是「因他之名」而解作「妓女」的。按纽约有一个红灯区叫做Corlear's Hook,简称the Hook,所以卖淫的女人就叫做hooker了,例如:Poverty drove her to work as a hooker(贫穷把她赶上了卖淫的道路)。

Hooker这个字解作「妓女」,在胡克将军召妓成名之前有纪录,只是后人不察,牵强附会,教胡克将军含冤九泉了。

58、狄更斯和魔鬼
英国小说家狄更斯(Charles Dickens)的大名,很多人都听过了;不少人看到the dickens这个成语,自然就联想到狄更斯。其实狄更斯跟the dickens是没有关系的。

按the dickens原来是the devil的另一说法。有时人们要说粗话,却又不想说得太粗,就会使用「代词」,例如不说damn it(真该死),改说darn it等等。The dickens就是the devil的代词,可以作咒骂语,也可以用在where、why、what、how等疑问字之后,加强说话语气,例如Why the devil/dickens are you here?即「你到底在这里干什么?」莎士比亚在《温莎的风流妇人》(The Merry Wives of Windsor)里也用过what the dickens这说法,那时狄更斯还未出世呢。

Play the devil是「破坏」、「糟蹋」的意思,也可说作play the dickens,例如:His sudden death played the dickens with our plans(他突然去世,把我们的计划完全搞乱了)。

59、完全禁酒
新词新字,有时会从口吃而来。例如汉朝周昌有一次跟刘邦争辩废立太子事,结结巴巴的说:「臣期期知其不可,陛下虽欲废太子,臣朝期不奉诏。」又三国名将邓艾也有口吃毛病,称「艾」的时候会说成「艾艾」。于是,我们有了「期期艾艾」这个成语。

英文teetotal(完全禁酒的)一字的来历,据说也和口吃有关。一八三三年,英国人理查德•特纳(Richard Turner)在宣扬禁酒主义的时候口吃,把total的第一个t(tee)说了几遍:nothing but t-t-t-t-toal abstinence will do(只有完——完——完——完全禁止才行)。从此,人们就用teetotal来说「完全禁酒」了。例如:A: "Would you care for some brandy?/B: "No, thanks, I'm teetoal."(甲:「喝点白兰地吗?」乙:「不喝了,谢谢。我是一点酒都不喝的。」)

60、把铅放进铅笔里
今天市面上有很多国产男用「补品」,都说什么服后虎虎生威之类。这些国宝不知有没有运到英美扬威,假如有,不妨引用一句英文成语:put lead in your pencil(把铅放进铅笔里)。

按铅笔心其实是石墨做的,和铅(lead)没有关系,只是古罗马人写字画画都用铅,所以后来铅笔心也叫做lead了。英国十六世纪开始在博罗戴尔(Borrowdale)采石墨做铅笔。当时石墨很矜贵,博罗戴尔矿场每四至七年才开采一次;一名矿工一小时采得的石墨,可以卖二千英磅。后来石墨矿在各地都有发现,石墨价钱才大幅下跌。

Put lead in one's pencil当然不是说铅笔制造过程。Pencil这里是指男人生殖器,lead则是指勃起时的劲力。所以,这成语一般用来说男用兴奋剂,不过,也可以解作「使人精力充沛」,例如:Drink it. It will put lead in your pencil. (喝了这个吧,它会使你精力充沛的。)

61、何不食糕饼?
我国有一个流传人口的故事:晋朝惠帝的时候,天下荒乱,百姓饿死。惠帝问左右说:百姓没有饭吃,「何不食肉糜(肉粥)呢?」

西方也有一个类似的故事:法国大革命前夕,巴黎很多穷人饔飧不继。王后玛丽•安唐妮(Marie Antoinete)提出的解决办法是:百姓没有面包吃,可以吃糕饼啊(Let them eat cake)!当然,这个故事不一定真实,很可能是革命党捏造的,用意在于破坏王室声誉,讥笑王室不知民间疾苦。革命爆发之后,玛丽•安唐妮就给送上断头台了。

现在,人们会用Let them eat cake这个成语来说「以轻佻态度看人家的困苦」或「那些人的事我可不管」,例如:The government is amending the ordinance to protect the interests of employers. As for empolyees--Let them eat cake. (政府正在修改法例,保障雇主利益。至于雇员——管他们死活呢。)

62、风里有些东西
清初名将年羹尧有一晚忽然听见「疾风西来」,转眼又风寂声沉,于是领兵到西南密林里搜查,把乘夜来袭的敌人都杀死了。他是怎样知道有敌人偷袭的呢?《清代轶闻》卷一记载了他的解释:「一雯而绝,非风也,是飞鸟振羽声也。夜半而鸟出;必有惊之者。」风伯的确可以告诉人很多事,所以,英国也有 something in the wind这句成语。

按这成语直译是「风里有些东西」,意译则是「有事情要发生了。」这本来是打猎用语:猎物在附近的时候,猎犬可以凭风中气味带领猎人前去捕杀。所以,「风里有些东西」是指有猎物在附近了,引伸而言,就是有事情要发生了,例如:At a time when rumours about Deng Xiaoping's health were rampant, Deng Lin's sudden decision to postpone her painting exhibition made many political observers believe that something was in the wind(就在邓小平健康传言甚嚣尘上的时候,邓林忽然决定把她的画展日期押后,使不少政治观察家相信有事要发生了)。

63、鲸鱼一样的时间
中国人不知为什么好像和鲸鱼有仇。梁武帝在《玄览赋》里说到「斩横海之长鲸」,李白在《临江王节士歌》里也说「安得倚天剑,跨海斩长鲸」。鲸鲵在中国给当做凶残之辈,大概是杀伤力巨大的缘故吧?今天鲸鱼沦为濒临绝种动物,不知是不是因为从前中国人一见到他们就斩,斩得牠们怕了。

不过,现在鲸鱼受到国际保护,可以安安乐乐过a whale of a time(鲸鱼一样的时间)了。什么叫做a whale of a time呢?按whale是「大」(big)的象征,英文俚语big time指「十分愉快的时刻」。所以,have a whale of a time跟have a big time一样,都是指「时间过得很愉快」,例如:She had a whale of a time at the birthday party(她在生日会上玩得很愉快)。

64、晚上相遇的船只
唐朝诗人王勃的《秋日登洪府滕王阁饯别序》有两句名言:「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素不相识的人,像江海浮萍那样偶然相遇,跟着各散东西——这和英文成语ships that pass in the night不但取譬相似,意思也是差不多的。

ships that pass in the night直译是「晚上相遇的船只」。这成语出自美国诗人朗费罗(Longfellow)的诗篇Tales of a Wayside Inn(《路边旅馆的故事》)。诗人说人们就像晚上偶然相遇的船只一样,不期而会,彼此打个招呼,然后就在黑暗中各自离去,不复相见了。所以,ships that pass in the night就是指萍水相逢的人,例如:I don't think I will ever see her again. We are but ships that pass in the night. (我想,我是不会再见她的了。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不会再有往来的了。)

65、槌和钳
《世说新语》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三国时,魏国将领钟会幕嵇康大名,有一趟专诚去拜访这位善打铁的文学家。当时嵇康正在打铁,见到钟会睬也不睬,「扬槌不辍」继续打他的铁。钟会含恨离去,后来就向权臣司马昭进谗言,把嵇康杀了。嵇康打铁实在打得太过拼命了。

拼命做一件事,英文叫做go at it hammer and tongs。这成语也和打铁有关:hammer是打铁的槌,tongs是夹着铁器的火钳。铁匠一手拿着大槌一手拿着火钳,使尽气力把铁打得锵锵直响,正是一个「全力以赴,甚至不惜把事情闹得震天价响」的形象。所以,「激烈争吵」或「不遗余力」就叫做hammer and tongs,例如:(1)They went at each other hammer and tongs(他们大吵大闹起来)。(2)Realizing the importance of the task, he went at it hammer and tongs(他明白这件任务十分重要,于是全力以赴)。

66、衬衫
《三国演义》里有这样一个故事:名时马超有一趟跟曹操阵营的许褚大战,打了足足一百回合,「许褚性起,飞回阵中,卸了盔甲,浑身筋突」,和马超再打,最后打到武器都丢了断了。英国人会说:Hsu Chu really got shirty with Ma Chao(许褚对马超动真怒)。

Shirty为什么解作「动怒」呢?原来这是指今天人们动怒准备跟人打架的时候,往往会先脱去衬衫(shirt),就像古时许褚「卸了盔甲,浑身筋突」一样。所以,to get shirty with someone就是「生某人的气」了。

至于叫人家不要动气,保持冷静,英文成语是:Keep your shirt on(不要把衬衫脱下来)。例如:Keep your shirt on. I am not suggesting that you made the mistake. (不要动气。我不是说这是你的错误。)

67、及时的一针
战国时,魏国大臣白圭巡视堤坝,见到蝼蛄、蚂蚁洞穴就叫人填好,理由是:「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所以,《韩非子》说,「白圭无水难」。我国成语「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说的就是这道理。

英文也有一句类似的成语:a stitch in time saves nine。按stitch是「一针」,in time是「及时」,nine是nine stitches(九针)的省略说法。这成语是说,衣服破了,及早补一针,破口就不会越弄越大了。所以,「及早一针是可以省回九针的」。现在,要说及时行事会事半功倍,我们就可以用这个成语,例如:Let's repair the dam before water seeps in. A stitch in time saves nine. (我们还是及早修理坝堰吧。到渗水时才修理就要很多工夫了。)

68、摇两下
极短的时间,中文叫「一剎那」。「剎那」这个词本是梵语;有些人不明白,把「一剎那」缩写为「一剎」,变得不知所谓了。一剎那的时间到底有多长呢?《仁王护国经》卷上说一念之间就有九十剎那了:「九十剎那为一念」。

英国人要强调时间短促,当然不会说一剎那,却会说in two shakes(摇两下的时间之内)。「摇两下」指的是什么呢?这有两个说法。有人说,这是in two shakes of a lamb's tail(小羊摇两下尾巴的时间之内)的简略说法;也有人说,in two shakes其实是指掷股子时先摇两下的动作。无论如何,in two shakes或in two shakes of a lamb's tail就是「立刻」的意思,例如:They will learn of the committee's decision in two shakes(他们马上就会知道委员会的决定了)。

69、有心、无心
中国人说「有心」,一般是指故意,比如说风吹罗裙,就说「俏东风有心轻揭起」。至于「无心」,当然是指并非故意,比如说「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英国人也有have a heart和heartless的说法,直译分别有「有心」和「无心」。不过,他们说的心,却是我国孟子所谓「人皆有之」的善心,没有「故意」、「并非故意」含义。Have a heart是口语,说者有时会用开玩笑口吻,意思是「行行好吧」、「发发慈悲吧」或「饶了我吧」。留意这三字一般是独立成句的,同时,a字切勿改作 the,例如:Have a heart! Don't turn down my request. (行行好吧,不要拒绝我的要求啊。)

至于heartless,则是「冷酷无情」的意思,例如:Tom's heartless remarks cut her to the quick(汤姆无情的说话伤透了她的心)。

70、流行性感冒
从前中国人最怕见到天枪星。据《晋书•天文志》说,天枪出现「不过三月,必有破国乱君……早饥暴疾」。古人相信,人间灾祸往往是受到天象影响的结果。这观念西方也有。流行性感冒英文叫做influenza就是明证。

Influenza和influence(影响)很有关系,那是单看两字拼法就可以知道的了。所谓「影响」,是指星象的影响。一七四三年,流行性感冒肆虐意大利,迅速蔓延到整个欧洲,当时英国人认为这疾病是星象引起的,于是叫它做influenza。这个字,现在一般略作flu,和the字连用,但不用 the也可以,例如:A severe bout of (the) flu confined him to his bed(他患了严重流行性感冒,病倒在床上了)。

71、纸牌贴近胸前
不少人都以为纸牌是西方传入中国的玩意,事实却可能刚刚相反:我国唐代已经有所谓叶子(纸片)戏了。所以清朝赵翼在《陔余丛考》里说,「纸牌之戏,唐已有之」。纸牌戏很可能是由中国传到外国的,外国人只是倒卖给我们罢了。

人们玩纸牌的时候,一般都会把自己的纸牌拿得贴近胸前(hold/keep/play one's cards close the chest/vest),以免自己手上的纸牌给人家看见。引伸而言,play one's cards close to the chest就是守口如瓶慎重从事的意思,例如:In his struggle for power, the man plays his cards close to his chest. You can never say for certain what he is going to do next. (此人的权力斗争不声不响暗里展开,教你没法确定他下一步会怎样走。)

72、大炮的儿子
「杂种」英文除了叫做bastard和son of a bitch,还可以叫做son of gun. 这个词直译是「大炮之子」,和杂种有什么关系呢?

按十八世纪的时候,战船上有时载着妇女。假如妇女要分娩了,最隐蔽又不阻碍通道的地方就是两尊大炮之间。有时,生下来那个孩子的父亲是谁没法确定,人们就叫他做「大炮之子」。所以,son of gun就是「杂种」的意思了。

从前,叫人家做son of gun有强烈侮辱意味:可是,和bastard这个字一样,son of gun的用法现在有了变化:既可以用来骂人,也可以用来表示亲热,例如:You son of a gun, why didn't you tell me you're getting married?(你这混蛋,为什么早不通知我说你就要结婚了?)

73、把自己漆到角落里
「人生如春茧,作茧自缚里。」这是宋朝陆游的叹息。其实,春蚕自缚是无可避免的自然规律,不能算是蠢事,诗人只是借题发挥罢了。真正的蠢事,是pant oneself into a corner(把自己漆到角落里去)。

「把自己漆到角落里去」这个老掉牙的笑话是很多人都听过的了:油漆地板,不从房子里的一角一直漆到门口,却从门口一直漆到房子里的一角,结果是满地油漆未干,自己给困在角落里进退不得。这情况现在往往用来比喻使自己陷入困境,难以解脱,例如:The Director of Education realized he had painted himself into a corner when he said that students' standard of English was as good as before. For he was at once asked why employers kept complaining that many secondary school leavers could not communicate effectively in English(教育署长说学生的英文程度跟以前一样好,说完马上有人问他为什么雇主常常投诉说不少中学毕业生不能好好用英语沟通,他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后悔不迭。)

74、鸡会回棚栖息
战国时,秦孝公用「天资刻薄」的商鞅厉行新法。商鞅执法严明,得罪了太子,太子继承王位之后,就派人去抓他。商鞅逃亡,走到一家旅店投宿,店主人见他没有身分证明文件,根据「商君之法」不肯收留。商鞅叹息说:「嗟夫,为法之敝一至此哉!」这叫做作法自毙,英文说法是:One's chickens come home to roost。

按roost作名词用解作「鸡棚」,作动词用则解作「栖息」。这成语本作curses, like chickens, come home to roost. 意思是诅咒会应在咒人者身上,正如鸡会回到鸡棚栖息一样。人们现在往往把这成语略作chickens come home to roost,意思是「自作自受」或「恶有恶报」,例如:His cruelties to animals finally came home to roost: he was yesterday bitten by a dog he kicked(他虐待动物,终于恶有恶报了:昨天,他去踢一只狗,给咬了一口)。

75、抖掉脚上尘土
离开一个地方的时候,为了表示对它或者它主人深恶痛绝,中国人大概会像晋国大臣先轸离开晋襄公时那样,「不顾而唾(头也不回,只是往地上吐口水)」(《左传•僖公三十二年》)。英国人呢,一般不会吐口水,却会shake the dust off their feet(抖掉脚上的尘土)。

和很多英文成语一样,shake the dust off one's feet一语出自《圣经》。据《马太福音》第十章记载,耶稣有一趟派遣十二门徒到各处驱鬼治病宣扬福音,对他们说:「谁不接待你们,不听你们的道理,你们离开那家人或那个市镇的时候,就抖掉脚上的尘土吧。」人们于是用shake the dust off one's feet来说愤愤然或很不屑地离去,例如:He was so disgusted with what he saw in Shenzhen that he shook the dust off his feet and returned to the United Stated(他在深圳看到的一切,使他感到无比厌恶,于是他不顾而唾,回到美国去了)。

76、成败
汉朝名将李广有一趟奉命率领四千骑兵进击匈奴,给匈奴四万骑兵包围着。李广组圆阵对抗,只是匈奴箭如雨下,「汉兵死者过半」,最后张骞率兵赶到,解了李广之围。英国人会说:Li Kuang's troops were in danger of annihilation, but Chang Chien's arrival saved the day(李广快要全军覆没了;幸而张骞赶到,解了李军困境)。

Save the day本来是军事用语,the day不是「那一天」的意思,而是指某一天的战事。Carry/Win the day是「获胜」,lose the day则是「败北」。The day is ours即「胜利是我们的」。留意day字前面的the字不可以改做a。

Save the day等等除了指战场上的胜负,也可以用来比喻其他事情,例如:If a general election were held now, the Labour Party would certainly carry the day(现在就举行大选,工党一定会获胜的)。

77、看见红色
「勃然大怒」英文叫做see red。这成语直译是「看见红色」,究竟红色和怒气有什么关系呢?

按这里所谓「红色」,不是指人们发怒时脸红的模样,而是指斗牛场上斗牛士拿来激怒公牛(bull)的红斗篷(red cape)。说人家see red,是说他像公牛见到红斗篷一样暴怒了,例如:He sees red every time I address him as Mr Giraffe(我每次称呼他做长颈鹿先生,他都会勃然大怒的)。

和see red同出一源的另一个成语是like a red rag to a bull(像红布之于公牛一样)。红布是指触怒人家的事物,例如:The mere mention of the word "democracy" is to the communists like a red rat to a bull(一提到「民主」两个字,共产党徒就会冒火了)。

78、置某人在囚车上
宋朝文天祥遭元军俘虏之后,「传车送穷北」等候发落,这其实可以算是优礼了。传车即是驿车,一站一站的传送,途中不会很辛苦,假如改用笼子一样的槛车押送,像一般囚犯那样,文天祥恐怕要吃更多苦头呢。

从前英国用囚车押解犯人到刑场或者游行示众,叫做put him in the cart。在囚车里一路上任人指点观看,当然是很羞辱的事,所以,英国俚语in the cart就是「处于困难或危险之中」的意思了,例如:He put us in the cart by suddenly withdrawing from the campaign(他突然退出这个运动,使我们的处境变得十分困难了)。

留意cart和waggon都是马车,不同的是cart只有两个轮,车身比四轮的waggon小。cart通常只须一匹马拖曳,waggon则往往动用三、四匹马。

79、让头发垂下来
古时我国男人二十岁行冠礼,士大夫戴冠,一般百姓戴巾——所谓巾其实也是一种帽子。帽子越高,戴起来当然越不方便。明朝士人戴的四方平定巾,活像「头顶一只书橱」,戴着它,行动想不拘谨都不行了。李白以「脱巾挂石壁,露顶洒松风」为乐,又说要「散发弄扁舟」,都是追求无拘束的表现。

西方人也以let one's hair down(让头发垂下来)为无拘束的表现。从前西方妇女外出,一般都会把头发用各种方式别起来,只有在家里才会除下别针、头饰,让头发随随便便的垂着。所以,人们就用let one's hair down来说「轻松一下」了。这成语也可以用来形容男性,例如:After the meeting, he let his hair down and went for a drink with his friends(散会后,他轻松下来,和朋友一起去喝酒了)。

80、射击指定的目标
《三国演义》里有这样一个故事:吕布为了要袁术和刘备停战,叫左右把他的画戟插在一百五十步之外的地方,说要一箭射中画戟小枝,果然就射中了,袁绍大将纪灵吓得连忙退兵。这种要射中什么就射中什么的做法,英文叫做call one's shots(预告会射中哪里)。

按call one's shots是美国成语,指用手枪或步枪射击时,先宣布要打中靶上哪个地方,现在往往引伸为「事先说出要做什么或怎么做」的意思,例如:He said he would score three A's in the examination, and he did. He called his shots well. (他说会在考试里取得三个A,果然就取得三个A了,真是没有说错。)

留意call one's shots跟call the shots是不同的。call the shots是发号施令指示人家要射中什么地方,所以,有「指挥」、「控制」的意思,例如Nobody knows who is actually calling the shots in Beijing today(现在谁都不知道北京控制大局的人到底是谁)。

81、夺得糕饼
据说,从前有几名楚国人得到一壶酒,由于人多酒少,于是来一个画蛇比赛,「先成者饮酒」,结果画蛇不添足的人赢了。这是用比赛方式争酒。

从前美国的黑奴则用比赛方式争糕饼,所以美国有take the cake(夺得糕饼)这个成语。当时在大农场上工作的黑奴喜欢玩一种叫做cakewalk(糕饼舞步赛)的游戏,参赛者尽量用最优美的步法绕着一块糕饼行走,走得最好看的就可以赢得那块糕饼。所以,后来人们就用take the cake来说「得到第一」或者「胜过其他的」,例如:(1)Mr Tseng Yuk-shing's shamelessness really takes the cake (论无耻,曾辱城先生真是无人能及的了)。(2)He is so well prepared for the competition that he will certainly take the cake(他参赛准备做得那么好,一定会赢得冠军的)。

82、富比克星萨斯
说人家富有,中国人会说他「富埒(比)陶白」。陶即陶朱公范蠡,他助越亡吴之后经商致富;白即战国时也是靠经商致富的白圭。今天香港的李嘉诚可以说是富埒陶白了。

英国人不认识陶、白,只会说as rich as Croesus(富比克里萨斯)。克里萨斯是公元前六世纪里底亚(Lydia)国王,非常富有。有一趟,他问哲人梭伦(Solon)有没有见过一个比他更快乐的人。梭伦回答说:「人要死了,才可以说是快乐的。」后来克里萨斯给居鲁士大帝(Cyprus the Great)俘虏了,拉去处决的时候,想起了梭伦的话,忍不住喊了梭伦的名字三次。居鲁士大帝知道了这个故事,免了他一死。

现在,人们提到财富,往往还会想起克里萨斯,例如:Of course I know he is as rich as Croesus, but why should I play up to him?(我当然知道他富可敌国,可是,我为甚至要巴结他呢?)

83、耗子竞赛
整天忙着争名夺利的人像什么?元代散曲大家马致远说像蚂蚁、蜜蜂、苍蝇:「密匝匝蚁排兵,乱纷纷蜂酿蜜,急攘攘蝇争血。」这和英文rat race一语意思上是差不多的。

按rat race直译是「耗子竞赛」,意译则是「没有意义的竞争」、「不停的劳碌」或「一团糟」。这成语出自美国。美国人习惯用rat(鼠)字称呼卑鄙的人、叛徒或不参加罢工的人,例如:He is a real rat. He has betrayed his friends to protect himself. (他真卑鄙,为了保护自己出卖了朋友。)由于利益的争夺常常使人变得下流,所以美国人就创造了rat race这个词,例如:Now that he has opted out of the rat race, he finds life much more meaningful than he could previously imagine(现在,他退出了社会上你争我夺的疯狂游戏,发觉生命比从前所能想象的有意义多了)。

84、会议记录
会议记录英文叫做minutes。我们都知道minute一般解作「一分钟」,和会议记录有什么关系呢?

按minute原来是从拉丁文minutus一字演变而成的。Minutus是「较小」的意思——现在我们说「微小」,也可以用minute做形容词,读作my newt,例如minute instructions是「详细的指导」。一分钟比一小时「较小」,所以叫做a minute;至于会议记录,开会时秘书一般都会用「小」字草草记下来,会后才用大字誊写清楚,所以,会议记录也叫做minutes了。

留意「会议记录」一般会和the字连用,例如the minutes of a meeting——minutes须用复数形式。至于「记录会议讨论的事项」则是takes minutes at a meeting,在meeting之前不用the字。另外minute也可以做动词用,例如to minute a meeting就是「给会议做记录」的意思了

85、方栓圆孔
战国楚人宋玉的《九辩》有两句名言:「圜凿而方枘兮,吾固知其鉏铻(不相配合)而难入。」榫头(枘)是方形的,怎么能够插进圆形的榫眼(鉴)里去呢?

英文也有一句类似的成语:a square peg in a round hole。栓子英文叫做peg;「在圆形孔里的方形栓子」当然是很不配合容易脱落的。所以,人们现在往往用这成语来说不得其所、不适任或跟环境格格不入的人,例如:In Canada, he finds himself a square peg in a round hole, and feels absolutely desolate(他在加拿大发觉自己和一切都扞格不入,感到十分凄怆)。

留意a square peg in around hole也可写作a round peg in a square hole,意思是没有分别的。

86、记善朋和黑手册
明朝方大镇《田居乙记》卷三说,北宋名相吕蒙正很重视人才,「夹袋(衣袋)中有册子」,听见贤人的名字就记下来,按才能择用。那些册上有名的人可谓in Lu Meng Cheng's good books了。

In one's good books直译是「名字在某人的记善册上」,意译则是「获得某人重视或喜爱」。这成语出自另一个成语:in one's black books(名字在某人的黑手册上)。据说,从前伦敦大学训导长有一本黑手册,专门记录品行恶劣学生的名字。册上有名的学生,一概不会获得学位。所以,人们后来就用in one's black books来说「不获某人重视或喜爱」,例如:He has been in the manager's black books since he openly contradicted him at the meeting(他在会议上公开跟经理顶撞之后,经理就很不喜欢他了)。

87、铜脸皮
北宋名将狄青据说是个美男子,打仗的时候,自然很难靠相貌吓人。于是,他想到一个办法:「临敌披发,带铜面具。」凭着表情凶恶的铜面具加上超群武艺,狄青「出入贼中」自然「披靡莫敢当」了(《宋史•狄青传》)。

西方有些人似乎也有一张铜脸,所以,英文有brazen faced这个词。按brazen即「黄铜制的」或「黄铜一般的」,不过,有黄铜一般的面孔(brazen-faced)却不是用来吓敌的,只是「厚脸皮」的夸张说法,例如:That brazen-faced creature(那个厚脸皮的家伙)!

另一个也以黄铜比喻厚脸皮的英文成语是as bold as brass(和黄铜一样厚颜),例如:Peter is really as bold as brass. The first day he reported for duty, he asked me if I could do his work for him. (彼得真是厚脸皮。他第一天上班,就问我可不可以为他代劳。)留意bold有时不解作「勇敢」,而是「厚颜」或「无礼」的意思。I don't like his bold manners即「我不喜欢他无礼的态度」。

88、一人乐队
邓之诚《骨董续记》卷三谈到乾隆年间有一位朱锦山,「能陈二十四种乐器于前,以口及左右手足动之,皆中节(都能奏出正确的音节)」。一个人能够嘴巴手脚并用同时演奏多种乐器,名副其实是英文所谓one-man band(一人乐队)了。

在西方,街头演奏者(busker)有时会把多种乐器挂在身上,轮流吹奏敲打。这些演奏者就叫做one-man band。跟同时演奏多种乐器的朱锦山相比,这些one-man bands显然差了一截。现在,人们往往用one-man band这个词来说没有聘请助手、由个人兼顾一切的生意,或个人包办一切的活动,例如:His shop is a one-man band; he has to do everything by himself(他那家小店是一人生意,一切都要他自己做)。

又女权分子最喜欢在man、womam两个字上纠缠,所以,她们有时会说one-woman band,把男、女分得清清楚楚。

89、短柱上
买东西立即付款,英文叫做pay on the nail。按nail一般解作「钉子」或「指甲」,跟付款有什么关系呢?

原来这个成语里的nail有一个特别意思,指中世纪英国市集里约高四、五英尺的平顶短柱——今天英国布里斯托(Bristol)谷物交易市场(Corn Exchange)外还保存着这样的一根nail。当时,人们到市集里买卖农产品、家畜等,往往要现金立即交易,以免任何一方变卦或者赖帐。交易的办法,是当众把钱放在短柱的平顶上,让大家都可以看清楚是当场付足了钱,这样,任何一方事后都不可以反悔抵赖了。这就是pay on the nail(在短柱上付款)一语的来历。

现在,nail已经成为古迹了,不过,人们还会以on the nail三字来说「立即」,通常和pay(付款)字连用,例如:You can take the bicycle away if you pay on the nail(你马上付款,就可以把脚踏车拿走了)。

90、到缆索末端
芦沟桥事变之后,日军开始全面进犯中国,当时领导抗日的蒋中正发表了「全国军民为保卫国土而奋斗到底」号召。奋斗到底英文叫fight to the bitter end。什么叫做bitter end呢?

按bitter一般解作「苦涩」,不过bitter end其实不是「苦涩的最后一刻」,而是指船只停泊时,卷着击缆椿(bitt)的缆索(bitter)。船只抛锚之后,即使放松缆索,放到缆索末端,船只就不能再漂开一点了。这就是to the bitter end(到缆索末端)一词的由来,现在往往引伸为「不怕困难坚持到最后」的意思,例如:The Japanese grossly underrated China's determination to fight to the bitter end, and eventually had to pay dearly for their mistake(日本人严重低估了中国奋战到底的决心,结果要为他们的错误付出沉重代价。

91、吃人的生番
鲁迅说中国传统文化教人「吃人」,这无非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法;不说,在荒年,人吃人事件则确是常有所闻的。唐朝白居易说的「是岁江南旱,衢州人食人」就是一个例子。英文叫吃人肉的人做cannibals,这个字原来和西班牙探险家哥伦布有关。

按十五世纪末,哥伦布西航到达西印度群岛,见当地土人体格魁梧,于是叫他们做caribs(加勒比人——Carib是「强壮」、「勇敢」的意思。这些加勒比人据说是吃人肉的,所以,Carib这个字后来就逐渐变成cannibal,解作「吃人肉的人」;吃人这种行为则叫做cannibalism,例如: Many find it difficult to believe that cannibalism still exists in China today(很多人都觉得,中国今天还有人吃人事件是难以置信的)。

92、铜铸猴子的天气
《汉书•高帝纪》里有这样一个故事:汉初,韩王信造反,高祖刘邦率兵征讨,「会大寒,士兵堕指者什二三(士兵十人有两三人给冻掉了手指)」。后来,人们每每就用「堕指」来说严寒,例如陆游的《次韵季长见示》:「空怀铁马横戈意,未试冰河堕指寒。」

英语国家的人要强调寒冷,不会说「堕指寒」,却有时会说(It is) cold enough to freeze the balls off a brass monkey(冷得连铜铸猴子的睪丸都给冻掉了)。这个成语,和把「睪丸」叫做balls一样,是很粗俗的。于是,比较文雅的人会把它改得含蓄一点,由十个字减做三个:brass monkey weather(铜铸猴子的天气),意思就是「冷得要命的天气」,例如:I wonder how you can stand this brass monkey weather(天气这么寒冷,不知道你是怎么捱的)。

93、打水漂
读者小时候大概都玩过打水漂这种游戏。打水漂又叫做打水跳,元末明初成书的《平妖传》第八回有慈长老「徒弟徒孙们在水潭边一行儿摆着,简(挑选)些瓦片儿赌打水跳耍子」的描写。外国人当然也懂得打水漂——英文叫这游戏做ducks and drakes。按duck是雌鸭,drake是雄鸭:「雌鸭和雄鸭」为什么等于打水漂,真是不得而知了。

玩打水漂游戏(play ducks and drakes)本身当然没有什么不好,可是,假如把金钱、时间当作废瓦片般随意抛掷,像打水漂一样,那就不怎么好了。所以,play ducks and drakes with something(儿戏般把东西随意糟蹋或挥霍)这个成语一般带有贬义,例如: He is playing ducks and drakes with his life(他在浪费自己的生命)。

94、水过鸭背
「水过鸭背——不留」这句俗语,广东人大概没有不知道的了。它看来是一个英文成语的翻译:like water off a duck's back。

「像鸭背抖落水点一样」这比喻几乎是不用解释的:鸭毛有油质,不会吸水。鸭子只要抖抖身体,附在羽毛上的水就会一点不留了。所以,人们常用like water off a duck's back这成语来说「(忠告等)毫无作用」或「像耳边风一样」,例如:Their well-meant suggestions rolled off the dictator like water off a duck's back(他们善意的建议,都给那独裁者当做耳边风)。

最后不妨附带一谈的是:duck字一般兼指雌鸭、雄鸭;专指雄鸭的drake字很少用。当然,假如duck、drake两字并用,那么,duck自然是专指雌鸭的了。

95、男同性恋
男同性恋在中国有很长的历史,不过,不怕公开自己这种恋情的人历来不多。清初才子陈维崧写过一首《贺新郎》,明言和美男子徐紫云「扑朔雌雄浑不辨……六年孤馆相偎傍,最难忘,红蕤(下垂的装饰品)枕畔」等等,这种直认不讳态度是很少见的,和今天西方的「同志」几乎没有两样。

今天,英语国家男同性恋者往往略带骄傲的叫自己做gays。很多人以为gay是good as you(不比阁下差)的缩写,其实不是。早在十七世纪的英国,人们就用gay字来说「贪玩的」或「放荡的」,例如lead a gay life即「过着放荡生活」。由于gay也可以解作「愉快」,二十世纪同性恋者就开始以gay自称,目的是强调同性恋「愉快」。至于good as you这个意思,则是凑巧附会的。

Gay一般是指男同性恋,除了作名词,还可以作形容词,例如:He got to know Pete in the gay bar(他在一家男同性恋酒吧里认识了彼得)。

96、去了喝伯顿酒
大诗人李白写过一首《哭宣城善酿纪叟》:「纪叟黄泉里,还应酿老春。夜台(坟墓)无李白,沽酒与何人?」看来,李白死后,在黄泉里依然会去喝纪叟酿的老春酒。

英国人死了似乎也会喝酒,不过,喝的不是老春酒,而是伯顿酒。所以,他们有这样一句成语:gone for a Burton(去了喝伯顿酒)。三十年代的时候,英国伯顿市所产啤酒的宣传口号是:Where's Charlie? Gone for a Bruton(查理在哪里?去喝伯顿酒啦)。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皇家空军就用gone for a Buton/burton来说人家死了或失踪了。这成语一直沿用到今天,例如:It grieved him to learn that three more of his comrades in arms had gone for a burton(他知道又有三位同袍阵亡了,感到很难过)。

留意gone for a burton是俗语,在严肃场合是不宜使用的。

97、没有情谊消失了
现在请读者回答一个问题There is no love lost between them这句话该怎么翻译?

假如译做「他们之间的情谊没有消失」、「他们依然相亲相爱」之类,那就未免不合时宜了。

按no love lost从前的确是「依然相亲相爱」的意思。英国古代民谣“The Children in the Wood”(《林间孩子》)就有这样一句话:No love between these two was lost, Each was to other kind(两人情谊无损,彼此关怀)。可是,谁也不知道为甚么,人们后来给no love lost三字的解释,却和原意完全相反,解作「彼此厌恶」、「彼此本来就没有情谊可言,自然就没有情谊可以消失了」,例如:There is certainly no love lost between the two parties(两党之间本来就是绝对没有好感的)。

98、捋狮须
说出来不怕女权分子生气,动物似乎是有胡须的才有尊严。我们广东人以「甩胡」、「老猫烧胡」比喻出丑就是明证。硬要捋人家胡子,等于冒犯人家尊严,有时是很危险的。据说,孔子有一次跑去劝盗跖改邪归正,差点没有死在盗跖剑下,事后也说自己不该「编(捋)虎胡」了(《庄子•盗跖》)。

英国人不捋虎须,却去捋狮胡,所以,他们有beard the lion/somebody in his den这个成语。Beard这里做动词用,解作撩拨或拔去须子,一般引伸为大胆面对某人或向他挑战。Den是野兽的洞穴,这里引伸为人家居住或工作的地方。beard the lion/somebody in his den即是到有势力的人面前大胆说话或挑战了,例如:Yesterday, I bearded the manager in his den and asked for a promotion(昨天,我去找经理要求升级,也不怕他不高兴了)。

99、把桌子转过来
扭转形势反败为胜,英文叫做turn the tables(把桌子转过来)。这个成语是怎么来的呢?目前有两个解释。

第一个解释是:在桌子上玩西洋棋的时候,居于劣势的一方把桌子转过来,于是,胜负形势马上对调了。

另一个解释则是:从前罗马人喜欢枫木造的桌子,往往不惜重金购买。于是,有些妇女遭丈夫埋怨花太多钱买首饰的时候,就会拿丈夫的枫木桌子做文章,说买这样的桌子更加浪费金钱,转过来责备丈夫,扭转了捱骂的形势。

留意turn the tables一般和介系词on或upon连用,例如:We turned the tables on him by securing the help of his former allies(我们取得他从前那些盟友的支持,扭转了形势,现在轮到他处境不妙了)。

100、人狼
一九九五年六月二日报纸发表了「一名可能有‘人狼因子’的墨西哥人」照片,还说科学家可能已经查到了这种因子。不过,这名满面硬毛的墨西哥孩子大概不是百分之百的人狼,否则,每逢满月,他就会像西方传说里的人狼那样由人变狼了。

「人狼」英文叫做werewolf。这里的were可不是are的过去式,读音也不是(w)而是(wi)。这个were来自古英语wer,意思是man(人)。were和wolf合起来,就是「人狼」了。

年前,有一部电影叫做《豹妹》,叙述一个可以变豹的女郎,这种「人豹」可以叫做were-leopards。又据我国传说,古时蜀郡郡守李冰两次变「为牛形」跟强索民女的江神搏斗,似乎是个「人牛」,英文可以叫做a were-bull。如此类推,西方传说里的were-bear、were-jaguar等是甚么,不必翻字典都可以知道了。

101、牛、熊、鹿
牛、熊在股票市场里代表甚么,香港人大概没有不知道的了。其实,英语国家的股票市场除了牛(bull)、熊(bear),还有公鹿(stag),只是这只鹿不知为甚么到现在还没有走进我们金融界的词彙里。

看涨的股市为甚么叫做牛市(a bull/bullish market)呢?原来这是说投资者「义无反顾」的不惜重金追逐股票,就像公牛勇猛向前冲一样,这些投资者当然是bulls。

起跌风的股市叫做熊市(a bear/bearish market),则是因为人们猎熊,目的一般只在剥熊皮拿去卖。股市上求卖的人多,股票价格自然要跌了(When bears are out, the market will fall)

至于stag,则是指那些申请购买新上市股票、股票价格一升就卖的投资者。鹿是常常都要匆匆逃避猛兽的,就像这些投资者匆匆把新股票脱手一样。

102、十九对十二
说话速度快、时间长,或者不停紧张工作,英文叫做go/run nineteen to the dozen ,直译是「十九对十二的进行」。十九对十二究竟是甚么意思呢?

原来这成语起源于发明蒸气机的苏格兰工程师瓦特(James Watt,1736-1819)时代。成语里的数字,是显示蒸气泵的抽水量和燃料消耗量:nineteen to the dozen 即是抽水一万九千(Nineteen thousand)加仑,须烧煤十二蒲式耳(bushel,一蒲式耳约等于三十六公升)。后来,人们就用蒸气泵不停的急速工作来比喻人的说话或活动方式。假如指说话方式,可以用talk字代替go/run,例如:I found him talking nineteen to the dozen about the traffic accident he had witnessed(我见他正在喋喋不休地谈着他目睹的那宗交通事故)。

103、如轻舟解缆
中国文人不少都向往闲适生活。在古典诗词里,闲适生活一个象征就是解缆的轻舟:李白「载妓随波任去留」是一个例子,苏轼「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又是一个例子。英国人也有一个类似的说法:at a loose end(一端没有系着)。

at a loose end本来是指缆绳不系的船只随波去留,用以喻人,就是说他闲着,不知道怎样打发时间才好,例如:The summer vacation has begun and the children are at a loose end(暑假开始了,孩子们都无所事事)。

留意loose ends跟at a loose end是不同的:loose ends指绳子没有系牢的一端,引伸为尚待处理的枝节问题,往往和tie up或clear up连用,例如The job is almost done. There are only a few loose ends to be tied up. (工作大体上已经做好了,只差几个枝节问题要处理。)

104、熟能生巧
宋朝有位叫做陈尧咨的进士,以箭术当世无双骄人,有一趟,他在练习射箭,十箭八、九都中靶心。一位卖油翁看见了,很不在意地说:「无他,但手熟尔。」陈尧咨不服气,那卖油翁于是把一个葫芦放在地上,用一枚钱盖着葫芦口,举起油杓把油从钱孔间斟进葫芦里,钱孔周围竟然没有沾着半点油。「我亦无他,惟手熟尔。」卖油翁说。陈尧咨也不能不服气了。欧阳修《归田录》记载的这个故事,是英文成语practice makes perfect的最好说明了。

按practice是「练习」、「习惯」的意思,在英式英语里只作名词用,动词是practise;美式英语则把practice一字两用,作名词或动词用都可以。Practice makes perfect(练习可使完善),即是「熟能生巧」的意思了,例如:Practice makes perfect. He is now a master at painting horses. (熟能生巧,他现在是位画马大师了。)

105、扮负鼠
为了求生,我们有时要装死。例如战国时代的风云人物范睢,他本来是魏人,只因有一趟跟魏中大夫须贾出使齐国,齐王慕他名气赐他牛肉美酒,结果魏相怀疑他私通外国,把他的肋骨都打断了。「睢佯死」,给人用席卷起来丢进厕所里,这才捡回性命。英国人会说:Fan Sui escaped death by playing possum(范睢装死,逃出了鬼门关)。

「装死」为甚么叫做play possum呢?原来possum即opossum,就是美国南部产的负鼠。负鼠遇到危险的时候会装死,所以,play possum(扮负鼠)等于「装死」,也可引伸解作装睡、假装甚么都不知道等,例如:He is not really asleep. He is just playing possum. (他不是真的睡着了,只是在那里装睡。)

106、把旗钉在桅杆上
看过八年抗日战史的人,大概都不会忘记战争初起时上海八百壮士死守四行仓库的故事:在日本大军包围之中,那幢水泥建筑物屋顶上顽强的竖着一面青天白日满地红国旗。那面旗,是不屈不挠的象征,鼓舞着全国人民。用英文来说,The eight hundred warriors had their colours nailed to the mast(八百壮士把旗帜钉在旗杆上了)。

按复数形式的colours可以解作「旗帜」。Mast是旗杆或船上的桅杆。Nail one's colours to the mast本来是海军用语:海战的时候,宣布投降的战舰会把旗落下来;假如把旗钉死在桅杆上,那就是永不下旗、永不投降的意思了。所以,人们现在就用这个成语来说绝不屈服,绝不让步,或明确宣示、坚持自已的立场,例如:There may be political pressure exerted on me, but I am not afraid to nail my colours to the mast(我就是受到政治压力,也不会害怕,一定坚守立场的)。

107、死线
唐朝郑綮在《开天传信记》里说,唐玄宗有一次在勤政楼和百官一起欢宴五天,叫人表演歌舞杂技,围观的百姓前遮后拥,一再越过警戒线,卫士拿棍乱打都没有用。百姓敬重的大臣严安之奉召到场,在地上画一条线,对群众说:「犯此者死。」果然就没有人越线了。那条「严公界境」,名副其实是一条deadline (死线)了。

按美国南北战争期间,南部邦联所设安德森维尔(Andersonville)战俘营周围地上画有一条线,战俘走出线外一律格杀勿论。当时人们叫这条线做 deadline。现在,deadline仍然可以用来说不得逾越的界线,不过,一般则是指最后期限或报刊截稿时间,例如:They are working like hell to meet next Thursday's deadline(他们拼命工作,希望在下星期四最后期限之前完成)。

108、用人惟亲
用人惟亲是中外都有的事。例如唐玄宗有一次封禅泰山,封禅之后三公以下百官循例晋升一级,但身为一代名相的张说却乘机把女媚由九品官升做五品。唐玄宗不知就里,觉得奇怪,大臣黄幡绰也解释得妙:「此泰山之力也。」这就是岳父叫做「泰山」的典故。

英文nepotism(重用亲人)一字也有一个典故:十五世纪的时候,荒淫的教皇亚历山大六世(1341—1503)渎职,亲戚都委以高位,他年轻的侄儿乔瓦尼(Giovanni)出任枢机(cardinal),更是广受非议。「侄儿」(nephew)拉丁文叫做nepos,这就是nepotism一字的由来。当然,这个字现在不限于指「重用侄儿」,凡是重用亲人不问才能的行为,都可以叫做nepotism,例如:He got promotion by the aid of nepotism(他凭亲戚关系升级了)。

109、月亮和疯子
今天,不少人都以为月亮是西方的圆。其实,客观的说,我国月亮比西方的好得多。

首先说我国月亮:它最多使人发愁,使人想起故乡,想起「共看明月应垂泪」的亲友。李贺的「月下美人望乡哭」还颇为浪漫呢。

至于万恶的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却连月亮都是有毒的,证据就是lunacy这个字。按luna(卢娜)是罗马神话里的月亮女神,古罗马人相信,给月光照射,会精神失常,所以「疯狂」英文叫做lunacy,「疯子」或「疯狂的」叫做lunatic。从前,「疯人院」叫做lunatic asylum,不过,人们现在一般都要把话说得好听,于是lunatic asylum一词给mental hospital(精神病医院)取代了。

除了lunacy等等,英文还有moonstruck一字,直译是「给月光打中了」,意译则是「发疯的」,例如:He must be moonstruck to do such a thing (他做这样的事,准是疯了)。

110、假的
今天,我们中国几乎甚么都有假的:「气功大师」的气功是假的,「金庸最新作品」是假的;「集会自由」等等更是假的。一切似乎都可以用一个英文字形容:bogus。

Bogus就是「假的」。这个字的来源有两个说法,一个说法是:十九世纪初,美国有一个叫做Borghese的人,专开空头支票行骗,一得手就跑到其他城镇去。他的名字后来给人略作bogus,成为「虚假」的同义词了。

另一个说法则是:一九二七年,美国俄亥俄州的一个伪钞集团给警方破获了。那部印刷伪钞机器的古怪模样吸引了很多人观看。有人临时给它取了一个同样古怪的名字:bogus。于是,这个字第二天就在报纸上出现了。

上面两个说法,到底哪个可靠,现在谁都不知道。不过,bogus等于「假的」,却是人人都知道的了,例如:He tried to cheat me with a bogus bank note(他想拿一张假钞票骗我)。

111、祝你眼里有泥土
中国人敬酒,一般都说「干杯,祝万事胜意」之类。英国人呢,往往却会说一句很奇怪的话:Here's mud in your eye!这成语直译是「这杯是祝你眼里有泥土的」,为甚么却有祝好含义呢?这有两个说法。

有人说,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军中流行说这句话,意思是泥土入眼,比吃子弹等致命的的东西好得多了。所以,Here's mud in your eye有祝好的意思。

不过,也有人说,这个成语其实是来自赛马场的。赌马人干杯祝自己马匹跑第一的时候喊Here's mud in your eye,是说自己那匹马会把泥土踢进尾随马匹的眼睛里。这其实是祝自己好运,不是祝贺人家,只是人们现在却把它当作祝贺人家的话了,例如:He lifted his glass and said, "Here's mud in your eye!(他举起酒杯说:「祝你好运!」)。

112、文化
据香港大学校报《交流》第七十五期报道,大学校长王赓武教授一九九五年初在世界经济高峰会议上致词,「指出「文明」(civilization)这词在中英文语言上的分别,「文明」一词的中文概念来自「文」字,而西方概念则源自城市(city)」。这论点不知道有甚么根据?

中国人论文化,重点不错是和武力相对的文德,正如《说苑•指武》说:「圣人之治天下也,先文德而后武力……文化不改(文治教化不能改邪去恶),然后加诛。」但英文civilization却不是如王校长所说,「源自city」的。

按civilization和city(城市)、citizen(公民)、civics(公民学)、civil(公民的)等字一样,源自拉丁文的 civis(公民)一字。我们可以说:西方文化以公民为主,所以发展出民主政治;中国文化以统治者施文德教化百姓为主,所以发展出仁政理论。City不过是civilization的同胞兄弟,怎可说是civilization的祖宗呢?

113、不要问
《孔子家语•致思篇》有这样一个故事:孔子遇雨,没有雨伞,他的学生说子夏有,可以问子夏借。可是,孔子没有问,因为他知道子夏「甚吝于财」,问他借,恐怕他会不开心,甚至砌词推搪。孔子可谓深明英国成语Ask no questins and you will be told no lies的道理了。

按这句成语起源于十八世纪,意思是「你不问,人家就不必说谎回答了」。今天,人们会活用这句话来回避问题,例如:Reporter: How old are you? Film star: Ask no questions please. I tell no lies.(记者:「贵庚啊?」电影明星:「请不要问吧,我是不说谎的。」)

今天,香港新闻记者似乎没有一个明白这句英文成语的意思。所以,打开报纸,我们几乎天天都看见一些名人接受访问时说:「我对香港前途充满信心。」

114、把线丢了
听人家说话,我们有时会跟不上,这可能是因为对方说得没有条理,也可能是因为自己未能掌握对方说话的条理。这情况,英文可以用lose the thread三字形容。

Lose the thread直译是「把线丢了」。这成语有一个故事:据希腊神话说,从前克里特(Crete)国王迈诺斯(Minos)的妻子迷上了一只牛,生了个牛头人身的怪物。这怪物住在迈诺斯聘巧匠为它建造的迷宫里,每年要吃七对童男童女。英雄西修斯(Theseus)于是入迷宫除害。他获得迈诺斯的女儿指点,一进迷宫就拿出随身的线球,把线球一端系在迷宫大门上,然后曳着长线走,杀死怪物之后,就回头跟着长线走出了迷宫。假如西修斯当时「把线丢了」,一定会迷失在迷宫里的。

现在,人们就用lose the thread来说失去了头绪,例如:I'm afraid I've lost the thread of your argument. I can't see how the two cases are related. (我恐怕是听不懂你的论点了。我看不到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115、金砖
无论中外,黄金一般都是代表好的东西,例如:「黄金时代」(golden age),「金箴」(golden rule)等等。不过,给人家叫做goldbrick却不是什么好事。

Goldbrick直译是「金砖」,在美国却往往解作「懒虫」,这是什么缘故呢?

原来当年采金热席卷美国的时候,人们为了方便搬运,会把采到的金铸成砖状。有些骗子于是把铅也铸成砖状,在表面镀一层金,拿去骗人。这样, goldbrick就渐渐成为「假货」的代名词了。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goldbrick的意思稍有改变,人们开始用这个字来指规避职责却冒充英雄的军人。战后,goldbrick就解作「懒虫」了,例如:Tom is a goldbrick of a man(汤姆是个懒虫)。

116、考耐力的活动
Walkathon这个字,在几乎什么事都要办「步行筹款」的香港,大概是人人都认识的了。不过,-athon这个字尾(suffix)的意思,恐怕不少人都不知道。

按这个字尾来自希腊雅典东北的马拉松(Marathon)平原。公元前四九零年,波斯大军进犯雅典,雅典长跑家费迪皮迪兹(Pheidippides)两天之内跑了二百四十一公里到斯巴达求援。但援兵未到,雅典已经在马拉松打败了波斯。费迪皮迪兹于是又从马拉松跑回雅典报捷,报捷之后就气绝死了。所以,人们后来就用marathon这个字来说「长跑」和「需要而力的比赛或活动」,例如:a dance marathon是「马拉松式跳舞比赛」。

此外,marathon又略作-athon或-thon,并在一些字后面,表示「持久」、「需要耐力」的意思,例如:telethon(television+thon)是为筹款等等办的长时间电视节目,swimathon(swin+athon)是马拉松式游泳比赛等。

117.「豹」可以「变」吗?
《易•革》有句名言:「君子豹变。」所谓「豹变」,是说豹身的花纹变得美丽;引伸而言,是说君子由贫贱变显达。李白「英雄未豹变,自古多悲辛」二语,就是为写怀才不遇的悲哀。

不过,对英国人来说,「豹」身花纹是不可以「变」的,所以,他们有一句成语说:A leopard cannot change his spots。这成语出自《圣经•杰里迈亚书》第十三章:Can the Ethiopian change his skin, or the leopard his spots?(古实人能够改变自己的皮肤吗?花豹能够改变自己的斑点吗?)花豹不能改变自己的斑点,正如人不能改变自己的性情一样。所以,人们就用这成语来说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了,例如:A:“They should have learned their lesson. They will not ruin Hong Kong as they ruined Shanghai forty-five years ago." B: "I am not so sure of that. A leopard cannot change his sports. ”(甲:「他们该学乖了。他们不会像四十五年前毁掉上海一样把香港毁掉的。」乙:「这个我可不敢说。禀性难移啊。」)。

118、警笛
今天,人们一听见尖锐的警笛声,心里就会兴起不祥感觉。是消防车赶着去救火么?是警车在追赶劫匪么?是——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了。警笛是这样的不祥,英国人索性叫它做siren了。

Siren(塞伦)本来是希腊神话里的女妖,上半身是女人肢体,下半身则是大鸟肢体,有点像我国《山海经•海内经》说的「鸟足」人。塞伦住在意大利南方西西里岛附近的小岛上,每逢船只驶过,就会发出甜美歌声迷惑水手,使他们情不自禁跳进海里淹死。希腊英雄奥地修斯(Odysseus)有一趟要经过这里,先教水手们把他绑在桅杆上,又教他们全部把耳朵塞起来,这才逃过劫运。今天的siren当然不会使人跳海,但同样是教人心惊胆战的。

Siren除了作名词用,也可以作动词,意思是「响着警报」,例如:The police car sirened to the scene(警车响着警笛赶去现场)。

119、口有蜜
我国有一句很名的成语:口蜜腹剑。据说,唐玄宗宠信的宰相李林甫常常甜言蜜语哄人家跟他讲知心话,然后就向皇帝打小报告,所以当时人们都说李林甫「口有蜜,腹有剑」(《资治通鉴•唐玄宗天宝元年》)。

英国也有一个说人家「口有蜜」的形容词:mealy-mouthed。按希腊文melimuthos是「蜜语」(honey speech)的意思,mealy-mouthed就是从这个希腊字演变出来的。最初,mealy-mouthed大概只是用来形容甜言蜜语求宠的人;现在,凡是油腔滑调、说话虚伪或者转弯抹角,都可以叫做mealy-mouthed了,例如:He is no mealy-mouthed politician. You can depend on what he says. (他不是个油腔滑调的政客,他的话是值得信赖的。)

120、扎营战争
古时候,两军交战,一般都先择地扎营。《三国志》说刘备率大军征吴的时候,「处处结营」,吴军大都督陆逊「以火攻……破其四十余营」,刘备败走,从此蜀汉就元气大伤了。这场大战,名副其实是英国人所说的pitched battle了。

按pitched battle就是「激战」、「决战」的意思。Pitched一字,指的是扎营:英文叫「扎」做pitch a tent。由于先扎营然后出兵厮杀的战争一般都是大战,所以英国人有pitched battle这个说法。激烈的争夺或争执,也可称作pitched battle,例如:We must be prepared to fight a pitched battle for a free press(我们必须准备为新闻自由展开一场激烈斗争)。

和pitched battle相对的是skirmish(小冲突、小战斗)。这个字出自解作「剑击」的德文eskirmir,可以做动词用,例如:The government troops and the rebels have been skirmishing for years(政府军和叛军多年来都有小规模冲突)。

121、喂
今天,英语国家的人打招呼,最常用的是hello/hallo或hi这两个字,相当于中文的「喂」。这两个字有一个相同的起源——懒。

首先说语气比hello/hallo更加随便的hi字。从前人们见面,一般会说How are you(你好吗)?后来,懒把三个字都说出来的人就含含糊糊的说hiyah,实行「三合一」,省了一个音节,总之对方明白是问好的意思就算了。最后,人们连yah这个音都省了,于是Howareyou变成了——Hi!

至于hello/hallo,历史比hi悠久得多。一般相信,这个字起源于十一世纪中叶。当时讲法语的诺曼人(Normans)征服了英格兰,英格兰人也就学了用法语ho(喂)、la(那边的)两字打招呼。后来,人们懒把两个字分开来说,于是「二合一」,hollo、hallo、halloo等说法相继出现了。这些当然就是今天hello/hallo的前身。

122、唱片骑师?
D. J. 是什么?香港小学生都知道这是disc jockey的简称,中文译做「唱片骑师」。

但这是劣得无可再劣的翻译了。

按jockey一字的原意当然是「骑师」,作动词用,是指骑师策马竞赛。由于骑师竞赛必须巧妙操纵马匹,所以,jockey也可引伸作「(机械等的)操纵者」;作动词用,就是「巧妙操纵」或「欺骗」的意思,例如Tom jockeyed her out of her money即「汤姆骗了她的钱」。唱片播放节目主持人之所以叫做disc jockey,就是因为他是「唱片操纵者」,正如「升降机操作员」可以叫做elevator jockey、「打字员」可以叫做typewriter jockey一样。这里jockey一字是不可以随便译做「骑师」的。

骑师竞赛时彼此争夺有利位置的现象,还给英文添了一个成语:jockey for position。这成语往往引伸为「不择手段争取有利地位」的意思,例如:The coming general election saw all politicians jockeying for position(大选将临,政客们都使尽手段争夺有利地位)。

123、袋鼠法庭
黑社会分子犯了「家法」,一般会遭同党审判、处罚。这一类非法「法庭」,英文为什么叫做kangaroo courts(袋鼠法庭)呢?这有两个说法。

一个说法是:从前美国边区的法官常常要走很远路到不同地方审讯,而他们的薪酬就按所走路程、所审案件多少计算,用他要罪犯缴付的罚金支付。不少法官为了增加收入,审案但求速战速决,审完之后就像袋鼠一样「跳」到另一处开审了。这样的「袋鼠法庭」当然制造了不少冤狱。

另一个说法是:「袋鼠王国」澳洲从前是英国专门用来流放罪犯的殖民地。那些罪犯在澳洲监狱里有一套不成文法规,谁触犯了就要给其他监犯审讯、处罚。这类法庭当时叫做「袋鼠法庭」。

现在,所有邪恶的法庭都可以叫做kangaroo courts了,例如:It was a kangaroo court that sentenced him to 15 years' imprisonment(判他入狱十五年的法庭,本身就是非法的)。

124、伸出橄榄枝
联合国国旗的图案是怎样的?不少人恐怕都没有留意。其实那图案很简单:一幅圆形的世界地图,四周围着橄榄枝,意思当然是「世界和平」。究竟橄榄枝跟和平有什么关系呢?

按《圣经•创世纪》说,上帝降洪水毁灭罪恶世界,事先教善心的诺亚携家人乘方舟避难,到洪水渐退的时候,诺亚放了一只鸽子让它飞去,结果,鸽子又飞了回来,证明四处还是茫茫大水,鸽子找不到落脚地方。后来,诺亚再一次放出鸽子,这一趟,鸽子「嘴里叼着新扯下来的橄榄叶」飞回方舟了。这证明大地重新可以居住了,上帝已经跟人类和解了。此外,希腊神话也说雅典保护神阿西娜(Athena)曾经把橄榄树赐给当地居民,象征和平。所以,现代西方人是没有不知道橄榄枝含义的。英文成语hold out the olive branch就是以「伸出橄榄枝」来比喻「建议讲和」,例如:I did not want to continue the “ cold war”, so I held out the olive branch and asked her to dinner(我不想「冷战」下去,于是邀她吃饭,准备跟她和解了)。

125、脚趾蹬地
中国人要形容「做好了准备、跃跃欲试」的样子,往往会用「摩拳擦掌」这个成语。英国人呢?他们不会摩拳擦掌,却在脚上用工夫,所以英文有on one's toes这个说法。

on one's toes这里是指「脚趾蹬地」。这成语出自短跑比赛:比赛开始前,各运动员会在起跑线(scratch)上摆好姿势,脚尖蹬地,留心等待开始比赛的枪声。枪声一响,他们就会急不及待地以脚尖起动,向前飞奔了。所以,on one's toes有「留神的」、「焦急的」或「随时准备行动」的含意,例如:Our school was expecting a visit from the Director of Education, and the principal told us to be on our toes and be ready to answer questions(教育署长会来我们学校;校长叫我们做好准备随时回答问题)。

126、署名的白纸
唐代宗的时候,大臣元载弄权,有一趟,他丈人找他关照,元载只是给他一封信,着他拿去河北,信上「无一言,惟署名而已」。河北官员接到这张署名的白纸,心领神会,送了一千匹绢给元载的丈人(《网鉴易知录》卷五十二)。元载那封信,大概可以叫做carte blanche了。

按carte blanche本来是法文,意思是「署名的白纸」。十八世纪初,英军借用了这个词来说「无条件投降」:战败的一方只许在降书上签名,投降条件则任由对方填写了。现在,这个词一般引伸解作「自由处理权」或「全权委任」,作不可数名词用,例如:He was given carte blanche in this matter(他获得全权处理这件事)。

又英文blank cheque(空白支票)也可解作「自由处理权」,不过,blank cheque却是可数名词,例如:He was given a blank cheque in this matter。

127、明天有果酱吃了
将会为百姓带来大欢乐的社会似乎永远都是在明天的。这明天就是英国人说的jam tomorrow了。

什么叫做jam tomorrow呢?英国著名童话作家卡洛尔在《艾丽斯梦游仙境》续集《镜中世界》里说了这样一个故事:红皇后要雇用艾丽斯,酬劳是「每星期两便士,每隔一天有果酱吃……明天有,昨天有——今天就永远不会有(jam tomorrow and jam yesterday--but never jam today)。」换言之’jam tomorrow即是「美丽但不会实现的憧憬或承诺」了,例如:By always promising us jam tomorrow, the government only wants us to put up with more hardships(政府总是说明天我们就会有好日子过了,目的无非是要我们甘心吃更多的苦头)。

128、大阿哥在看着你
今天,北京街道上多处都安装了电子监视器。在这些监视器之下,百姓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当局眼睛了。这用英文来说就是: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大阿哥在看着你)。

在近代英国小说家奥威尔名著《一九八四年》里,「大阿哥」是一个警察国家的领袖。为了严格控制百姓,政府保安部门在每个家庭里都安装了电子监视器,这样,四处都是「大阿哥在看着你」,你还能够密谋反抗么?奥威尔这部小说一九四九年出版,一九五四年由英国广播公司(BBC)拍成电视剧,轰动一时,于是, 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这句话也就变得家喻户晓了。现在,人们常常用这句话来说独裁者藉以刺探隐私的电子科技,例如:In the country, you can't really shake off the feeling that 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 (在这个国家,你实在没法摆脱给当局监视着的感觉)。

129、分毫不爽
英国人说「分毫不爽」或「恰好」,有时会用to a T这个成语,例如That's Robert to a T即「那正是罗伯特的典型作风」。这个T代表的是什么呢?

有人说,这个T代表建筑师、木匠等用的丁字尺(T-square),to a T即「像用丁字尺量度那样准确」。不过,这个解释恐怕不能成立,因为丁字尺面世之前。to a T这个成语已经有人用了。比较可信的解释是:T即tittle的简写。Tittle是指i、j等字母上那个小点;连那一小点都清清楚楚写出来,当然是十分准确了。

To a T和to a tittle常常和suit或fit字连用,表示「非常适合」,例如:This job suits me to a T(这份工作是非常适合我的)。

130、三个R
古时中国人以礼、乐、射、御、书、数六艺为基础教育,所以朱熹在《大学章句序》里就说「人生八岁,则自王公以下,至于庶人之子弟,皆入小学,而教之以洒扫应对进退之节,礼乐射御书数之文」。英国的基础教育则只有三项:读、书、数,一般称为the three R's(三个R)。

「三个R」是reading、writing、arithmetic的简称。据说,这成语出自致力推广基础教育的伦敦市长柯蒂斯勋爵(Sir William Curtis,1752-1829)一句祝酒词:To Reading, 'Riting and 'Rithmetic(为读、写、算干杯)!他把writing、arithmetic两字的第一个字母都略去了,是因为他自己读、写两方面都有问题呢,抑或是有意凑足三个R呢,谁都不知道;总之,从此人们就把读、写、算叫做the three R's了,例如:It seems to me that modern education tends to put more emphasis on extracurricular activities than on the three R's(我觉得现代教育往往着重课外活动多于读、写、算)。

131、敲出不同的调子
从前中国富贵人家喜欢一边吃饭一边听乐工击钟演奏。西周时的编钟由不同大小铜钟组成,每个钟在木槌敲打之下都会发出不同音调。铜钟数目越多,能够敲出的调子当然也越多了。到了唐朝,「击钟鼎食坐华堂」仍然是人们艳羡的生活。

英文成语ring the changes其实也是指编钟的敲奏。英国教堂里一般都有一套编钟,按不同次序敲打,会敲出不同调子,这叫做change ringing。据说,十二个一套的编钟,可以敲出四亿七千万个调子。现在,ring the changes除了是指「用编钟敲出各种不同调子」;还可引伸为「用不同方去做或说同一件事」例如:The speaker rang the changes on the importance of plain living(那位讲者用不同方式覆复谈论朴素生活的重要)。

132、避孕套
报载法国有一个镇叫做Condom,拼法和英文condom(避孕套)完全相同,英语国家的人都引为趣谈。究竟避孕套英文为什么叫做condom呢?

原来condom来自拿破仑战争期间英国近卫团团长康邓(Colonel Condom)的名字。当时,康邓恐怕万里长征战的部下染上性病,发明了避孕套供他们使用。这些初期避孕套大概是用动物肠子造的,很快就流行起来了。法国人把避孕套叫做English cap(英国帽),实在是有根有据的。

可英国人似乎不大喜欢法国人提到那顶「帽」就想起「英国」。到了十九世纪中叶,他们实行反击,把他们的伟大发明硬生生套在法国人头上,叫它做——French letter(法国信)。这就是英国俗语称避孕套为French letter的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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