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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语习语起源(一)
作者:home99
发表时间:2011-02-14
更新时间:2011-0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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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国他乡

网上看到不少英语习语起源的资料,下面就分几次将“古德明:寻根究底――漫谈英语风俗习惯与典故”的内容贴出来与大家一起学习与分享啊!

―――――――――――――――――――――――――――――――――――――――
古德明:寻根究底(一)

1、英国有一句谚语说:What soberness conceals, drunkenness reveals.(清醒时藏在心里的话,醉酒时说出来)。清朝王有光在《吴下谚联》中也说:言语之间,「有非礼者,有忌讳者,有应藏拙者,酒后皆能道出」。汉语有「酒汉口里说真话」、「酒后吐真言」、「醉发醒时言」等谚语,这里多录几句英国谚语供读者参考:

In wine there is truth. (酒中有真相。)

Wine in, truth out. (三杯下肚,真话出口。)

Out of the mouths of babies and drunks comes the truth. (稚子与酒徒,口中无虚语。)

Truth lies at the bottom of a decanter. (酒瓶空,真相露。)

2、橱柜里的骷髅
我国俗语说:「家丑不可外扬。」不宜外扬的家丑,英文叫做a skeleton in the cupboard(橱柜里的骷髅)或a family skeleton(家中骷髅)。「骷髅」和「家丑」有甚么关系呢?要回答这个问题,得谈谈意大利一个不怎么浪漫的爱情故事了。

那个故事说,从前,人们觉得世上烦恼太多,怀疑天下有没有一个真正无忧无虑的人。经过多方察访之后,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生活似乎非常幸福的女人。这个女人回答所有问题都回答得十分美满。可是,她跟着却带领众人到她家里,打开橱柜,里面赫然藏着一具骷髅。她告诉大家说:那是她从前一位恋人的骸骨。她丈夫在决斗中杀死了她这位恋人,把骸骨藏在橱柜里,每天晚上都要她亲吻这骸骨。原来这个「幸福」的女人也有一本难念的经,只是她一直不告诉外人罢了!她橱柜里的骷髅,渐渐成了「家丑」的代名词,例如:

What man is there who can boast that he doesn't have any skeletons in the cupboard?(有谁够夸口说自己家里一件丑事都没有?)

3、回马箭
《晋书》记载了一个有名的故事:权臣孙秀派使者去富翁石崇那里,要石崇把爱妾绿珠献给他。石崇不肯,使者临走时冷冷地说:「愿加三思(你还是再考虑一下的好)。」石崇不理,结果给孙秀收捕斩首,绿珠跳楼殉情了。

像孙秀使者留给石崇的那种「临别赠言」,英文叫做a parting shot,也叫做a Parthian shot。说的是甚么典故呢?原来古时候伊朗北部有一个叫做巴底亚(Parthia)的国家,这个国家的骑兵精于射箭,在战场上退却或假装退却的时候,往往回身放箭杀伤敌人。这种退却时放的回马箭,就叫做parting shot(临别一箭)或Parthian shot(巴底亚人之箭),现在往往引伸为「临别时讲的一句余味无穷说话」,例如:

"Well, you'd better be careful," he said threateningly. And, with that parting shot, he stormed out of the room.(「哼,你们最好小心一点。」他带着恐吓语气说,说完怒气冲冲大步走出房间去了。)

4、和一撮盐
商朝高宗武丁说:「若作和羹,尔惟盐梅。」盐味咸,梅味酸,都是上好调味品。所以李白有诗说:「玉盘杨梅为君设,吴盐如花皎白雪。持盐把酒但饮之,莫学夷齐事高洁……」西方也有一句成语说:take somehting with a pinch of salt。

take something with a pinch of salt直译是「和一撮盐吃下去」,意译则是「姑且听着,不能尽信」。盐在这怎么会有「疑惑」意思呢?原来淡而寡味、人们不爱吃的东西,加一点调味的盐,会比较容易下咽;同样,难以教人相信的事,用一些动听言词说出来,人家往往也会有戒心,不敢尽信。所以,take something with a pinch of salt这句话含有疑惑意味,例如:

I took his explanation with a pinch of salt; I knew he was not a particularly honest man. (我听了他的解释,将信将疑;我知道他这个人不大老实。)

5、身陷绝境的浣熊
中外不少成语都会用动物比喻人,例如身陷绝境插翼难逃的人,中文一般叫做「瓮中之鄨」。英文可以叫做a gone coon。

按:coon是raccoon的简写,指毛皮珍贵的浣熊;gone这里不解作「去」,而应解作「没有希望的」或「必然失败的」,例如a gone case是「无法挽救的事」,a gone guy是「无可救药的人」。a gone coon本来是说给猎人追到树上走投无路的浣熊,现在则常常用来指身陷绝境的人或无法挽救的东西。和只是强调「插翅难逃」的中文成语「瓮中之鄨」比较,a gone coon的含义广泛得多,例如:

He was once fabulously rich, but because of his overconfidence in his own judgement his business went burst and he is now a gone coon.(他一度有钱得令人难以置信,可是,由于他太过相信自己的眼光,他经营的企业破产了,现在他的处境困难得很。)

6、中国佬的机会
「一个很渺茫的机会」,英文可以说是a dog's chance(狗的机会),也可以说是——a Chinaman's chance(中国佬的机会)。华人和狗似乎总是给混为一谈的。

为甚么华人的机会和狗一样渺茫呢?原来在专制腐败黑暗的满清统治期间,不少中国人移居美国谋生去了。当时美国加州掀起了淘金热,人们争着去淘金,而白人总有优先权,华人只能在白人淘剩的渣滓里再淘,这样,淘得黄金的机会当然是小得很了。a Chinaman's chance这句成语就是这样来的。

留意a Chinaman和a Chinese都是说「一个中国人」,可是Chinaman这个字带有强烈轻视意味,Chinese则没有。此外,「有很大/很小机会」英文可以说 have a good/poor chance,也可以说stand a good/poor chance,例如:

Mr Lee is emigrating to Canada. He is centainly an able man, but I am afraid he daes not stand a Chinaman's chance of getting a good job in a country ruled by whites. (李先生要移居加拿大了。他这个人很能干,但是,在一个白人统治的国家里,我恐怕他没有机会找到一份理想工作。)

7、老是弹着那根弦
东汉大书法家蔡邕有次弹琴,无意中弹断了一根妶,他女儿蔡琰一听就知道断的是第二根;蔡邕跟着又弄断一根弦试试女儿,蔡琰一听就知道那是第四根——琴上每根弦音调都不同,蔡琰有音乐修养,自然听得出来了。

假如乐师弹来弹去都是那根弦,听起来会怎样呢?英文成语harp forever on the same string就是答案。

按:harp是「竖琴」,作动词用的时候,解作「弹竖琴」。Harp forever on the same string直译是「老是弹着那一根弦」,意译则是「唠唠叨叨老是说着同样的话教人烦厌」,例如:

He is harping forever on the same string and I am fed up with it. (他翻来覆去都是说着那几句话,我真没法忍受了。)

留意harp forever on the same string现在往往略作harp on,例如:

He keeps harping on the importance of discipline. (他唠唠叨叨老是说着纪律多么重要。)

8、谨言慎行
据《论语》记载,孔子在宗庙、朝廷说话,「便便言(说得清楚明白),唯谨尔」。译做英文,我们可以说:While Confucius was very articulate in the ancestral temple and at court, he minded his p's and q's'。

Mind one's p's and q's是「谨言慎行」的意思,例如She told her son to mind his p's and q's at the banquet.即「她叫儿子在宴会上要循规蹈矩」。究竟p、q这两个字母和「谨言慎行」有甚么关系呢?这有几个解释。

第一个解释是:小孩子很容易把p、q两个字母混淆,所以,老师得常常提醒他们小心辨别p和q。

第二个解释是:从前酒馆容许熟客赊账。到了结算的时候,顾客当然得依照纪录小心计算一下自己总共赊了多少品脱(pint)、多少夸脱(quart)的酒,否则给酒馆多收了钱也不知道。

第三个解释是:在路易十四时代的法国,巨型假发成为时尚。所以,舞蹈师傅会教学生小心双脚(pieds,等于英文的feet)和假发(queues,等于英文的wigs)。

9、斩开哥帝尔斯之结
中外典故有时真是相似得奇怪。

南北朝的时候,东魏权臣高欢要试验一下几个儿子的才干,叫他们整理乱丝,结果只有一个儿子做得到,他就是后来建立北齐的高洋。他整理乱丝的方法是——「持刀斩之」,把乱的都斩去了。

小亚细亚(Asia Minor)古国佛里几亚(Phrygia)国王哥帝尔斯(Gordius)也曾经用绳结了个极其复杂的结(knot),试验天下英雄。据说,能够解开这个结的人,就可以成为「整个东方世界的主人」,结果亚历山大大帝(Alexander the Great)一剑就把那个人人都解不开的结斩开了。这和高洋治丝的手法不是如出一辙吗?

现在,人们会用cut the Gordian knot(斩开哥帝尔斯之结)或cut the knot来说「以果敢或非常手段迅速解决难题」,例如:

After months of unfruitful negotiation with the trade unions, the government cut the Gordian knot by declaring that workers who did not accept a 2% pay rise would be fired. (政府和工会谈判了几个月都没有结果,最后断然宣布,凡是不接受百分之二加薪幅度的工人,都会炒鱿鱼。)

10、啄序
古时中国社会有所谓「三纲」:「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长幼尊卑分得清清楚楚。女权分子当然不会喜欢这样画分尊卑的社会秩序(Feminists certainly would not relish such a social pecking order.)。

为甚么这里把「画分尊卑的社会秩序」译做a social pecking order呢?按:peck是「啄」的意思,pecking order直译就是「啄序」。鸡、驴或其他飞禽之间,多数尊卑等级分明,比较强壮、地位较高的,可以肆无忌惮啄地位较低的,对方不会反抗、报复。这就叫做 pecking order。现在,人们往往用这个词来说任何团体的长幼尊卑次序,例如:

At the bottom of the firm's pecking order, he had no say whatever in the matter.(他是公司最低层的员工,在这件事情上完全没有发言权。)

11、耳记
把资金等拨供特定用途,英文叫做earmark。earmark直译是「耳记」,但「耳记」是甚么?和「拨供特定用途」又有甚么关系呢?

按耳朵除了听声音,原来还有一个用途:给人在上面做记号。从前,西方农人习惯在牛、羊耳朵上打烙印,标明主人名字,以防盗窃。这有点像金人灭了北宋占了中原之后,有一次大举搜捕南方来的人做奴隶,在他们「耳上刺『官』字以志之」(《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四十)。

由此可知,earmark无论中外都是用来标明专有权的。把这意思引伸一下,「指定……须拨供一个专门用途」,也可以叫做earmark了,例如:

The money is earmarked for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这笔钱是专供保护环境用的。)

又earmark除了是「耳上标记」,还可以引伸解作「特色」,例如:

The film has all the earmarks of an epic. (这部电影具有雄壮史诗的一切特色。)

12、掷钱
「偶向江边采白蘋,还随女伴赛(祭)江神。众中不敢分明语,暗掷金钱卜远人。」——这是唐朝于鹄写的《江南曲》,诗中女郎祭江神的时候,想起远行的情人,只是怕难为情,于是趁同伴不留意,偷偷掷钱卜远人消息。占卜结果怎样,诗人没有说;按机会率计算,这女郎卜得好兆头的机会是百分之五十。

无论中外,人们忧心忡忡或者无法下决定的时候,往往就会掷金钱看上苍「指引」。英文toss a coin或toss up,就是「掷(toss)钱决定」的意思,例如:Let's toss up to decide who should take care of this matter. (我们掷钱决定这件事由谁处理吧)。

又由于掷钱的结果,不是硬币正面(head)向上就是背面(tail)向上,机会相同,所以,It is a toss-up就是「机会各占一半」的意思,例如:

They are both handsome and rich, and it is quite a toss-up who will win Mary's hand. (他们两人都又英俊又有钱,玛丽会嫁给谁,实在很难说。)

13、是小鸟告诉我的
春秋时代,鲁国人公冶长据说精通鸟语。有一次,鸟儿告诉他「南山有个虎驮羊」,他上山果然就找到一只给老虎搏杀了的羊,不料却因此蒙上「偷羊」罪名入狱。在狱中,鸟儿又告诉他「齐人出师侵我疆」,他请狱吏转告国君,结果鲁国避过了一场浩劫——这些当然都是神话,公冶长的本领也没有在中国流传。

不过,英国人却似乎没有一个不懂得鸟语;所以,他们有一句成语说:A little bird told me(是一只小鸟告诉我的)。这句成语也有神话色彩——它出自《圣经‧传道书》第十章:「传音自有云间鸟,述事岂无众羽虫」((......a bird of the air shall carry the voice, and that which hath wings shall tell the matter)。

当然,英国人说A little bird told me的时候,不是真的表示自己懂得鸟语,只是用开玩笑口吻避免透露消息来源,例如:

"How did you know he was going to resign?"(你是怎么知道他会辞职的?)

"Ah, a little bird told me."(啊,是小鸟告诉我的。)

14、抓着公牛双角
战国时,燕国名将乐毅大举伐齐,一下子攻陷了七十多个城池,最后却败在牛角之下:齐将田单搜集了千多只牛,「束兵刃于其角」,然后火烧牛尾,纵牛冲击燕军,把燕军杀个落花流水。

要打败蛮牛,首先要应付的自然是牠的双角。西班牙斗牛士有时看着朝他胸腹插来的牛角避无可避,就会用手抓着保住性命。英国人叫这一招做take the bull by the horns(抓着公牛双角)。抓住了牛角,就可以设法打败蛮牛了。

由十九世纪末开始,英国人常常用take the bull by the horns这句话来比喻「不畏惧、不退缩,毅然着手处理困难或危险事情」,例如:

Harassed by a high rate of inflation, the Chinese government announced that it would take the bull by the horns and adopt stringent measures to cool down the economy. (在高通胀困扰之下,中国政府宣布会正视问题,采取严厉措施冷却经济。)

15、筵席上的骷髅
三国时,吴主孙权有一次和群臣在武昌钓台欢宴,传谕要大家「醉堕台中」才罢休。大臣张昭绷着脸对他说,从前亡国之君夏桀、商纣都是这样子寻欢作乐的。孙权听了,面有惭色,停宴罢酒——张昭实在很像英国人所说的skeleton at the feast/banquet(筵席上的骷髅)。

甚么是「筵席上的骷髅」呢?

据说,古埃及人有个习俗,就是在盛筵上放一具骷髅,教人们欢乐的时候不要忘记苦难,凡事应该适可而止,以免乐极生悲。

这「筵席上的骷髅」有警世意味,本来不是甚么坏东西,不过,人们现在都把skeleton at the feast/banquet解作「扫兴的人或物」了,例如:

Don't ask him to come; we don't want to have a skeleton at the feast. (不要邀请他;我们不要这个专门扫兴的家伙。)

16、苹果馅饼
孔夫子吃肉,「割不正不食」。这位老先生甚么事都要求方正、有条理,连吃肉都不例外。

美国新英格兰一带主妇做苹果馅饼(apple pie),似乎也有点「割不正不食」作风:她们喜欢把苹果片切得均均匀匀,齐齐整整放在饼里。所以,英文有apple-pie order这句成语,直译是「苹果馅饼的秩序」,意译则是「有条不紊」,例如:

His office was always kept in apple-pie order. (他的办公室总是收拾得井井有条的。)

还有一点值得一提的是,苹果馅饼是一道很有美国传统特色的餐后甜点,所以,apple-pie一词也往往解作「有美国传统特色」,例如:

He is an embodiment of apple-pie virtues. (他体现了美国传统美德。)

代表美国精神的东西,绝对不是甚么牌子的香烟。可惜今天很多崇美年轻人都不明白。

17、去锅里
「变坏」或者「完蛋」,英文叫做go to pot。按go to pot直译是「去锅里」,跟「完蛋」等等有甚么关系呢?这有两个解释。

第一个解释是:人们煮肉类或者其他食物的时候,一般都会先把它切碎,然后放进锅里。所以,go to pot有「给切碎、破坏」的意思。

另一个解释是:从前有个裁缝,每逢看见送葬队伍打从门口经过,就会把一块石头放进锅里。最后,轮到他自己给人送上坟场了,有人就说:He's gone to pot(他进锅里去了)。

无论哪一个解释正确,go to pot现在一般都不是用来指「切碎食物」或者「给送上坟场」了。同时,这个词一般不会在严肃的场合或者文章里使用,不过,在俚语里却是很常见的,例如:

The British Empire is going to pot. (大英帝国快要完蛋了。)

He worked so hard that his health went to pot. (他工作过劳,结果牺牲了健康。)

18、约翰‧汉考克
唐朝末年陇西郡王董昌造反称帝,诏书全部亲笔签名。他解释说:「不亲签,何由知我为天子?」可惜这位天子不久就给揪下赤墀送往刑场,只留下这个故事告诉人们说:签名为凭的习惯,早在唐朝就流行中国了。

「亲笔签名」,美国人俗称为John Hancock(约翰‧汉考克)。为甚么呢?说起来也和造反有关。

一七七六年北美洲十三个大英帝国殖民地造反,发表《独立宣言》,第一个在宣言上签名的就是约翰‧汉考克。这位富商是独立运动领袖,他的签名比《独立宣言》起草人杰斐逊、著名政治家富兰克林等的签名都要大两倍左右。他解释说:「这样,英国国王不用戴眼镜都可以看见我的名字了。」

独立战争胜利之后,汉考克做总统的希望没有实现,不过,他的名字却流传到今天,成了「亲笔签名」的同义词,例如:

Please put your John Hancock on this paper. (请在这份文件上签名。)

19、喊「狼来了」
周幽王为了博褒姒一笑,举烽火戏诸侯,这个故事中国人是耳熟能详的了。诸侯给愚弄了几次,「其后不信」,结果犬戎犯京师的时候,幽王举烽火求救,诸侯都以为他又在开玩笑,不肯来了。幽王于是为美人赔了性命。

幽王烽火戏诸侯的行为,英国人叫做to cry wolf(喊「狼来了」)。这句英文成语当然就是出自风行世界的《伊索寓言》故事《牧童和狼》:一个牧童为了愚弄邻人,多次大喊「狼来了」,结果真有狼来的时候,他喊破喉咙都没有人相信他赶来帮忙了。他的羊于是给狼吃掉了。

周幽王和那牧童的故事,在中西方其实都是不断重演着的。所以,to cry wolf这个成语在英语国家简直无人不晓,指的是「发假警报」或「造谣惑众」,例如:

That councillor has cried wolf so many times that nobody now believes him. (那个议员三番两次危言耸听,现在谁都不相信他了。)

20、一帆风顺
李白在《行路难》里说:「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中国人做甚么事都希望一帆风顺;「一帆风顺」成了顺利、容易的同义词。

英国人说容易、顺利,也会用一个航海术语:plain sailing。按plain一般解作「清楚」或「平凡」;这个字和sailing(航海)根本沾不上边,plain sailing一词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原来plain sailing本来应作plane sailing(平面航海术)。所谓「平面航海术」,是指在平面地图上定方向测距离,而不是在圆形的地球仪上。这样,标绘航线就容易得多了。所以, plain sailing渐渐给引伸为「轻而易举」的意思。又由于plane、plain二字同音,很多人不知就里以讹传讹,结果plane sailing变成了plain sailing,现在积非成是,大家都说plain sailing了,例如:

A man of your talents should find this job plain sailing. (像你这么有才干的人,担任这工作应该是轻而易举的。)

21、管他逆境还是顺境!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国王起兵了),修我戈予,与子同仇(我们一起对敌)!」这是周朝秦地的战歌。「嗟我将士,如兄如弟;生则俱生,死则俱死。」这是一九二六年蒋中正北伐前夕发表的誓师词。两首歌词都洋溢着同甘共苦的精神。

不计甘苦永不退缩或者永不抛弃同伴,英文叫做(go) through thick and thin。按thick、thin解作「厚、薄」,为甚么这里却有「苦、甘」的意思呢?

原来through thick and thin这个成语出自打猎活动。Thick and thin是指thick and thin vegetation(茂密以及稀疏的草木)。草木茂密的地方,一般都很难走,往往要披荆斩棘;草木稀疏的地方,当然易走得多了。无论草是茂密还是稀疏,都和人家一起走,这不就是同甘共苦了么?所以,「将士生则俱生,死则俱死」,英文可以译做The soldiers stuck by one another through thick and thin:。

Through thick and thin这成语还衍生了一个形容词:thick-and-thin,意思是「甘苦与共的」,例如:

I found in him a thick-and-thin friend. (我发觉他是一位可以共患难的朋友。)

22、如篮盛水
唐朝诗僧寒山有首打油诗说:「我见瞒人汉,如篮盛水走。一气将(拿)归家,篮里何曾有!」篮子多孔,不能盛水,正如谎话、歪理一定破绽百出不能骗人一样。寒山打的这个比喻实在很好。

英国人有一个成语,命意跟寒山这首诗差不多:hold water。这两个字,直译是「盛水」或「不漏水」,意译则是「(理论、说法等)没有漏洞,站得住脚」。留意hold water一词通常是用在否定或者疑问句子里的,例如:

Your argument simply doesn't hold water. (你这论据是完全站不住脚的。)

Do you think such a flimsy explanation will hold water?(你以为这样没有说服力的解释能够站得住脚吗?)

23、船尾拖起的浪花
「随着中国经济改革而来的,是大行其道的贪污、不断上升的通胀。」

这两句遵照香港教育署署长黄星华先生钧谕不应该写入历史教科书的句子,冒大不韪译做英文,就是:Widespread corruption and spiralling inflation have come in the wake of China's economic reforms。香港人多数都懂得in the wake这三个字,但是,一般解作「醒来」,和「随……而至」有甚么关系呢?

按wake除了解作「醒来」,原来还可以作名词用,指船行时船尾拖起的一道浪花。把这道浪花的意思引伸一下,凡是尾随着一件事而来的另一件事,当然都可以用in the wake一词带出了,例如:

The flood left pestilence in its wake. (洪水留下的是瘟疫。)

24、无法两全
山东人有句俗语说:「一文钱买个糖人——吃了没玩的,玩了没吃的。」很多时候,一件事实在没法两全其美。

英国人也有一句意思相同的成语:You cannot eat your cake and have it (too)。糕饼要保留就不能吃,吃了就不能保留,怎能够又要吃又要保留呢?现在,人们遇到不能两全的情况,往往就会引用这句成语。留意这句成语也可以写作You cannot have your cake and eat it (too),例如:

If you want to lose weight but at the same time refuse to change your eating habit, you'll never achieve your purpose. You can't have your cake and eat it too. (假如你想减肥,却不肯改变饮食习惯,那么,你是一定不会成功的。鱼与熊掌不可以兼得啊!)

25、蓝色星期一
今天通用的日历,所有星期天都用红色印刷,其它不是例假的日子,则用黑色印刷。这样红黑分明,当然十分醒目,可是,不少英语国家的人,大概都会认为星期一应该用蓝色印刷,否则他们也不会有bule Monday(蓝色星期一)这个说法了。

为甚么说星期一是「蓝色」的呢?原来蓝色在英语国家有「忧郁」意味,所以,He looks blue today即「他今天看来闷闷不乐」,She felt (kind of) blue即「她感到(有些)不开心」。星期一紧接着假日而来,「又要上班」的人又得捱五六天刻板的上班下班生活,心情自然不大好。所以,美国人把星期一叫做blue Monday(不开心的星期一)。在「不开心的星期一」,总会有不少人上班迟到的(On a blue Monday, there are bound to be quite a lot of people who get to work late)。

26、随风摇落
隋文帝的时候,有个叫做赵轨的清官。他家东邻种了一株桑树,桑椹(桑树果实)熟了,随风摇落,不少就落在赵家院子里。赵轨叫人拾起来全部送还东邻:不劳而获的东西,他是不肯要的。

「不劳而获的东西」,英国人叫windfall。这个字很明显也是指给「风」吹「落」的果实、树枝等。不过,从前英国人可不会像赵轨那样,把拾得的果实还给人家。

在中世纪的英国,土地多数握在贵族手中,平民则要在贵族领地上居住、工作。贵族私有的森林,平民禁止砍伐。不过,给风吹落的树枝、果实,平民是可以拾回家烧或拾起来吃的。所以,几百年来,英国人就用windfall这个字来指全凭运气不劳而获的东西,例如:

He bought a lottery ticket and got a windfall of ten thousand dollars. (他买了一张彩票,赢得一万元横财。)

27、紧要关头
诸葛亮在《出师表》里说:「今天下三分,益州疲敝,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这段话可以这样译做英文:Now that the country is split into three parts and our Yi district is impoverished, the moment of truth is staring us in the face。为甚么这里把「危急存亡之秋」译做moment of truth呢?

按moment of truth一词出自西班牙斗牛场:斗牛士向牛刺出致命一剑的一刻,叫做moment of truth。这是生死、成败攸关的一刻,斗牛士必须使出真本领,半点含糊不得。所以,人们渐渐用了这个词来比喻「紧要关头」或「严酷考验才能、人格等的时刻」,例如:

The moment of truth is quickly approaching for the students. (学生们快要面临严酷考验了。)

Could they undergo torture without betraying their comrades? Nobody knows. (他们能够经受酷刑不出卖同志么,谁都不知道。)

28、女同性恋
无论中外,纯女性社团都是女同性恋温床。汉朝的时候,几乎完全没有机会接触异性的宫女往往就「自相与为夫妇,名『对食』」(《汉书‧外戚传》应劭注)。所以,我们今天有时还会叫同性恋做「对食」。

公元前六世纪末叶,希腊莱斯博斯(Lesbos)岛上住着一位著名女诗人莎孚(Sappho)。

当时贵族妇女没有甚么事做,常常聚会取乐打发时间,特别喜欢写诗吃诗。莎孚做诗做得特别好,自然成为这些聚会的明星,慕名前来追随她的少女不少;而从她写的抒情诗看来,莎孚似乎也特别喜欢少女。据说,莎孚和门生还有同性恋关系呢。所以,英文訧叫搞同性恋的女人做lesbian,含蓄一点则叫 sapphist;女同性恋叫做lesbianism或sapphism,例如:

I detected in her a lesbian bent. (我发觉她有同性恋倾向。)

29、短剑相向
据《汉书》记载,王莽新朝末年,大司马董忠谋反事发,「省中相惊传,勒兵至郎署,皆拔刃张弩」,气氛一时间非常紧张。这件事随着董忠惨死告一段落了,只是我们至今还用「剑拔弩张」一词形容紧张的形势或关系。

英国人也有个类似的成语:at daggers drawn。从前好勇斗狠的人一言不合就会伸手拔出(draw)短剑(dagger)怒目相视准备拚命,所以,at daggers drawn就是「互相仇视」、「关系紧张」的意思。留意这个成语往往和介系词with连用,drawn字有时会略去,例如:

He is at daggers (drawn) with his boss, and expects to be fired any time. (他和老板关系十分紧张,随时都准备给炒鱿鱼了。)

30、用脚投票
在香港各政党紧锣密鼓争取选民一票、香港曾钰成先生庄严宣布「留港建港」的时候,曾先生家人都悄悄移居加拿大去了。英文叫这个做vote with their feet(用脚投票)。

vote with one's feet这成语,其实是不解自明的,本来不必在这里多谈;可是,香港中华书局专为「各级会考生」出版的一本Interesting Idioms(《趣味英文成语》)给这个成语的解释竟然是:「以举脚的方式去投票,是比喻以行动去支持人家的计划、参选等。」假如「各级会考生」相信了这段话,恐怕会闹很大笑话的。

按vote with one's feet是「以逃亡或离去方式表示不满」的意思。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政治铁幕在哪个地方垂下来,哪个地方就有人民逃亡。英文于是有了vote with one's feet这个寓幽默于辛酸的成语。今天,曾钰成先生家人就体现了这个成语的意义:他们用脚投票,跑到加拿大去了(They have voted with their feet and fled to Canada)。

31、说火鸡
我国有一句俗语:「先说断,后不乱。」丑话不直截了当先说了,以后恐怕就难免麻烦了。美国一个民间故事可以给我们这句俗语做注脚。

据说,从前有一个白人和一个印地安人一起去打猎,猎到了一些火鸡和同样数目的乌鸦。到了分猎物的时候,白人自己每次取一只火鸡,就给那印地安人一只乌鸦,一面说:A crow for you, a turkey for me(你一只乌鸦,我一只火鸡)。最后,那印第安人见火鸡都给白人据为己有,忍不住说:You talk turkey all for you, not for me. Now I'm going to talk turkey to you(所有火鸡你都说给自己,不说给我。现在我要跟你说火鸡了)。假如那印地安人一早懂得「先小人,后君子」,事先和白人讲好条件,这场争执是不会发生的。

现在,人们常常用talk turkey这个成语来说「直截了当把话讲出来」或「谈正经事」,例如:

I am prepared to talk turkey at the meeting and get things straight(我准备在会议上打开板壁讲亮话,把事情搞清楚)。

32、十分打扮销魂夺魄
李白有一首《赠段七娘》诗说:「千杯绿酒何辞醉?一面红妆恼杀人。」打扮得销魂夺魄的俏脸似乎真的可以「杀人」,否则英文也不会有dressed (up) to kill这样一句成语了。

按dress up是「着意打扮」的意思,例如She dressed herself up for the dance即「她盛装出席舞会」。kill这里当然不是真的指杀人,而是「销魂夺魄、教人倾倒」的意思,例如:Her smile simply killed our poor John(她的微笑简直令我们那个可怜的约翰神魂颠倒)。

kill的形容词是killing,例如She looked killing in blue即「她穿蓝色衣服,美得教人神摇魂荡」。

着意打扮博人好感的男女向来不少,这些人可以说是dressed (up) to kill,例如:

Mary was dressed to kill for the billionaire. (为了吸引那亿万富翁,玛丽打扮得花枝招展)。

33、要言不烦
明朝的时候,刑部主事茹太素「以五事上言」明太祖,奏章啰啰嗦嗦写了一万七千字,明太祖越读越不耐烦,下令把他打了一顿。长篇大论内容空洞的说话,有时真是十分讨厌的。茹太素似乎应该向古希腊的斯巴达人学习。

斯巴达人是以要言不烦见称的——他们甚至因此赢得了敌人尊敬。公元前四世纪的时候,称霸希腊的马其顿国王腓力二世致函斯巴达说:「贵邦宜及早来附。设若朕挥军入境,将掠汝农田,戮汝丁壮,毁汝城池也。」斯巴达人的回信只有两个字:「设若!」这两个字所表现的勇气令腓力二世大为心折,打消了进攻斯巴达的计划。

由于斯巴达位于拉科尼亚(Laconia),人们现在就用laconic一字表示「要言不烦」,例如:She gave laconic answers to my questions(她简洁地回答了我那些问题)。

34、舌在颊里
孔子有一次路过陈国,听说陈惠公役使百姓筑凌阳台,吏民稍有失误就处死刑,于是去见惠公,盛赞城台宏伟贤主圣明:「美哉也,贤哉王也!自古圣王之为城台,焉有不戮一人而能致功若此哉!」惠公一听,尴尬得不得了——他当然知道孔子是在讽刺他。英国人会说:Confucius was speaking tongue in cheek(孔子是在说反话)。

Tongue in cheek这个成语,本来是指说话之后,用舌头(tongue)鼓起一边面颊(cheek),表示「不可当真」,作用和使眼色差不多。现在,说反话讽刺人家或者言不由衷,都可以叫做或tongue in cheek或 have/with one's tongue in one's cheek,例如:Mr. Tsang has his tongue in his cheek when he swears that he has every confidence in the Chinese government and will stay in Hong Kong after 1997.(曾先生指天誓日说对中国政府有百分之百信心,又说一九九七之后会留在香港,其实都是假的)。

35、保持火药干燥
据说,一九四一年日军偷袭珍珠港的时候,美国海军一位随船牧师叫舰只炮手Praise the Lord and pass the ammunition(赞美上帝,同时把火药传开去)。这句一面讲爱一面讲杀的话,在大战期间给谱成歌曲流行美国。人们喜欢它,显然有点自嘲佛口蛇心的味道。

其实,一面讲耶稣一面讲军火的故事,历史上是屡见不鲜的,英文成语keep one's powder dry(保持火药干燥)就是一个例子。一六四九年,英国独裁政客奥利弗‧克伦威尔(Oliver Cromweel)出征爱尔兰,渡河攻击前对部队说:Put your trust in God; but be sure to keep your powder dry(大家要对上帝有信心,但不要忘记,火药必须保持干燥)。

火药保持干燥,是因为随时得准备作战,后来,keep your powder dry就给引伸为「随时准备」的意思,例如:

There seems to be no immediate danger, but still it is advisable to keep our powder dry. (看来暂时不会有危险,不过,随时有准备总是好的。)

36、是铲子就叫铲子
孙悟空有一次在三清观哄猪八戒把太上老君、元始天尊、灵宝道君三个圣像抬进「一重小门儿」,说那是「五谷轮回之所」。猪八戒呆头呆脑抬着圣像用脚蹬开门一看,原来是个毛坑,忍不住骂了起来:「这个弼马温着然会弄嘴弄舌,把个毛坑也与怹起个道号,叫做甚么『五谷轮回之所』!」按照英文说法,猪八弁显然喜欢「是铲子就叫铲子」(call a spade a spade)。

call a spade a spade这句成语,源于拉丁文一句谚语:「是无花果就叫无花果,是铲子就叫铲子」(call a fig a fig, a spade a spade)。后来,英国人把这谚语前半截删去了,只留下下半截,意思则依然是「是这样就是这样说」,例如:I'll call a spade a spade: Mr. Tsang is a liar.(我实话实说:曾先生是个骗子)。

今天,不少人都喜欢把话说得冠冕堂皇,像孙悟空把毛坑叫做「五谷轮回之所」一样。我们可以说:这些人会「把铲子叫做种园艺术器械」呢(call a spade a horticultural instrument)!

37、走跳板
一个国家的成语,多少反映出这个国家的历史和文化。英国人有海盗文化,所以,不少通用成语其实是海盗黑话,walk the plank就是一个例子。

根据字面意思,walk the plank即「在木板上走」。不知道成语典故的人不会知道,这木板其实是走向死亡的跳板。

十七世纪的时候,西方海盗处置俘虏的一个办法是蒙着他们眼睛,迫他们在伸到舷外的跳板上向前走,让他们掉落海里淹死。所以,后来英国人就用walk the plank来指被迫辞职、毁灭等,例如:

There are many who believe that simplified Chinese characters should be made to walk the plank. (很多人都认为简体字是应该废弃的。)

Unable to meet the general manager's expectations, he had to walk the plank. (他无法符合总经理的要求,不得不离职了。)

38、地狱结冰的时候
说事情永远不会发生,我们中国有句俗语:「日头打西边出来」。英文也有一句类似的俗语:When hell freezes over(地狱结冰的时候)。

地狱和烈火似乎是永远都分不开的。中国人说的十八层地狱里就有火车地狱和镬汤地狱(详见《地藏菩萨本愿经》);西方人崇敬的《圣经》也说,地狱是个「火与硫矿」(fire and brimstone)的地方,所以a fire-and-brimstone sermon就是「口口声声警告人们不要做坏事,否则要下地狱受大火大热酷刑的讲道」。也许,从前人们看见火山爆发时地底喷出炽烈的岩浆,于是以为地狱里有烈火吧?无论如何,「地狱结冰」跟我国古人说的「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一样,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说when hell freezes over等于说「永不」了,例如:

I'll forgive him when hell freezes over. (我永远不会饶恕他,除非日头打西边出来。)

39、披麻蒙灰
根据我国传统礼法,父母死了,子女要用麻布缠头,还要给亡父穿「斩衰」(不缉边的粗麻衣),给亡母穿「齐衰」(缉边的粗麻衣)。在中国,「披麻」是守孝的表现。

在古时以色列,人们也有「披麻」风俗,不过,他们「披麻」不一定是守孝:崇拜上帝、忏悔或者哀悼的时候,他们都会穿粗麻衣(sackcloth),还会在头上撒些灰(ashes),以皮肉的不适象征内心的痛苦。

耶稣在《圣经‧路加福音》里就呼吁哥拉汛(Chorazin)、伯赛大(Bethsaida)两地人民「披麻蒙灰,坐在地上悔改」。现在,人们往往用in sackcloth and ashes这成语来说深切的悲哀或懊悔,例如:She repented in sackcloth and ashes her marriage to Mr. Chan. (她深深后悔嫁了给陈先生)。

40、画里真真
据说,唐朝进士赵颜有一幅美女图;他依照画工指示,一百天之内日夜不停叫着那美女的名字「真真」,又采集了一百家灰酒灌她,真真就从画里走出来跟他成亲了——美女图像最容易教人想入非非,否则我们大概也不会有这样一个想入非非的民间故事了。

给人挂在墙上欣赏的画里真真,英文叫做pin-up girls。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无数美军别了故乡征战万里,不是在极其危险的沙场上就是在极其枯燥的军营里度日子,情绪有时难免低落。很多士兵于是在营房墙上挂满赏心悦目女明星照片,当作生活上的点缀。pin-up girls一词据说就是这时流行起来的。这个字也可以用来指照片上的女郎,例如:

I saw on the beach this aftermoon that pin-up girl you so much adore. (今天下午,我在沙滩上看见你朝思暮想的那个画里真真。)

41、渡过卢比孔河
东晋时,奋威将军祖逖奉命出师北渡长江征讨侵占了中原的胡人。他在长江中流敲打着船桨发誓说:「祖逖不能清中原而复齐者,有如大江!」对祖逖来说,渡江象征着不战胜不回头的决心。这和古罗马高卢总督西泽「渡过卢比孔河」的故事十分相似。

公元前四十九年,西泽见政敌庞培和和元老院有意撒销他高卢总督的职务,于是不管「将领不得带兵进入意大利」的禁令,出兵攻打庞培,渡过卢比孔河(the Rubicon)进入意大利本部,这等于向罗马老院宣战了。所以,渡河的时候,西泽大喊了一声:「骰子已经掷出了(the die is cast)!」换言之,过了河就必须战斗到底,不能反悔了。

后来,人们就用cross the Rubicon(渡过卢比孔河)来说断然的行动,例如:

He crossed the Rubicon when he handen in his resignation letter. (他已经毅然交了辞职信,不能反悔了。)

42、以鼻子偿付
我国古时有所谓劓刑,受刑者会给割去鼻子,例如明朝燕王朱棣造反,推翻了惠帝取得江山,效忠惠帝的兵部尚书铁铉就先受劓刑然后处死。英国人会说:Tieh Hsuan had to pay through the nose for staying loyal to his emperor(铁铉由于对皇帝尽忠,付出了很大代价)。

Pay through the nose直译是「以鼻子偿付」,为甚么却有「付出很大代价」或「给人家敲竹杠」的意思呢?这有几个解释,其中一个就是:九世纪的时候,丹麦人在他们征服了爱尔兰后征收重税,凡是不能完税的都要受劓刑。那些受刑的人,可以说是「以鼻子纳税」了。

也有人说,给人家敲竹杠,和流鼻血一样痛苦,pay through the nose是比喻「大出血」,这似乎也言之成理。

在消费者缺乏保障的社会里,pay through the nose这个成语是很常用的,例如:

To get a ticket for the opera, he had to pay through the nose. (他得花很多钱才能买到一张那出歌剧的入场券。)

43、维纳斯病
战国宋玉在《高唐赋序》、《神女赋序》里两次谈到巫山有「其状甚丽」的神女,说楚怀王游云梦,梦见神女出现和他交欢;后来楚王游云梦,这位巫山神女又在他梦中出现。我们现在把妓女叫做「神女」,提起神女就想到性病,跟古人对仙女也心存非分大有关系。

西方人对仙女也不见得心无绮念。事实上,英文说的venereal diseases(性病)似乎就是仙女传播的。

一般人大概不会把婀娜多姿的希腊女神维纳斯(Venus)跟性病联想起来,但是,venereal(性病的、性交引起的)这个字,明明白白是从Venus 的名字变化出来的。在大海浪花里出生的维纳斯,是司爱和美的女神,在古典艺术作品里,常常以完美的裸体出现。人们现在用她的名字来说性病,大概是她始料不及的吧?自从艾滋病出现之后,这位希腊爱神似乎变成了死神,因为这种「维纳斯病」到今天还是没法医治的(With the advent of AIDS, it seems that the Greek goddess of love has turned into a goddess of death, for AIDS is a venereal disease for which there is as yet no cure)。

44、不配跟人家掌烛
北宋大臣韩琦有一次晚上写信,「令一侍兵持烛于旁」;那侍兵心不在焉,东张西望,手上蜡烛竟然烧着了韩琦的胡须。要不是韩琦大量,保护那侍兵,那侍兵恐怕就要捱主吏鞭打了(《语林》卷十四)英国人会说:That soldier in waiting literally couldn't hold a candle to Han Chi(那侍兵实在不配跟韩琦掌烛)。

电器发明之前,英国人和中国人一样靠蜡烛照明。工匠晚上做工,会叫学徒给他掌烛;有钱人晚上从酒馆、戏院等回家,也有仆从拿着火把引路。仆从跟主人的身分本来就很悬殊;假如连做仆从给人家掌烛都不配,那么,双方的地位、能耐等一定是相差很远的了。

所以,人们现在往往用can't hold a handle to或 not fit to hold a candle to(不配跟……掌烛)来说「远远比不上」,例如:

In terms of intelligence, he is not fit to hold a candle to Tom. (就聪明来说,他远远比不上汤姆。)

45、海克勒斯
西方有一种Hercules运输机,中文叫做「大力士」。Hercules音译是「海克勒斯」,为甚么却译做「大力士」呢?

按海克勒斯是希腊神话里的英雄,有神力,比我国古代五丁力士有过之而无不及。五丁力士据说「能移山」;海克勒斯却不但移过山,还曾经代顶天的巨人把整个天撑起来。我国那五位壮士奉王命路过梓潼,看见大蛇入穴,一人没法把牠拖出来,最后五人合力,拖里拖里,忽然「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蜀山从此分为五岭;海克勒斯奉王命杀死九头大蛇,却几乎是全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最后还安然无恙。所以,说「力大无比的人」,我们往往会用Hercules这个字,例如:He is a Hercules(他是位大力士)。

又海克勒斯曾经替国王做过十二件事,每一件都艰难异常,所以,谈到艰难任务,我们会用herculean这个字来形容,例如:He dare not accept such a herculean task(他不敢接受那样艰难的任务)。

46、男同性恋
《商书‧伊训》说世上有「十愆(罪过)」,国君犯了任何一项,「国必亡」。十愆之一是「比顽童」,也就是搞男同性恋。从前晋献公想侵吞虞国,见虞国君好男色,就送他一些美男子,虞国君于是在淫乐之中亡了国,给《商书‧伊训》做了一个小小注脚。

英文叫男同性恋做sodomy,而这个字也有破家亡国意味。据《圣经‧创世纪》说,上帝见古巴勒斯坦城市所多玛(Sodom)成了罪恶渊薮,就派两名天使到城内唯一的好人罗得家里,不料其它市民见两名天使仿如玉树临风,竟然跑来围住罗得的房子,齐声嚷道:「把两人带出来,任我们干。」罗得说宁愿把自己两名「还是处子」的女儿交给他们,他们也不答应。最后天使救了罗得,教他和家人一起出城,上帝跟着就降天火毁灭了所多玛。在上帝眼中,男同性恋显然是一大罪恶(Sodomy is evidently a mortal sin in the eye of God)。

男同性恋者现在叫做sodomites。

47、耙粪
西方政客最害怕一种人:muckrakers。按muck是「粪」,rake是「耙子」,muckrakers直译就是「耙粪者」,这些人有甚么可怕呢?这有一段故事。

二十世纪初,美国政坛和商界朋比为奸,一些新闻记者于是深入调查、报道,务求引起公众关注。当时美国总统罗斯福(1901-1909)觉得这些报道不负责任,又怕公众对政府不满,就骂这些记者做专看秽物的muckrakers。

但记者们可没有就此罢手。他们的报道,终于迫使政府立法革除了国家一些弊病。所以,muckrakers对社会有时是有页献的。专门揭发名人秽事的记者,给人叫做muckrakers,一般都不会不高兴。

在一个不许揭发政坛丑事的国家,贪污几乎是一定会大行其道的。该国就是一个例子(In a country where no political muckraking is allowed, corruption is almost bound to be widespread. That country may bear witness to this fact. )。

48、把灰尘撒进人家眼里
宋朝沈括在《梦溪笔谈》里说有个强盗跟人格斗时,「先含水满口」,突然喷到人家面上,趁人家睁不开眼的一剎那取人性命。

古时回教士兵跟敌人作战,也会使出「迷人眼睛」的招数,不过,他们不是用口喷水,而是用手把灰尘撒向人家的眼睛(throw dust in one's eyes)。穆罕默德在几次战役里都用过这战术。《可兰经》说:「穆罕默德啊,把灰尘撒进他们眼睛里的不是你,而是上帝使他们迷了眼睛。」

在现代战场上,「把灰尘撒进人家眼里」这一招是不管用的了;人们今天用throw dust in one's eyes这个成语,是指蒙骗人家,例如:

What he said only served to throw dust in our eyes. (他说的一切,只是用来蒙骗我们的。)

49、苛法
说到苛刻法律,中国人一般都会想到秦法。汉高祖刘邦攻入秦都咸阳之后,就指出「父老苦秦苛法久矣,诽谤者族(灭族),偶语(相对私语)者弃市(处死后陈尸街头示众)」,可见秦法多么可怕。所以,南宋陆游谈到金人的法律,就说「亦知虏法如秦酷」。秦法成了苛法的代名词。

西方人谈到苛法,一般则会想到「德拉古法律」(Draconian laws)。这套法律,是雅典执政官德拉古(Draco)在公元前六二一年制定的,以残酷闻名,刑事罪无论轻重几乎都判死刑。这套公认是用血写成的法律,到公元前五九零年才给另一位执政官梭论(Solon)废除。现在,西方人谈到苛法,往往就用draconian/Draconian这个字,例如:

The government has introduced a draconian regulation intended to gag the press. (政府推出了一条旨在箝制新闻界言论的苛刻法例。)

50、醉得和贵族一样
古今中外很多人都喜欢喝酒,可是,不要说美酒,普通酒也不是人人都有钱可以买来喝个痛快。所以,晋朝江州刺史王弘派白衣(小吏)送酒给贫困的陶潜,千古传为美谈;唐朝李白没有白衣给他送酒,一句「正值倾家无酒钱」的叹息就遗响到今天了。

古时英国平民当然也不会轻易有钱喝得大醉。贵族可不同了。只要他们喜欢,喝酒要喝多少都可以。不少时髦贵族更喜欢自夸酒量,以一口气喝几瓶为荣。所以,英文有这样一句成语:as drunk as a lord。这成语直译是「醉得和贵族一样」,意译则是「酩酊大醉」,例如:

He gulped down one glass of whisky after another, and was as drunk as a lord in next to no time. (他灌下了一杯又一杯的威士忌,很快就酩酊大醉了。)

51、脚掌和英尺
我国有这样一个传说:大禹把自己身高定为一丈,然后把一丈均分为十份,每份叫做一尺。从此,我们有了「丈夫」这个名称,又有了标准尺度,大禹可谓「以身作则」了。

英国的尺度,据说也是国王「以身作则」制定的。从前度量衡不统一,各家生产的鞋子,尺码都不相同。后来,一位国王以自己脚掌(foot)的长度做标准,算是一英尺,于是,foot也可以解作「英尺」了。

留意foot字虽然有一个复数形式feet,但是,foot本身也可作复数用,比如说,「陈先生身高五英尺四英寸」,我们就可以说:Mr. Chan is five foot/feet four inches tall。

另一点要注意的是:在名词之前,我们只可用foot字,不可用foot,例如「一根八英尺高旗竿」,英文是an eight-foot flagpole,不可说作an eight feet flagpole。

52、扑克脸
三国时,曹操有一趟派人去行刺刘备。那人到了刘备面前,「色动而神惧」,给诸葛亮一眼就看出了破绽,于是慌忙越墙逃走了(《智囊补》)。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人们往往得喜怒不形于色才会成功。「喜怒不形于色」,英国人叫做keep a poker face。

poker face(扑克脸)这个词是怎么来的呢?按打扑克的时候,人们自自然然会摆出一副木无表情的面孔,以免对方从自己面上神色猜到自己手上拿的是甚么牌。

这就是英国人把「木无表情的脸」或「面无表情的人」叫做poker face的原因。He listened with a poker face即「他木无表情地听」。

Poker face是名词,形容词是poker-faced,例如:The poker-faced soldiers seemed totally devoid of humour(那些士兵木无表情,似乎完全没有幽默感)。

53、把人家卖到下游
香港人常常把「给人家出卖」叫做「给人家卖猪仔」。为甚么说「卖猪仔」呢?原来清朝中叶以后,中国人不少迫于贫寒,卖身出洋做苦力。这些华工乘船出洋期间,一起吃的饭是用木盆盛的;水手叫一声「吃饭」,他们就像猪一样聚拢起来。「卖猪仔」三字其实是用眼泪和着血汗写成的。

「卖猪仔」的英文说法是sell somebody down the river(把某人卖到下游去)。

这个成语说的本来也是奴工:从前美国密西西比河下游的甘蔗园需要大量劳工,有些奴隶主于是把手上的黑奴卖给南部甘蔗园主人。甘蔗园工作一般极其艰苦,黑奴无不视为畏途。今天,黑奴制度已经成为历史了,但是,人们仍然用sell somebody down the river这个成语来说出卖或欺骗人家,例如:He was sold down the river by his colleague, who told the boss everything(他的同事出卖了他,把一切都告诉了老板)。

54、一盲领一盲
晋朝荆州刺史殷仲堪有一次和朋友斗说天下最危险的事情,他手下一位参军望着他那只瞎了的眼睛,灵机一动,插嘴说:「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幽了上司一默(《世说新语‧排调》)。鲁迅说跟青年谈话要小心,不要「盲人瞎马,引入危途」,用的就是这典故。

英国人也有一句类似「盲人瞎马」的成语:the blind leading the blind。这句成语出自《圣经‧马太福音》所录耶稣的一段话:And if the blind lead the blind, both shall fall into the ditch(假如瞎子给瞎子引路,会双双掉进水沟里的)。现在,人们就用the blind leading the blind来说「盲人给盲人做向导」,例如:I tried to show him how to swim, but it was the blind leading the blind, and in the end we gave up(我想教他游泳,但这就像盲人给盲人做向导,最后我们只有废然而止了)。

55、负辕而死
《战国策》里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一匹骏马拖着盐车给人驱上太行山,由于盐车太重,骏马「蹄伸膝折」,「负辕(车前用以套马的两条木)不能上」,爱马的伯乐见了,忍不住哭起来。这匹马最后大概要负辕而死吧?所以辛弃疾有词说:「汗血盐车无人问,千里空收骏骨。」

负辕而死,英文叫做die in harness。按harness是马车套在马匹身上的器具;马匹过劳,拖车的时候就可能突然倒下来死去。所以,人们常常用die in harness来比喻「殉职」或「在工作时死亡」,例如:He refused to retire, saying that he would rather die in harness(他不肯退休,说宁愿工作到死为止)。

留意harness除了指马具,古时也可以用来指铠甲,例如莎士比亚名剧《麦克白》主角曾经说:At least we'll die with harness on our back(至少我们死也披着铠甲)。

56、让它全都吊出来
有人说,我国晋朝的所谓「竹林七贤」其实跟西方的嬉皮士(hippies)没有多少分别。这话实在一点不错。

比如说吧,竹林七贤之一刘伶喝醉了以后,常常「脱衣裸形在屋中」,人家看见觉得不雅,他就说自己以「屋室为褌(裤子)衣」,还问人家为甚么走进他裤子里,似乎人家是小人,他自己才是坦荡荡的君子(《世说新语‧任诞》)。

嬉皮士也是以脱衣裸形当作「胸怀坦荡」象征的,所以他们有这样一句话:let it all hang out(让它全都吊出来)。句中的it(它)字,毫无疑问是指男人那话儿;句子的意思,则是「暴露一切,毫不隐瞒」,例如:Not bothering to hide the facts, she let it all hang out(她懒得隐瞒真相,把一切都抖出来了)。

留意let it all hang out这个成语由于来源不雅,在严肃文字里是没有人用的。

57、马之智
我国有个家喻户晓的故事:一年春天,齐桓公率兵攻打小国孤竹,到冬天班师回国,却迷了路。大臣管仲认为「老马之智可用也」,教人把一些老马的缰绳解开,让牠们自由行走,老马果然带着大军回到了正途。说起来,马匹不但会认路,还有敏锐直觉,假如前路难走或者凶险,自然知所趋避。唐朝韩愈给贬谪到瘴气弥漫的南蛮地区,他座下的马匹就知道前途危险,于是「雪拥蓝关马不前」了。

「马之智」,英文叫做horse sense。这个词源于十九世纪美国西部。当时不少人以马代步,他们也发觉马匹很机灵,懂得趋吉避凶。所以,人们开始用horse sense(马的理智)一词来指人的见识、判断力等,例如:You can't take him in; he has a great deal of horse sense(你骗不了他的,他很有头脑)。

58、来得易,去得易
明末文学家冯梦龙(1574-1646)所作《警世通言》卷三十一谈到一个败家子不断偷父亲藏起来的银两,用假银换出真银,都给了妓女赵春儿,「真个『来得易,去得易』」——这句俗语,有时说作「容易得来容易舍」(《金瓶梅词话》第八回),意思是不言而喻的了。

英文也有一句意思完全相同的成语:easy come, easy go。这成语大约是十九世纪初开始流行的,但是,早在十四世纪的时候,名作家乔叟(Geoffrey Chaucer,1340?-1400)就在《坎特伯里故事集》(Canterbury Tales)里说:And lightly as it comth so wol we spende(轻易得来的,我们会轻易用去)。

Easy come, easy go这成语可以用来说学问以至朋友,但一般说的是金钱,例如:He had squandered the fortune inherited from his uncle— it was a case of easy come, easy go(他伯父留给他的大笔遗产,都给他花光了。正是:来得易,去得易)。

59、铁拳
鸟兽作战,必须有爪牙;国家作战,也必须有爪牙——《汉书‧李广传》就有「将军者,国之爪牙也」这个说法。

国家的武装力量,西方人一般都不会比喻做爪牙。他们有另一个比喻:mailed fist(铁拳)。

按mail除了解作「邮件」、「邮寄」,还可解作「锁子铠甲」。西方中古时代武士的锁子铠,包括一双铁手套(gauntlets);mailed fist就是指戴着铁手套的拳头。一八九七年十二月,德国国王威廉二世(William II)出发去远东之前,对臣僚说:Should anyone essay to detract from our rights or to injure us, then up and at him with your mailed fist(谁想侵犯我们的权利或者损害我们,就用武力对付他吧)。从此,mailed fist一词不胫而走,成了「武力」、「暴力」或「威逼手段」的代名词,例如:Woe to the government that uses its mailed fist against its own people!(用铁拳对付百姓的政府,不会有好结果的。)

60、抱着爱心干苦差
春秋时代,主张「天下兼相爱,爱人若爱其身」的墨子有一趟听说楚国准备攻打宋国,马上不辞劳苦「行十日十夜」走去见楚王,化解了一场兵灾。墨子所做的,名副其实是英国人所说的labour of love(抱着爱心干的苦差)。

labour of love一词,出于基督徒保罗、西拉、提摩太三人写给帖撒罗尼迦教会的一封信,信里提到教会「抱着信心做的工作,抱着爱心做的苦役(work of faith, and labour of love)」(《圣经‧帖撒罗尼迦前书》)。莎士比亚写的一出戏剧Love's Labour's Lost(《空爱一场》),就是用了这个词语做剧名的。

现在,凡是不计较报酬、自己乐意做的工作,都可以叫做labour of love,例如:He did not write for money: it was purely a labour of love(他写作不是为了钱,纯粹是为了兴趣)。


61、花开堪折直须折
中国人说到人生苦短,应该及时行乐,往往会引用唐朝杜秋娘两句说:「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金缕衣》)

外国人有没有类似的说法呢?请看英国诗人赫里克(Robert Herrick)一六四八年写的诗句Gather ye rosebuds while ye may/Old Time is still a-flying,/And this same flower that smiles today/Tomorrow will be dying(玫瑰蕾可采,寄言君采之,自古流光飘忽无已时。今日花如笑,明日半枯凋)。这首《寄室女——惜春》(To the Virgins, to Make Much of Time)跟杜秋娘那首《金缕衣》不是大同小异吗?天下人性本来就是大同小异的。

和「花开堪折直须折」一样,Gather ye rosebuds while ye may一语逐渐做了成语,例如:Don't spent all your time working, Tom. You're still young. Gather ye rosebuds while ye may. (不要整天只是工作啊,汤姆。你还年轻,应该及时行乐的。)

62、古英语
Gather ye rosebuds while ye may这句成语,出自To the Virgins一诗,上文谈过了;诗句中的ye字是甚么意思呢?这里不妨谈谈。

按古时英语说「你」,用thou字;说「你们」,用ye字。Ye fools! 即是「你们这些蠢材!」现代英语用you字代替了thou、Ye,但这两个古字在一些成语里给保存下来了,Gather ye rosebuds while ye may就是例子。

又Gather ye rosebuds while ye may下面那句Old Time is still a-flying,句中的a-flying是甚么意思呢?按从前英文会在动词或现在分词(present participle)之前加上a-,表示一个动作正在进行。一首英国儿歌说Father's gone a-hunting,就是说「爸爸去打猎了」。

这个a-的用法,在现代英语里有时还是可以见到的。

63、把战衣反过来穿
衣服除了可以保暖和表示身分,有时还有一个作用:表示心意。《三国演义》说曹操为了笼络关羽,曾经送他一件异锦战袍;关羽穿上之后,又把刘备从前送给他的战袍穿在外面,表明自己效忠的还是刘备。

不过,有些战士可没有关羽那样讲义气:他们随时会「把战衣反过来穿」(turn their coat)。古时西方战衣一般颜色鲜明,以便分清敌我,有些雇佣兵于是特制「双面」战衣,外面是己方战衣颜色,内面则是敌方战衣颜色。交战时,假如己方失利,他们会马上把战衣反过来穿,摇身一变成为从前「己方」的敌人了!

Turn one's coat这一招,现在已经从战场传到了政界、商界、文化界等等;凡是改变立场或变节的行为,都可叫做Turn one's coat,例如:On hearing the arrest of Jiang Qing, Guo Moruo at once turned his coat and denounced her vehemently(郭沫若听说江青给拘捕了,就马上改口痛骂江青了)。

64、甚么是万恶根源?
我国有句成语:「为富不仁」。这话最初是春秋时代阳虎说的,原意是「恐为仁之害于富也」;后来孟子借用了这句话,意思却是「恐为富之害于仁也」。这是成语活用的一个例子。

耶稣门徒圣保罗也说过一句类似「为富不仁」的话:the love of money is the root of all evil(贪钱是万恶根源)。这话见于《圣经‧提摩太前书》,熟读《圣经》的英国人渐渐就用作成语,例如:When it came to be known that he had murdered his wife to get the US $500,000 insurance, people shook their head and said, "Money ( 或 The love of Money) is the root of all evil!"

成语不懂得活用,往往显得老套。名作家萧伯纳在《改革者箴言》(Maxims for Revolutionists)里说:lack of money is the root of all evil(无钱是万恶根源)——只易一字,腐朽就变得神奇了。

65、冤枉了驼鸟
从前,我国有人想捉麻雀,于是蒙住自己眼睛,自己看不见麻雀,就以为麻雀也看不见自己走近了。这种自欺欺人行为,古人叫做「掩目捕雀」。

中国有掩目捕雀的蠢材,外国则有「掩目避捕」的雀鸟。据从前西方人说,驼鸟给追得急了,会把头钻进沙堆里——bury/hide its head in the sand。其实这是冤枉了驼鸟:驼鸟不但跑得快,还很聪明,遇到袭击的时候,会以每小时跑三十至四十五英里的速度逃生;假如发觉逃不了,就会悄悄躺在地上,尽量不给追捕者发现。有些人以为驼鸟真是呆鸟,那是给成语骗了。

但无论如何,bury/hide one's head in the sand这说法看来是会继续流传下去的了。人们谈到自欺欺人的愚蠢行为,往往就用这个成语,例如:Stop burying your head in the sand. Hong Kong will have no freedom of speech after 1997.(不要自欺欺人了。香港一九九七年之后是不会有言论自由的了。)

66、牵线
我国民间有这样一个谜语:「不食饭、不耕田,不会读书,会讲圣贤。每日都讲朝廷事,出门三步要人牵。」谜底是:木偶。

木偶一举一动都是「要人牵」的,而牵线人一般躲在幕后。所以,英文有个成语:pull (the) strings/wires,直译是「牵线」,另外还可引伸为「暗中操纵」、「从事幕后活动」或「走后门」的意思,例如:He got the job for his wife by pulling strings(他靠走后门,给妻子谋得了那份工作)。

有时,只牵两三条线不能达目的,我们就得「每一条线都牵动」了——pull every string是出尽法宝,出尽办法的意思,例如:I pulled every string to have his proposal turned down(我出尽办法要否决他的建议)。

67、警察的俗称
不少人都知道「警察」英文可以叫做bobby或cop,但是,这两个字的来历,知道的人却恐怕不多了。

按「警察」之所以叫做bobby,是因为罗伯‧皮尔爵士(Sir Roert Peel,1788-1850)出任英国内政大臣期间,致力改革警察组织。Bobby是Robert的昵称,人们于是把「警察」叫做Bobby了。

至于cop字的来源,有两个说法。有人说,警察的制服有铜钮(copper buttons),cop就是copper buttons的简称,另一个说法则是cop在俚语里解作「捉」,例如He was copped stealing a watch即「他偷手表的时候给抓住了」。警察是负责抓人的,所以,cop就是指这些现代「捕快」了。

留意cop和bobby两字一般都用于口语,例如:Why didn't you ask the bobby/cop if he had seen your child?(你为甚么不问问那位警察有没有见过你的孩子呢?)

68、天上的馅饼
孔子有句名言:「口惠而实不至,怨灾及其身,是故君子与其有诺责也,宁有已怨(与其因随便许诺而受责,不如不随便许诺而给埋怨)。」口惠对人没有好处;人们重视的是实惠。二十世纪初,美国劳工领袖兼作曲家贺尔(Joe Hill)就写过一首歌《傅教士和奴隶》(The Preacher and the Slave),模仿伪善者的「口惠」:You will eat, by and by'/In the glorious land above the sky!/Work and pray'/Live on hay'/You'll get pie in the sky when you die!(你会有得吃,不久就会有得吃,在天上荣光照耀的地方吃啊!工作吧,祈祷吧,吃干草吧,你死了就会有天上的馅饼吃了!)

跟中国人说的「画地为饼」一样,pie in the sky(天上的馅饼)是不切实际的。所以,英语国家的人都用这成语来说不会兑现的承诺或不能实现的希望,例如:His expectations are just pie in the sky(他的期望是不可能实现的)。

69、行善由家里做起
中国人说:「治国必先齐其家。」又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类似的观念,在西方普遍推崇的《圣经》里也可以找到。

《圣经‧提摩太前书》记载了圣保罗的一段话:「不照顾亲属,甚至不照顾家庭的人,是离经叛道的。」

到了十七世纪初,英国制作家包蒙(Sir Francis Beaumont)和佛莱却尔(Jonh Fletcher)在《有智无金》(Wit Without Money)里,把圣保罗的观点凝练成为:Charity and beating begins at home(行善、施罚都应由家里做起)。这就是英文成语charity begins at home的来源了。

现在,人们拒绝捐款或者帮助人家的时候,往往以charity begins at home为言,例如:Of course I realize that he needs financial assistance, but charity begins at home and my family are not at all well-off(我当然明白他经济上要人帮忙,不过,做人首先得照顾自己家庭,而我家人的生活也不怎么好)。

70、消失
战国末年,「勇士秦舞阳」和荆轲一起入秦行刺秦王,可他一见到秦王,就「色变振恐」勇气尽失,给荆轲的悲壮故事加添了一段「临危胆怯」的小插曲。

当然,临危胆怯,就是圣贤有时也免不了的。

《圣经‧约翰福音》就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罗马兵要拿耶稣的时候,曾经发誓要跟耶稣同生死的彼得仗着一时之勇,拔刀保卫耶稣;但是,耶稣给拘捕之后,彼得就勇气尽失,甚至三次否认认识耶稣了。这给英文加添了一个成语:peter out。

peter out的意思,是「逐渐消失」或「逐渐耗尽」,就像彼得的勇气那样,例如:After a few futile attempts, his enthusiasm petered out(经过几次徒劳无功之后,他的热情就消退了)。

71、眼睛的鳞片
在中国,瞎子往往给奉为先知。不少在街头为人算命的都是瞎子。英国人可能会说:How can you trust these fortune-tellers? The scales have not fallen from their eyes!(你怎可能相信这些算命先生呢?他们眼睛的鳞还没有掉下来呢!)

甚么叫做the scales fall from one's eyes(眼睛的鳞片掉下来)呢?按《圣经‧使徒行传》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迫害基督徒的扫罗(Saul)有一趟前往大马士革,途中突然看见天上发光,又听见耶稣说:「扫罗,你为甚么逼迫我?」扫罗给那神光弄得失明了;他开始祈祷,三天之后,上帝就派人去找扫罗对他说:「耶稣打发我来,叫你能看见。」于是,遮着扫罗眼睛的鳞片就掉了下来。从此,他做了基督信徒,有先知的力量。

现在,the scales fall from one's eyes这个成语一般是指「恍然大悟」或「看清真相」,例如:The scales fell from my eyes, and I realized that she had all along deceived me(我终于看清真相,明白她一直都在欺骗我了)。

72、一燕不成夏
《淮南子》有这样一句话:「以小明大,见一叶落而知岁之将暮。」见微可以知著,《淮南子》说得当然有道理。

不过,西方有一句话同样有道理:One swallow does not make a summer(一燕不成夏)。在西方,燕子每年冬天在非洲过冬,到了春天,就飞回欧洲筑巢。早在公元前三世纪,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就留意到这现象。他在《尼各玛左伦理学》(Nicomachaean Ethics)里说:One swallow does not make a spring。这句话意思很明显:个别燕子早来了,不证明春天已经来临了。凭个别现象草率下判断是不智的。

现在,人们往往用one swallow does not make a summer这成语来说只解决了一个问题,或者只渡过了一个难关,并不表示以后就一帆风顺了,例如:Approval has been obtained, but don't imagine that everything will from now onwards be plain sailing. One swallow does not make a spring. (事情获得批准了,不过,别以为从此一切都会一帆风顺了。一燕不成夏啊。)

73、破船
流于荒废或毁坏,英文叫做go to rack and ruin。按rack一般解作架子(例如luggage rack是行李架)或拷问犯人用的一种刑具(所以on the rack即「十分痛苦」)。rack和「毁坏」有甚么关系呢?

原来go to rack and ruin这个成语里的rack是古字,是另一个古字wrack的变体,等于今天常用的wreck字。船只遇难破毁事故、船只残骸等,都叫做wreck。英国人以航海着称,他们的成语自然特别多航海用语。Go to rack and ruin的原意是:船只遇难(wrecked),船主的财产就要毁(ruined)了。

现在,go to rack and ruin除了用来说船只,还可用来说其他事物,例如:
(1)The temple has gone to rack and ruin(寺院是荒废不堪了)。

(2)His health is going to rack and ruin(他的健康越来越差了)。

74、水上浇油
唐太宗有次罢朝回宫,大发雷霆,说大臣魏征讲话不留情面,使他下不了台,又说要「杀此田舍翁」。文德皇后说,魏征之所以敢直言,都是因为「陛下圣明」啊。一顿话化解了太宗怒气。英国人叫这种息事宁人做法为:pour oil on troubled waters(在汹涌的波涛上浇油)。

从前西方人相信,把油烧在海面上,可以平息风浪。八世纪的时候,英格兰宗教史作者比德就在《传道史》里记载了一个「传教士用一罐圣油平息汹涌波涛」的故事。留意成语里troubled一字,不是指「麻烦的」,应解作「不平静的」,例如troubled times是「乱纷纷的时代」或「乱世」。

Pour oil on troubled waters一语现在常常用来指调解争端或平息风波,例如:Whenever there was a quarrel, Mary would be the one to pour oil on troubled waters(每逢有争执的时候,做和事老的都是玛丽)。

75、出钱点唱
古时我国有乐妓,不少文人趋之若鹜,例如唐朝白居易和元稹都跟一个叫做玲珑的歌妓相好,元稹还有诗叫白居易「休遣玲珑唱我诗」。当然,白居易只要舍得出钱,要玲珑唱甚么歌都可以,元稹管不着。

在西方,卖唱人也是任顾客点唱的,所以,英国有句谚语:He who pays the piper may call the tune(谁付钱给吹笛人,谁就可以点曲子)。这句谚语,现在常常给分做两截:第一截pay the piper,引伸为「负担费用」或「承担责任」;第二截call the tune,引伸为「居于命令地位」,例如:

She did not take heed of the doctor's advice. Eventually, she had to pay the piper and went down with tuberculosis. (她不听医生劝告,最后自食其果,染上了肺痨病。)

As chairman of the committee, he called the tune. (他是委员会主席,一切要听他的。)

76、法兰肯斯坦
一九九四年,美国一家电影公司又筹拍玛丽‧雪莱(Mary Shelley)名著Frankenstein了。

Frankenstein一书,中文一般译做《科学怪人》,叙述年轻的法兰肯斯坦发现了赋予肉体生命的办法。他偷了一些尸体,把它们的器官割下,拼凑成人形,用电流给它注入了生命。这个有生命的怪物(monster)力大无穷,可惜相貌恐怖,谁人看见都怕了他。他感到寂寞、悲哀,要求法兰肯斯坦给他造一个女伴,法兰肯斯坦没有答应,于是,那怪物实行报复,杀死了法兰肯斯坦的亲人、好友。最后,法兰肯斯坦受尽折磨去世了,那怪物也跟着自杀了。

这个故事,说的是人类妄想跟上帝看齐,结果毁灭了自己。现在,人们往往就用Frankenstein、 Frankenstein Monster或 Frankenstein's monster这个词来指威胁其创造者的东西,例如:Many people think that the atomic bomb is a Frankenstein monster(很多人都认为,人类制造原子弹是自招灭亡)。

77、玩轮盘和纸牌
凭影响力或狡狯手段纵横捭阖,英文叫做to wheel and deal。这个词是怎么来的呢?

按赌场里有赌钱用的轮盘(the roulette wheel),又有负责发牌的庄家(dealer)。在轮盘上或牌桌上放下大笔赌注的赌徒,给人叫做wheeler-dealer。这些赌徒靠运气、技巧赢钱,一切尚然都是着眼于私利。所以,人们现在用这个字来指运用权力、手段达到目的的政客、商家等,例如:A typical wheeler-dealer, he got the contract with the help of influential friends in business(他藉着商界朋友的影响力),取得了合约,是个典型的有办法家伙)。

Wheeler-dealer的所作所为,则叫做wheeling and dealing,例如:His election to the Urban Council involved a lot of wheeling and dealing(他是用了很多手段,才获选为市政局议员的)。

78、安然无恙
英国诗歌、成语等有时会押头韵(alliteration)。所谓「头韵」,是指一连使用两个以至多个同一字母或同一发音开始的字:例如:apt alliteration's artful aid(头韵运用得当,自添妙趣)。李白诗「一叫一回肠一断,三春三月忆三巴」,两句诗两组词分别用「一」、「三」两字开首,就很有头韵情趣。

本篇讲的一个英文成语便是押头韵的:safe and sound(安然无恙)。按sound字这里作形容词用,解作「健全」、「完好」或「稳当」,例如a sound judgement是「正确的判断」,sound in body and mind是「身体、精神都健康」。Safe、sound这两个字的意思,其实有些重迭,不过,人们为了押头韵,也不介意语意重复了。

这个成语很多场合都适用,例如:She was overjoyed when the police restored the child to her safe and sound(警察把孩子毫发无损的交还给她,使她高兴得不得了)。

79、「拿破仑名言」
记得在电视上看过一段宣传拿破仑白兰地酒的广告,广告里一个「事业成功」打扮的俊男约了朋友喝酒,对投怀送抱的美女说:Not tonight, Josephine(今晚不要了,约瑟芬)。这句话和拿破仑有甚么关系呢?

按拿破仑妻子约瑟芬是个出名水性杨花的女人,拿破仑微时向她求婚,主要是因为她有钱,同时和一些政要有关系。他们夫妇床第上愉不愉快,外人怎么知道呢?不过,人们有的是想象力。于是,有些人说约瑟芬需索无厌啦,有些人说拿破仑日理万机,没时间、没兴趣干那回事啦,有些人说拿破仑是要干都干不起来的啦——总之,大家合力炮制了一句「拿破仑推搪约瑟芬」的名言:Not tonight, Josephine。

现在,人们要婉拒参加一些活动或者做一些事,有时就会用这句话,例如:He asked me to stay for mahjong, and I said, "Not tonight, Josephine". (他请我留下来打麻将,我说:「这趟不行啊。」)

80、人咬狗
主持电视节目《龙门阵》出了名的郑经翰遇劫,一份杂志利用暗房技术把照片里郑经翰的面孔弄得青一块、紫一块,登在封面上说他惨遭毒打以收哄动效果,果然给抢购一空了。英国人会说:This smacks of "man bites dog" journalism(这有点「人咬狗」新闻业味道)。

甚么叫做「人咬狗」新闻呢?按这个成语出于一八八二年新闻记者达纳(Charles a Dana)在《纽约太阳报》上发表的一篇文章,文章说:When a dog bites a man that is not news, but when a man bites a dog that is news(狗咬人算不了新闻,人咬狗才是新闻)。这就是说,耸人听闻的事情最有新闻优值。后来,人们就用man bites dog三字来说但求耸人听闻的新闻,例如:That paper abounds in news of the "man bites dog" sort(那份报纸满是「人咬狗」那一类新闻)。

81、死得像渡渡岛一样
说到死,在中国人眼中,最「死」的大概是死灰了。但是,汉朝韩安国就证明了死灰是可以复燃的。然则甚么东西才是真正死透了的呢?英国人的答案是:渡渡鸟(dodo)。

渡渡鸟是毛里求斯岛上一种不会飞的巨鸟,体型比天鹅大,重四十至五十磅,头大尾短,看来呆气十足,葡萄牙人就叫牠做doudo,意思是「笨蛋」。这种笨鸟大约十八世纪末叶绝了种,只留下as dead as a dodo(死得和渡渡鸟一样)这个英文成语,意思是「死透了」或「早就过时了」,例如:That hairstyle is as dead as a dodo now(那种发式早就没有人梳了)。

最后要指出的是:as dead as a dodo和 safe and sound一样,是个押头韵的成语。人们说起来觉得有趣,流传自然就广了。

82、渺茫的希望
渺茫的希望,英文叫做forlorn hope——forlorn是「悲惨」、「无望」的意思。很多人都懂得forlorn hope这个词,不过,未必很多人知道hope本来是指「一队士兵」吧?

无论中外,战争时往往都会动用敢死队。例如在春秋时代的吴越争霸战里,越王勾践曾经「使死士」大声叫着向吴军冲去,将近到接战距离的时候,这些死士突然全部自杀,用生命唤起了吴军的好奇心,使他们争着观看疏于防范,于是勾践一举大败了吴军。这种有特殊任务的敢死队,荷兰人叫做verloren hoop——hoop就是「一队士兵」。英国人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把hoop改成了hope。Forlorn hope就是英人说的敢死队。又由于敢死队生还机会渺茫,所以,绝望的行动、渺茫的希望,都可以叫做forlorn hope,例如:I went to see him in the forlorn hope of securing his support(我去找他,希望得到他支持,只是我也知道机会十分渺茫了)。

83、教祖母吮鸡蛋
在鲁班门前弄大斧、关公面前耍大刀,自然都是愚不可及的举动。不过,愚不可及的人世界上多的是。例如英国就有些小伙子「教祖母吮鸡蛋」(teach one's grandmother to suck eggs)。

吮鸡蛋是件简单不过的事:在鸡蛋两端各打一个小孔,用口含着一端吸吮,就可以把蛋吸空了。老人家不会不懂得这玩意儿。有些后生小子才学会吸蛋,就以为很了不起,要老一辈的跟他学,那不是荒谬得很么?所以,teach one's grandmother to suck eggs这个成语一般都用在否定句子里,意思是:「老手哪里要新手教导!」例如:Don't teach your grandmother to suck eggs, son. I was in this trade before you were born. (小伙子,不要担水向河里卖了。我干这一行的时候,你还未出世呢,哪里还要你指点!)

84、平静细微的声音
英文有这样一句成语:a still small voice。按是「平静」的意思;a still small voice直译就是「平静细微的声音」,为甚么一般却译作「良心的呼唤」呢?

据《圣经‧列王纪》说,以色列王亚哈娶了耶洗别做妻子,崇拜巴力神,无恶不作。先知伊莱贾奉上帝耶和华命令,杀死了巴力神的先知。可是,当他听见耶洗别要取他性命的时候,就惧怕起来,逃到旷野去了。在旷野上,他听到一阵「平静细微的声音」,叫他回去继续为真理奋斗。这是上帝的声音,也是良知的声音。所以,人们现在说a still small voice就是指良心了,例如:A still small voice kept on nagging him for the wrong he had done his friend(他做了一件对不起朋友的事,不断受到良心责备)。

85、偷小羊不如偷大羊
唐朝德宗的时候,张光晟帮助朱泚造反,后来见朱泚战场失利,就杀了朱泚向唐室邀功,不料唐室「赐」给他的是——极刑。临刑时,张光晟说:「传语后人:第一莫作,第二莫休。」换言之,有些事最好不要做,做了可就不要罢手了,反正人家是不会饶你的。

英文也有一句类似的成语:may as well be hanged for a sheep as a lamb(反正都是要问吊,偷小羊不如偷大羊了)。从前英国法律非常严酷,无论偷甚么牲口,几乎都判死刑,所以,英国的攘羊贼也实行「一不做,二不休」,专拣大羊下手了。

现在,攘羊在英国当然不是死罪了,可是,那句攘羊成语仍然流传人口。留意这句成语之前往往不用主词(subject),例如:Let's skip the second lesson as well. May as well be hanged for a sheep as a lamb, you know. (一不做,二不休,我们就连第二课都不上了吧。)

86、把炭火堆在人家头上
抗日战争胜利之后,蒋中正主张「以德报怨」,没有向日本索取赔偿。这种「以德报怨」行为,不符合我国「以直报怨」旳儒家思想,却符合西方heap coals of fire on one's head的基督教仪。

按heap coals of fire on one's head直译是「把炭火堆在某人头上」。这成语出于《圣经‧箴言》第二十五章:「你的仇敌饿了,就给他饭吃;渴了,就给他水喝,这样,等于把炭火堆在他头上。耶和华会奖赏你的。」这就是说,仁爱的炭火可以融化怨恨的坚冰。后来,人们就用heap coals of fire on one's head来说以德报怨,感化人家,例如:It is useless heaping coals of fire on Japan's head: the country proves totally unrepentant of its war crimes(以德报怨这一招对日本是没有用的:这个国家对战时所犯罪恶完全没有悔意)。

87、把养肥的小牛杀了
中国人最怕来生「做牛做马」,特别是牛,辛辛苦苦帮人耕田,最后人们还要「烹羊宰牛且为乐」。命运对牛未免太残酷了。

牛在西方也是给人宰杀取乐的对象。《圣经‧路加福音》第十五章就记载了耶稣说的一个故事:有一个人要父亲分些财产给他,拿着财产去了远方花天酒地。不久,钱都花光了,他很后悔的回到父亲身边,父亲高兴得不得了,马上叫仆人「把养肥的小牛牵来杀了,让大家吃喝取乐,因为我这个儿子是死而复活、失而复得的」。现在,人们就用kill the fatted calf(把养肥的小牛杀了)这成语来说设盛宴热情招待回家的游子或来访的宾友,例如:He killed the fatted calf when Mary, his former love, visited him last week(他的旧情人玛丽上星期来看他,他殷勤设盛宴款待)。

88、和尖头杖一样明显
明朝陈继儒在《读书镜》卷四里说,北宋仁宗年间,御史台有位善于观人的守门官。这位守门官见中丞贤能就把手中梃(木棒)横持,不贤则直持。所以,范讽做中丞的时候,一看见直挺就知道自己可能有不是的地方了。这位守门官表达心中好恶的方法真是再也明白不过,简直就是英国人所说的as plain as a pikestaff了。

按plain是「明白」,pikestaff是种尖头杖。这种尖头杖,有的长十六英尺,要隐藏可不容易。拿着一根尖头杖,人家一眼就会看到了。所以,人们就用as plain as a pikestaff(和尖头杖一样明显)这个成语来说「极其明显、清楚」,例如:It is as plain as a pikestaff that Tom does not like the place(汤姆很明显不喜欢这个地方)。

89、以仁爱杀人
战国时,大将吴起见手下一名士兵生了个毒疮,就亲自为他吸吮脓血。士兵母亲知道了,不禁痛哭起来——原来这士兵的父亲也做过吴起手下,吴起也给他吮过毒疮,结果他在战场上奋不顾身,「遂死于敌」。那士兵的母亲就是害怕儿子走上父亲的老路。吴起名副其实是像英国人说的那样,「以仁爱杀人」(kill somebody with kindness)了。

kill somebody with kindness这个成语,出自古希腊一个故事。公元前七世纪的时候,雅典执政官德拉古(Draco)制订了一套很严的法律,当时深得人心。有一趟,他去剧院看戏剧,观众见到他,纷纷把帽子、斗篷抛起来向他致意。不料这些衣物落下来,把德拉古一重一重的罩着,活活闷死了。

现在,人们一般会用Draco这个成语来说「爱人反而害人」,或者「对人好得使人感到不安」,例如:You would kill your son with kindness(你这样溺爱儿子,会害了他的)。

90、老鼠弃沉船
一名洋博士曾经批评移居外国的香港人「不道德」,说他们好比「老鼠弃沉船」。这个比喻可以直译做英文:People are leaving Hong Kong like rats deserting a sinking ship(人们好像老鼠弃沉船一样舍香港而去)。事实上,「老鼠弃沉船」本来就是一句英文成语:rats deserting/leaving/forsaking a sinking ship。

从前英国人相信,一艘船假如注定要在一次航程中沉没,那么,船上的老鼠会有预感,会在船只启航之前离船他去。现在,凡雇员离开一家快要倒闭的公司、亲友疏远一个眼看就要失势的人物等,都可以说是like rats deserting a sinking ship(活像老鼠弃沉船)。例如晋朝张翰曾经在齐王司马冏手下做官,后来见司马冏早晚自身难保,就辞官回乡,不久,司马冏果然被杀,人们都说张翰知机。英国人会说:Chang Han could tell a sinking ship when there was one(张翰懂得辨认不祥的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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