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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理诊断:中国肿瘤治疗与国际先进水平差距的“芯片”——病理医生的地位(10)
作者:USMedEdu
发表时间:2018-04-25
更新时间:2018-04-25
浏览:1141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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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理诊断:中国肿瘤治疗与国际先进水平差距的“芯片”——病理医生的地位(10)

力刀


“据2012年的数据,我国每年癌症的新发病例占全世界的1/5[1],而现在已经升高到了1/4。

总体来看,5年相对生存率的增长是非常可观的,从2003-05年间的30.9%到2012-15年间40.5%。

“与发达国家之间的差距,以乳腺癌为例,统计中2012-15年间的5年相对生存率已经达到了82%,
但与美国的91%,澳大利亚的90%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所以,为了缩小差距,在筛查、医疗资源投
入等方面,我国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上面是前不久发表在《柳叶刀·全球健康》(Lancet Global Health)杂志中的一个研究
(http://www.thelancet.com/pdfs/journals/langlo/PIIS2214-109X(18)30127-X.pdf)由国家癌症中
心陈万青和赫捷教授带领的团队完成。从公布的一些数据可以看出中国肿瘤临床与国际先进水平的
全方位的显著差异!

这种差异的根本原因有许多因素影响,篇幅和能力所限,无法一一涉及。但是,以我个人的看法,
其最关键的“芯片”环节就是肿瘤治疗的病理诊断的低端水平所致!

首先,中国病理医生数量的严重不足,现在注册有资质病理医生仅1万人左右,据了解缺口在9~
11万之间。不仅大型三甲医院病理医生不足,我的学妹已是北京著名医院病理主任,也得亲自参加
处理标本这种技术员(PA)和住院医生的工作。更不要说许多基层医院只有1~2个病理医生要承
担繁忙的大量病理标本处理和诊断报告的签发,根本忙不过来,而且他们没有正规培训,基础知识
和诊断技能水平不足,诊断误差很大或缺乏精确。更有甚者,有的医院甚至没有病理医生!外科医
生切下的标本就直接扔掉了!我的岳母突然发现皮肤结节,活检证实腺癌,不久又脑转移。让国内
做了全身检查、除了肝肺多发转移、各系统没有发现原发病灶。追溯病史,一年前做过胆囊切除。
问询胆囊病理结果,告知没有病理检查,直接扔垃圾桶了!这还是相当正规的大医院、给她做手术
的还是她的学生、外科主任!

其次,教育培训的质量低下,没有美国病理住院/Fellowship这样的4年住院+1~2年Fellowships的
系统、完善、标准的教育培训体系,就是师徒式的个体传带教。老师本身就多是自学成才,也没有
统一考核标准,各家标准和水平差距极大,带出来的学生自然水平相距甚远。一位学妹曾让我和美
国的病理医生同学们会诊过她父亲肿瘤活检及胸水细胞学病理片子,明显的是肺癌转移到腹腔形成
转移灶瘤包块儿,可是被诊断为“胃腺癌转移到肺”这样的翻打翻的诊断,而报告者是同学、著名大
医院有30年资历的教授!

即使是北上广津及万张病床的“宇宙医院”,病理诊断报告的不规范是极为普遍的现象。我做国内会
诊这些年,患者或家属托朋友、同行熟人送来的晚期癌症患者病例,上述地区著名医院包括大陆最
有名望的五大肿瘤医院、那个军方医院、以及省级肿瘤医院的病理报告,按照美国病理学院
(CAP)的要求,可以肯定地说没有一份合格的!我们在美国培训住院医生,一年级结束时,都已
知道写完整的肿瘤病理报告总结(Synoptic Report)就不会出具这样没有详细大体描述、没有精
细肿瘤分期(pTNM)的报告了。

不知不为过,只要认识到自己的缺陷和不足,愿意学和改进。那也有希望提高。可是,可怕的就是
在这样普遍低水平的情况下,北上广这些“中兴”芯片级别的大单位的某些甚至相当一部分病理医
生,某些常常在国内会议上作报告讲演的大牌“专家”不仅对此不以为然,甚至当在微信交流时,我
指出这样的问题时,居然可以“我们比你们美国病理医生忙!”为理由狡辩,此人据说还是在美国最
大的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进修过的!甚至几位大碗附和着她的狡辩!

除上述外,还有令我们在美国加拿大工作的病理医生不能容忍的是,国内一片追求高大上、“精准
医疗”的基因检测诊断公司风起云涌,可是许多单位的病理科却在做常规的免疫组化染色时可以不
做对照!我在会诊国内著名单位送来的病理材料和回国交流时屡次发现这种情况,在微信交流中谈
及这个问题,不少基层甚至大单位的同行也承认是相当普遍的现象!搞什么“精准医疗”基因检测
啊!先老老实实把最常用的免疫组化染色质量控制做好,少花钱就可以让患者老百姓得到实惠的诊
疗才是最迫切需要的、那种华而不实的“基因检测精准医疗”纯属现代医疗行业劳民伤财的“大跃
进”!国内据说有300多家公司搞基因检测,美国就屈指可数的FDA批准的这类检测公司!而我们日
常病理诊断对于基因检测也都有严格规定和指正地选择应用!

我第一次进国内医生群被同行群起攻击,就是因为谈及“乳腺癌术中冰冻诊断”的问题,在美国加拿
大,乳腺冰冻诊断20~30年前就已不再作为常规诊断手段,而是在影像指导下粗针穿刺活检术前
诊断。国内到21世纪的今天,依然用这种误诊率极高的方法指导手术!我在指出这个问题时,国
某五大肿瘤医院的同行振振有词地说:“我们的正确率达98~100%!”,我告诉他:第一,世界上
没有百分之百正确这种事情!第二,你说98%正确似乎很自豪了不得了,而在美国,CAP规定2%
的错误率是不可接受的,需要从新培训或在监护下执业了!而且乳腺一例误诊误切,就是严重的医
疗事故!辩论不过,就开骂、“揭开美国病理医生何刚的画皮”之类人身攻击、直到把我赶出“三八
线“、“爱国贼”们赢了!可是不久,一位大牌医生谈胃癌治疗的NCCN指南,庞大的数据支持得出的
指南,居然没有每年20-30万例胃癌大国中国的什么事儿!数据资料44%来自日本、41%来自韩
国、6-8%来自欧美 ……!谁该汗颜?我认为不仅仅是中国的外科医生、肿瘤内科医生和放疗医
生,更应该自责惭愧的是病理医生!

病理医生——在西方被誉为“医生的医生”(Doctor’s doctor),承担着“guiding surgeon’s hands”的
重要职责,看到我会诊的那些病例报告、看到匹茨堡大学病理系赵澄泉医生发表的论文谈及美中远
程病理会诊,严重误差达30%以上的惊人差距,中国大陆目前如此病理“芯片”,怎么能提高肿瘤外
科、肿瘤内科以及放疗科的治疗水平?!

中兴“芯片”事件后,北京某大医院医生用自己到美国进修学习的经历谈了中兴事件以及国内医疗差
距的看法,写的相当诚恳客观。老祖宗说“知耻而后勇”,“知己知彼 方百战不殆”。中国临床医疗,
不尽早解决病理短板这个严重“芯片”问题,肿瘤临床的差距只能越来越大!而且病理医生断代之荒
可以在不远的将来到来,那时,更是临床治疗的灾难性“芯片”打击!

但愿我这个被剥开画皮的“美国鬼子”的这番话不是危言耸听,是不是我这美国鬼子“杞人忧天”?实
事会证实……

但愿“厉害了,我的“祖国”不被现代文明社会下架!
……!


4/25/2018 美国纽约 刀客聊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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