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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 读书听歌看电影
作者: w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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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日期:20120301000000 ~ 20120401000000


2012-03-31 18:36:59

主题: jsolomon絮话
jsolomon自叙了一段白羊絮话,我就照抄他的标题,送上一段祝寿絮话。

jsolomon是我较晚在文学版上认识的网友——我从乡版开始灌水,最早认识的网友都是
乡里乡亲,有一种血缘上的亲近;jsolomon和气龙、牛筋、sasa、蚊子等都是从文学版
渐灌到我们版而相识,兴趣爱好更投合(虽则我旧习难改,认识新网友时总要问一声家
乡何处,套个近乎)。Jsolomon刚出道就不断发长文、上首页,十分引人注目。那年文
学版评选最活跃id,我不假思索地提名他和aixiaoke,虽然我几乎没和他们灌过,我不
太看长帖……

第一次和jsolomon对话,记得是我写於梨华的帖子转到文学版,讨论她的小说《在离去
与道别之间》的尺度问题。jsolomon开口一个梨华,闭口一个平凹,亲如勾肩搭背的兄
弟。他说他和同学以前都写小说成名,我暗自激动认识了一位作家网友。他说写过雪白
的大腿和小将锁春宫,我不敢问这个术语是什么意思。他说现在的文坛性泛滥,作家写
少女黄瓜内伤、空运上海急救,读之如古人看春宫画助性,值得鼓励。我看得云里雾里
,不明其褒还是贬。后来慢慢发现这是典型的jsolomon风格,思维奔放跳跃,大量引证
时事,前后关联模糊,立场含混不清,似褒又似贬,严肃又玩笑,措辞很时髦,兼带稍
许抑制的夸张。

我们的友谊就这样从尺度开始,沿尺度深入。我对jsolomon雪白的大腿十分好奇,他架
不住我的一再鼓励,翻箱倒柜地找出当年的黄色小说。众皆爱其黄得清纯,唯才女予以
热情洋溢的劈头盖脑。jsolomon遂偃旗息鼓,放弃尺度,转型深度,创作了许多深度
心情絮话散文。波哥赞许说,读之有深一脚浅一脚走夜路的感觉,不知道下一步踩到的
是黄金还是狗屎。此言深得我心,我也惊喜于他的驴唇马嘴、鲜花牛粪的collage。
Doha爱叫他青年教授,我俩都觉得他的文风略似qicheji,语言简洁,意象清美,通晓
古今,温文忧郁。Goldy也赞他是全能型选手,文、史、哲、宗教、绘画、音乐无所不
插,谈风劲健。我们都喜欢jsolomon。

有些id灌很长时间,风格基本不变;有些id时间不长却很有变化。老id们觉得jsolomon
有变化吗?我吃不准是我变还是他变,以前觉得他很有指点文坛的傲气和锐气,现在好
像尽是夸奖这个人那个版的谦逊和温善。以前有些生不逢时的怨气,现在也似乎被忧虑
取代,时时感叹中国人的信仰缺失、精神迷失。以前的文字似乎还是轻俏的,现在好像
沉重不少。他越来越多的时事、时尚评论我常常看得思想不集中,看完无话可说,自愧
不领风情。是我熟悉了这种collage风格而变挑剔了,还是他的内容更时髦,行文更跳
跃,我跟不上?喜欢他的人依然很多,最近网友评论他的“白羊絮话”帖是“在黑白琴
键上行走的清澈的喜悦忧伤”,对“直觉和知觉的捕捉极有画面感和冲击力”,比我和
波哥说得优雅多了。不过他越写越少,继尺度、深度后又转型广度,越来越多地批量转
载他人文章,恼得波哥嘲笑后现代生活就是左手一只猫,右手一鼠标 ,缩在沙发里往
leisure版转帖。我也觉得花那么多时间追踪名人时事,不如看书写字。不过jsolomon
说各人对待寂寞的方式不同。想起他曾感叹写字不容易,看到网友出书,别人上网多有
成就,自己连伪币都捐得空空荡荡无缘富豪榜,说得我等灌水同人何等汗颜和警醒。
如果转贴有益,那就多转转,转贴能委婉表达意图,并符合述而不作、尽得风流的古训
,与只灌水不主帖的pqwer恰好沆瀣一气。

jsolomon的大量转帖都与公知相关,对社会很有责任心。因此他做过文学版主,不过申请
前让我替他物色美女版副,果然是性情中人。jsolomon最后的如愿以偿却非我的功劳;牛
筋一再吹捧他以xiaoxiaoyu为版副,此生足矣。与性版名媛才女携手同治文学版,不知
是不是jsolomon最欣慰的上网成就。可惜xiaoxiaoyu当时在文学版很少发帖,我都没留
意这位版副,也不知其盛名,不然一定要多讨论几次尺度问题。jsolomon当政时期可能是
文学版最平和的一段日子,他宽松随和,息事宁人,化解了许多之前之后的冲突。他因家
事繁忙而辞职,之后感慨过不顺,狂发过包子。好在时来运转,苦尽甘来,近日又将有
弄璋之喜。jsolomon给我们版捐过很多包子,千金散尽rp来,今以版库包子给jsolomon
祝贺生日、祝福生子,并祝热爱文字的人们,多写多转载……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LeisureTime 版



2012-03-29 14:24:15

主题: 【童年往事】幼小心灵的第一道伤疤
刚到幼儿园,孩子一下子扑了上来。老师说他今天说了好几遍I miss my mom。我既喜欢又诧异,他上幼儿园大半年了,怎么今天突然sentimental起来。晚上吃饭时他又忽然一把抱住我,问他怎么啦,他不说话,反而哽咽起来。我蓦然想起昨天半夜他大哭,推我叫wake up,抱我说I love you。他常半夜折腾,我拍他几下、让他枕着我的胳膊都不管用,困得把他的手掰开,翻身背对着他,倒各自相安地睡了。于是问他是不是昨晚做噩梦,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断断续续地说the cat ate you! 原来梦见一个大黑猫,被这个zombie cat咬了的都变成猫,I can’t find you any more。朝夕与共、相依为命的父母突然失去,那可真像天塌下来一样,怪不得他如此惊魂失魄。我忙安慰说会一直陪着他;他还不放心,央求领导把大黑猫杀死,烧死,扔到volcano里去,生怕死之不绝。

之后两天他一直处于失魂落魄的状态,白天时不时抱我,晚上不让关灯,怕黑,不肯单独睡,don’t leave me alone。有一天我给他看《The Harlem Nutcracker》连环画,是根据《胡桃夹子》改编的一个现代爵士舞剧,讲黑人老太太Clara在圣诞夜怀念刚去世的丈夫,来吃年夜饭的女儿和儿媳又闹不和。她正为家庭的四分五裂而心力交瘁时,死神大驾光临。故事很感人;弟弟却指着死者照片周围的黑纱问我是什么。我不假思索地说代表人死了。他语带哭腔,问is it real?Is this on earth? 我紧张不安,不确定他问的是什么,只说这是舞台上的故事,不是真的。他又问what do people do when they die? 我心里一沉,原来他的确在思考死亡。原来从那次噩梦开始,死亡的问题一直在纠缠着他。怪不得他动不动就哭;我小时候也这样。

我最早的恐惧来源于“永远”这个词。家里有一次买水蜜桃——那时的水蜜桃水灵饱满得一咬就满嘴流汁,芳香甜美,是不常买的稀货。还没开吃,家里人告诫说千万不要让桃汁沾到衣服上,不然永远洗不掉。“永远”这个词如此异质,与日常生活词汇如此格格不入,顿时给我对水蜜桃的热情浇了盆冷水。我想象着衣服上有个永远洗不掉的污点,越想越别扭和害怕,再不能吃得痛快淋漓,日后甚至慢慢生出戒心和排斥,直到现在也不太愿意吃汁水太多的桃子,远远地避开“永远”。

另一次是卫生间的屋顶管道新刷了一层黑漆,家里人让我上卫生间动作快点,未干的油漆随时会滴下来,万一弄到衣服上,永远也洗不掉。偏巧我还快不起来,愁眉苦脸地坐在马桶上,仿佛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恐怖与绝望交织于心,留下深刻的印记。我对小时候的记忆很稀薄,但这两件与永恒相关的事却横亘不忘,历历如生。

我真正想到死可能是高小或初中了,远比弟弟开窍得晚。不记得是受什么触动,反正想到死后永远不能复活,不再能感受这个世界,不再有任何意识,顿时悲从中来,不可自已。我妈见我吃着吃着饭就流眼泪,像二十年后的我问弟弟一样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内心巨大的恐惧怎能宣之于口。后来趁我妈织毛衣时装做漫不经心地问她,我实在想知道别人怎么看待死,为什么每个人看上去都那么泰然自若,临死不惧,他们有什么对付死亡的秘诀?我妈的回答让我大失所望,说每个人都要死——这不正是最可怕的事吗?!说到了她这个年龄就不怕了。我妈和我外婆同一口径,外婆以前不让我学绣花,怕伤眼睛,也说到了十八岁就自然会绣了,让我整天盼望十八岁的那天。我离当年我妈的年龄还有几年,我对死亡的想法会在几年内有什么变化?

后来在《报刊文摘》上看到一则小消息,说俄罗斯科学家发明了冷冻尸体法,把无法治疗的绝症病人冻结在大冰库内(好像要先抽血),等科学发达后再解冻人体,治愈绝症。冷冻手术费用极高,目前已有几位世界富翁买下此服务云云。我如获至宝,小心地剪下收藏,心想到老了一定要告诉子孙后代,不行了时把我送到俄罗斯……又诧异如此解决人类终极困境的重大科学发明,怎么只占了一小块不起眼的豆腐干位置?这样也好,不必让太多的人知道……

西方人很重视儿童心理发育,刚来美国时就发现儿童书架上有许多关于死亡的书,让孩子从小学会如何对待亲人或宠物的死。内容倒都差不多:死去的人/动物是上天堂(这个宗教气息浓),或去远方旅游,他们会从远处关注着我们,和我们相连。更复杂一点的解释是生命循环,生生不息,life is a cycle……仓促间我只能搬用书上的这些答案来回答弟弟关于人死后如何的问题,自己觉得很不信服。《The Harlem Nutcracker》更不敢再看下去,悄悄藏起来——钱瑗小时候看《苦儿流浪记》大哭不已,杨绛只能把书束之高阁。多年后成为外语教授的钱瑗却来告诉杨绛这个故事的原作者是谁,译者是谁,苦儿的流浪如何结束等等。杨绛说女儿大概一直关怀着这个苦儿。儿时的心灵触动常会留下一辈子的伤疤。你们还记得小时候的第一道精神创伤吗?日后有影响吗?你们几岁时第一次想到死亡?现在还会害怕吗?又怎样安慰自己(和孩子)呢?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Zhejiang 版



2012-03-20 17:09:41

主题: 【童年往事】给差生送成绩单
小学时的成绩单是一块豆腐干大小的手册,封面是硬纸板,每年换一种颜色;里面是几
页白纸,除了记录成绩,下端有一长宽空格,让家长阅后签名。大概每一两个月带回家
签一次。每学期末有一页老师写的道德评语——我很喜欢看道德评语,像看作文似的。
可惜老师写得常常大同小异,结尾都是“争取做一名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好学生”。
老师要一口气写四五十篇作文呢,难怪相似是不是。

不知道你们的小学成绩单是否一样(我转学以后的成绩单只有一张对折的纸,简陋很多
);不知道你们的小学有没有这样的规矩,考试或好几次测验不及格的学生(俗称开红
灯),成绩单要让好学生送到他家。大概一来怕差生隐瞒——经常有人伪造家长签名,
或者涂改成绩;我都干过……二来有树立榜样、鞭策督促之意。我常干这差使,目睹
过各种家暴——小时候家长打小孩真是天经地义,司空见惯。我家比较文明,只打屁股
和手心。我外公的旧竹尺有几条裂缝,打起来夹肉,俗称竹笋炒肉。这比一般的家法厉
害一点,不过比我同学家的还是不如。

我邻居同学的外公是鞋匠,每天坐在合作社(就是商店,小区商店叫小合作社,大区
商店叫大合作社)门口修鞋,她外婆就坐在旁边纳鞋底,手劲很大。我们从小一起玩,夏
天一起拎着自家的保温瓶去拷冰镇酸梅汤。她沉默寡言,跟她在一起有点闷但又很踏实
。我给她家送成绩单总很内疚。通常外婆在家,顺手拿起带着针的鞋底劈头盖脸地抽。
有时会用针戳。偶尔外公回家,会拿带钉子的鞋楦打。有一次难得碰见她妈,是脱下鞋
来打。记不清那时的鞋是不是高跟。她家倒都是和鞋有关。我同学围着楼跑,她妈提着
鞋追,很多邻居围观。记得有一次她脸上有很大一块伤疤,但不记得是她外婆还是外公
还是妈妈留下的。她后来长得很高,去考模特,可惜没录取,去了纱厂,现在没联系了。

我们前面一幢楼里有个高个子男生,体育很好,是孩子王,整天带我们用黄沙石子打仗
。他长得也帅,好像差生通常都帅或者有魅力。上他家送成绩单时,发现他爸比他更高
大壮实。他爸抽皮带时他就开始抽泣了,平日的神采全没了,身子发抖,远远躲到门边
。他满屋乱转逃避如影附形的皮带时的身手依然矫捷,反而是我笨手笨脚地常常凑到他
爸的皮带下,气得他爸先把我送出门外。我的心都成碎片了:我们的首领被人追得猴子
一样地逃,这是一种骄傲和尊严的崩溃,令人不忍卒睹。后来他妈悄悄让我在他爸回家之
前送成绩单,她会狠狠责备他,签完名后藏起来不让他爸看见。他妈眼里闪光,说他爸
喝酒以后能把皮带头都抽断。我再见到我们的头儿时倒没有一点轻视,或许因为见证他
不为人知的伤痛,而更喜欢他的骄傲。

印象中被打得厉害的几个同学,长大后都不太如意。上个帖子说起那位笑生梨涡的女生后
来入狱,她也老挨打。她家和我家隔开三排楼,我们交往不算很多。我转学时她邀请我
一起去公园玩,我还有点吃惊。她后来让她妈把模糊的公园合影交给我,也让我深受震动
。仿佛她把一种美好托付给我;让我怎能心安。除了她,另一个小学同学也被抓。他俩
都和一群社会青年混在一起,犯了事就都判了流氓罪。那个同学也是从小挨打的,嘴唇
有点厚,说话有点口吃,心眼挺实的。如果不挨打,会不会就不一样了呢。

最后还有一个。坐我前面第一排的男生,矮小灵活,声音有点哑。我不知道他平时
是否忧郁,小时候哪懂什么叫忧郁,只记得他笑起来露出满嘴白牙的样子,很健康开朗
。一次测验不及格,他被打怕了,趁爸妈还没下班回家,开煤气自杀。那是五年级。他
妈妈连日连夜地哭,精神失了常。完整的一家就此四分五裂。小学同学中很多记不得名
字和面目了;这几个,恰巧都记得清清楚楚。去世的同学,永远定格在那张稚气未消的
圆脸上。我不好,也会生气得忍不住打孩子。打完会使劲抱他,让他知道我爱他。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Zhejiang 版



2012-03-08 13:27:45

主题: 春天来到波士顿(二):从MIT到Harvard
在波士顿的两天我们其实不住波士顿,而是住在骄傲的邻镇Cambridge,以拥有
Harvard、MIT和Radcliffe College等名校著称。先逛了下榻的MIT,除了常春藤老学校
的标志性建筑如穹顶大礼堂和罗马式神殿外,MIT自有其理工特色和别致的建筑。穹顶
大堂两侧的庄严陪楼上铭刻着Aristotle、Newton、Pascal等古往今来著名科学家的辉
煌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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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神殿里有一条长廊,连通整个教学区的所有楼房,被称为“The Infinite 
Corridor”——是不是数学系取的绰号。MIT的每幢楼都编号,不说数学楼、物理楼,
而说几号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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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对面有个绿乌龟,只有三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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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龟的邻居是碉堡,沿堡有一圈护堡河,夏天河里有喷泉。碉堡内部靠水面反光和屋顶
射向祭坛的聚光来采光。乌龟是礼堂,碉堡是教堂,都是耶鲁建筑系毕业的芬兰裔建筑
师Eero Saarinen的作品。他喜欢圆拱,圣路易市著名的大拱门(The Gateway)也是他
设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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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龟和碉堡的背后是食堂;食堂前有个白色数字镂空人像,阳光下孩子们爬在他身上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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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T建筑系也出名人,优秀毕业生贝聿铭为母校设计过两幢楼,其中这幢Media Lab主体
和侧柱正好构成“MIT”这三个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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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去了音乐图书馆和主图书馆,音乐图书馆的门把手是个音符,墙上有音乐系毕业
生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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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佛图书馆闲人免进,带我们玩的MIT朋友开玩笑说哈佛snobbish,MIT更自由平等。因
了朋友的偏爱,我们在哈佛的所见乏善可陈。其精华区Harvard Yard和耶鲁、普林斯顿
的校园雷同,红砖楼,尖教堂,了无特殊;连哈佛校长塑像那被游人摸得精光锃亮的皮
鞋尖都和耶鲁校长一样。哪位朋友知道哈佛有什么特色建筑请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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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佛的Natural History Museum给我们留下最美好的印象,因为那天下午正好免费。我
们捡了偌大一个便宜,好生欢喜。主题和展品也有趣。Color展厅的介绍说自然界里的
生物的蓝色与化学颜料的蓝色不同,前者多是身体组织里的纳米结构散射、反射、强化
自然光线而成,其鲜艳亮丽是人工合成颜料永远无法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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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几个动物标本:孤独屹立在高处的灰狼、仰天长嗥的coyote、机灵的red fox、
groundhog一家和楚楚动人的幼鹿——每个经过小鹿的孩子都用那种夸张的
美国声调说oh so cu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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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哈佛旁边的les越南餐馆(店名可能记错……)吃了很好吃的越南米线和面条,
肉片酸甜,米线细滑,类似过桥米线,只是不烫。墙上两幅画,一幅像是中国人画的,
另一幅让我想起前一阵和朋友聊起的现代画家Modiglia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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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士顿角角落落的好玩地方很多,像伦敦一样需要住上一年半载来慢悠悠细品。等到夏
天时再去几回,包括一直好奇的瓦尔登湖,再续游记三四五。也请朋友多推荐好玩地方。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Guang_Xi 版



2012-03-01 14:48:56

主题: 从EE本科到音乐博士——小记表妹和Penderecki
我的表妹,从小姣美,脾气却像男孩一样调皮,喜欢闷声不响搞破坏,上海话叫“闷皮
”。她的学EE的父亲出国留学前带我们一起去长风公园玩,四岁的表妹看见一片草地便
撒腿跑进去,没想到那是长满青苔的湖水。湖边一对拍照的情侣扔下相机手忙脚乱把她
打捞上来。她嘴角发梢沾着绿萍吓得哇哇大哭——你们是否做过一脚踏空的梦?一个孩
子经历脚下突然抽空的恐怖,会不会毕生留下不安全感的阴影?她爸爸紧紧搂住她虎目
蕴泪,说你让我怎能放心离开。次日她妈妈泪洒机场。好在一年以后母女俩就飞到美国
团聚安家。

表妹的爸妈热爱旅游,像崔健的假行僧一样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开车横贯美国若干次。
表妹在EE父亲的熏陶下热爱地图,热爱修车。最近去A城看她,她买了辆二手破van
,装床、冰箱、烤箱、太阳能充电器,准备改造成RV(是叫房车吗),方便旅游。我的
孩子和她小时候一样闷皮,我就指望他长大以后给我造RV了。

表妹在A城已住了十来年。她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名校、继承父业读EE时,全家为她骄
傲如狂。没想到读完EE硕士后她安静地说要读音乐博士,百劝不转,她妈妈差点哭瞎眼
睛。表妹像所有的华人孩子一样从小学钢琴小提琴,她妈妈曾一次次骄傲地寄来她的比
赛奖状、在学校乐队任第一小提琴手的照片。但没有一个中国父母想让孩子走音乐专业
的辛苦道路。表妹的爸爸开EE公司,本指望女儿毕业后如虎添翼、double EE,该是
多么完美的家庭事业两旺图。表妹脾气温和随和,但在终生的发展方向上却顶着巨大的
家庭压力,选择了与心灵共鸣的小提琴。

我和表妹十多年前见面时,我还没遇到我的领导;十多年后再见,我拖了两个小油瓶。
一个小油瓶正在学钢琴,向往小提琴。我说回头让阿姨给你拉一个不。小油瓶欢欣雀跃
,晚上到表妹家里嚷嚷着要听。表妹白天带我们逛校园都很愉快,此时却很犹豫,一直
拖到最后拖不过去时才拿出衣柜里的小提琴,用一个共鸣盒之类的仪器调音,一边问油
瓶要听什么。油瓶一窍不通,只说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表妹果然就拉起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很有力,很短小。油瓶开心地跟唱,结束时忘了拍手
。表妹教她听完表演要鼓掌,我再鞠躬致谢。油瓶开心地鼓掌,表妹依言鞠躬,随后把
琴放回琴盒。油瓶嚷了两声想要自己拉,音乐学校Open Day时别人教她拉过。表妹似乎
没听见。好在油瓶的兴趣又转移到其他玩具上,没再继续打扰。

电光石火间,我想起十多年前的见面。我刚写完论文,和回国的表妹一家去黄山玩。她
爸妈问我论文写什么,我说了几句就卡壳了。她爸爸一个劲逗我,说花了那么长时间做
的研究,不能简要概括一下让我们外行了解么,我们做科学的都要会这手。我胸口发堵
泪转眼眶,一旁的表妹轻声说不要逼人家说话嘛,喜欢的东西不一定都愿意说出来。我
感激得泪落大襟,后来还写过一篇灌水文章《朝圣者的灵魂》提及此事。十多年后眼
泪已经风干,我是否正在扮演当年表妹父母的角色,或者说是典型中国父母的角色,让
表妹表演特长,让孩子学习榜样。音乐表演是否比我当年被迫的文字表述更需要投注感
情,更难做到随时随地、随便向人裸露内心……

表妹做的音乐论文是当代波兰作曲家克里斯托夫·潘德列茨基(Krzysztof Penderecki
)——有朋友听过吗?我听他晚期的四重奏还喜欢:
http://www.youtube.com/watch?v=PN-RULo1heY
vhttp://www.youtube.com/v/PN-RULo1heY
早期的最著名乐章《广岛受难者挽歌(Threnody to the Victims of Hiroshima)》把
我惊倒了,开头那刺耳的撕裂声正是Stanley Kubrick令人难忘的恐怖电影《Shining》
中的音乐。网上介绍此曲“虽然题献给在原子弹爆炸中的日本老百姓,实际上那种天人永隔的哀恸早在作曲家本人于纳粹占领波兰时代就已深刻体会到了。潘德列茨基在幼年曾经历和目睹他的故乡德比卡犹太人居住区被战争毁灭的悲惨情景。这一巨大的战争罪行,一直存在于他的内心记忆中,这种特殊的经历对他后来创作的许多音乐作品都有影响。”(注)
http://www.youtube.com/watch?v=uzOb3UhPmig 
vhttp://www.youtube.com/v/uzOb3UhPmig 
表妹的EE不是白学的,她说西方音乐惊人地科学。她或许正是从科学进入音乐的。她给
我描述的科学-反科学的西方音乐粗略发展史,和我跟她描述的文学、哲学发展史异曲
同工;她说最反科学的音乐听上去常和最科学的音乐一样,也让我忍俊不禁又啧啧称道
。抄在这里给喜欢古典音乐的朋友们一看,听听你们的见解——本来只想贴她的这段叙
述和Penderecki的音乐,一回想她的精彩故事不由地写多了,见谅:

“Western music is amazingly scientific, even more so than western art which
 also applied perspective and biological science.  There are many different 
periods of music with different sets of dominating rules but which still 
incorporate previous practices, much like technological progress.  Great 
composers create and break the rules, so I don\'t think there is a recipe for
 genius.  There are plenty of pieces which follow conventions precisely, but
 we\'re not very interested in listening to anymore (much like some of the 
worse pop music these days.)

Baroque era (Handel, Bach) refined the art of writing for 2 or more 
independent voices, while Classical era music (Haydn, Mozart, Beethoven) 
explored harmonic progressions.  Romanticism was a time for pushing the 
rules and breaking them (but still within a defined \"western\" musical 
language).

Serialism in the 20th century was a reaction to Romanticism, extremely 
scientific and rules bound. It often had composers who were also 
mathematicians.  I can\'t say that I enjoy their works as much though.  Avant
 garde music was the opposite reaction (Penderecki\'s early works) taking 
Romanticism to the extreme.  It\'s funny how sometimes avant garde works 
sound about the same as serial works.”

最后给单身的朋友推荐一个online dating的网站:
http://www.okcupid.com/
据说很靠谱。


注:
引自孙鹏《生命记忆的挽歌》:
http://www.oceansky.net.cn/Article_end.asp?11030.shtml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ClassicalMusic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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