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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 读书听歌看电影
作者: w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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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日期:20101001000000 ~ 20101101000000


2010-10-22 13:44:49

主题: 美丽的边缘人——从Meryl Streep的口音说起
上次聊《走出非洲》时,tinte说电影里Meryl Streep演的Karen,叫情人Denys的名字
,都叫得尤其动听。Karen是丹麦人,Meryl Streep模仿丹麦口音的英语,口型小,语
调常常先扬后抑。这种特殊的口音,也正表现了她的特殊身份:一个背弃主流社会的边
缘人,操着独特的口音,来到远离文明的非洲大自然,寻找心灵的自由。

由此想起,除了《走出非洲》,Meryl Streep还演过好几个带口音的边缘人角色:一个
是《法国中尉的女人》,另一个是《索菲的选择》。

《法国中尉的女人》(The French Lieutenant’s Woman)根据John Fowles的同名畅销
小说改编,讲维多利亚时代的伦敦绅士Charles,和被讥为“法国中尉的妓女”的下层
女子Sarah的爱情故事。Meryl Streep演的Sarah处处剑走偏锋,与礼教社会作对。她先
是不幸爱上风流的法国船员,后又与订了婚的贵族子弟Charles相爱,致使Charles背弃
婚约,遭世人唾骂。影片开场很美,Sarah一袭黑衣,孤身站在防波堤的尽头,直视几
乎要吞噬她的汹涌海浪。Charles惊呼危险;她回头冷然一视,惊心动魄。书里说,那
是一种直接、敏锐、穿透人心的目光,完全不符合维多利亚妇女的三从四德。另外,
Sarah的语言也简洁直白,令Charles那缺乏真情实感的高雅客套语言相形失色。作为边
缘人的最后一个标记,Sarah操一口乡土英语,p、t等爆破音很重,又与Charles优雅的
伦敦贵族口音相对立,显示了一种原始的、不被文明社会腐蚀的激情。

原作是所谓讽仿+后现代小说,模仿十九世纪的文雅笔调,实则以马克思和弗洛伊德理
论,讽刺社会的虚伪。最后还有三个不同结尾。我对马克思、后现代没有兴趣,但小说
文笔优美,尤其对婚外恋不乏同情之理解。Sarah本已厌倦平庸而压抑的生活,幸有
Charles给了她爱;因为有爱,才能忍受现实的丑陋:“You have given me the
strength to go on living … in the here and now”。Charles同样如此:他原本不
羁,在各种压力下才与权贵联姻。Sarah仿佛是他年轻时的梦想重现;越是不可得,越
想得到她,似乎长期积压在心中的种种郁闷——性欲的压抑,人生的挫折,虚伪的应酬
,才华的不展——在此一并爆发。Sarah已不再是个具体的人,而是人生种种不可得的
禁果的总和。当他最终因悔婚而被社会放逐,四处流浪时,他的心却得到了平静:他终
于摆脱了既定的生活轨道,成为和Sarah一样的自由的边缘人。

《索菲的选择》(Sophie’s Choice) 也和前两部电影一样,根据William Styron的畅
销名著改编。片中的波兰女子Sophie历经二战的集中营生活,烙下一生的心理创伤。
Meryl Streep用一口断断续续、口音极重、语法极差的波兰英语,极为传神地表达了
Sophie经历巨变后不稳定、不正常的边缘精神状态,用原著的话说是 “fetchingly
erratic”。

电影里有两个情节我最难忘。一是Sophie去图书馆借Emily Dickinson的诗集——那也
是个终生守在自家窗口、却描写出一个最瑰丽的死亡世界的“边缘”女诗人。管理员错
把Dickinson听成Dickens,不耐烦地大声说只有Charles Dickens,没有Emily Dickens
,把Sophie吓晕在地。除了身体虚弱的原因,这里更有心理的因素:庞大的图书馆,沉
重压抑的层层书架,冷漠的管理员,有如这机械化的现代社会,压迫着尚存人性的心灵。

另一个印象深刻的镜头,就是著名的“索菲的选择”。Sophie搂着一儿一女到集中营,
正见德军把羸弱的老人小孩赶入毒气室。她护子心切,向军医哀声求救,称自己不是犹
太人,会德语,是虔诚的基督徒。军医面对她的美丽和软弱,突然产生强烈的摧残她的
恶意,故意引用圣经词句 “Suffer the little children to come unto Me” ,让她
在两个孩子中,选择一个生存。她撕心裂肺地叫喊 “I can’t choose”,德军已来拉
她怀里的儿子。她下意识地往回抢,冲口说 “take my girl”。女孩凄厉地尖叫着妈
妈,被德军拖走,手里还抱着她从小不离怀的独眼小熊。Sophie的视线已完全被眼泪遮
住——她为此终生感激:如果当时见到女儿脸上的表情,她将无法苟活下去。

Sophie不断地自责害死女儿;自责在战前为教授父亲散布消灭犹太人的传单;自责为集
中营的德国军官服务;为救儿子差点出卖色相。善良单纯的Sophie本是受害人,此时却
无不恐惧地发现,在奥斯威辛这个罪恶的渊薮,善良也会变成邪恶。或者竟是:人心本
恶?我心本恶?!不仅是纳粹,everyone is capable of such sin!  I AM capable
of such sin! 这种“我也吃人”的强烈的原罪感,使她最终与情人一起服毒自杀。

这种对人性、对我心深处的恶的无情挖掘和深刻歉疚,总让我非常感动,让我想起俄罗
斯文学。中国近百年的历史亦极动荡,却没有一部真正深刻的作品,是不是与此有关,
是否过多地指责他人,或自求超脱,甚或以恶为美,而缺乏对自我的反省?甚而言之,
整个中国文学,是不是也因为宗教的缺失,导致这种原罪情怀的缺失?

Meryl Streep有一种非常态的美。Karen, Sarah, Sophie这几个角色,从口音到言行都
卓然不群,都有一种出离常轨、难以捉摸的飘洒气质,促人去读原著,让人回味无穷。


后记:
上次读艾略特的戏剧《鸡尾酒会》时,曾言一直偏爱以牺牲为主题的作品。这次读《索
菲的选择》,发现我喜欢的不是正大光明的、革命英雄式的牺牲,而是这种怀着罪恶感
的、宗教赎罪式的牺牲(redemption)。redemption这个词,我其实不甚了了;却因此
想起我喜欢的另一个具有宗教情怀的词:inadequacy。最先从一个短篇小说里读到,说
黄叶秋秋的季节,人总感到疲倦,有一种sense of inadequacy。当时很觉震撼:人生
而不足,想做很多事做不过来,想爱很多人爱不过来。譬之如武侠小说里,有内力不及
者,明知手中之剑往前再送一分,就能击中敌人要害,然内力已尽,终不可及。


以下是八卦:
读《法国中尉的女人》时,总想起几位版友。Charles的名字我几乎错写成tinte——两
人都谈吐文质彬彬,细腻善感。有趣的是,作者的本意是批评Charles的文绉绉,赞扬
Sarah的直白语言。但我读后却更喜欢Charles的语言。是不是因为现代语言已经过于直
白粗糙,反而让人怀念上世纪绅士般的courtesy?
Sarah擅长素描,让我想起mane和jazzcat。Mane的头像画,我觉得比原著封面的头像更
好,更像Sarah坚毅有力的样子。另外,Sarah直觉很强;Jazzcat也是。不知道mane是
不是。搞艺术的人,可能都比较注重直觉?

2008/7/18



2010-10-14 10:29:08

主题: 那个扎马尾辫的诗人去了
九十年代前期入校的同学,大概会记得校园里一对瞩目的人物:一个扎马尾辫的男生,一看就是诗人,圆圆的脸也很天真单纯;另一个男生不扎辫子,但五官细腻柔和不亚于女生,也是一看就诗人。这俩常走一起,那是双重诗人气场,连我这样走路目不斜视的人都被吸引得回头过好几次。

扎马尾辫的叫马骅,不扎辫子的是韩博。两人都是91国政本科生。国政尽出能说会道之辈,且不说因新加坡辩论赛而一举成名的蒋昌建,就连我偶然认识的几个国政女子都是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的厉害角色,言语亲热,行事世故,善经营、有手段,不愧国政之称号。马骅和韩博我没打过交道,似乎并不政治,一个是燕园剧社社长,一个是复旦诗社社长。八九以后的诗社、剧社、大家沙龙,都比以前收敛冷清很多,在学生中的影响也日渐式微。网上说他们组织过多场大型诗歌朗诵会,表演过多部戏剧,惭愧我不是没看就是看了也没印象。只记得个表面印象:韩博气质安静,马骅更跳脱活泼。

再次听说马骅是去年复旦制作了一个30年回顾视频,我转寄给一批校友,其中一个也当过诗社社长的师兄回信说,短片中出现的马骅,前几年在云南藏区援教,遇车祸坠入澜沧江,与江水永恒。以上海为首的全国媒体曾有大规模报道。

这真是令人震撼。在网上追溯他的事迹,他似乎一直很随心所欲地生活着。他是天津人,毕业后在上海一家韩国时装公司很快做到总经理助理,却辞职挂冠而云游天下,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先上青岛,再往厦门。因为喜欢,住了下来。后来去北京,与朋友创立北大在线网络教育学院,策划“藏羚羊”自助旅游书籍,主编《诗生活》月刊,继续写诗和小剧场戏剧实践。在“北大在线”和“诗生活”网站灌水,ID小马,签名档借用关汉卿的诗句:“我本是,普天下风流天子,盖世界浪子班头”。百度说2003年,他“突然摈弃兴趣驳杂、交游甚欢的都市生活,远赴云南省德钦县梅里雪山下的藏区,在明永村做免费乡村教师。” 他开菜地,建花园,教村民英语,带孩子们学电脑、上网。村民和学生都极口夸他人好。学生说他每个周末都去他的宝地——是山腰一棵老桃树下的一块乒乓球桌大小的巨石,他躺在那里看对面的梅里雪山主峰卡瓦格博,听轻音乐CD,用笔记本电脑写诗。他说春天时风一吹就满身桃花,日子过得像神仙一样。2004年在明永冰川景区公路距澜沧江桥300米处因交通事故坠落江中,至今下落不明。百度称“他在梅里雪山写下的诗是当代汉语中最明净澄澈的部分之一”。

诗歌我不懂,贴几首在最后供大家赏析。其中一首名为《在变老之前远去》,题目就很不祥。《南方都市报》评论他既是个烂人(这个词太口语化,不如说浪子),放浪形骸、花天酒地地生活(他喜欢喝酒);又是个圣徒,一朝之间抛弃都市繁华,到云南去过清教徒般的生活。我觉得浪子、圣徒的说法似乎不准确,不足以抓住这样的人的精神本质。我初闻云南援教、落水身亡,立刻想起大学里学过的艾略特的诗剧《鸡尾酒会》(The Cocktail Party)。其中的年轻姑娘Celia孤独而不快乐,心理医生说这是城市流行的通病,“unloving and unlovable,the same isolation”,城市人的孤独是因为既不爱别人,也不能被爱。她幡然醒悟,去非洲参加医疗队,在当地人的一场暴乱中因保护病人而被土著抓获,绑在十字架上被群蚁咬噬而死。更神奇的是,心理医生(其实相当于上帝的角色)第一次见到她时,就从她身后看到她死后的鬼影,形状恐怖;只是不知她将如何走到这一步。这正是Boethius以降的西方知识分子基督徒对上帝、命运的折衷看法:上帝能预见人的命运(比如Celia的恐怖的死亡),但不会去推动它的产生;中间过程需要人自己去实现。可以选择平庸一生,也可以轰轰烈烈地做一些使自己更满意的事。Celia选择的是后者。不知道身为燕园剧社社长的马骅是否读过这个戏剧,是否知道他和Celia做出了相同的选择,走到了相同的结局。也不知道当初是否有人从马骅的脸上预见到他将来的命运。

这篇《鸡尾酒会》对我的影响,大概不亚于《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对我们上一代人的影响,每次读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激动和莫名其妙的共鸣。我以前写过一个读后感讨论剧中的孤独,但总觉得意犹未尽;有关牺牲的意义想不清楚也说不清楚。现在读着马骅,似乎又明白一些。现代人——其实是古往今来的所有人——在精神上都是孤独的,都有浪迹天涯、救苦救难、将一己融于天下融于群体的情怀抱负。大部分人迟早会因循守旧地进入世俗的生活轨道;少数像Celia和马骅那样的人有勇气和契机把理想现实化,更以圣徒式的献祭方式,给轨道中的世俗人一次震动,促人反省,思考生活的意义。艾略特正是让Celia震醒她周围的精神荒原中的人,促使离异的人和好,冷漠的人变得温情。他写的坎特伯雷大主教Thomas Becket面对歹徒,束手就毙,也是为了唤醒教众。同样自行选择送死的还有苏格拉底、耶稣、谭嗣同。他们不是在说牺牲更高尚;死未必比生、脱俗未必比世俗更高尚。他们是在说:换一个时间,换一个机会,你也会和我做一样的事,因为我们都是有相同情怀的一样的人。现在由我来做了;你所该做的,是重新审视并更好地继续你的生活,完成你的使命。



附马骅的两首诗:

我最喜爱的
  我最喜爱的颜色是白上再加上一点白
  仿佛积雪的岩石上落着一只纯白的雏鹰
  我最喜爱的颜色是绿上再加上一点绿
  好比野核桃树林里飞来一只翠绿的鹦鹉
  我最喜爱的不是白也不是绿
是山顶上被云脚所掩盖的透明和空无


在变老之前远去

既然觉者如释尊告诉我们生老病死是轮回的巨流,既然饕者如浮士德都不能让美好的时光停留一刻,既然那个早夭的酒鬼克鲁亚克曾经喊过:‘永远在路上’,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在变老之前远去呢?

  知了在枝上一叫,天就凉下来 
  寒气涌上树冠,肆意删改 
  凌乱成本地的秋天 衣襟上的松针越来越多,嫩得尖锐 
  在温凉的乳内寻找着对应 
  裙摆却执意扭身 
  在夜色中驾着剩下的夏天远去 
  夜莺在梦里一唱,人就老下去 
  暮色铺满被面,左右翻滚 
  合拢了起伏的屋顶 幻想中的生活日渐稀薄,淡得没味 
  把过浓的胆汁冲淡为清水 
  少年仍用力奔跑 
  在月光里追着多余的自己远去 
  日子在街头一掠,手就抖起来 
  文字漏出指缝,纷纷扬扬 
  爬满了将倒的旧墙 脚面上的灰尘一直变换,由苦渐咸 
  让模糊的风景改变了模样 
  双腿却不知强弱 
  在变老前踩着剩下的步点远去



2010-10-13 18:42:20

主题: 一种名叫孤独的病——读《鸡尾酒会》
我有个同学,特别高深,古今中外,无所不知。他常叹说精神有问题。有一回真的进了
精神病医院,出来后很感慨地说:那里都是高人啊!

这个我信,他不高深就不会进去,他比他们还高深就不会出来。我看过的文学作品里也
有很多精神病人。徐小斌有篇小说,名字就叫《对一个精神病患者的调查》,其中的女
孩小巧精致,皮肤又白又薄,透出皮下的青筋,好像是典型的精神病人形象,脆弱敏感
。年轻的实习医生爱她不可自拔,竟然把自己的校花女友甩了,可见精神病人的吸引力
之大。顺便说一句,徐小斌的小说从藏传密教到西式算命塔罗牌,诡秘通灵,很好看。

前些天看了艾略特的诗剧《鸡尾酒会》(T.S. Eliot, The Cocktail Party)。艾略特
很有名,他的长诗《荒原》是现代派的代表作。和不少作家一样,他一度有精神问题。
老婆也有精神病。两人过了十几年的愁苦日子,终于离异。在《鸡尾酒会》里,他感同
身受地描写一对互相厌倦的“精神病”夫妻Edward和Lavinia:Edward的症状是“不能
爱”。他和年轻女孩Celia相恋,但当老婆离家出走,他又发现他并不爱Celia,不愿意
为她而离婚。既不爱老婆,又不爱情人,他突然发现他无法爱任何人。而Lavinia的症
状是“不能被爱”,先是丈夫、后来情人Peter也不爱她。她由是觉得从来没人爱过她
。两人都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他俩的病貌异实同:Unloving and unlovable, the
same isolation。既不能爱,又不被爱,所谓的精神病,实即现代人的极端孤独的心态。

Edward和Lavinia同病相怜,最终言归于好;而另一个失恋、孤独的精神病人Celia,却
不愿像他俩那样苟且一生,而是选择更艰难的救赎之路,加入教会的医疗队,到原始部
落看护瘟疫病人。在一场暴乱之中,她不愿抛弃病人逃走而被土著抓获,绑在十字架上
,被群蚁咬啮至死。

我以前看过这本书,最感动、印象最深的就是Celia的死。心理医生第一次见到Celia时
,看到她的鬼影站在她的身后,死状恐怖,满脸惊异。但无论他还是她,都无法预知她
究竟如何死去。她的死亡/生活方式,只能由她自己选择。她选择了一条圣人的路,在
关键时刻保护了病人,牺牲了自己,实现了她的救赎愿望。这也是基督教的思想:上帝
为每个人安排了命运,但人必须自己选择如何实现这个命运。只有听凭心灵的指引,积
极努力地探索,才会死得其所,完成自己的使命(fulfillment of destiny)。

Celia不仅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她的朋友Edward和Lavinia也为之震动,重新审视并珍惜
自己的生活。这是艾略特的作品反复出现的主题:现代世界是一片精神荒原,人人平庸
孤独、半死不活;只有通过宗教式的救赎,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重新找回生命的源泉。

我一直对牺牲这个主题很感兴趣。无论是为爱、为革命、还是为宗教牺牲,都有相似的
心理:牺牲者已经不把自己当人,而是献身于高于个人的信仰。从Celia,到苏格拉底
、耶稣、布鲁诺、谭嗣同、秋瑾……他们都可以逃跑不死,但都自寻死路,因为对他们
来说,死不是个人的事情,而是信仰(哲学、科学、宗教、革命)给他们的使命。

这样的信仰和牺牲,是不是对个人主体的抹杀?这种信仰对不对?这种牺牲值不值?鲁
迅就很不赞同秋瑾等革命者的死,因为广大愚民对之无动于衷,甚至幸灾乐祸,吃人血
馒头。艾略特描写教徒对大主教Thomas Becket的死也只是害怕和麻木。牺牲如此无效
,而为之牺牲的信仰更值得怀疑:例如革命,早已失去它最初的乌托邦的理想色彩,沦
为政权更替、甚至大屠杀的代名词。宗教也不断受到尼采等偶像破坏者的打击。

现代社会,是打倒信仰、张扬个体的社会。但是失去信仰的人,却处于孤独的游离状态
,成了“精神病人”。我的那位高人同学就曾宣称:如果能够选择,他要生活在中世纪
,因为那时的人有单纯的信仰。现代人是否真的没有信仰?艾略特的Celia或许会回答
:信仰是否就是精神的追求,就是像Celia那样对命运或未知物的执着探索?哲学、科
学、革命、宗教,都是这种探索的不同表现形式。形式可以变化,精神却是不变。现代
人或许不信教、不信革命,但他们会以自己的方式,找到自己的安身立命所在,完成自
己的使命。

200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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