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g信息::
名称: 劳柯作品
作者: jguojob
域名: blog.mitbbs.com/jguojob
站点: BBS 未名空间站

档案日期:20200201000000 ~ 20200301000000


2020-02-22 15:03:58

主题: 马藏 [小说]
这是我写的第一篇短篇小说

马藏 [小说]

要给马藏立传, 先得从他的父亲说起. 我小时候,他的父亲还在. 只记得他的腰弓的厉害. 走起路来, 脸和地面平行. 不过穿着还算干净.
  
关于马藏父亲的事, 我都是从大伯那里听说的. 我特别喜欢听大伯给我讲村里从前的事情. 但每次说起马藏的父亲, 大伯总是摇头, 咳声, 叹气, 说: 好人啊, 太亏了. 
  
马藏的父亲是地主, 我大伯是马藏父亲的长工. 
  
据说马藏的父亲年轻时很勤劳, 出生入死的赚了一些钱, 后来听人建议, 购置了一些土地, 请了一些长工, 于是成了地主 
  
小时候,我总把地主和恶霸联系在一起, 我曾经问我的大伯马藏的父亲是不是欺压过他, 书上说地主总是靠剥削霸占劳动人民的成果来发家致富. 大伯总是摇头说: 没有, 他总和我们一起干活, 可是有些人没有良心说他剥削. 
  
解放以后, 马藏的父亲被经常押着游行. 据说有一次, 一个曾经的长工在大会上问他: 
  
“ 你为什么装善借我一斗粮食, 来年让我还两斗?” 
  
“你经常赌博, 全家都没有吃的, 再说你也根本就没有还啊!” 马藏的父亲少有地辩解到. 接下来就象电影里的镜头, 打倒恶霸地主的声音此起彼伏...每当此时, 我大伯总说: 没有良心啊! 
  
马藏和他父亲被“扫地出门”, 挤在一个很小的土坯房子里. 
  
所以马藏是地主的儿子, 因为他是地主的儿子, 没有人愿意嫁给他, 所以他是个光棍. 
  
光棍在我们那儿是个具有侮辱性的词汇, 如果你是光棍, 死去都不能和自己族里的男人埋在一块, 所以马藏和他的父亲很想改变自己的现状… 
  
因为马藏是光棍, 所以人总问他: 马藏, 结婚没有? 
  
每每听到这个问题, 马藏总回答: 暂时还没有.别人又问:你多大了,到没有到结婚的年龄? 
  
马藏就开始沉默.... 
  
马藏的父亲后来疯了.见人总说:他们家来了很多姑娘,他们家马藏想娶谁娶谁…. 
  
马藏毕竟没有娶到老婆, 到他父亲死去的时候, 他还是一个人….. 


二 
  
马藏父亲死的那年冬天特别冷,据说一进入十月就开始下大雪 
  
当村干部代表乡政府告诉他他的帽被摘下时,他长长的出了口气,想伸一下他那好多年都没有伸直腰,问:公社里不拿他游行了。其实那个时候已经不叫公社,改称乡政府了 
  
所谓的帽被摘就是以后不会有人再称呼他地主了。 
  
再以后的很多天,没有人看到马藏的父亲,直到他的尸体被发现。据说他的尸体被发现时卷缩在冰冷的土坯房内,象只没有蜕皮的蝉,头埋在两腿之间。有人说他是因为抽搐,也有人说他本来就如此,因为他一天到晚的害怕。 
  
马藏父亲唯一的遗物是一大堆烟盒纸,在纸的背面,写着相同的一句话:我不该年轻时候赚钱,要不我的马藏也不会是光棍。 
  
因为马藏父亲的去世,人们这才注意到马藏已经多时不在我们村了,所以他父亲死的时候,马藏不在身边。 
  
似乎没有人关心马藏的去向。马藏父亲的葬礼很简单,其实那算不得葬礼。当时正在推行火葬。我的大伯在村委会的授权下用一个板车把它拉到火葬场。大伯回来后给我描述的特别恐怖,说别人的尸体进炉子里都会抽成一团,而他的却突然伸展开来,大伯说他冤屈啊! 
  
大伯说马藏的父亲年轻时有一米八,可是到去世时一米五都没有。 
  
他父亲去世不久,人们又一次看到了马藏。四十几岁的马藏身边多了一个二十几岁的姑娘 

三 
  
 
那一年的大年初三, 鬼节, 天寒地冻. 撕心裂肺的哭声从马藏和他父亲的土坯房里传了出来. 马藏回来了. 
  
马藏回来发现他父亲去世了. 我第一次那么长时间听到马藏的声音, 在那以前,他从来没有说过超过十个字的句子. 四十几岁的人哭的象个十几岁的孩子. 
  
我不知道马藏对他父亲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在他父亲在世的时候, 我从来没有看到他和他父亲在一起, 有几次倒是看到他远远的跟着他父亲… 
  
他毕竟受到了他父亲的影响, 大半生活在饥寒交迫之中, 不但如此, 他仍然是地主的儿子……. 
  
我的大伯拿出一块用红布包着的骨头交给马藏. 我相信大伯是诚实的. 几个月以后, 当他用一根绳结束自己生命的时候, 我相信那是因为他无法忍受漫天的谎言 
  
就在初三的下午, 马藏用一把生锈的铁锹在村西北的河边挖了一个坑, 给他父亲埋了一个有馒头形状的坟. 在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 他的漂亮媳妇总跟着他, 可是我没有听到女人的哭声. 
  
那条河是解放以后修的, 据说河水流过的地方是他父亲买的第一块地. 那条河每年春夏之交都会涨水, 没有过几年,那个坟就没了, 我想那块骨头也早没了. 
  
冬去春来, 马藏变了…. 

四 
  
看得出马藏很快从失去父亲的悲伤中走了出来,天气刚刚变暖,他就请来建筑队把他和他父亲住了四十多年的土坯房推倒了,而且买了很多砖…… 
  
马藏要造新房子了,而且是使用材料是烧过的砖,马藏发了。 
  
马藏是从县城里请来的建筑队,在当时那些搞建筑的是国家工人,当然也是领导阶级,每个人都带着漂亮的白色安全帽。 
  
“这小子真厉害,城里的给他干活”, 
  
马藏的新房很快造好了,墙是清一色红砖,屋顶是蓝色的瓦。那砖可是真的红,在太阳的照射下,就如燃烧的木炭。我有几次看到表情复杂的人用手去触摸那红色的墙…… 
  
其实如果仔细就会发现墙并不是一色的红,在墙的西北角有一块黑色,走进会发现那是一块石头,在石头的正中央写着五个字:泰山石敢当。 
  
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五个字应该怎么读,是泰山-石敢当,还是泰山石-敢当…… 
  
据说这五个字可以避邪,也许还有更深远的意义,比如挡住从西北来的晦气…… 
  
新房造好以后,他的漂亮媳妇似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五 
  
马藏钱的来源和他漂亮的媳妇一样神秘….没有人知道马藏为什么突然富起来, 也没有人知道他不在村里那几年到底做了些什么. 
  
据说马藏是个“车溜子”,所谓的车溜子就是小偷,与一般的小偷不同在于他常年在火车上行窃。据说马藏有绝活,可以从滚烫的热水里用两个手指夹出一分钱的硬币。我没有见马藏显示过,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见过他显示过他的绝活。 
  
还有人说马藏不是小偷,是蒙面大盗。说马藏轻功夫了得,在夜晚翻墙走壁如履平地。还说那几年他待在南方,专偷公社里的财产,据说在杭州的某地已经立案,在寻找一个有北方口音的蒙面大盗 
  
还有传说马藏是打劫的,专门打劫过往的长途客车…… 
  
如此种种,似乎地主的儿子就不应该通过正当的渠道富起来。还有一种传言最终要了我大伯的性命 
  
据说马藏的父亲在扫地出门的时候把很多值钱的东西分别埋在地下不同的地点,只有两个人知道钱埋在那里:一个是马藏的父亲,已经死了,另外一个就是我大伯。 
  
据说马藏回来以后在我大伯的指点下从他们原来住过的地方挖出很多袁大头,换了不少钱,才盖了新房。还有人说有几次看到马藏深夜去了我大伯的住处…… 
  
我可怜的大伯,一个忠厚老实的长工,在他为之服务的地主去世以后突然成为公众人物。明里村长、支书找他谈话,暗里收到了不少恐吓信。毕竟那个疯狂的年代已经过去了,我的大伯并没有受到什么批判。但是村长告诉他,如果他不诚实地说出,一旦运动来了,他将首当其冲。 
  
运动,可怕的运动。运动还没有来,我的大伯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的大伯去世以后,在马藏父亲原先居住的地方有好长一段时间经常会出现一些莫名奇妙的坑….. 
  
大伯去世当天,马藏哭得象失去了亲人……  


六 
  
马藏的藏字应该读cang,意为躲起来。马藏的父亲给他起这个名字是想告诉的他的儿子做人不要张扬,就是要夹着尾巴做人。马藏的前四十年都完全按这个规律生活着,甚至于连高声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钱真的是好东西,可以使人的腰板硬起来…… 
  
有了钱的马藏理去了脏乱的头发。我第一次发现留着平头的马藏如此精神:四方脸轮廓分明,身躯高大却魁梧,完全是他父亲年轻时的模样。马藏不但人精神起来,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洪亮起来。 
  
马藏的媳妇很少出门,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和我们村的其他妇女一起聊家常。不过她也不是总是待在她的新房里,每天下午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她总会坐在院子里看书。她爱穿红色的衣服,在夕阳的余晖,就如一朵盛开的鲜嫩的玫瑰…… 
  
她越是不出门,人就越神秘。男人都知道她这个习惯,当下午收工时路过马藏的家门口,总要探头探脑往里看一下…… 
  
偶尔也可以在路上碰倒她,不过她从来不跟人说话。据听过她说话的人说,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和收音机里的播音一样。 
  
有幸见过她真容的男人们总是不住的摇头:啧啧,简直是七仙女。我们那儿总是用七仙女来指气质好而又漂亮的女子。 


七 
  
富起来的马藏开始有了很多朋友,从来都没有和他交往过的人也开始和他称兄道弟,这其中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冲着他的钱去的,又有多少人是冲着他的漂亮媳妇去的。 
  
我曾经听几个看上去和马藏特铁的一起说话:“小地主突然富了,等运动来了好好惩一惩他”。我们村的男人们开始盼望运动,运动毕竟没有来,我也没有看到好好惩一惩是怎么样一个惩罚。 
  
有一天,我们村最高贵的人,共产党的支部书记也到马藏家做客了。 
  
我们村的书记,具有独特身材,圆圆的象只庞大的桶,腿短手短,走起路来象只墩子在移动,由于排行老二,人在背后都称呼他二墩。 
  
二墩职位是从他的父亲老支书那儿继承来的。据说老支书病重时对公社的领导说:革命的成果只有革命者的后代才能发扬光大,我的老二又红……。老支书没有说完就咽气了,二墩成为了新支书。 
  
二墩是我们村呼风唤雨的人物。二墩的到来,着实把马藏吓了一跳。不过这次二墩不是来惩他的,而是要商量合作的事情。 
  
我们村的南部有一片洼地,全是淤泥。淤泥是烧砖的好材料,好的淤泥烧出的红砖鲜红鲜红的,烧出来的蓝砖瓦蓝瓦蓝的。 
  
二墩有权,说什么是什么;马藏有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于是贫农和地主的和作一拍即成,不几天,搭盖砖窑的工作轰轰烈烈干了起来…… 
  
砖窑开始运作以后,由于马藏善于经营,他更加富有了。我们村的男人们更加眼红了…… 


八 
  
人如果富有了,一切都变得顺了起来。来年,马藏的媳妇生了一个儿子,不过从来没有人见过马藏儿子的模样。一直到马藏的媳妇离开我们村,我也没有见过马藏的儿子。 
  
马藏家的隔壁,原来是我们生产队的牛屋,即养耕牛的地方。后来生产队分了家,牛屋扒得只剩下半间,现在无家可归的大羔住在那里。 
  
大羔和二墩一样,也是根正苗红的那种。不过大羔没有二墩那么运气,大羔的父亲没有职位,当然大羔也没有职位可以继承。 
  
大羔的父亲原先是马藏父亲的长工,是闹革命闹得最凶的。因为大羔的父亲批判马藏的父亲最为厉害,所以在马藏父亲被扫地出门以后,大羔和他的父亲分到马藏家三间堂屋,所谓的堂屋就是门朝南的正屋。 
  
不过好景不长,大羔的父亲先卖了堂屋的瓦,后来又卖了堂屋的砖,于是原来有堂屋的地方变成了废墟。大羔和他父亲又变得无家可归。世界上再也没有地主收留他,因为世界上再也没有了地主。大羔的父亲在贫困交加中去世。 
  
很快文革开始了,只会打砸抢的大羔在沉默了几年之后终于又找到了用武之地。他很快成为当地名为“鞋底红” 造反派的头头。还找了一个同样性格的患难媳妇。 
  
十年的光阴一晃即过,打砸抢突然被定性为犯罪。大羔的媳妇才发现他一无是处。后来听说他媳妇和别人一起出去做生意了,不过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所以大羔的婚姻状况是已婚,可是他一个人过;大羔曾经非常风光,可是他现在无家可归住在半间牛屋里。 
  
原来大羔从来不正眼看马藏,现在马藏根本瞧不起大羔...... 


九 
  
马藏家基本上每天晚上都有酒场,每天晚上都可以听到划拳行令的吆喝声,酒香肉香四溢。这些正当壮年的男人,在睡觉以前都精神得了得。 
  
大羔躲在黑黑的牛屋里,一天到晚地盼望着运动的到来,一天到晚地在想地主的儿子总有倒霉的一天,那时候又是他大羔的天下。 
  
运动终究没有来,大羔也找到了平衡点,那就是想马藏的女人。这种想法不但在自己的牛屋里进行,而且还跑到大街上去说。 
  
我不止一次的看到大羔在口沫四溅地说马藏的女人,说者津津有味,脸红脖粗;听者张嘴瞪眼,象是痴呆。我记得有几个男人的口水掉在沙土上,溅起的土花让人恶心。 
  
有人问大羔:马藏儿子是你的吗? 
  
大羔就会用他粗大的舌头舔着龟裂的嘴唇说:不太知道。 
  
终于有一天,当大羔正在非常仔细地描述他和马藏女人在一起的情形时正好被马藏撞见。一声不吭的马藏死死的盯着大羔,象只沉默的毒蛇,露出锋利的牙齿。没有人知道当时大羔在想什么,也没有知道马藏在想什么….. 
  
第二天,马藏被抓了,因为他捅了大羔一刀。 据说马藏被押上警车时爆怒象只关在笼子里的狮子。 
  
第三天,公安局收我们村的报告。报告是村支书二墩写的,据说报告中非常详细的叙述了马藏对过去的政策不满,打击报复革命的后代,蓄意杀人的经过。而且对马藏财产的来源提出了强烈的质疑,最后报告得到结论是马藏可能另有命案,应该严查。 

十 
  
大羔虽然被捅了一刀,当时并没有死。不过大羔确实是那年冬天死的,据说死的时候浑身浆黑浆黑的,法医说是酒精中毒….. 
  
来年开春,马藏的媳妇又生了一个小孩。第二个小孩出生不久,马藏的媳妇就消失了。同时消失的还有我们的村支书二墩…… 
  
有人说马藏被判了死刑,行刑时吃了三枪都没有倒;还有人说马藏没有判死刑,而是无期……不管怎样,我再也没有见到过马藏。 
  
后来据说村委会收到过一个无名尸体的认领通知,尸体是在南部某个城市发现的,尸体的脸部已经高度腐烂,无法辨认,在尸体的旁边警方发现一本红楼梦,在它扉页写着:山东省*县*村  马藏。 
  
认领通知上最后描述道: 尸体四肢短小,躯干较胖……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Midlife 版



2020-02-17 16:18:33

主题: 我的一天 ( 02/15/2020 星期六)
我的一天 ( 02/15/2020 星期六)

文/劳柯

今天的确起晚了,我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时候都已经八点半了,然后我就听到几声“喵喵”的叫声。猫猫在敲门,它饿了,按往常,它已经吃完早饭好几个小时了。

我说:“别敲门了,我这就起来给你弄早饭。”说完我就下床,一开门猫猫就急切地扑过来,领着我朝楼下走。我说:“你得让我洗吧脸。”我刚说完,它就跑到了卫生间。

孩子的妈妈说:“你快点去喂它吧,你看它饿的。”我说:“好的,我下去做早饭。”她说:“你要做啥早饭啊?昨天晚上你不是已经做好花卷和糖包子了吗?”我这才想起今天不用摊饼了。我说:“那我去熬点稀粥吧。”说完我就下楼先给猫喂了食物,看着它狼吞虎咽地吃,觉得这猫猫活着不就是为了点吃的吗。想完,我突然感觉到这人活着不也就为点吃的吗。

我把粥熬上,然后就翻微信的朋友圈,看到我的以为高中同学要去武汉支援湖北,在机场里照了一张照片,然后我就即兴写了一首诗,写得并不好,只是想把那种壮志豪情写出来,贴到高中群里,有人就夸我怎么有出口成章的才能,我赶紧说:没有没有,我哪里会有那个才能。

等着稀饭熬好,我无所事事地房间里走来走去,猫猫也吃饱了,我走到哪里它也跟到哪里。好不容易过了二十几分钟,看看稀饭总算好了,这时候妈妈和孩子们也都下来了。她妈妈说:“昨天还剩四个煮好的鸡蛋,剥好每个人的碗里放一个吧。”我们就剥鸡蛋,当要把鸡蛋放到妹妹的碗里时,她大声地说:“不要,不要。” 妈妈说:“你要吃点蛋白质,你看你瘦成啥样了。”妹妹说:“我要吃,但不能放到我的稀饭碗了。”

没有办法,就给她另外拿一个碗乘鸡蛋。

昨天花卷刚出锅的时候又香又软,在冰箱里放了一个晚上,用微波炉一热,感觉很酸。她妈问我是不是坏了,我说应该没有坏,只是昨天面发过了,有点酸。

我们三个人很快就吃完了,只有妹妹孩子慢腾腾地吃。每次吃饭她都是最后一个吃完。她妈说:“上课就要迟到了,再给你三分钟的时间。”

妹妹的眼泪立刻就下来了。她妈说:“你知道外婆把小孩的眼泪叫啥不?叫猫尿。”妹妹就破涕为笑,问:“为啥叫猫尿?”姐姐也看着妈妈问同样的问题。她妈妈说:“不但孩子的眼泪叫猫尿,你外公喝的酒也叫猫尿。”两个孩子就开始笑。

就这样说着话,妹妹总算把饭吃完了。

刷完锅碗瓢盆,她妈妈说:“今天是这样安排的:我带她们去上钢琴课,你工作,上完课我们去接你,一起去逛街给你买几条裤子。”我就点头说好。

最近不知道为啥,我腰竟然细了不少,现在的裤子都不能穿了。原来腰粗的时候本来想把所有的腰小的裤子都扔了,其中两条很新,没有舍得扔,现在派上了用场。最近这段时间就穿这两条裤子了。

我在美国鞋和裤子比较难买。我穿三十七号的鞋,在美国基本买不到,而所有的腰合适的裤子对我来说都长,裤腿短的裤子的腰都特别大。刚到美股的时候我总怀疑这美国的胖子怎么都是矮个子啊!

她们就去上钢琴课,我就去工作,到十二点半的时候她们准时到楼下接我。因为办公大楼的大厅里有活动,停车场里停了两辆警车。她妈一看到我就问为啥有警车,我说楼里有孩子活动,她妈说现在有活动警车都来了,我说美国就这样,屁大点事,都搞得正儿八经的样子。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旁边一座“大城市”。所谓的大城市也就十几万人吧。

车一上高速,孩子们就开始讨论中午吃啥,和往常一样还是达不成统一意见,于是全家投票,我没有表达意见,结果2:1,妹妹输掉,也就是说又要去吃那家中餐自助餐。我说:“我实在不想吃,我能不去吃不?”她妈说:“可以啊,我们三个去吃,你就在外边等着吧。”

等到了餐馆,我发现自己还是有点饿了,就和她们一起进去吃。我和妹妹吃自助餐就是浪费,我炒了一小蝶面条,妹妹炒了一小蝶面条,然后我们就饱了。我又勉强吃了一小块瓜和一点瓜子,就说:“你们吃吧,我出去转转。”

她妈妈说:“走吧,走吧。”

我就到广场了转。来这里吃了很多次饭,还是第一次在广场里转。附近的门面和大超市很多,可是停车场了却没有几辆车,我才发现好多门面和超市都歇业了。

我转了好几圈,孩子们和妈妈才吃完饭出来。

然后我们就去买裤子。和预料的一样,腰合适的裤子,裤腿都长,还是没有合适的。她妈妈说:“家里有缝纫机,长一点没有关系,我回去给你改改就可以了。”我看看她,没有说话。

家里的缝纫机已经买了三年了,还没有打开过,这让我很是怀疑,她能把裤子给我改好。

最后给孩子每人买个裙子,还给姐姐买了耳坠,给妹妹买了项链,我和妈妈啥也没有买。

逛完了卖衣服的地方又要去逛卖菜的超市。我说:“你们去逛吧,脚疼,我去车里睡一会。”

最近脚上长了一个和鸡眼差不多的东西,走路总疼,星期四去医院里冷冻一次,医生说休息几天就好,我没有尊医嘱,星期四和星期五都去打乒乓球了,没有感觉疼,今天走了几步路,感觉很疼。

她们去买东西,我在车里一会就进入梦乡。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醒感觉脖子有点疼,就想下车走走,刚一摸车门,车的报警器就响了,我才发现我被锁在车里了,出不去。

我就给她妈妈打电话,她妈说:“你先忍一会,我们就买好了。”

他们回来的时候我正在想这车里如果起火或者发生其他危险时期的时候我该怎么办。她妈妈把车门打开,我说:“以后车里有人的时候你不能把钥匙带走啊,这万一出点啥事,车里的人没有办法逃生啊!”她妈妈说:“除了你,谁会待在车里啊?”我说:“两个闺女啊,等她们大了,不想跟着你,她们就会待在车里等你啊。”两个闺女听我这么说,立刻纠正我说:“我们会跟着妈妈。”

好吧,反正有一天你们是不会跟着妈妈的。我心里虽然这么想,这嘴可没有这么说。

我帮着把买的东西搬上车,然后去超市里上了厕所,回来后她妈妈说:“孩子让我开车走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我说你们为啥没有走啊。姐姐说:“怕你回家发火。”

回家的时候我开车。天越来越长了,五点半到家的时候天还没有黑。大家都不饿,晚饭就吃西瓜。我把西瓜切的一片片的端上桌,我对两个孩子说:“这个世上只有两个人永远会对你们好,你知道是谁吗?”姐姐说:“妈妈和我自己。”

唉,她的回答让我哑口无言。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Midlife 版



2020-02-17 07:28:51

主题: 灌水与花朵的美丽-兼答吴钩兄
灌水与花朵的美丽
文/劳柯
有人写信问我要怎样写作才能取得成功。这个问题让我来回答多少有些尴尬,因为每个人对成功的定义不一样,有些人可能认为要写作就得写出惊人的著作,否则就算不上成功。写出惊人的著作固然是成功,那是大成功,即便写不出什么惊人的著作,但如果作品还有那那么一两个读者,那也是成功,属于小成功。

既然小成功也是成功,我觉得我还是有资格来回答这个问题的。

很久以前我有个室友,是个西北人。西北人大多好爽粗旷,这位室友除了这些特点以外还很心细。有一次我们俩个一起在超市里各自买了一盆同样的兰花,几年以后我们搬家的时候,我的花早就灰飞烟尽,而他的花不但长得滋润,而且还开着黄色和红色的花朵。我惊讶地问他是怎么把花养这么美丽,他说:“我就是每天浇一点水,除了出差从没有间断过。”说完,他问我怎么把话养死了。我说:“我想起来就浇很多水,想不起来几个星期不浇水,后来也不知道什时候就死了。”

他说:“这花娇贵,要天天浇,但不能浇多了。”我就把他这句话改了一下,作为自己座右铭:天天灌,才能灌出花朵的美丽。我用这句话来鼓励我天天写作。

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喜欢打乒乓球,但是我打得很不好。大学的时候和一个同学常打,他常常笑我打的不好。不过几十年来我一直保持这个爱好,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找球友打球,但是我球技没有感觉到有很大的进步。后有一次和我那个大学打球,我竟然赢了他一盘,从那以后每次给他打球,虽然我还是输多赢少,但我是可以赢他的,不像大学时代,一溜烟地输。

给人下棋的时候,常听人说:“好久不下了,手生,下不了了。”上学的时候学了很多数理方程,现在别说让我去解这些方程,估计看到都会头疼。这些其实都是一个道理。

每个人都有区别于他人的才能和爱好,这些就如那花朵,你要天天给她浇水才能让她绽放自己的美丽。你如果不好好的维护,几十年维护一次,这些“花朵”终有一天会死亡,等到那个时候你再想把她救活,即使华佗再世,也无能为力。

写到这里,我想说的话已经很明白:要想写作成功,就得天天写,即便没有一个读者,那也得坚持,因为你如果不坚持,写作的这朵花早晚有一天会凋零,等到那个时候再想去买后悔药,那是买不到的。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Midlife 版



2020-02-14 16:36:32

主题: 女子浴室 【原创】
女子浴室

文/劳柯

名校乃藏龙卧虎之地,名师荟萃,有一名师姓冯,痴迷学术,开口必谈论文低头必思论文,因而疯疯癫癫,人皆称为疯教授。

疯教授论文内容之宽广古今中外无人可敌。大写无名星球之运转,小写蚂蚁之搬家,花落结果,怀孕生子,凡人类所定之科学,皆有涉及。

世上科学终有写尽之时。疯教授二十年如一日,穷尽世上万学。万学皆尽,孤独随来,正所谓因闲而孤,因孤而思,因思而得,忽一日,得一题,“女子浴室”从未涉及也。

得此题,疯教授喝酒数瓶,做饭数顿,几宿未眠。自言曰:写此题,必天下第一也。

如写此题,必调查,然疯教授以中年男人之躯,入女子浴室实地考察,何其难也。

疯教授对镜观其躯,轻拍其硕大肚腩,曰:此为孕妇。手拍秃顶,曰:必用假发。手摸其须,曰:必用强力胶可拔其根。又观其胸,肥肉多而下坠,曰:可买二球。

随去超市,买孕妇装一套,又假发,又二气球,又强力胶。

回家,先戴假发,发披肩而卷,随靓数分;吹起二球,置于胸前,罩之,随妖娆数分;又用强力胶涂于须处,干而揭之,须根尽去,鲜血直流,血止,对镜观己,依然岳不群也;又涂口红白粉,着孕装,虽东施再世而不能比也。

万事俱备,走猫步至女生浴室前。看门大妈见一东施至,未问而让其进也。

既进门,忘其形,阔步而前。大妈扭头观之,心生疑,随伸手欲抓其肩,然误抓其发,发去而秃顶现。大妈大惊,嘴喊“流氓”,双手抱之,球破而胸去。

保安来,见是疯教授,对大妈曰:“此为冯教授,比为论文而来,不可追究也。”大妈随满目敬仰。

过数年,疯教授遇劳柯。劳柯者,常胡言乱语,所写之事大多无从考证。疯教授曰:可否写女子浴室。劳柯随提笔,一蹴而就。疯教授问曰:汝何以知吾之事。劳柯笑而不答,飘然而去。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Midlife 版



2020-02-13 15:21:21

主题: 幻灭 【命题作文】
幻灭
文/劳柯
幻灭这两个字从字面上讲就是幻想的破灭,其实这是必然的事情。幻想和理想是有区别的。理想当条件成熟的时候是可以实现的,比如小时你想当总统,如果有条件,你长大了没准可以当总统,所以小时候想当总统这是理想。而幻想就完全不一样了,不管条件怎么样,你都不可能实现幻想,比如小时候你想长生不老,这就是幻想,因为你永远不可能长生不老。

理想和幻想有质的差别,但是人有的时候还是很难把它们分开。虽然我年近半百,但是老是幻想着自己很年轻,这种幻想想多了,自觉不自觉的就觉得自己真年轻了。老想年轻人在一块,和他们开玩笑,把他们当朋友,我不知道他们怎么看我,但我觉得自己很年轻,看到同龄人,觉得他们好老。

虽然自己幻想着自己年轻,但是脑子已经不年轻了。今天下午去医院看脚。脚上长了个鸡眼一样的东西,走路疼,就去医院看看。这家医院我常去,电脑里也就有我所有的信息,几年来他们也没有核对过。我挂号的时候,护士突然要核对我的信心,她问我的家庭住址,我想了半天竟然想不起来我家的住址,我不记得门牌号码连街道的名字也记不得。

护士吃惊了半天,说:“很多人到了一定年龄都这样,你不用担心。你那你的电话号码是什么?”我掏出手机,看着屏幕,却不记得号码是多少。还好,我用的是指纹解锁,如果用的是密码,估计我解锁不了密码。我找到自己的电话号码,告诉护士,她有问我紧急联系人是谁,这个我可是记得的,孩子的妈妈吧。

看完病从医院里出来,突然有一种幻灭的感觉。老了,不管你怎么装嫩,你的脑子装不出来。

二十年前认识的一位朋友,虽然是朋友,但是没啥事的时候也基本不联系。前天我收到他发来的一段视频:一个穿着女装戴着假发跳芭蕾舞。我问他这个视频里的人是谁,他说那是二十年前的自己。二十几年钱克林顿当政的时候曾组织一个中国留学生跳舞团在全美巡回出,我这位朋友就是其中一名团员。我看着这视频,看他当年英姿勃发,舞姿优美,很难想象他现在的样子。

我夸了他两句,也没有在意,他第二天又给我发了一个视频,接着又发了第二个第三个。当一件事情有点反常时,我就有点怕了,赶紧问他:“你还好吧?”他说:“没啥,不过已经成朽木了,老幻想着还能跳段芭蕾舞,可是已经不可能了。”

虽然他给我发的信息,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但我能感觉到那种幻灭以后无奈。

幻想不管多么的美好,有朝一日都会破灭,但我仍然希望活在幻想里,没有幻想,人生也就失去五彩缤纷。所以我仍然幻想着自己年轻,年轻人能做的事,我幻想着自己也能做。

做梦是人的天性,即使醒着不做,睡着了也会做。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Midlife 版



2020-02-13 15:21:16

主题: 幻灭 【命题作文】
幻灭
文/劳柯
幻灭这两个字从字面上讲就是幻想的破灭,其实这是必然的事情。幻想和理想是有区别的。理想当条件成熟的时候是可以实现的,比如小时你想当总统,如果有条件,你长大了没准可以当总统,所以小时候想当总统这是理想。而幻想就完全不一样了,不管条件怎么样,你都不可能实现幻想,比如小时候你想长生不老,这就是幻想,因为你永远不可能长生不老。

理想和幻想有质的差别,但是人有的时候还是很难把它们分开。虽然我年近半百,但是老是幻想着自己很年轻,这种幻想想多了,自觉不自觉的就觉得自己真年轻了。老想年轻人在一块,和他们开玩笑,把他们当朋友,我不知道他们怎么看我,但我觉得自己很年轻,看到同龄人,觉得他们好老。

虽然自己幻想着自己年轻,但是脑子已经不年轻了。今天下午去医院看脚。脚上长了个鸡眼一样的东西,走路疼,就去医院看看。这家医院我常去,电脑里也就有我所有的信息,几年来他们也没有核对过。我挂号的时候,护士突然要核对我的信心,她问我的家庭住址,我想了半天竟然想不起来我家的住址,我不记得门牌号码连街道的名字也记不得。

护士吃惊了半天,说:“很多人到了一定年龄都这样,你不用担心。你那你的电话号码是什么?”我掏出手机,看着屏幕,却不记得号码是多少。还好,我用的是指纹解锁,如果用的是密码,估计我解锁不了密码。我找到自己的电话号码,告诉护士,她有问我紧急联系人是谁,这个我可是记得的,孩子的妈妈吧。

看完病从医院里出来,突然有一种幻灭的感觉。老了,不管你怎么装嫩,你的脑子装不出来。

二十年前认识的一位朋友,虽然是朋友,但是没啥事的时候也基本不联系。前天我收到他发来的一段视频:一个穿着女装戴着假发跳芭蕾舞。我问他这个视频里的人是谁,他说那是二十年前的自己。二十几年钱克林顿当政的时候曾组织一个中国留学生跳舞团在全美巡回出,我这位朋友就是其中一名团员。我看着这视频,看他当年英姿勃发,舞姿优美,很难想象他现在的样子。

我夸了他两句,也没有在意,他第二天又给我发了一个视频,接着又发了第二个第三个。当一件事情有点反常时,我就有点怕了,赶紧问他:“你还好吧?”他说:“没啥,不过已经成朽木了,老幻想着还能跳段芭蕾舞,可是已经不可能了。”

虽然他给我发的信息,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但我能感觉到那种幻灭以后无奈。

幻想不管多么的美好,有朝一日都会破灭,但我仍然希望活在幻想里,没有幻想,人生也就失去五彩缤纷。所以我仍然幻想着自己年轻,年轻人能做的事,我幻想着自己也能做。

做梦是人的天性,即使醒着不做,睡着了也会做。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Midlife 版



2020-02-08 15:04:42

主题: 晨月如昼 【原创】
晨月如昼
文/劳柯
早上醒来,发现天色大亮,看看手表,也才四点半。我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远远地看到一轮明月把天地间照得通亮通亮的。昨天晚上下了小雪,薄薄地一层积在院落里,这天也就更亮了。

今天是正月十五,月亮看上去虽然没有八月十五的月亮那么圆,但似乎比八月十五的更亮一些。

我上小学的时候早上要早起到学校里晨读,我已经不记得学校里要求几点到校,只记得要很早。那时候家里没有钟表,早上起床完全靠自己的生物钟。夏天的时候还行,早上五六点钟天已经亮了,但到了冬天,这时间就很难把握,如果等到天亮再去学校,那肯定要迟到了。

我娘怕我上学迟到,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叫我起床。所以我读小学的时候也就从来没有迟到过。在下半夜有月亮的夜里,我起得尤其的早,很多次我到校以后还要等一个多小时教室的门才开。

因为晨月如昼,我娘也就很难掌握住时间,一到后半夜,她就会不停地醒来看月亮的高度,其实按月亮的高度来判断时间的早晚是很不准的。我娘怕我迟到,又怕我起早。

我娘说我在家读书的那几年她就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其实我出去读书那些年,她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我读书的小学在我们隔壁村,离我们家大概一里路。现在一里路算不了啥,但在当时,对一个孩子来说一里路已经算很长的一段路。

去学校的路是条夹斜小路,宽不到一米。那几年冬天的早上,很多次都是我一个在那条路上趁着月光走路。

小时候我们家乡会下很大很大的雪。有雪的晚上,即便没有月光,天地之间也会一片的透亮,如果地上有积雪天上有月光,我也就起得更早了。

小学教室的窗户没有玻璃,到冬天的时候会糊上一层塑料布来挡风,但教室里还会出奇的冷。那个时候我每年脚上都长冻疮,天稍微暖和一点,长冻疮的地方就会奇痒无比。

我娘请她舅舅给我做了一双笼冬子。笼冬子的底是用木板做的,帮是芦苇条编的,笼冬子要做的比脚大,里面塞上麦秸,穿在脚上,脚也就特别的暖和。因为底是木头做的,路上有冰有雪的时候,走起路来容易摔倒。我娘就让我走路的时候穿普通的靴子,到教室以后再换上笼冬子。

所以冬天的早上,除了书包,我还会背着一双笼冬子上学。

因为路很窄,即便小一点小雪,也很难找到路,本来沿着路走,走着走着就会走到田野里。冬天的田里只有冬小麦,冬小麦冬天长得很慢,都矮矮的被雪覆盖着,所以走在田里和路上并没有什么差别。

后来我到县城里读高中,我娘也就再也不用早起叫我去上学了,不过她已经习惯了我上学放学,以至于我工作很多年以后,每次打电话她就会问我还要不要起早去上学,开始的时候我会纠正她说不是去上学是去上班,不过她总是改不了“上学”这两个字,后来我也就不再纠正。

晨月如昼,时光如梭,一晃就是四十年,如今我读书的小学已经不存在了,那条夹斜小路也早就不存在了,我娘也已经去世快四年了,我如今身处万里之外,看着异乡的明月,突然很想念我娘叫我起床的那句话:“小,天亮了,快点起来上学去了。”

在我们那儿,“小”就是“儿子”的意思。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Midlife 版



2020-02-02 10:28:44

主题: 我想回家 【诗 】
我想回家

文/劳柯

我坐在异乡的飞机上
看异乡的地和云
听异乡的话和人

我好想回到那间老屋
在那里痛哭一场

二十年了
我从来没有掉过一滴泪
在人前无比坚强
在人后把泪咽进胸腔

今天我想家了
因为泪在我眼中晃荡

小时候玩过的泥巴
洗过澡的池塘
光溜溜的蝌蚪
滑溜溜的泥鳅

一望无际的麦田
弥漫着醉人的清香

那条满是尘土的路
路边的小树林
洋槐菜雪白
桐花菜微红
杨柳搭在红白花上

我来到父母坟前
听到熟悉的声音
“儿子,回家吃饭了”

我躺在路边空地上
看星星和月亮
“你看星星,星星就看你”
“你朝她眨眼,她就朝 你眨眼”

这是真的
因为我想哭了
所以我想家了
07/10/2019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Midlife 版



2020-02-02 10:18:45

主题: 初到西雅图
初到西雅图

文/劳柯

来美国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到西雅图。机场里有点冷清,没有大都市的繁华。每到一个新机场,我都会找不到出租车,这一次尤其的困难。拿了行李要先穿过停车场,然后坐电梯到三楼,我才看到出租车的标志,但没有看到出租车,更没有看到排队等出租车的人群。

我正东张西望,一个黑人小哥走过来问我是不是找出租车。我说是的。他问我去哪里,我就把打印出来的宾馆的地址给他,他说:去那里要四十三块钱。

我心里纳闷:这是第一次坐出租车先把价格讲好。我问他的车在哪里,他朝右后方指了指,我远远地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那里。

本想和他讨价还价一下,看看周围没有其他的车,就忍了忍跟他去了。

小哥很热情地给我提箱子,还问我从哪里来,我说从弗吉尼亚来。他说他问我最初从哪里来,我说从亚洲。他问是不是从日本来。我说不是,是从中国。他就竖起大拇指。

我对把我当日本人一点都不感到奇怪。日本人都个头矮面相凶狠,这两条我完全符合。

上了车,小哥说今天是个好天气。他接着说西雅图这个时候最美丽。我透过车窗看着高速公路的两边,已过中秋,树叶或红或黄或绿,五彩斑斓,着实漂亮。

进入市中心后,车开到一个砖铺的路上,路两边都是低矮楼房。小哥说这都是些老建筑,最老的有一百五十年的历史。他说完还扭头看看我,一脸的自豪。我嘴里虽然跟着说真老,心里却想:我们家那只乘粮食的缸都有一百五十年的历史。

宾馆不一会就到了。定宾馆的时候图片上看看高大尚,到了以后才发现底矮丑。现在不但人的照片不能相信,连建筑物的照片也不能相信了。

我放下包就出去找餐馆吃饭。宾馆的服务人员说过一条街就是一个农贸市场,那里有各种各样的餐馆。我就往前走了两分钟,果然见到一个很大的贸易市场。

在市场的入口出找了一小餐馆坐下。服务生递上来菜单,我一看还有墨西哥卷卷,这可是我最喜欢的食物。

我到美国的第一站是新墨西哥州,在那里老吃墨西哥卷卷,自然而然地就认为新墨西哥的墨西哥卷卷最正宗。后来没到一个地方凡是有墨西哥卷卷买,我就要品尝一下,不过从来没有吃到过和新墨西哥州一样的墨西哥卷卷。每次吃完,我都会摇摇头说:一点都不正宗。

我就毫不犹豫地点了墨西哥卷卷。等菜上来,我一看外相:这太熟悉了。和新墨西哥的墨西哥卷卷一模一样。我赶紧拿起来咬了一口,这味道也一样。我看看我咬开的口,里面有鸡蛋,香肠,还有正宗的墨西哥辣椒。我三下五除二就把一个卷卷吃完了。

还真吃出很多家乡的味道。如果我肚子还有空间,我肯定会再吃一个。

我意犹未尽地付了账单,就到农贸市场里转转。这一转,转出了故乡的感觉。

市场里和小时候赶集的集市是一样的。中间的路很窄,路两边摆着各式各样的商品。有花,水果,海鲜,艺术制品,玲琅满目。小商贩们不停地吆喝,吸引着来往的人。

我看到一个卖石头的摊点,石头上画着各式各样的图案,很是可爱。上次在埃菲尔铁塔广场里的一个厕所里看到汉字,没问拍了照片,结果被看厕所的老大爷好一顿检查。鉴于上一次的教训,我先问卖石头的人能不能拍照片,她说可以啊,然后对我询问表示感谢。

再往前走,看到一帮人再围着一个摊点吃品尝面包。其实不是品尝面包,是在品尝蘸面包的酱。我粗略数了一下有二十几种,装在漂亮的玻璃瓶里。我拍照片的时候,卖酱的小伙一定要我品尝一下他们巧克力味道的面条。看他诚恳的样子,我就尝了一根,这根面条估计是我到现在为止吃的最难吃的面条。

外国人做面条,只学会样子,味道是和中国面条无法比拟的。我不停地点头来赞赏他让一个中国人品尝他的面条的勇气。

还看到一个中国老者再现场画画买。有骏马奔腾啊,母子乐之类的画。有个人问价钱,老者就用两个手指比出十的样子。问价钱的人似乎没有看懂,我又觉得老者可能不懂英语,就说:他说十块。老者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出市场,我仔细一想我是多次一举,老者肯定懂英语,也知道那人没有看懂。我就暗地里笑了一下自己自作聪明。

2018/10/14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Prose 版



2020-02-01 08:14:26

主题: 暗恋 【命题作文】
暗恋

文/劳柯

卿生东川兮,吾生鲁南
卿好辣子兮,吾好大蒜
卿父育人兮,吾父务农
两线平行兮,焉能想见

天公不公兮,送卿与前
桂芳满园兮,卿芳四溢
出水芙蓉兮,长发披肩
低头颔首兮,以为西子
心随卿去兮,志永不还

佳人如云兮,视而不见
思卿之容兮,辗转难眠
盼卿回眸兮,眼底望穿
读书无香兮,茶饭无味
沙漠清泉兮,焱日阴凉
长江无水兮,珠峰为平

时光如箭兮,四时而尽
挥手作别兮,泪咽胸腔
今垂垂老兮,天高地远
去兮,去兮,化蝶为双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Midlife 版



BBS 未名空间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