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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 劳柯作品
作者: jguoj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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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点: BBS 未名空间站

档案日期:20200501000000 ~ 20200601000000


2020-05-25 14:28:33

主题: 中秋祭
中秋祭

文/劳柯

离乡十八载
别时景犹在
恰是中秋节
月圆家人团
我提行李出
娘追大门口
双手扶车辕
泪眼凝我脸
面颊微皱纹
风起黑发潺
闲时常家来
若忙信平安
挥手别亲去
车压旧辙沿
一去整四年
时时盼儿还
归时夜十点
慈母路边站
寒风刀割脸
雪把黑发染
我搀娘进屋
娘说儿慢点
房中无暖气
心比盛夏暖
不日又离别
旧景复重现
来去又数次
从未逢月圆
一日姐来电
惊闻娘病逝
待儿归还时
无娘等路边
娘躺黄土内
儿哭黄土边
从此阴阳隔
无从再相见
娘在故乡家
娘去家故乡
又逢团圆日
想娘想挂念
行文悲伤处
双手无力字

2018/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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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5-20 08:21:37

主题: 观人
观人

作者:劳柯

人正则观人正,人歪则观人歪。是故君子观小人为君子,小人观君子为小人。

今有老黄,为沪上名医,年过七旬,眉须尽白,然仍治病救人,不敢停。黄好泡大澡,故结交澡堂内五流三教。人皆知黄为名医,常有敬佩之心。

一日,老黄带婿前往。泡毕,唤熟知之人为其婿搓背。搓背师问其婿:汝为老黄何人?婿答曰:婿也。师惊,随问:听汝口音,非沪人,汝为何方人也?婿答曰:鲁人也。师大惊:吾听人言,黄为沪上名医,若为名医,其女必不嫁鲁人,黄必欺人也。

沪上有一名镇,曰召嫁楼。黄带婿前往。打的士,婿坐前,黄坐后。司机问婿:此老者为汝何人。婿答曰:泰山也。司机言:汝真为好人,带泰山游玩。婿对曰:是泰山带吾,非吾带泰山也。吾为鲁人,对沪不熟也。司机闻之,大惊:汝必高人,否则此事不成也。司机对婿随另眼相看也。

古人常云:人不可貌相。然今人以出生之地判人之贵贱,进乎,退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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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5-18 11:45:51

主题: 抗战疫情的日子 57 (05/17/20)
文/劳柯

早上六点钟就起床了,除了早饭做了张氏葱油饼以外,今天基本没有做啥和抗战疫情有关的事,也没有做啥正事,就是在网上晃,有一种荒废一天的感觉。

人一旦忙惯了,如果一天没有做啥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就会感觉特别的累,到晚上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腰酸背疼,跟干了一天体力活一般。

孩子的妈妈今天过得很充实。早上吃完早饭就开始预备中饭,中午吃完中饭就开始预备晚饭,一天就听到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响。她早上完全按照美食博主的程序做了蛋塔,下午又严格按照博主的程序烤了面包。蛋塔本来以为可以吃两顿,结果一顿就吃完了;面包本来以为留一半作为明天的早饭,结果晚饭就把面包都吃净了,我还余味未尽,因为没有吃够不是因为没有吃饱。

不是因为大家的饭量增加了,而是因为太好吃了。这个世界,只要你下功夫,那就有回报。

她妈妈说这两道菜以后可以是保留菜目,等朋友聚会的时候做,给他们一些惊喜。我说估计到今年年底朋友都不会有聚会,为了保证明年还会做,要常做。

吃完晚饭,她妈妈宣布从今天开始孩子们进入暑假时期,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孩子们的作业将会大幅度减少,孩子们业余的课也会相应地减少。孩子们们就会多出很多时间,这些时间她们会用来干什么呢?我想她们会要求更多的电视时间,当然每天最多半个小时的电视是不可能增加的。

为了让她们开始适应第一个没有夏令营没有游泳池没有旅游没有小朋友聚会没有图书馆的暑假,我们现在还没有想出个好法子。

下午的的时候又和姐姐顶牛,我发现我真的已经顶不过她了,顶完牛又比了一下身高,她妈妈说姐姐下一年就会超过我身高,我也觉得很有可能。给姐姐比完身高再给妹妹比身高,感觉她没怎么长,然后我们就拿出尺子量了一下她的身高,虽然不记得去年她体检时的身高,但我和她妈妈都感觉和去年的数字差不多。

她妈妈就去翻去年的记录,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我说:“你没有必要担心,你看她去年的长裤今年都成七分裤,她没有长高难道这裤子变短的不成?还有,她自行车都换大一号的了,那辆老的自行车还在,你看看她还能骑不?”

她妈妈听我这么说,就点点头表示放心了。

其实有很多时候人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但是你不担心又不行。虽然知道是多余的,但是还是要担心,这就是人。我们家姐姐刚刚出生的时候,朋友送我们一盘影碟,影碟中讲的各个国家小朋友长大的事。美国的小孩天天洗澡,而且凡是用的东西都会消毒,他们是一岁岁地长大;非洲的孩子天天在泥巴里玩,能够吃饱就不错了,还讲究什么消毒不消毒,这些孩子也是一岁一岁地长大。

世界上最不没有必要担心的事就是孩子会不会长大事,因为答案是肯定的,孩子一定会长大。但是这个最没有必要担心的事确实最让人担心的事。

吃完晚饭以后孩子出去骑车。今天的天气总算像夏天了,邻居家的孩子也都出来了。孩子见孩子要比老乡见老乡亲多了,她们之间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虽然邻居家的孩子戴着口罩,但是我仍然反复地告诉她们骑车的时候注意距离,现在疫情正酣,一定得保持距离。

等她们不骑自行车了,我对闺女说:“以后你们可以跳绳啊?”姐姐看看我,说:“我刚刚跳了两百五十下,你没有看到啊?”她妈妈也看看我说:“我也跳了两百五十下啊!”我说:“要坚持啊!”姐姐说:“会的。”

睡觉以前她们一定要给猫猫称一下重量,因为从昨天开始给猫猫节食,她们也就很想知道有没有效果。我说还得在等几天,哪里有一天就可以减肥有效果的道理。我虽然这么说,但是孩子们还是把猫猫抱过来称。姐姐先称了一下自己,然后抱着猫猫又称了一下;妹妹先抱抱着猫猫称了一下,再称了一下自己。最后她们的出结论是猫猫重十一点二榜,比昨天少了零点四磅。

刚领养猫猫的时候带它去看兽医,兽医说如果猫猫体重超过十二磅,就有得肥胖症的可能性。昨天一称有十一点六磅,着实把人吓了一跳。减肥一天就有了显著地成效,这让人看到了希望,这猫猫的日子以后估计不好过了。

家里除了猫猫,还有三条鱼:一条妹妹的,一条姐姐的,还有一条是爸爸的。今天下午,她们在给鱼换水的时候,妹妹那条鱼不幸去世了。妹妹也没怎么悲伤,只是把鱼埋在院子里。

有了猫猫以后,鱼儿变成了可有可有成员。

临睡前我瞄了一眼新闻,关于疫情的新闻仍然占据了页面的主要位置和大部分页面,其中两条引起了我的注意。一条新闻说一所大学的几名教授以联名公开信的方式要求恢复国家疾控中心的职能。三月初,总统在白宫成立了应急疫情工作小组,国家疾控中心也就失去了对这场疫情战争的领导权,现在有人提出要恢复它的职能,我个人觉得这是合理的。另外一条新闻说国务卿改口说病毒的来源还不清楚,而前一段时间他说他有确切的证据表明病毒来源于一所中国的实验室。不知道他为啥改口,是证据被否决了还是领导下命令了,这个估计连写新闻的人都不知道,何况是我这个看新闻的人。

自己的嘴虽然是长在自己身上,但是话是不能乱说的,因为一嘴鸡毛的形象不好看。

NOTE: 这本书已经写了七十篇左右,这是57篇。 欢迎订阅公众号:“月亮上下”,阅读更多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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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5-17 15:23:32

主题: 意义(小小说)
意义(小小说)

文/劳柯

太阳刚刚露出半张脸,地上的山川河流树木一下子被染上橘红色。雾气还没有散去,
一切还都雾蒙蒙的。早起的鸟在树间扑楞着,一颗露珠被撞落了,掉在一片树叶上,
接着又掉在另外一片树叶上,最后啪嗒一声掉在泥土上,碎成了很多瓣。

她小心小心翼翼地起床。孩子们还都在睡,她想让孩子多睡一会。她到厨房开始给孩
子预备中饭。孩子们的中饭要在学校里吃,她不让孩子们吃食堂,所以每天都要带中
饭。

她有两个孩子,大孩子喜欢吃肉,二孩子喜欢吃菜,所以她要预备两种不一样的中
饭。为了孩子能营养均衡,她每天都想着法子给她们带些水果。

孩子们的中饭预备好了,她就开始预备早饭。早饭吃的简单,面包牛奶鸡蛋,除了鸡
蛋要现做意外其他的都是现成的。

然后她开始叫孩子起床,同时报天气预报:“今天最高温度20度,最低温度9度,阴
天。”孩子会根据她的预报选择今天穿的衣服。

她把早饭端上桌,孩子刚坐下来,孩子的爸爸就回来了。孩子爸爸在大学里当老师,
忙得连家里的沙发都没有坐过。人家都是上午下午上班,他是早上上午下午都上班。
每次问他怎么那么忙,他也说不出所以然了,就是忙。

忙比不忙好。

他是一名出租车司机,每天起得比小区里的清洁员都早,但生意却越来越难做,各种
网约车已经把市区出租车的生意基本抢完了,所以他每天都要去机场拉人。不管当天
的生意如何,他都每天在晚上六点到自己爱人的单位接她下班。虽然做地铁方便又
快,但是他不让她坐,他的理由很简单:反正家里有车。他爱人是个小学老师,每天
都想方设法把孩子教好。

把孩子教好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去机场的路上看到有人招手打车。他把车停下来,打车的年轻人急吼吼地问可不可
以跑长途,他说他爸爸病了,正在特护病房里。他说:“我不跑长途。”年轻人急
了,说:“师傅,求求你,我好不容易才打到这辆车,你就送我一下吧。”他想了
想,说:“好吧。”

他给他爱人打电话说今天不能来接她了,他要跑一次长途。

他是个农民,都七十多了。现在虽然已经不需要再干农活了,但他还是每天早上都扛
着锄头下地。今天他有起个大早,扛着锄头,太阳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到了地
边,看着绿油油的庄稼,他想:今年又是个好收成。

他拿起锄头除地边上的草,突然一晕,栽倒在庄稼地里,路过的人把他送到了医院,
他儿子正在往家赶,估计中午才能到。

她上了一天的班,感觉腰酸背疼。她提前到学校里接孩子。孩子还没有下课,她就悄
悄地躲到二孩子教室的后面听。老师正在叫孩子乘法,在成人看来,那些乘法好简
单,但是对孩子而言却是很难的。老师不厌其烦一边又一边地讲,到下课的时候,老
师还强调:“到家以后要好好复习啊。”孩子们齐声说:“好”。

孩子看到她,扑了过来叫“妈妈”。

她走到讲台对老师说:“谢谢。”这也是日常。不过她今天多说了一句,说:“今天我
没有看到你爱人的车啊。”老师说:“他今天出远门了,不能来接我。”

他在大学里当老师,每天都比老鼠还忙,不过他有个习惯,每天等孩子睡了,他都要
按自己的方式写作。他听着孩子和孩子妈妈静静地呼吸声,打开了电脑,写下了今天
的题目: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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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23 16:31:54

主题: 天气 【小说】
天气 【小说】

文/劳柯


高坎坐在窗前的餐桌上,细细地喝着刚刚泡的普洱茶。这茶叶是几年前一个学生从国
内带的,当时他把茶叶随手扔进冰箱里,前两天章悦打扫冰箱的时候发现了这包茶叶
问他还要不要。茶叶早就过期了,不过那天他泡了一杯,喝了以后没有拉肚子也没有
其他不舒服的感觉,他就把茶叶留了下来。今天星期六,没有什么事,他就坐在窗前
细细地品尝。

窗外阳光明媚。并不是说今天的天气特别好,而是拉斯维加斯的天气每天都这样:蓝
天,白云,明媚的阳光和满地的黄沙。这天待在空调的房子里往外看看是很好的,但
是不能到外边去。只要你在阳光下站一会,你就会热得满头大汗,身体恨不能把吃进
去的盐全部运到皮肤表面去。

高坎向远处看看青灰色的山坡,然后扭过头来,用鄙夷的眼光看了一眼正在沙发上给
她父母打电话的章悦。

高坎每个星期只给他妈妈打一次电话,其实也就是报个平安。不过他妈妈每次都会问
同一个问题:什么时候要个孩子。他每一次都给出同一个答案:工作现在还不稳定,
等工作稳定了再要。这一问一答,四年就已经过去了。这四年来,高坎和章玥都没有
换过工作。估计他妈妈心里在捉摸:这四年都没有换工作,这工作还不稳定吗。

小的时候没有感觉他妈妈这么唠叨,同样一个问题可以每星期都问一次。因为这个问
题,高坎有很多次都不想给他妈妈打电话。但是不能不打,高坎是她妈妈唯一的孩
子,现在也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高坎从小就没有爸爸。哦,这句话不对,高坎当然是有爸爸的,他爸爸在他刚出生的
时候就和他妈妈离婚了。上大学以前,高坎还每年见他爸爸一次,不过对他爸爸一点
感觉都没有。如果一定要说有啥感觉的话,那就是他感觉他爸爸连个陌生人都不是。

他到美国后不久,他爸爸得了癌症。快不行的时候要求他回去,他犹豫了半天才决定
回去。当时章悦问要不要她也回去,高坎说:“你回去干嘛啊?他对于我来说,连陌
生人都不如。听说陌生人病了,我心里还有点同情。”他的回答让章悦的嘴张了半
天,不知道该怎么合上。估计当时章悦心里在骂:你这个人怎么一点人性都没有啊。

他磨叽了半天才买了机票。当他慢腾腾地到医院的时候他爸爸还没有咽气,除了医生
和护士,他爸爸身边没有其他人。高坎漫不经心地看着他爸,他爸爸艰难地看着他。
他们两个就这样坐了半下午,也没有说一句话。到吃晚饭的时候,他爸爸说:“你累
了吧?”他点点头。他爸爸说:“吃晚饭去吧,你到家里去休息吧,晚上不用来了。” 
高坎站起身来就要走,他爸爸又说:“善待章悦,你只要装聋作哑,你这一辈子就会
幸福,不要像你爸爸。”

高坎的爸爸当天晚上就去世了。

随着时间地流逝,高坎越来越认识到他爸爸的最后一句话是人生的最高境界,不但可
以化解家庭的矛盾,而且可以取得同事的好感。他有点可怜他爸爸怎么到生命的最后
才发现这适应世间一切的人生哲学。

不过这装聋作哑不但要又装的能力,还要有真聋真哑的定力。高坎有的时候早上有课
要早点吃早饭去学校,他如果把自己吃饭的碗刷了,晚上回来的时候,章悦可能会
说:“你怎么把碗刷了,留在一起刷可以省水。”他如果没有刷,章悦吃完饭看到他
放在水池里的碗,看到他就会说:“你怎么不顺手把自己的碗刷一下,还要我给你
刷。”

章悦打电话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在电话上和她妈妈吵起来了。高坎的嘴角里若隐若
现地有那么一点微笑,他心里想:吵吧,吵吧,再怎么吵架也是你妈妈。他朝窗外看
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来的一块黑云把太阳遮住了,无论室外还是室内都一下子
变暗了。高坎喝了一口茶,心想:今天看上去要变天啊!



章悦是江西人,但她却拥有北京户口。她爸爸大学毕业以后被分到江西,不过他一直
没有放弃迁回北京的梦想,这个梦想他一直都没有实现。章悦上大学的时候他爸爸终
于看到机会,他把章悦的户籍迁到她奶奶那里,章悦也就有了北京户口。奶奶的房子
是单位里的,虽然单位早就破产了,但是职工还都住在那里。房子很小,只能放下一
张床的空间,而且没有厕所和厨房。高坎曾经问章悦她有没有在她户口所在的房子里
住过,章悦不加思索地回答:“那里怎么住人啊,就是按个户口吧了。”

因为地方很小,章悦把户口迁进去的时候她叔叔们并没有反对。后来奶奶去世了,章
悦也就成那间房子的户主。再后来北京房价飙升,别说可以放张床的地方,就是只能
站一个人地方也可以标出上百万元的价格。现在那里要搬迁了,那间只能放一张床的
房子一下子装满了黄金。俗话说:搬迁搬迁,富贵无边;拆房拆房,黄金满墙。这下
她叔叔们才发现那块地方的重要性,这老太太留下来的地方怎么能归她一个人呢。

这事刚被提出来的时候,高坎就说:“这拆迁款你父亲和叔叔们平均一分就可以了,
我们也不需要这个钱,而且这钱本来就和我们没有关系。”当时听高坎这么说,章悦
立刻杏眼圆睁,柳眉倒竖,说:“你再帮谁说话呢?那房子只有一个户主,而且只有
一个人的户口在那里,那人是我啊。这和我叔叔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就是见钱眼
开。”高坎说:“那房子是老太太留下来的,怎么就没有他们份呢?你这样只能使矛
盾激化,没准你爸和你叔叔要对簿公堂。都那么大年纪了,为钱发展到那个地步一点
都不值得。”章悦这些更不高兴了,说:“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管。”

从那以后,高坎因此再也没有评价过这个事情。不过他有时还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意
见,他只想说老岳父都那么大年纪,为钱去奔跑,还不如把身体照顾好。不过每次想
到那杏眼和柳眉,他的话就会从新咽到肚子里。

装聋作哑要有非常大的忍耐力。

章悦终于打完电话,气鼓鼓地坐在高坎的对面。高坎小心翼翼地问:“要喝点茶
不?”章悦说:“不喝。”然后自顾自地生气。高坎朝窗外看看,刚才还只有一块云遮
住了太阳,才一会的功夫,云已经遮住了整个天空。

远处的山和黄沙更暗了。

两个人无趣地坐着。高坎倒了一杯茶放到章悦面前,说:“喝一口吧,这普洱茶挺好
的。”章悦的气还没与消,说:“不喝,你烦不烦啊!你过期的茶,你自己留着喝
吧。”说完,她推了一下茶杯,杯就倒了,洒了一桌子茶水,茶杯打一个转,啪嗒一
声掉在地上,碎了。

这下高坎再也不能装聋作哑了。她说:“你心里有气不能朝我发啊。我早就说过这本
来就不是你的,你干嘛要去挣,还把家里的老人赔上,那么大年纪了,因为这事不得
安静。”章悦一听,火就上来了。她说:“我的事不需要你管,这钱也和你一点关系
都没有,那是我自己的钱。”高坎的火也上来了,说:“你如果不是我老婆,我才不
要管你这破事呢。”章悦说:“这钱和你没有关系,你当然不关心了。”高坎说:“这
钱怎么就和我没有关系?不是自己东西就是不能要。”章悦说:“当然不是你的,这
是我的。”高坎说:“你把你我分那么清楚,我们还是夫妻吗?”

章悦说:“是不是不是你说了算。反正我分到的钱是我的婚前财产,和你一点关系都
没有。”

高坎刚要说啥,就听两个人手机同时尖叫起来。他们各自拿出来一看,发现是暴风雨
警告。

这天真有点怪,拉斯维加斯竟然有暴风雨警告。



一条暴风雨警告把一场就要爆发的家庭争吵暂时压了下来。高坎把茶壶和茶杯拿起
来,心想:章悦说得很对,哪个人能保证在一起过一辈子呢,等将来离婚了,这钱当
然和他也就没有关系了。

他没有收拾那个被打碎的茶杯,他把茶杯和茶壶放到厨房,径直去楼上的书房了。就
听章悦在下面喊:“你都不知道把你的茶杯顺手洗一下。”高坎就装作没有听到,走
进书房,关上了门。

这书房其实也是高坎的卧室,他已经在这儿睡了三年了。他们刚刚搬到这里的时候,
高坎特别忙,每天都要工作到深夜,为了不影响章悦休息,他就睡在书房了。现在虽
然不忙了,但是他们各自都自己睡习惯了,他也就不搬到主卧室去了。这主卧室也就
成了章悦自己的卧室。

有的时候高坎就想,当初谈恋爱的是,两个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可以呼呼大睡。现在
主卧室的床是两米乘两米,结果两个人睡在一块会相互影响。

也许并不是因为床,而是因为人。

书房里很暗。高坎把灯打开,然后把电脑打开,然后开始听音乐。虽然时间已经二十
一世纪很久了,他仍然喜欢听老歌,至于现在的歌星是谁,他一概不知。音箱里传出
黄霑那浑厚的男音:“沧海一声笑...”。就这一嗓子,高坎刚才的气愤也就被风吹走
了。

听着歌,他开始在网上给人下围棋。下了一盘又一盘,输了赢,赢了输。杀得昏天地
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章悦推门进来了。她先把音乐关掉,然后说:“你要不要吃
饭呢?”高坎说:“那我去做饭吧。”章悦说:“等你做饭,早就饿死了。我已经做好
了。我们中午就简单吃一下吧,下午还有事。”

高坎说:“好吧!”他说完,恋恋不舍地把围棋游戏退出来。然后对章悦说:“对方肯
定在骂我,说我没有棋德。”章悦说:“你也不是经常被别人这样对待吗?谁家家里
没有事啊,一天到晚地下围棋。”高坎说:“我可没有一天到晚下围棋。”章悦
说:“我可没有说你,你可不要自己对好入座。”

说着话,两个人就走到厨房。章悦下了两碗面条,已经摆在餐桌上了。高坎坐下,吃
了一口面条问:“你说下午有事,下午有啥事,我咋不知道啊?”“去给你看心里医
生,我前两天预约的。”

高坎一听就有点急了,说:“啥?我有啥心理问题?”章悦说:“你有啥心理问题,你
自己不知道吗?我们为啥到现在都还没有孩子啊?”高坎说:“那也不一定因为我
啊。有好多女的输什么什么管不通,你怎么不去检查身体啊。”章悦说:“我已经检
查过了,我是好的。”

高坎开始强词夺理,说:“那也不一定是心理原因,没准是身体原因。”章悦说:“你
身体有没有问题,我还不知道?”高坎说:“过去没有问题,不等于现在没有问
题。”章悦说:“高坎,你强词夺理,你有多长时间没有在主卧住过了。你自己知
道。”

听章悦这么说,高坎也觉得自己有点理亏。拉斯维加斯这个地方,到处都是翘臀挺胸
左顾右盼的人,每次看到这些人,高坎都会有身体和心理的反应。每次回到家里,看
到像纸片一样瘦的章悦,在大街上积累的那点热情一下子会消耗殆尽。

高坎有的时候就想:这人为什喜欢瘦的呢?他真希望自己活在唐朝。

虽然觉得自己理亏,但他一点都不理穷。他噌地一声站了起来,也许站急了,放在眼
前的面条碗被他无意间打翻了。面条撒了一桌子,面条碗在桌子上打了一个转,掉在
地上,碎了。

还没有等高坎说话,章悦就扑了过来。她便撕打边说:“你敢家暴!”高坎说:“你能
摔茶杯,我就不能摔碗。”

章悦继续撕打,说:“我让你摔,我让你摔。”高坎就推了她一把,章悦就痛哭流
涕,说:“你还敢打我。”高坎说:“打你怎么啦?”说着又上去推了一把。

第一把是无意的,第二把是有意的。章悦绝对想不到高坎会推她地二把,她没有任何
防备,又被边上的椅子拌了一下,她重重地摔在地上。

章悦这次真的哭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下起来磅礴大雨,电闪雷鸣。

章悦趴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高坎站在旁边,如胜利的老虎看着自己身边的猎物。

章悦哭了一会,她坐了起来,拿出手机,拨打了911。接线员问她怎么啦,她说她丈
夫家暴,接线员让她先保护自己,说警察马上就到。

警察真的说到就到,五个警察直接破门而入,三把枪直接顶住了高坎的脑袋,给他戴
上了手铐,两个人把他拉了出去。高坎被拉出去的时候甚至于都没有来得及看一眼章
悦。

章悦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她坐在那里动弹不得。两个医生模样的人问她需不需
要去医院,她说:“不需要,他其实没有怎么打我。”

警察让她注意安全,然后就走了。



警察走了,高坎被抓走了,雨还在下,不过房子一下子空了。

章悦呆呆地坐着,她突然想到她在电影里看到的监狱里的情形,然后就吓得浑身发
抖,她又拿出电话。

这个电话是打给律师的。章悦向律师说明了情况,律师说:“这种情况你不用怕,保
释金大概一到两万,只要你撤诉,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到此为止了。“会到此为止吗?”章悦喃喃地问自己。

近处一声炸雷,然后一道闪电把天拉开了一道口子,然后闪电结束了,天空又合上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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