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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 劳柯作品
作者: jguoj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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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点: BBS 未名空间站

档案日期:20110301000000 ~ 20110401000000


2011-03-23 00:02:49

主题: 春之雪
春之雪

作者:劳柯

草儿变青了,树儿发芽了,鸟儿开始唧唧喳喳地筑巢了。三月刚过半,生活在这个小镇上的人都会感觉到了春的气息,他们纷纷脱去厚厚的冬装,走在暖洋洋的太阳下,见人就说:今天是个好天气!

春风是少不了的,就比如昨天刮了一夜的风,风时大时小,吹得门前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早上拉开窗帘,发现邻家屋顶上覆盖一层薄薄地雪。

如果这是你在这里的第一个春天,你肯定会奇怪:天都这么暖和了,怎么又下雪了。时间久了,你就会习惯,这里的春天每年都下雪。

但春之雪较冬天的雪要小得多,来得也温柔。这里冬天的雪就如小小的冰雹,从灰蒙蒙的天空直直落下来,砸在脸上生疼生疼地,不一会儿地上就会积厚厚的雪。一场冬雪下来要几个星期才能化尽。

春天的雪会春风中摇摆着慢慢地落在地上。如果是在白天,你肯定以为是柳絮,不过等他们落在地上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不同了,因为那些‘絮’刚到地面就消失了,这时你才会发现下雪了。

春之雪只有晚上来的时候才会存下来,不过也是很薄很薄地一层,连院子里铺的青石子都盖不住,于是院落就会青白相间。每到这个时候我是舍不得在上面走的,怕破坏那和谐地美。


院子里苹果树和桃树的花骨朵上间或存那么一点点雪,于是白者更白,红着更红。等太阳出来了,雪化成了水,那些骨朵也就变地更加娇滴可人了。

春之雪的美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得到。如果你起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看着湿湿地路面,你肯定以为昨天晚上下了一场小雪。这么暖洋洋地太阳,怎么会下雪呢?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Literature 版



2011-03-21 23:18:45

主题: 没有答案
一个朋友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我说浑浑噩噩,每天工作睡觉吃饭做饭看孩子。他又问不浑浑噩噩我会怎么过,我一时哑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作为世界的主宰,人类有充足的理由去探索新的生活,这当然是好事。但从另外一方面讲, 有了对新生活的追求,也就会对现实生活不满,于是不管怎么过,总觉得没有达到自己的生活目标,如我所言:总觉得自己浑浑噩噩地过每一天。

常听人用知足常乐来劝慰别人。每当此时我总会用怀疑的眼光看劝人的人,因为我总怀疑他自己能否做到知足常乐。如果自己尚且不能做到,又怎么能用该词来劝慰别人呢?

《红楼梦》里那句‘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扛’清晰地描写了官场里不知足的后果,在我看来却是对各式人生真实生活的写照。当我们静下心来想自己的生活的时候,你是否觉得扛着无数的无形锁枷。

每个人都在为着各式各样的理由象星球一样昼夜不停地旋转,他永远想不到死亡,虽然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世界和死人无关。所有的一切纪念都是活人做给活人看地,而对于已经死去的人来说,一切都毫无意义,因为他所有一切都随着死而离他而去,包括他曾经爱惜无比的身体。

即使智力最低的人也知道死是他生命的终点,但是很少人能够直面它,甚至于很多人自己用谎言来说服自己和别人:死不是终点而是生命的起点,因为人有来生。这样他们也就找到了不知足的理由:我今生所有的努力都是为来生过更好的生活。

既然生活浑浑噩噩,死后无影无踪,那我们为什么又要在世界上活一遭。当然我不知道问题答案,但是我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想,因为人的一生都不会想明白。
所以敢干啥就干啥。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Literature 版



2011-03-20 22:42:38

主题: 黄牛-[怀旧作品]
黄牛
[这是几年前写的旧作]

作者:劳柯

我对小时候的记忆总是模糊的,可是对我们家那头大黄牛却是记忆犹新。

牛是分队的时候父亲抓阄抓的,分给了我们三家:我家,大伯家和叔叔家。于是我们三家每家都有牛槽,牛也就每一家住一个月。那头黄牛是我们三家分到的最贵的东西,自从分到了那头牛,夏天的时候,我和我三姐都要到地里去给牛割草。地里的草少,牛又爱吃青草,我和三姐割来的草总不够牛吃的。每次喂牛的时候,父亲总会在青草里掺一些干草,牛聪明的很,吃的总是先把青草吃完,剩下干草,然后就抬头看父亲,父亲也就会再从筐里拿出一些青草给它拌。

到了冬天的时候,牛也就只能吃庄稼的干秧,比如花生秧。因为冬天要用来喂牛,每家的花生秧都用塑料布盖的严严实实地,生怕被雨淋了。父亲是从来不让牛只吃干花生秧的,喂的时候总要给它加些麸子,黄牛就会捡有麸子的地方吃,等吃完了,就会抬头看父亲。

牛每三个月才轮到我们家一次。每次轮到我们家,我就会跟着父亲去把牛牵回来。有的时候父亲会问我:“儿子,你长大了干什么?”我的答案总是:“长大了和牛在一起,戳牛屁股。”我们那个地方说‘戳牛屁股’就是当农民的意思。父亲就说:“真没有出息。”我当时也不知道‘有出息’是什么,但是每一次牛轮到我们家的时候,我总会很高兴。

黄牛在生产队的时候是和另外一头牛配在一起拉犁。刚开始的时候,父亲和叔叔还商量要另外买一头,可是一则没有钱,二则即使有钱也买不到。有了牛就不要自己用铁锹掘地,如果有人在分队的时候抓阄抓到了牛,也就舍不得买。于是那头黄牛就自己拉犁,耕我们三家人的地。春天一次,秋天一次。每到春夏和秋冬交接的时候,牛总是最累的时候,这个时候它的脖子上总有因为拉犁磨出的厚厚的茧。

黄牛自己拉犁还是可以,不过他自己耙地的时候却有些吃不消。因为耙地的时候人要站在耙上,这样犁好的地才能耙得匀。如果是大人站上去,黄牛就拉不动。每一次耙地,父亲就要我做在耙上,有的时候牛的尾巴就会打在我的脸上,痒痒的。

在我的记忆里黄牛只病过一次。那一次叔叔牵着牛去犁地,走着走着,它突然乱蹦起来,叔叔怎么也管不住它,就叫人过来叫父亲,黄牛最听父亲的话,可是那一次父亲也管不了它。父亲就把它栓在树上用鞭子打,后来牛就卧在那里不动了。父亲把它牵回家,可是无论父亲在草里加多少麸子,牛就是不吃,卧在那里一动不动。

后来父亲才意识到牛可能病了,就请来我们村的医生,医生看了以后说牛的胃里可能有钉。医生就拿出一块吸铁石,绑在一木棒的前头,说要用吸铁石把铁钉吸出来。当把木棒塞到牛嘴里的时候,牛开始的反抗,后来我想它知道那是在为它治病,就不动了。医生和父亲把木棒塞到牛的胃里,来回几次吸出好几根铁钉还有大头针之类的东西。那天牛真的哭了,我想那是疼的。接下来第二天它就好了,第三就又下地犁地了。

那头牛一直喂到八十年代末,后来大家都不用牛犁地了,喂牛人开始把牛买给屠宰户。有一次我放学回家,我知道那天牛该轮到我们家了,吃完晚饭我就要拉着父亲去叔叔家牵牛,父亲说:“不用去牵了,牛已经买了。”我一惊,问:“买到哪里去了?”父亲说:“买到镇上去了。”

从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每一次到镇上都要四处看去找那头黄牛,可是我再也没有见过它。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Literature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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