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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 劳柯作品
作者: jguoj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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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日期:20111101000000 ~ 20111201000000


2011-11-06 00:15:21

主题: 俗 [短篇小说]
俗 [小说]

作者:平静幸福[劳柯]

淼走了,在法院判决他们离婚以后就带着孩子回国了,留下了一座空空的房子;惠也走了,什么也没有留下,她出现的时候就象一颗炸弹丢在平静的水面上,去的时候连点水纹都没有。谭越失业了。老板告诉他被解雇说的很客气,说这是因为公司经营困难,说等这些困难解决,如果他愿意回来还可以回来。谭越没有辩解,他知道公司的经营并不困难,他被解雇的真实原因是这六个月来的工作业绩太差。

谭越喝了口酒,喉咙有些发热,他努力地闭上了眼睛,想回忆什么或者忘却什么,可是他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又似乎什么都忘不掉。三年来发生的事情不停地在他的脑海里翻来覆去,他的人生好像只有这三年:闪电结婚,生孩子,认识惠,离婚。‘三年以前我在干什么?’他在心里问自己,他正要回忆自己三年前都做过些什么,脑海又突然计算自己的孩子应该有八个月了吧。‘是的,是八个月。’他想:‘应该比走的时候大多了。’他拿出了手机,找到自己儿子刚刚出生时的照片,对着昏黄的灯过看,他突然听到自己儿子第一声啼哭,看到了自己听到那声哭时的笑容。

“先生,我可以为你跳舞吗?”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问。

谭越抬起了头,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被紧身的裙子裹凸凹不平的身体,他知道这个女人在裙子的里面什么都穿,只要他点头,不出三十秒女人就会脱去裙子,毫不保留的展现自己的身体。谭越朝不远处看了一下,两个赤身裸体的女人正围着一个钢管不断地变换自己的姿势用身体最为敏感的地方去磨那细细的钢管。钢管下的男人个个西装革履,张嘴瞪眼,灯光照在他们雪白的牙齿上,反射出森人白光,象饿急狼狗。

谭越转过头看一下站在自己面前等待自己答应的女人,金发碧眼,年龄也很小,长相也还不错。“可以出去吗?”谭越低低问,“我要找个宾馆,让你单独给我跳。”

“可以啊!我愿意为你提供任何服务。”那个女人高兴地说。还没有等谭越说话,她就对站在旁边的五大三粗的汉子说:“这位先生要带我出去,你去帮我们办一下手续吧。”

那个汉子就问谭越:“你要让我们用车送吗?”

谭越摆摆手说:“我自己有车,不过晚两个小时你们去接这位小姐就可以了。”

那汉子说:“不用车就不需要办什么手续,你们到门口登记就可以了。”说他指了指出口。谭越站了起来朝门口走,那个女人乖乖地跟在他后面,谭越这是才发现,这个女人至少高出他半头。

出口处也是一个大汉,看看那个女人,又看看谭越说:“你要几个小时?我们是按小时收钱。”谭越说:“两个小时就行,现在就交钱吗?”那个大汉说:“不是,我们的收费和服务的项目有关,这是价格表。”说着他递给谭越一张卡片。谭越没有看卡片,直接把它装在兜里,走了出来。

虽然按季节算已经到了晚秋,可是拉斯维加斯依然热的厉害,一走出来,谭越就感到阵阵热浪袭面,汗也就顺着额头留了出来。路上不停地又车驶过,谭越的脸也就一亮一暗。那个女人跟上来想挽住谭越的手,谭越推她一把说:“你干什么,离我远点。”那女的也就远远地跟着。

等谭越找到了车,他对那女的说:“你做在后面,就到前面的汽车旅馆里找一个房间。”刚想上车,谭越看到不远处的一个汽车旅馆写着有房间,心想这么近就不要开车了吧,想到这里,他就对那女的说:“那里有个旅馆,我们走过去就行了。”说着,谭越就锁了车,也没有等女人说话就朝旅馆走去。

谭越要了最高层的房间,房间还不错。一进门,谭越就坐在了沙发上,他突然不知所措,虽然在拉斯维加斯已经生活了很多年,可是这是他第一次叫跳舞女郎。那女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把手放在他的腿上,说:“先生要什么服务?”

“我….”灯光把他的脸照得象成熟了的茄子,“我,我其实…..你就先给我跳个舞吧。”

那个女人就站了起来,示意谭越躺到床上去。谭越说:“我就坐这儿就行了,你跳吧。”女人没有说什么就开始跳了起来,先解去裙子上面的扣子,用她白嫩的胸部去蹭谭越的脸,谭越努力的闭住眼睛,女人蹭了一会就停了下来。谭越睁开眼睛一看,发现她已经脱去了所有的衣服,正不停地扭动着腰肢,用她的臀部不停蹭自己的大腿。谭越感到一股热气从尾骨一下子到了头皮。

他想到了和惠的第一次,他也是坐在沙发上,惠也想这个女人脱光了衣服,他有了作为一个男人从没有过激情。就在那一天,他忘了淼,忘了自己刚刚出生的儿子。“惠….”谭越用手扶住了女人的腰部,轻声地叫。

女人没有停止她运动,做着各种难以置信的动作,嘴里夸张地发出诱人的声音,她娇滴滴地说:“先生,还要什么服务吗?我什么服务都可以提供。”

“惠,我想要你!”谭越说。

“那,那我要去洗个澡。你先躺到床上去吧。”说着,女人恋恋不舍地离开谭越,哧溜溜地走进了浴室。

谭越没有躺到床上去,而是继续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他的脑子里不停转换着两个人的名字:淼和惠。他从惠身上得到了也许和淼过一辈子都不能够得到的东西,但激情过后惠给他带来了什么呢?他开始想念淼,那个做了他三年妻子的女人,那个和他一起生了儿子的女人。‘我的儿子怎么样了?我应该给淼打个电话,问问她在哪里,问问她和谁在一起。’

谭越刚刚拿出电话的时候,那个女人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浑身湿漉漉的,象刚刚洗过的芋艿。她走到谭越面前,摆了个姿势说:“亲爱的,我们上床吧!”

“什么?”拿着手机的谭越对眼前的女人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兴趣,“你没有看到我要打电话吗?”

“给谁打啊?”

“你管不着,给我老婆。”谭越说。停了停,他又说:“你走吧。”

“走!”那女人吃了一惊,“我已经洗好澡了,怎么能走?”

“我跟所有的服务费,你走吧。”说着谭越拿出两百块钱递了过去。女人接过了钱,迅速地套上了自己的裙子,扭着屁股走了出去,“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谭越低头看自己的手机,拨打了淼的电话。“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号码无效。”谭越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机,那个拨打千万遍的号码怎么可能会错呢?他又拨打了一遍,电话里又传出一遍‘对不起,你拨打的号码无效’的声音。

当谭越正要拨打第三遍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拨打的淼在美国的号码,淼已经回国快两个月了。谭越把手机放在腿上,一动不动,他突然寂寞地象那颗最遥远的星球。

他就那样坐着,过了很大一会。他还是决定给惠打个电话,‘也许惠也很寂寞,正在等我的电话呢。’他心里这样想着,就拨打惠的号码。

电话通了,谭越的手有些抖,他在想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可是一直到留言,也没有人接。‘也许惠没有听到,停一会再打吧。’

过了五分钟,谭越又拨打惠的电话,电话依然是通的,可是还是没有人接。当谭越再次拨打惠的电话的时候,电话没有通,直接转到了留言信箱,谭越就留言说:“惠,听到这个留言给我打个电话,我等你电话。”

谭越等了一个小时,又等了半个小时,他再次惠的电话,电话通了,不过还是没有人接。他感到眼睛有些发酸,摸了一下脸颊,发现那里有滚烫的泪。

停了一会,谭越突然象狮子一样跳了起来,大声地骂:“真他妈俗……”

<完〉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Literature 版



2011-11-03 00:13:36

主题: 吉敏外传 [小说 2]
作者:劳柯



随着毕业的临近,宿舍里越来越乱,分离的气氛也越来越浓。钟言离校的前一天晚上,他哭得稀里哗啦。我前后递给他四块毛巾,最后每块都被鼻涕眼泪湿透。

钟言哭得最凶的时候,丁一从门外跑了进来。丁一说:别哭了,别哭了,听说你要走,吉敏说要过来送送你。

钟言立刻站了起来到处找毛巾,可是没有找到一块干的。丁一说:  别急,没有那么快,她宿舍里也有人今天走。我说:去水房里洗洗,顺便照一下镜子,看看自己的熊样。钟言就拿起镜子来照,照着照着,自己笑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吉敏终于来了。那天她穿了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勾勒出女孩成熟的美。很多年以后,从钟言的文字里我才知道这件连衣裙是钟言送给她的。

宿舍里实在太乱,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吉敏就挨着钟言坐在床沿上。钟言看上去非常的拘束,不停地搓手。我和丁一几乎同时说:你们两个先说话,我们去送送其他的人。说完我们两个就出去了,没走多远,就听到了关门声。

我问丁一了解不了解吉敏。丁一直摇头说:同窗四年,和她说话都没有超过十句。我说:你们班的女生除了吉敏,见了面我都能叫出名字。

那是我第三次看到吉敏。虽然我们宿舍里有她两个同学,还有一个每天都要唠叨她名字的钟言,记忆中那一次是吉敏大学四年唯一一次到我们宿舍。从那以后一直到钟言来到美国,我都没有听说过她的任何消息。

钟言到美国以后发现了自己的写作天赋。每天都写一些文字寄给我和丁一看。他的这些文字或象小说,又或象自传,不过都是关于吉敏的。我和丁一有的时候劝他说:时间都过去了那么久,干吗把自己困在过去。他总也不听,后来我们也懒得劝。

收到钟言的文字成了我每天的习惯。突然有一天我没有收到他的文字,接下来的几天我也没有收到。就莫名地担心起来,打电话给他,总也打不通。就打电话问丁一,丁一说:他说他已经死了。我很惊讶:他死了怎么还能说话。丁一说:这个你要去问他。

我没有打电话向钟言求证他是不是死了,不过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收到过钟言关于吉敏的文字。

我再次收到钟言的电话是两年以后的事。记忆那天刮大风,钟言突然给我打电话。听上去非常激动:我有个女儿。我很是吃惊,问:这么快啊。钟言说:还快啊,你女儿都上小学了吧。我说:是啊,我特快,好了吧。钟言说:好好,等有时间我们叫上丁一,聚一聚。我说:好的,好的。

钟言和吉敏的故事似乎结束了。但是又是什么原因使我写这篇东西呢。

世界虽然很小,但在陌生的环境下遇到一位你已经很多年都没过联系过的人的概率仍然很低。不过这种事情却发生在我的身上。

我带妈妈去超市里买菜,在排队付账的时候去了一趟卫生间,等我出来,妈妈已经付好了账在等我。我妈不会英语,我就问她怎么付的帐,她指了一位正往购物车里装东西的女士说:她也是从中国来的,帮我做了翻译。

我就走过去说:谢谢。她抬起了头,说:没有关系。我吃了一惊,这人就是吉敏。

她显然没有认出我。我说:我是曹风啊,大学的时候和你们班的丁一住一个宿舍,还有钟言是我同学。

这一次轮到她吃惊了。曹风啊,听钟言说过。你也在这里。我赶紧说出了我家的地址。吉敏说:我们在一个街区。我说:有空到我们家玩。

当然她没有到我家玩,我再也没有遇见过她。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Literature 版



2011-11-01 00:43:24

主题: 吉敏外传 [小说]
作者:劳柯


吉敏不是我同学,也不是我朋友,直到现在我见过她的次数应该不超过五次。要给吉敏写传,只能称外传了。换句话说,这里写的故事都是道听途说来的。

我虽然不认识吉敏,但我和钟言是兄弟,同学和朋友。据钟言说吉敏是他的好朋友。我 问钟言他和吉敏好到什么程度,他总是神秘地笑。我就更加具体地问是不是好到可以上床的程度。钟言就发火,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猥琐。当然这是上大学时的钟言。到美国以后,我再问这个同样的问题,他总是一脸的茫然。

第一次见到吉敏是在十六年前。那个时候我们刚上大学,还没有从高中‘勤学’的训练中醒悟过来,天天晚上去自修。有一次钟言指了指坐在教室的最前排认真自修的女生说:你看,那就是吉敏。

我鼓动钟言去给她打招呼。钟言唯唯诺诺,一个晚上下了无数的决心,直到晚自修结束,钟言也没有下定决心给吉敏打招呼。我倒是装作上厕所的样子从吉敏身边绕过去看,不过我怎么走路,她总是低着头看书。

那一次我始终没有看到她的脸。

我第一次看到吉敏的模样是从照片上。快毕业的时候,钟言拿出一张他和吉敏的合影给我看。那张合影是在图书馆前那个像铁架子一样的雕塑照的。从照片上看,钟言的头正好挤两根铁柱之间,象是被夹变了形,裤裆里鼓鼓囊囊,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吉敏却表现地很自然,甜甜地看着镜头。

从照片上看,吉敏算上漂亮。我指着照片对钟言说:看你猥琐的样子,心里有鬼才会这样猥琐吧。钟言也仔细看了一下自己的照片,笑了。

快毕业的时候,我们天天去校外的馆子喝酒,用我们的话叫‘搓’。钟言是我们当中最老实的,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他也变得特别冲动,每次喝酒都喝地烂醉。有一次我和丁一架着往学校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碰见一个女生。看到烂醉的钟言,她走过来说:怎么又喝成这个样子。钟言头也没有抬就吐。女生又说:你胃不好,少喝一点。

钟言还是没有醒。她就对丁一说:你回去让他喝热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丁一说:你放心吧。那女生又看了一下钟言。

等那女生走了,我问丁一:这人是谁啊。丁一说:她你都不认识,是吉敏啊,可是我们班的才女,没有想到让钟言搭上了。

听说是吉敏我赶紧扭头看了一下,她也正朝我我们看。这下我看清了吉敏的长相:高个,短发,肤色白皙,眼睛不大,但那天充满了关切。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Literature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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