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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 劳柯作品
作者: jguojob
域名: blog.mitbbs.com/jguojob
站点: BBS 未名空间站

档案日期:20090901000000 ~ 20091001000000


2009-09-30 00:06:31

主题: 捉鬼 [小说-10 待续]
作者:劳柯 [平静幸福] 


赵庆奎和赵二花光了他们看病赚来的钱请了一个大大的玉帝和几大把香,还买了几个香
炉和几根蜡烛。他们把玉帝的画像坐在堂屋的正中间,画像占据了大半面墙然后把香炉
放在八仙桌上,二哥还把多年前一个土地爷 的画像翻了出来,坐在玉帝像的旁边。这
土地爷的画像不但因岁月的久远而有些泛黄,而且在玉帝衬托下现的无比渺小。

赵庆奎看着白白胖胖的玉帝,对二哥说:“这玉和我昨天梦到的一个模样。”二哥说:
“这雨地只有一个,当然是一个模样了。”赵庆奎又看看了旁边那个矮小的土地爷老头
,说:“这土地爷世界上有多少个?”

二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想说:“应该很多,因为这土地大没有边,玉帝也不
会把整个土地都分给一个人,不过我这个土地爷是我们这个地方的,专管我们这个地方
的事。”赵庆奎点点头似乎明白的二哥意思,说:“这玉帝可是只有一个,他还管外国
的事呢!”赵庆奎接着说:“玉帝告诉我让我给人治病,可是我不会啊?”

二哥说:“这个没有关系,只要你自己认为你是玉帝,那你就会看病。这刚开始有我来
看,这时间长了,你自己也学着一点。”赵庆奎说:“我们给人看病收钱吗?玉帝在梦
里没有告诉我。”

二哥想了想说:“这个,我们不收钱,我们只要香火钱。”二哥的话刚刚说完,就听外
面有人探头问:“赵大师今天看病吧?”二哥往外看了一下,发现是昨天的那个老者,
拉着地板车走了进来,车上坐着一个看上去又八十岁的老太太。

二哥干紧要赵庆奎坐在八仙桌的旁边,对老者说:“老哥,老太太病怎么样了?”

老者把板车放下,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老太太下车,一边说:“好了,昨天我回去她就
可以大便,肚子也不疼了,这老太太高兴啊,非的过来看看这玉帝,也给玉帝烧把香。
”二哥赶紧招呼着他们到屋里来,还特意给老太太搬了一把小凳子。

老太太进了屋,没有坐在凳子上,而是对着赵庆奎和那幅巨大的玉帝的画像‘扑通’一
声跪了下来,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嘴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赵庆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
作吓呆了,刚想站起来去扶老太太,看到二哥不住地使眼色让他坐着别动,他这才意识
到自己是玉帝附身,已经不是普通人,然后坐在那里心安理得的接受老太太的叩头。

老太太叩了九个头以后,她的儿子从包里拿出一大把香来,二哥赶紧把蜡烛点上,放在
老太太的面前,老太太拿着香,嘴里仍然嘟嘟囔囔地说着,这次二哥听清楚了老太太的
话:“老天爷啊,你发发慈悲,给我儿子找个媳妇吧,他眼看都六十了....”二哥
这才知道老者原来还没有结婚,老太太是来求儿媳的。

老太太站了起来,刚要对赵庆奎说什么,就见门口又来了一帮人。老者就对老太太说:
“娘,赵大师很忙,既然我们已经拜过老天爷,我们回去吧。”老太太边从自己衣兜里
掏出皱巴巴的两毛钱,边对老者说:“儿子,这是你的终身大事,你也要拜。”说着把
往地上按,老者也跪在地上。老太太把钱递给赵庆奎,赵庆奎没有动,二哥说:“我们
帮助人不收钱,都是按玉帝旨意来办事。”说话的时候赵庆奎瞟了一眼八仙桌下面的一
个纸盒,老太太把钱恭恭敬敬地放放进了纸盒。老者也叩了九个头,然后扶着老太太往
外走,老回头对着玉帝画像说:“老天爷,如果我们的事你能帮我们解决,我每个月都
来给你上香。”

二哥便送老太太和老者出了屋,看到门口已经有七八个人,他就说:“谁先来的啊,先
来的进来先叩头再说看什么病。”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妇女说:“我先来的。”二哥就
让她进来。她也和老太太一样跪在地上先磕头,然后跪着对要对赵庆奎说话,二哥说:
“玉帝不和一般人说话,你有什么事就对我说吧。”

妇女睁了一下眼,说:“我就一个儿子,已经五岁了还不会说话,我怕他是哑巴,来求
求老天爷让我儿子说话吧。”

二哥没有立即回答,闭着眼睛,过了一会说:“我问过玉帝了,他说如果真的是哑巴,
也是他的旨意,如果那一天他不想让你儿子是哑巴,你儿子就会说话了。”

听二哥这样说,妇女恳求地说:“你能不能在帮我问问,我儿子什么时候能说话啊。”

二哥说:“这个,玉帝没有说,我也说不准。等你儿子会说话的时候,自然也就会说话
了。”妇女还要说什么,二哥抬头对门口喊:“下一个。”妇女抬头看了一眼尊严的玉
帝,掏出五分钱恭敬地放进了纸盒子里。

第二个也是一个妇女,哭丧着脸,进来就跪在地上磕了十个头,然后对二哥说:“老天
爷,我们家种羊昨天不见了,请老天爷给我们一个指示,我们应该去哪里找。”

二哥问:“你们家门朝那个方向?”妇女说:“朝东南。”二哥说:“那就应该朝东南
找,不过已经一天了,有点晚了。”妇女说:“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啊?”二哥说:“你
朝东南方向找,看看有没有人家母羊在发情,你的种样就在那里。”妇女还要问什么,
二哥对这门口喊:“下一个。”妇女掏出五毛钱放 进了纸盒子。

第三个是穿着整齐年轻女子,进来先磕了头,抬头看了一下二哥,还没有说话,脸就红
了。她问:“老天爷,我有难言之隐,能不能把们关上。”二哥就起身把门关上,外面
的人就焦急地问:“怎么啦,今天赵大师不看病了?”二哥说:“不要慌,都给你们看
。”

妇女看关上了门,就不好意思地说:“我们结婚都快一年了,还没有小孩,我求求老天
爷赶快给我们一个小孩。”

二哥一下子语塞,这时赵庆奎突然说话了:“这个要天天做。”

女子说:“我们那位不能天天做。”赵庆奎说:“天天做对身体不好,要不是天天做,
妮子她娘也不会死。”说着,赵庆奎的眼泪就要下来。二哥一看,赶紧示意他做端正了
。二哥咳了一声说:“你们很快就有小孩了,玉帝说他已经为你们准备好的一个托生的
人,这人前世还是个当官的呢。”

年轻妇女听他这么说,脸上一下子漾起了笑容,说:“李大师,我们要吃什么药吗?”
二哥闭上了眼睛说:“现在还不需要。”这时门口有人敲门,问:“好了吗?”二哥说
:“下一个。”妇女掏出五毛钱恭敬地放进了纸箱里。二哥看着她高兴地走出去,心里
思讨着到哪里去弄点吃不死人的药。

就这样一直看到太阳快要落山,等所有的人都走了,赵庆奎已经坐得两腿发麻。看着点
钱二哥说:“二哥,我明天能不能动一下?”二哥说:“你是玉帝,当然可以动了。”
赵庆奎说:“这样坐下去,我的屁股上会生茧的。”二哥说:“明天找几个人把那棵大
柳树拉到家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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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8 22:55:14

主题: 捉鬼 [小说-9 待续]
作者:劳柯[平静幸福]

二哥能不能看到冥界,赵庆奎无从得知,但做为主角的他,虽然被称为玉帝附身,但是
他确实看不到冥界。等看病的人都散去,已经做得腰酸背疼的他站了起来问二哥:“二
哥,你真的能看到冥界,我怎么看不到。”

二哥头没有抬,说:“你说能看到就能看到。”然后继续点刚刚那些人捐的香火钱。那
个丈夫刚刚去世的妇女捐的最多,她是来问避邪的方法,她说他丈夫去世以后天天到家
里折腾,还说自己晚上放的好好东西,第二天早上就会改地方。二哥告诉她削一个木楔
子埋在大门的左边,二哥说鬼怕不楔子,而且所有的鬼都是左撇子。那个妇女就相信得
不得了,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捐成了香火钱。

二哥点钱点的眉飞色舞,最后正好四块八毛钱,是个好数字,即占了顺又占了发。二哥
并没有把钱分给赵庆奎,而是说:“明天我们去集上一副玉帝的画像,要大一点挂八仙
桌的后面,再买些蜡烛和请些香。”看看赵庆奎,二哥又问:“你们有香炉吗?我们家
没有,全让你二嫂给砸了。”

赵庆奎说:“我们家也没有,过年的时候我都没有钱请香。二哥,你说你那样给他们治
病,他们的病能好吗?”

二哥说:“那还要买几个香炉,不过香炉比较贵,这四块八毛钱不知道够不够,你二嫂
一分钱都不会给我,你还有多少钱啊?”

赵庆奎说:“我只有五毛钱,妮子马上都开学了,学费还没有呢,对了还欠你们家五块
钱,还欠着李宝贵的打针的钱。二哥,我怀疑他们的病我们治不好”

二哥说:“这五毛钱倒是干不了啥,就能买多少就买多少吧。庆奎,我有这样的手艺,
你又有这样的名声,以后我们不愁钱,放心吧,兄弟。”说着二哥拍了一下赵庆奎的肩
,脸高兴地象一大朵盛开的菊花。

赵庆奎第三遍问:“二哥,我们这样给他们看病,他们的病能好吗?”

二哥说:“什么?”

赵庆奎担心地说:“回去以后发现他们发现自己的病不好,他们会不会来找我们?”

二哥说:“不用担心这个,我们说他好,他就好了。比如那个妇女的丈夫回家折腾这件
事肯定以后不会再发生了,她就会帮我们宣传。当然有些病我们是治不好的,不如那个
秃子,谁也只治不好,即使他出去说,也没有人相信。”

赵庆奎说:“我不会看病啊?”

二哥说:“你说会,就会。没有人天生会看病,你说自己会看病,别人谁敢怀疑我们啊
,谁敢怀疑我们就显一次灵让那些怀疑的人看看。”

二哥接着说:“这个看病也简单,我慢慢教会你,你如果不想给别人看,你就坐在那里
,就和今天一样,不说话,也不动。”

赵庆奎还是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玉帝附身,在心里又开始慢慢地念叨起来:“龙王快点
下雨,龙王你快点下雨....”二哥看着赵庆奎站在那里不动,就用手推了他,把钱
放在桌子上说:“我要回家了,一个下午都没有去地里干活,估计今天晚上没有晚饭吃
了,还有你把钱收好了,我们明天去买东西,这事可千万不能让你二嫂知道,她知道了
,准坏事。”赵庆奎仍然没有动,二哥就自己走出堂屋。

“这天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又阴天了。”二哥朝西看看,一大块结实的云把没有落上的
太阳遮得严严实实的。一阵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嗖嗖地响,天空不一会就黑了下来。二哥
对堂屋里的赵庆奎说:“要下雨了,把妮子的衣服拿到房子里去吧。”

赵庆奎仍然没有动。二哥又回到堂屋看他,他突然大声地叫了一声:“雷公给我打雷!
”二哥被他这个突然喊叫吓了一大跳,说:“把衣服收进来吧,天好像要下雨了,这夏
天的天就如孩子的脸,说变就变。”二哥话刚说完,一道闪电撕裂天空,紧接着是隆隆
的雷声,豆大雨点砸在低声,空气中迅速弥漫着泥土味。

只见赵庆奎高兴地跑出了堂屋,扬着脸,张着嘴,笑着说:“我又显灵了,二哥,这是
我让龙王下的雨,雷公打得雷。”赵庆奎的话音还没有落,接着又是闪电和雷声,雨下
大了。

这时二嫂在大门口喊:“赵二,你在干什么,一个下午都没有下地。下雨了,上午晒得
麦种现在又打湿,快了收拾。”她探了一下头,看到赵庆奎正站在雨中,赶紧跑过来把
他推进屋里,说:“你又想病啊,被装神弄鬼了,妮子一会就从地里回来了,去给找一
件干衣服。”

赵庆奎说:“二嫂,你信不,这是我让龙王下的雨。”

二嫂说:“夏天的雨说下就下,和你有什么关系。”然后拉着二哥就往外走,到家劈头
就问二哥:“你是不是又骗庆奎了,你不害人心里就不舒服,对不对?”

二哥说:“我怎么骗他了,他问我自己是不是玉帝附身,我说他说是附身就是附身。”

二嫂说:“我警告你,庆奎可是老实,认死理。你如果把庆奎弄得神神叨叨的,这妮子
你以后要养着。”

二哥说:“不会吧,庆奎都快四十,这事还想不明白。”

那天晚上赵庆奎作了一个梦,他梦到白白胖胖的玉帝,玉帝告诉他要他给贫困的人治病
,要他捉住所有的小鬼,赵庆奎高兴得热泪盈眶。他醒来以后就再也没有睡着,一直想
着玉帝话,好不容易耗到鸡叫三遍,就起来叫二哥去集市上买东西。二哥揉了揉眼,看
看窗外,天还黑呼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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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7 12:08:27

主题: 捉鬼 [小说 8]
作者:劳柯 

玉皇大帝附在赵庆奎的身上并通过赵庆奎的口命令雷公把那棵作恶多端的树劈了这件事
迅速地在村子里传开了。传的最凶的就是孙二,因为他直接从这件事情上得到了好出,
他们家猪开始吃食了,他死去老婆再也不到家里折腾了。孙二见人就说:“真灵,真灵
,我们家那猪自从柳树给劈了以后吃的真欢,现在我也可以睡安稳觉了,不怕小鬼在过
来折腾我。”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这赵庆奎被玉皇大帝附身不几天就
传到了几十里以外,等传到那里的时候,赵庆奎也就成为一位能无病不治的神医,还有
人说玉帝已经把皇帝内经传给他,给人看病用的都是过去皇宫里的方法。

赵庆奎也开始受人任尊敬起来,村里的人见了他都会用一种莫名的,或者尊敬的眼光看
他,就连自从那次偷鸡事件以后从来不再给他说话的老郭见了他也主动过来给他搭讪。
赵庆奎偷偷地在家里试验过几次,都是命令雷公打雷,龙王下雨之类,但再也没有成功
过。他就偷偷地把二哥叫来问:“二哥,你说‘玉帝附身’是不是真的 ?“

二哥说:“当然是真的了!你说是真的就是真的。”

赵庆奎说:“我又试过几次,怎么都没有成功?”

二哥说:“玉帝不可能天天在你身上,他还有很多别的事情,他只有在你身上的时候才
灵。“

赵庆奎说:“那他什么时候在我身上啊?“

二哥说:“你觉得他什么时候在你身上就什么时候在你身上。”

这时二嫂看他们在嘀咕,就知道他们又是在讨论玉帝附身的事,就对赵庆奎说:“不要
信你二哥,那有神鬼的,都是人想,神能帮我们干活吗?还不是要我们自己干,这两天
棉铃虫又都起来了。”

二哥看看自己的媳妇,说:“我给你说不明白,原来我被土地爷附身的时候,总说我是
装的,现在庆奎被玉帝附身也说是装的。都显灵了你还不信。”

二嫂说:“不就是柳树给劈了吗,那里除了那棵柳树没有别的树,夏天的云本来就低,
你说不劈它劈谁啊?”

二哥说:“呢子的病好了,孙二家的猪好了,还有他媳妇不到家里折腾,这些事怎么解
释?”

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妮子说:“我本来就没有病。”说完,脸一下子红了。

赵庆奎说:“是的,妮子没有病,妮子是长大了。”

看到自己的媳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二哥搪塞地说:“好,就算妮子没有病,那孙二家
的事怎么解释啊?”

二嫂没有答他的话,说:“快点去干活,在怎么装神弄鬼地里的活还是你自己干。”看
到自己的老婆有点火了,二哥没有在敢说什么,朝外走去。

二哥刚刚走出赵庆奎的家,就看到来了一帮陌生人。看到二哥,有人就问:“大哥,我
们问一个人,你们村有个神医,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二哥一惊说:“我们村只有一个医生啊,他一般,算不上神医啊!”

来人就说:“我们找的不是一般的医生,是个被玉帝传授医术的人,听人说他可以治疗
百病,我妈头晕,想过来让他看看。”

另外一个带着帽子年轻人走过了,摘掉帽子说:“你看我这头发,才几天的功夫就掉成
这个样子,也过来让神医看看。”

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人说自己结巴,因为结巴到现在还没有讨到老婆,也想过来看看。
刚才那个年轻就说:“我可不要因为这脱发讨不到老婆。”其他人也都跑上来说话。

听他们这么说,二哥明白了,他们不是来找李宝贵的,是来找庆奎来看病的。他不住地
点头,赶紧说:“我们村有这个神医,玉帝把医术传给他,还经常显灵呢。”

那些人就急切切地问:“他住在哪里啊?今天有空吗?”


二哥说:“他就是我的堂弟,我们关系好着呢。玉帝附在他的身上就是要来做好事的,
天天有空。这就是我们家,你们进来。刚刚走了一拨,是城西北来得,走了几十里路。”

有人就说:“我们也是城西北来的,路上没有遇到他们。”

刚刚那个年轻人就说:“去城西北那么多条路,怎么能够正好遇见。”就有人点头说:
“就是,就是,我们又不是神仙。”说着,这帮人就跟着二哥走进了赵庆奎的院子里。

看到二哥领着一大帮人人走了进来,赵庆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要问跑上前去,低声
地说:“你现在就是玉帝附身,坐堂屋里不要轻易说话,他们是来找你看病的。”说完
就把赵庆奎按在椅子上。妮子吓得藏了起来。

二哥走到门口,对院子里的人说:“这就是赵庆奎,我堂弟。现在正被玉帝附身,不能
轻易说话,他刚刚命令我来给你们看病。”说完,二哥看了一下赵庆奎,赵庆奎点点头。

二哥也搬个高凳之坐在堂屋门口,说:“我是土地爷附身,给庆奎不是一个水平的,但
是他可以把功力用到我的身上给你们看病,你们一个个来。”

来得人就将信将疑,有人就大者胆说:“我不知道你也可以看病啊?只听说你堂弟会看
。”

二哥说:“那你们找一个办法让我显以下灵吧。”

众人就围在一起想方法,最后其中三个女的走了出来站成一排,一个年长的人对二哥说
:“土地爷,我们本来不该怀疑你,不过我们大老远过来看病,希望真神能够帮我们。
这三个妇女有一个最近死了丈夫,你能说出是那一个吗?”

二哥也不说话,也不看那三个妇女,只是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过了好一会,他突
然把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三个妇女说:“死去的丈夫正化为清烟盘在妻子的头上。”
听二哥这么说,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把眼睛看向死去丈夫的妇女。

二哥没有说什么,又闭上了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又过了好大一会。他仍然闭着眼睛说
:“靠右站的妇女刚刚去世了丈夫。”所有的人都一经,妇女的眼泪也就流了出来。

“真灵,真灵!”所有的人都开始赞叹,确信无疑。有人就上前说:“先给我看。”另
外的人就说:“为什么先给你看?”

二哥说:“不用挤,都给你们看。先让老人过来。”然后他又接着说:“我们看病时不
收钱的,不过如果愿意捐一点香火钱的话,玉帝也会高兴的。“

所有的人都点头,刚才说话的老者就走上前去小声地说:“土地爷,我们没有看到寡妇
头上的青烟啊。”

二哥没有睁眼,用低沉的声音说:“此乃天机,凡人焉能看到冥世。”老者不敢再问,
招呼着大家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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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5 23:51:56

主题: 捉鬼 [小说-7 待续]


雨时大时小地下了一夜,到第二天早上终于停了。这场雨实在是太大了,地里积满水,有些地方一脚踩下去,水都可以蒙过脚踝。雨一停,人们都扛着铁锹去地里放水,他们先把水放进地养沟了,然后顺着沟淌到地边的小河里,然后都汇进了团结河。那一天团结河的水暴涨,在一里地以外都可以听到团结河的流水声。

赵庆奎起了早先到南地把水放了,然后又拿着铁锹来西北地放水。他远远地看一大帮人正围在他的地头上,不知道发生的什么事。这时他看到一个人孙二急匆匆地往那里赶,他就远远地问:“孙二,那么多人在我地头上干吗?”

孙二一看是赵庆奎,就大声地说:“你还不知道啊,那棵大柳树昨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给雷劈了。”

赵庆奎说:“我以为怎么了呢,我昨天就知道了,就刚下雨的时候给雷劈的,劈的时候我还在呢,亲眼看到的。”

听他这么说,孙二就停下脚步等他,问:“你看到雷公了?”

赵庆奎说:“没有啊,我自己也给打晕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只见一道 亮光,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来一看,那树就给雷劈了。”

看到赵庆奎远远地走过来,二哥大声地说:“看,庆奎来了,他昨天就告诉我这树给雷劈了。”所有的人都停下议论,齐刷刷地扭过头来看赵庆奎,看得赵庆奎不知所措。这时二哥说:“你说说,你怎么让雷公把这树劈了。”

看大伙都看着他,赵庆奎不知道该怎么说好,看看二哥。就听二哥说:“你把昨天给我说的情况给大伙说一下,你可是为我们村做了一件大好事,这柳树可是做恶多年,你说对不对,孙二?”

孙二说:“这柳树害我们家害得最惨,我老婆就是被柳树上的小鬼给抓走了魂,结果那么好的身体,一病就死了。”

有人问:“她是什么病?”

孙二说:“什么病?县城的医院里都不知道,就是不吃不喝。魂给小鬼抓走了,怎么吃,怎么喝呢? 没有想到她死了还不离开家,我们家一天到晚闹鬼,前两天我家里的小猪又不吃东西,让宝贵过来打过两针也没有起什么作用,我想和我媳妇是一样的病,可能没有办法治了,没想到昨天昨天中午开始吃食,现在已经好了。”

孙二停停接着说:“当时我就在想真的邪了,这猪的魂已经被小鬼抓了,怎么就又活过来了,现在明白了,原来小鬼门都给雷抓了,说说庆奎,雷是怎么把小鬼抓的?”

大家又都瞪着眼睛看赵庆奎。

赵庆奎看看大伙,又看看二哥,二哥说:“昨天是你命令雷公把这树给劈的,你忘了?”

有人就问二哥说:“二哥,你怎么知道是庆奎命令的?”

二哥说:“庆奎告诉我了啊,再者即时他不告诉我,我也知道,你不记得我是干什么的。”

有人就说:“知道,知道,二哥还为我孩子看过病,那时候你看的真灵,一下就好。不象现在的李宝贵就知道打针,真没少打,病却好不了。”

二哥说:“他是医生,人如果中了邪,不把小鬼赶走,这病怎么能好。”二哥转过头来问赵庆奎,“你说对不对?”

赵庆奎点点头,有人就催促说:“大家都别说话,听庆奎给我们说。”大家一下子静了下来,只有团结河的水声。

赵庆奎说:“我们家妮子在柳树下睡了一觉,病了,不吃东西。我让二哥看,二哥说是被孙二的媳妇附身…..”大家都转过头来看二哥,二哥不住地点头。就听孙二气愤地说:“这个死婆娘,在自己家里闹还不行,还要跑到别人家里折腾。”有人就接过话说:“她还到我们家去过呢….”有人大声地说:“别说话,听庆奎说,后来怎么啦?”

赵庆奎说:“二哥就拿着大刀帮她赶,后来二哥赶不动,就对我说‘孙二的媳妇躲在柳树上’我就拿着斧头过来,在来得路上就下雨了。”

有人说:“后来呢,你还没有砍树,树就给雷劈了吗?”“别插话,听庆奎说。”

赵庆奎接着说:“没有啊,我到这里的时候雨已经下的很大了,我就用斧头砍说,你们看那个白茬就是我砍的印。”说着赵庆奎指了指树的根部被斧头砍过的痕迹。那些人就外头去看。赵庆奎接着说:“这么粗的树,我怎么能砍的断呢,我想如果雷能够把树劈了就好了,我刚想到那里正好打了一个雷,我就喊:‘雷公啊,把这棵树劈了吧’接着树就给雷劈了,我给弹出很远倒在地上。”说完赵庆奎就四周看,想找自己倒过的方,已经被雨水冲得没有了痕迹。

有人急切地问:“后来呢?”

赵庆奎 说:“后来我就回家了。”

二个说:“谁可以给雷公发命令啊?只有玉皇大帝,我原来土地爷附身,是命令不动雷公,虽然我早就知道这棵树上妖怪很多,就是拿他没有办法,现在庆奎被玉帝附身了,这树就给雷公劈了。昨天他刚回到家的时候,玉帝还在他身上,你们昨天没有看到庆奎,脸红红的,就和堂屋里那玉帝的供像是一样的。他昨天就告诉我他是玉帝附身,我还不信。昨天晚上,土地爷给我脱梦说玉帝到过我们村,今天看到这棵树,我是信了。”

大家就开始七嘴八舌地说,有的人点头,有的人摇头,大家都用尊敬地眼光看着赵庆奎。有人问:“玉帝就显一次灵吗?”

二哥说:“显了很多次,昨天李宝贵过来…..”这时有人说:“李医生来。”二哥和赵庆奎转头一看,李宝贵扛着铁锹朝这个地方走了过来,别走别问:“昨天庆奎哥说这柳树给雷劈了,我还不相信,这树真的给劈了?”

二哥说:“可不是吗? 李医生,你正好来了,给做个证明。昨天你给庆奎打打针,可能扎疼了玉帝,他通过庆奎的口说打雷,结果就打雷了,对吗?”

李宝贵还没有反应过来,就随口回答说:“是啊!”

二哥接着说:“那雷就在庆奎家门口,我和我媳妇都在,还有他宝叔。这不是又显灵了吗?”

有人就点头,嘁嘁喳喳地开始说,不停地有人抬头用一种尊敬地眼光看赵庆奎,赵庆奎有点飘飘然了,他似乎真的感觉到玉帝又附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成了受人尊敬的救世主。



2009-09-24 23:24:04

主题: 捉鬼 [小说-6 待续]
作者:劳柯[平静幸福]


李宝贵没有被雷抓走,他慌慌张张地离开了赵庆奎的家,来到李支书的家。李支书正坐
在堂屋里吃中饭,看着雨就着小菜喝酒。看到侄子狼狈的样子,李支书问:“这是去哪
里了?怎么成这个样子。”

李宝贵说:“刚刚被西头的赵二哥叫去给赵庆奎打针,真邪了,赵庆奎说打雷就打雷,
还说是玉皇大帝附身。还说他已经让雷把西北地那棵大柳树给劈了。”

李支书看了看他侄子,说:“这话你都相信,他要真是什么神附身,日子还会那样穷吗
?他老婆会那么早死吗?你说他们赵家这是怎么搞得,总有人装神弄鬼,前两年那赵二
哥说是什么土地爷附身,结果斗成那样子,这怎么就不改啊?”

李宝贵说:“就是,就是,敢明再抓他一个封建迷信的典型。”

李支书喝了一口酒,摇摇头说:“现在政策变了,你看我原来大队的支部书记,我们大
队有八个村,这一分队我不成了咱们一个村的书记了,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让他
们去折腾吧,就他们那帮人能折腾出什么鸟来。”李支书说完不屑朝门外看了一下。

李宝贵说:“前两天不是说要调你到乡里去?”

李支书说:“这事黄了,有人告我计划生育不力。以后你也学着一点,少得罪人。”说
完李支书又喝了一口酒。

李宝贵乖乖地说:“那好吧,我听叔叔的。”

李支书说:“咱家的人越来越少了,三门人才出你一个男劳力,现在我们哥三个都还健
在,等我们不在了,你的妹妹们再一出嫁,你就快成村里的单门独户了,做事要小心,
当心别的姓以后欺负你。”

李宝贵连连点头说:“我听叔叔的。”

李支书说:“那你也坐下吃饭吧,还有面条,你婶子在厨房里正下着呢。”说完,李支
书对着厨房喊道:“你多下一碗面条,宝贵来了。”

李宝贵连忙说:“不用了,婶子,我回家吃放。”说着他走到了院子了,雨似乎小了一
点,但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天依然灰蒙蒙的。

雨不紧不慢地下了整个下午,赵庆奎也在凉席上躺了一个下午。傍晚时分,他坐了起来
,正在看书的呢子看到他做了起来,就问:“爸,你还烧吗?”赵庆奎把手放在自己的
额头说:“不烧了,不过有点头重脚轻。”然后他想起什么,问妮子:“妮子,你的病
好了吗?”

妮子的脸一红说:“二大娘说我没有什么病,她说所有的女孩子都会有。”

赵庆奎站了起来,高兴地说:“原来妮子长大了,我去代销点去买一包挂面。”说着他
就开始翻自己的衣兜,衣兜仍然很湿很湿的,他边翻边自言自语:“我有五毛钱放在兜
里,怎么没了呢?”他就把衣兜翻了个,发现那张五毛钱的纸币软塌塌地贴在衣兜的低
部。这是就听妮子说:

“宝叔今天中午给你打一针,要八毛钱呢? 我还没有给他。”

赵庆奎 嗯了一声,赵庆奎把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把它贴在案板上。然后说:“李宝
贵来过啊。”妮子点点头,赵庆奎摸了一下自己的屁股,感觉哪里有点疼:“他说他什
么时候要?”妮子说:“他说我们有了再还他。”

赵庆奎看了看妮子说:“妮子,你什么时候开学? 还要交学费嘛?”

妮子说:“下星期一,要交买书的钱。”赵庆奎说:“我们农村人读书没有什么用,妮
子也成大人了,让我说开学就不要去了,认识几个字,不像我一辈子睁眼瞎就行了。”

妮子没有说话,拿出火柴把油灯点着了,房子里一下变得昏黄黄的。这时二嫂挽着裤腿
在院子问:“妮子,你爸怎么样了?”

妮子说:“好了,二大娘。”说着,妮子和赵庆奎都走到门口。雨还在下,赵庆奎说:
“快到屋里来。”

二嫂说:“门口的大路成河了,水都到小腿肚子了。”说着二嫂指了指自己挽起的裤腿
,接着说:“你二哥说让你和妮子到我们家去吃饭,也没有做什么好吃的,熬红薯面糊
涂。”二嫂说着就拉着妮子往外走并用一块塑料布妮子遮雨,边走边小声对妮子说:“
妮子今天好了吗?”妮子说:“今天没有流。”二嫂说:“可不要着凉。”

红薯面糊涂黑黑的,赵庆奎端起碗来喝了一口说:“二嫂这糊糊做的比我好喝。”二嫂
:“什么都没有加,就红薯面,有什么两样。”二哥说:“你是饿了吧,五八年的时候
树皮都好吃。”他看了一下低头喝糊糊的赵庆奎低声地问:“今天中午你是烧糊涂了,
还是真的?”

赵庆奎抬起头,不解地问:“什么真的假的?”

二哥说:“你不是叫着,嚷着是玉皇大帝附身吗?怎么就忘了。”

赵庆奎挠挠头,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当时迷迷糊糊的,我想应该是真的。”

二哥说:“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二嫂说:“又来了,庆奎是被烧糊涂了,没听宝叔说,都烧半熟了,今天早上说的是胡
话。”

赵庆奎想了想说:“也不能全是胡话,喊‘天雷你把这树给劈了。’那雷真的把树劈了
,我亲眼看到的。”

二哥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问:“那棵柳树真的给雷劈了。”赵庆奎说:“真的,我亲
眼见到的。”然后抬头用非常不解的眼光看二哥,发现二哥也用非常不解的眼光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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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2 23:33:51

主题: 鲁西南的房屋
鲁西南的房屋

作者:劳柯 [平静幸福]

在鲁西南的农村每个家庭都有独院,过去院墙都为泥巴糊的,制作院墙的过程称为‘条墙’,这里的‘条’是动词。一般从深坑里拉来淤泥,然后用水拌了,要稠,用铁锹一锹一锹把墙垒起来,当然这是个体力活,等墙垒好了,就会在墙头放一些麦秸秆来防雨水冲。在我的记忆中,我们家总共这样垒过一次院墙,十几年后院墙被雨水冲得只剩下墙茬,父亲也没有力量重新把院墙那样垒起来。现在土墙在我们村已经不多见,都换成了砖和混凝土的墙,再也不用怕雨水冲了。

既然有院,也就有大门。大门的朝向和院落的出路有关,出路一般在盖院墙的时候留出了来,是宅基地的一部分,一般很多家共用,称为胡同。胡同也没有什么正经名字,如果共用胡同的那一片住户姓张的多,就被称为张家胡同,于是也就有李家胡同,孙家胡同这样的说法。如果胡同南北朝向,你的院落又在胡同的西面,大门就必须朝东。过去讲究的人家会做两个木门,盖一个小门楼,当然过去门楼全是装饰用的,不象现在农村的门楼气派,还有过道,可以放东西,夏天也可以用来乘凉,过去的门楼没有这个功能。

正对着大门是一面墙,叫‘迎面墙’,过去也是土做的,现在都改成砖垒的,然后糊各式各样的瓷砖,花花绿绿。这‘迎面墙’是为了挡住进来人的视线的,不至于一个生人一进来就看到院子了各各角落,也不至于一进来就看到主人在干什么。也就说迎面起到保护主人隐私的作用。

过了迎面墙也就可以看到院子的结构。房屋分为堂屋即正房和配房,堂屋门都朝南,多为三间但是只有一个门,门开在正中间。正对着大门的那一间不住人,靠墙会放一张半人高的八仙桌,这个桌子不是用来吃饭,是用来放东西的。八仙桌后面的墙上会挂幅中堂,在中堂的下面有些人家会贴玉皇大帝的画像,叫‘张玉皇’。八仙桌下会有一张小桌子,吃饭的时候会拉出来用来吃饭。这间房子是主人用来吃饭和招待客人用的。

堂屋的另外两间是用来住人的,但堂屋一般没有夹山,用布帘子或者用高粱秸编的‘簸’隔开。也有些人家有夹山,这是那间被夹山隔开的房子就叫套房。如果谁家有个十八九岁的大姑娘,就会有套房,是用来住姑娘的。堂屋靠东一间是一家之主住的房子。举个例子,这间房子一般家里的长辈住,但是儿子如果结婚成人,而又没有分家,等儿子和儿媳掌管了财政大权,他们就会搬到堂屋,父母也就搬到配房,这个时候就以为家里现在儿子当家,有什么事就要找儿子和儿媳。

在过去堂屋门前都会种树,杨树和榆树的树冠太小,所以大部分为枣树或者梨树。夏天太阳直射的时候会给堂屋遮荫。等到了冬天,因为太阳是从东南方出来,堂屋的墙都早上八九点钟就会被太阳照,老人们会穿着大袄靠着墙或者蹲在门槛上晒太阳,又称‘晒暖’。夏天的时候,一家人就会把桌子搬到树下吃饭,他们晚上也会在树下说话或者睡觉,因为数可挡露水。当然这些都是过去,现在堂屋前沿都会做的往外凸出一些,叫‘前出岔’,夏天可以当阳光,而冬天又遮不住阳光,年轻人家的门口也就都没有了树。

配房根据门的朝向又分东屋(门朝西)和西屋 (门朝东),也有南屋(门朝北)这种书说法,但是很少人家有南屋。这些配房有的作厨房,有的给未结婚的小孩住,年轻的夫妻在没有分家以前也会住配房。还有些配房用来养一些动物,比如兔子,羊,牛等。但是猪不会放在房子里养,会给猪专门盖个猪圈,一般是在往地下挖一个坑,然后用砖砌。如果一家既有堂屋又有配房,这个院落就会被称为‘四合院’。

这些都是过去的结构,现在‘四合院’越来越少。堂屋都盖的二层小楼,院子里全部是水泥地,还有现在也没有人家自己养动物。所有的动物都有养殖场来养。每一次回去看到村里的这些变化,我真不知道是好了还是坏了,房子盖起来了,村里的垃圾也越来越多。



2009-09-21 23:31:00

主题: 捉鬼 [小说-5 待续]
作者:平静幸福 [劳柯]


雨越下越大,李宝贵背着药箱打着伞跟着二哥走了进来,雨水打湿了他的半截裤子。李
宝贵三十岁不到,是村里支部书记侄子。他原本不是医生,本来要去上大学的,他运气
不佳,刚好在他高中毕业那一年国家取消了大学生推荐制度。他的叔叔绞尽脑汁,终于
想起来要他做医生这步棋,于是他就成了当时大队卫生所的医生。俗话话说这久病成良
医,何况是干这一行的。不两年下来,李宝贵就成了大队里名医,他说如果病人不该死
,就没有他治不好的。后来大队和小队一样分开了,村里不再设卫生所,李宝贵也就成
村里的赤脚医生,按当时最为流行的说法应该叫个体户。

很难说李宝贵是西医还是中医,他似乎什么都会,他说他这叫中西医结合。也很难说他
是兽医还是人医,因为他既给兽看病也给人看病。

李宝贵坐了下来,看看躺在凉席上的赵庆奎脸红红的,在冒腾腾的热气。他把手放在赵
庆库的额头,但随即就拿开。转过头来对二哥说:“二哥,这庆奎哥病的不轻,这额头
上的温度至少得有七十度。”

二哥说:“那不快半熟了。”

李宝贵说:“是半熟了,亏得你把我叫来的早,要不就要全熟了。”李宝贵说着就把中
指和食指放在赵庆奎的手腕上。

听到李宝贵这个说,妮子以为自己的爸爸没救了,就呜呜地哭了起来。二嫂就劝她说:
“妮子,你爸没有事的,今天早上还好好,肯定是出去被雨激了,等你宝叔给他打一针
就好了。”

李宝贵说:“要搁在往常,我一针下去肯定好,不过这一次他实在烧得厉害,我也没有
把握。”他皱皱眉头接着说:“你看他脉跳的也不齐。”

二嫂说:“要不你给他量一下体温?”

李宝贵说答应一声说好的,然后就打开自己的药箱找体温计,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突
然想起刚刚他的的儿子打开过药箱,想想应该是儿子拿出去玩了。就对二嫂说:“体温
就不要量了,我这么多年经验了,这一摸就知道大概烧多少度。”说完他盖上了药箱抬
头问二嫂:“你说他下着雨出去了,到哪里去了?在外面呆了多长时间?”

妮子说:“他一大早就去西北地去捉鬼了,刚刚回来。”

二哥说:“不是不是,他去西北地看庄稼,怕水把庄稼淹了,想去放水。”看到了李宝
贵,二哥想起了当年自己被挂着牌子游街的情形。

李宝贵说:“二哥你慌什么呀,现在即使我叔叔也不管捉鬼的事情了,谁有能耐谁就去
捉,这叫信仰自由。这捉鬼可是二哥本行,二哥还没有重操旧业,没有想到这庆奎哥又
学会了。”

二哥说:“我那个时候是装的,就想弄顿饭吃,我那会捉鬼。”

二嫂说:“我知道他是装的,昨天妮子病了,庆奎一定说是给孙二的媳妇附体,这一大
早就去西北地捉鬼,没有想到会下雨。早上起来天还好好的。”

李宝贵说:“吃完早饭我本来要去打药,棉花地里的棉铃虫真多。刚拿出喷雾器就见下
大雨了。”

二嫂说:“说的就是吗,他走的时候连个塑料袋也没有带,就给雨激了,虽然晴天的时
候很热,但是三伏天马上就要过去,这雨水还是很凉的。”

李宝贵说:“这一场秋雨一场凉!”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就问二嫂:“庆奎哥不会是去
大柳树那块地把。”

二哥说:“就是那块。”

李宝贵看看二哥,有看看赵庆奎,说:“这庆奎个会不会中邪了,这如果是被鬼附体了
,我可治不好,赶鬼捉妖,那可是二哥本行。”

二哥说:“我真的不会,这病还是要你来看。”

李宝贵说:“那好吧,我试着打一针吧。”说着就翻自己的药箱先找到的针管,然后边
翻着药箱找针头便问:“是给庆奎打好一点的针,还是差一点的针。好针好的快,不过
比较贵,差的真好的慢,不过很便宜。”

妮子问:“打好针多少钱啊?”

李宝贵说:“好针八毛,差针两毛。”

妮子说:“我 不知道爸爸把钱放在哪里,我只有两毛钱,就打差针吧。”

二嫂对二哥说:“你回家找六毛钱,还是打好针,好的快,地里还有那么活等着他呢。”

李宝贵说:“没有关系先欠六毛也行。”他说着就把找到的针头往针管上安,安来安去
可是怎么也安不上。这时只听妮子对二嫂说:

“二大娘,你看。这针头怎么那么大,我爸受的了吗?”

李宝贵低头一看,说:“我说呢,这是给猪打针的针头,前几天孙儿家的猪病了,一开
始硬说是他媳妇回家做乱,后来还是让我给猪打了一针,一针下去猪就开始吃食了,猪
的皮厚,一定要用大针头才能扎得进去。”说完,他把大针头扔回药箱里,又开始翻了
起来。

他又试了几个针头,总算找到一个可以安到针管上的。然后拿出一小瓶药,用镊子把瓶
口打碎,把所有的药都吸到针管里,排净了空气,让二哥把赵庆奎翻过来,屁股朝上趴
着,把裤子扒的漏出屁股,然后在屁股上划了个十字,在十字的中间用酒精棉先消毒。
李宝贵抬头对二哥说:“你帮我按住他。”二哥就蹲下按住赵庆奎的腰,二嫂也蹲下按
住他的腿。李宝贵一针扎了下去,就听赵庆奎‘啊’的一声,就想动。二嫂和二哥见状
把他按得紧紧的。

二嫂说:“庆奎别动,是他宝叔给你打针呢。”

赵庆奎说:“我没有病,什么宝不宝的,我让雷公把你抓了,你信不信。”

李宝贵边推药边说:“你看看,他都烧糊涂了。”李宝贵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门口一
道刺眼的亮光,象是一只会发光的蛇突然往屋内探了一下头,紧接着是震耳的雷声,门
口枣树被震得哗哗直响。李宝贵一惊,把所有的药一下子推了进去,赵庆奎疼得哇哇直
叫。

在场的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最后还是二嫂说:“庆奎,你没事吧?”

赵庆奎翻了一下身说:“我不怕,我现在是玉皇大帝附身,不要说李宝贵,就是李支书
来了我也不怕,我已经命令雷公把那棵大柳树劈了,你们信不信,我也可以命令雷公把
你劈了。”

赵庆奎说完一动不动。李宝贵赶紧收拾药箱对妮子说:“妮子,你爸睡一觉就好了,等
你爸醒了你告诉他,前他先欠着,等有了再还。”他说着,拿着伞就要出门,一只脚刚
踏出门口,一道闪电把门口照得通亮,紧接着就是一个闷雷,李宝贵感觉到那雷就在自
己的脚边,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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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9 23:58:20

主题: 深情怀旧] 黄牛
作者:劳柯

我对小时候的记忆总是模糊的,可是对我们家那头大黄牛却是记忆犹新。

牛是分队的时候父亲抓阄抓的,分给了我们三家:我家,大伯家和叔叔家。于是我们三
家每家都有牛槽,牛也就每一家住一个月。那头黄牛是我们三家分到的最贵的东西,自
从分到了那头牛,夏天的时候,我和我三姐都要到地里去给牛割草。地里的草少,牛又
爱吃青草,我和三姐割来的草总不够牛吃的。每次喂牛的时候,父亲总会在青草里掺一
些干草,牛聪明的很,吃的总是先把青草吃完,剩下干草,然后就抬头看父亲,父亲也
就会再从筐里拿出一些青草给它拌。

到了冬天的时候,牛也就只能吃庄稼的干秧,比如花生秧。因为冬天要用来喂牛,每家
的花生秧都用塑料布盖的严严实实地,生怕被雨淋了。父亲是从来不让牛只吃干花生秧
的,喂的时候总要给它加些麸子,黄牛就会捡有麸子的地方吃,等吃完了,就会抬头看
父亲。

牛每三个月才轮到我们家一次。每次轮到我们家,我就会跟着父亲去把牛牵回来。有的
时候父亲会问我:“儿子,你长大了干什么?”我的答案总是:“长大了和牛在一起,
戳牛屁股。”我们那个地方说‘戳牛屁股’就是当农民的意思。父亲就说:“真没有出
息。”我当时也不知道‘有出息’是什么,但是每一次牛轮到我们家的时候,我总会很
高兴。

黄牛在生产队的时候是和另外一头牛配在一起拉犁。刚开始的时候,父亲和叔叔还商量
要另外买一头,可是一则没有钱,二则即使有钱也买不到。有了牛就不要自己用铁锹掘
地,如果有人在分队的时候抓阄抓到了牛,也就舍不得买。于是那头黄牛就自己拉犁,
耕我们三家人的地。春天一次,秋天一次。每到春夏和秋冬交接的时候,牛总是最累的
时候,这个时候它的脖子上总有因为拉犁磨出的厚厚的茧。

黄牛自己拉犁还是可以,不过他自己耙地的时候却有些吃不消。因为耙地的时候人要站
在耙上,这样犁好的地才能耙得匀。如果是大人站上去,黄牛就拉不动。每一次耙地,
父亲就要我做在耙上,有的时候牛的尾巴就会打在我的脸上,痒痒的。

在我的记忆里黄牛只病过一次。那一次叔叔牵着牛去犁地,走着走着,它突然乱蹦起来
,叔叔怎么也管不住它,就叫人过来叫父亲,黄牛最听父亲的话,可是那一次父亲也管
不了它。父亲就把它栓在树上用鞭子打,后来牛就卧在那里不动了。父亲把它牵回家,
可是无论父亲在草里加多少麸子,牛就是不吃,卧在那里一动不动。

后来父亲才意识到牛可能病了,就请来我们村的医生,医生看了以后说牛的胃里可能有
钉。医生就拿出一块吸铁石,绑在一木棒的前头,说要用吸铁石把铁钉吸出来。当把木
棒塞到牛嘴里的时候,牛开始的反抗,后来我想它知道那是在为它治病,就不动了。医
生和父亲把木棒塞到牛的胃里,来回几次吸出好几根铁钉还有大头针之类的东西。那天
牛真的哭了,我想那是疼的。接下来第二天它就好了,第三就又下地犁地了。

那头牛一直喂到八十年代末,后来大家都不用牛犁地了,喂牛人开始把牛买给屠宰户。
有一次我放学回家,我知道那天牛该轮到我们家了,吃完晚饭我就要拉着父亲去叔叔家
牵牛,父亲说:“不用去牵了,牛已经买了。”我一惊,问:“买到哪里去了?”父亲
说:“买到镇上去了。”

从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每一次到镇上都要四处看去找那头黄牛,可是我再也没有见
过它。



2009-09-19 13:37:23

主题: 捉鬼 [小说-4 待续]
作者:平静幸福 [劳柯]

赵庆奎醒来的时候雨还在下。他动了一下感觉屁股痛的厉害,这才发现自己的屁股被棉花枝扎破了。‘这小鬼真不得了!’赵庆奎心里这样想着,扭过过头来朝柳树看了一下,他‘唿’一声站了起来。原来那棵柳树被拦腰截成两截,巨大的树冠倒在旁边的团结河了,剩下的半截露着白森森的树茬。

“大柳树让雷劈了!”赵庆奎不自觉地大声地叫了声。他胆战心惊地拿过来自己的斧头,扭头就要走。刚走了几步他又不甘心地走了回来,用斧头在白茬上砍了两下,树没有动,也没有什么鬼神显灵。他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就又砍了一下,心想:“这回好了吧,你们这些小鬼总算没有地方栖身了吧,叫你们做恶多端,这会让雷劈了…..”想到这里,赵庆库突然想到自己被击倒以前似乎喊过‘雷公啊,你把树劈了’这类话。

他又努力地想了想,他确信自己喊过那句话,他还记得他的话还没有喊完,自己就给推了出去,然后树就给雷劈了。‘这雷公怎么听我的话?’赵庆奎问自己。赵庆奎又活动了一下自己手脚,发现只有自己屁股疼以外,其他的一切正常。他想起了小时候他爷爷说的话,“孙子,长大了可不要做坏事,玉皇大帝什么都知道,人如果坏事做到了头,他就会派雷公把他劈了。”

‘按道理这雷公应该是按玉皇大帝的旨意办事,现在怎么听我的话,难道我是玉皇大帝俯身。’赵庆奎想到这里,抬头看看深灰色天。半信半疑地喊:“雷公,你再打一个雷。”喊完了,他就睁大眼睛四周看,他看到很远的地方有一道亮光,过了一会他隐隐约约听到了雷声。‘雷公听我的话。’赵庆奎想,‘我就是玉皇大帝俯身了。’

想到这里,赵庆奎顾不得屁股等,他想发了癫风一样跳了起来,手舞足蹈。

赵庆奎的胆子大了起来,大声地骂:“你们这些小鬼,竟然打我女儿的主意,你们难道不知道我是玉皇大帝俯身吗?这回好了,让雷公把你劈了。”骂到这里赵庆奎想到了自己的女儿,既然孙儿的媳妇这个小鬼已经被雷劈了,自己女儿也应该好了。他想应该把自己命令雷公劈了柳树的消息告诉自己女儿。从此他也不要再担心什么柳树精了,‘呵呵,我白多分了一分地。’想到这里赵庆奎高兴无比。

赵庆奎边走边想:‘我现在的本事可是不得了,想劈谁劈谁。’他开始想这庄上都是谁平时对不住他,想来想去,他就想到了老郭。老郭不但小时候总欺负他,就在前年刚分队的时候他和老郭去偷鸡,偷了两只结果老郭自己吃了一个半,自己就抱怨了两句,也没有说什么,没想到这老郭记仇,以后再也没有叫他一切去过。

‘应该让老郭吃点苦头。’赵庆奎心里狠狠地想。‘让他吃什么苦头呢,这让雷把他劈了,似乎有点太过了,他的罪恶不能和孙儿的媳妇和那棵大柳树相比。’他想来想去,不知道应该让老郭吃什么苦头。‘反正以后再想吧,我现在是玉皇大帝俯身,还怕什么啊!不知道我能不能指挥动天兵天将,只知道有天兵天将,我爷爷说见过,二哥也说见过,村里还没有其他人说见过呢,等我有了威力,一定要让村里的人都见识一下天兵天将。’

赵庆奎听他的爷爷说玉皇大帝可是个好人,专门和妖魔鬼怪做对。‘既然他俯在我的身上,我就要为村民看病。’想到了看病,赵庆奎就想到到村里的李宝贵,就是因为会看病,家里总有钱。‘我要是会看病,也会有钱,到那个时候,我就天天用棉花油给妮子炒菜,还有,隔三岔五地我们也可以吃个鸡蛋。’

‘哼,李宝贵怎么能跟我比,我会捉鬼,他会吗,他还怕鬼呢…..’

“你到哪里去了?下这么大雨到现在才回来。”赵庆奎一惊。抬头看到二哥顶着一个塑料纸站在路上远远地问他话。

“我,我去捉鬼了。”赵庆奎自豪地说:“现在好了,那棵柳树精再也不会做怪了,还有俯在他身上的小鬼也没有了。我让雷把那棵柳树劈了。”

“什么?”二哥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你给雷劈了?”

赵庆奎说:“我!雷怎么敢劈我,我让雷把把那棵大柳树劈了。”等走进了,赵庆奎突然问二哥:“二哥,你在前几年有一次神附身,是什么神?”

二哥没有想到赵庆奎突然问这个问题,一愣。二哥就想到因为这件事自己被挂着牌子游了好几天,就说:“我忘了。”

赵庆奎似乎想到了说:“我想起来了,是土地神吧。”

二哥支吾地说:“是吧,我有点想不起来,突然提那事干嘛?”

赵庆奎说:“我现在可是玉皇大帝附身,妮子的病好了吧?”

二哥说:“今天早上吃了她二大娘煎的鸡蛋,她刚到我们家说你早上出去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看上去气色好多了。你刚才说你是什么附身?”

赵庆奎说:“玉皇大帝,是我让雷公把那柳树劈的,你说孙二的媳妇有一大部分在柳树上吧,现在也给劈了,妮子的病也就好了。”

二哥跑上前去,把手放在赵庆奎的额头,那里滚烫烫的。二哥喃喃地说:“兄弟,你烧糊涂了。”

赵庆奎说:“我发烧,笑话,现在我还会得病。”

二哥说:“你自己摸一下,你额头烫的厉害,赶快回家吧,让你二嫂给你烧点姜水喝。”

赵庆奎说:“我没有病。”他说着就走进了院子。

二哥回了自己的家对二嫂说:“这雨下得真大,昨天给棉花喷的药肯定都给雨冲走了。”

二嫂说:“等天晴了再重新喷吧,能怎么办?”

二哥说:“哪去弄钱去买药啊。”二哥有接着说:“这赵庆奎欠我们五块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

二嫂说:“他到哪里去弄钱,你看妮子瘦得可怜人,赵庆奎也是狠不能连盐都舍不得吃。”

二哥说:“不知道他到西北地干吗去了?到现在才回来。”
二嫂说:“还不是因为你说妮子是什么鬼附身,他不是去捉鬼去了,鬼捉到岛没有?”二嫂刚刚说到这里,这是她听到妮子再喊:“二大娘,你过来看我爸怎么啦?”

二哥说:“对了,赵庆奎烧得很厉害,你烧点姜水吧,让他发发汗。”“我先去看看,他怎么啦?”二嫂就走出房子,看到妮子就站在雨中。二嫂赶紧递给她一个塑料袋说:“妮子,可不敢让雨淋了。你爸怎么啦?”

妮子焦急地说:“我爸一到家就蹲在地上,说是什么玉皇大帝附身,大娘你快去看看吧。”二嫂就急吼吼地跟着妮子来到赵庆奎家发现赵庆奎已经躺在地上,浑身都湿透了。二嫂把手放在赵庆奎的额头,那里滚烫滚烫的,就对着还没有走进屋子里的二哥说:“快去把宝叔叫来吧,庆奎病的不轻。”

只见赵庆奎动了一下,嘟囔着:“我没有病,我是玉皇大帝附身。”



2009-09-18 01:28:46

主题: 捉鬼 [小说-3 待续]

看到赵庆奎拿着斧头气哼哼地往走,二嫂拦住他问:“拿着斧头去干什么啊?你把这鸡蛋端给妮子去吃吧!”

赵庆奎说:“我去把柳树精劈了,她根本吃不下去饭。是孙二的媳妇作怪。”

二嫂说:“别听你二哥瞎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柳树精,孙二的媳妇。我觉得妮子就是饿的,这人饿过了头就是不想吃放。”

赵庆奎说:“我不是听二哥说,我自己也看得出来,这妮子和原来孙二的媳妇一个症状,肯定是孙二的媳妇附身,这个死娘们,活着的时候我也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情,你说她怎么就附上我们家妮子了。”

赵庆奎说着就拿着斧头走到的大路上,二嫂在后面又叫两声,他头也没有回气吼吼地朝北地走去。二嫂端着鸡蛋进了院子,对站在院子里的二哥说:“你对庆奎说什么了,这才几天,就又开始装神弄鬼了。”

二哥说:“我没有说什么啊,我哪敢装神弄鬼。”

二嫂说:“知道就行,这政策如果在变了,有人报告你,你就得倒霉。因为这事你吃的亏还少吗?你这人怎么就不会改。”

二哥说:“谁说我没有改,庆奎一定让我给妮子看看,我也没有做什么啊。”二艘没有再接他的话,走到屋子里对已经做在那里的赵庆奎的女儿说:“妮子,我看你没有什么病,就是饿得,这人饿得越狠,就越不想吃饭。”

妮子说:“二大娘,好香啊,我有点饿了。”

二嫂把煎的蛋花放在桌子上,说:“你爸真省,这么重的活回家就做糊糊喝,一点油星都没有,天又热你怎么能喝的下去。”说着二嫂用筷子夹了一块蛋花,放到了妮子的嘴里说:“慢慢吃,妮子,如果大娘没有记错的话,妮子今年都快十四了吧。”

妮子说:“二大娘,我有点饿了,我爸做的糊糊这两天我就喝不下去。”她边嚼边说:“到十月我就十四了。”

二嫂朝院子里看看,发现二哥已经走了,就对妮子说:“妮子啊,咱们女人到一定的年龄每个月都要生一次病,你不用怕,每个人都一样,告诉大娘,你是不是小肚子不舒服啊?闺女。”

妮子的脸一红,低头说:“是的,小肚子疼得厉害,那天在西北地还流血了呢。我有点头晕,不想吃东西,恶心!”

二嫂说:“这不是病,闺女。我们女的都这样,如果你妈在就好了,你爸也会给你做点好吃的。”二嫂接着说:“妮子,你把这两个鸡蛋吃了,如果还饿,大娘再给你去煎。我现在回家一趟,找一下原来给你姐姐做的一件衣服,我觉得你能穿。”说着二嫂就跑着回家,不一会就回来了,腋下夹着一条象裤衩又不象裤衩的衣服。

二嫂把衣服铺展开,对妮子说:“妮子啊,这是你姐姐第一次病时我给她做的,她现在穿不着了。你就穿吧。妮子,告诉大娘,现在还流血吗?”

妮子说:“就那天在西北地打药的时候流了,我现在还是不舒服。”

二嫂说:“吃点东西,过两天就好了,下次再难受的时候一定要给我说,穿上这个,然后在中间垫上弹好的棉花。不要把血流在裤子上,别人看到笑话你。”

妮子说:“这不是病吧?”

二嫂说:“不是,以后每个月到要…..”二嫂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一个炸雷,好像就打在屋顶上。就听二哥在院子喊:“下雨了!”

二嫂就走到院子里看天,发现太阳被一大块黑黑的云遮中,天突然变得昏黄黄的,象到了晚上。

打雷的时候,赵庆奎刚走到大柳树旁。他正闷头想应该怎么砍时,突然一个闪电从他脚边划过,等他抬头时,雷声就响了。他这才发现整个地被一个沉沉的灰色的盖盖住了。紧接着又一个闪电,那盖被砸裂了一条缝,随着震耳雷声,豆大的雨点就砸在赵庆奎的光头上。“这云真低。”看着天赵庆奎扬了扬手,自言自语地说。

他举起了斧头,按照二哥教的方法,从北面开始砍柳树的根部。边砍边骂:“死娘们,我让你害我女儿,今天我一定要砍死你。”想到自己的女儿,赵庆奎一斧比一斧重,骂声也就一声比一声高。

雨越下越大,雷越大越响。累了赵庆奎满身都是水。他扶着斧子站在树下,看着自己费了半天的才砍出的白森森茬。赵庆奎突然大声地喊:“雷神啊,这棵柳树害我的女儿,你如果有灵,就打个响雷,把它劈了吧。”

赵庆奎刚刚落音,突然眼前一亮,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了起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2009-09-16 23:19:03

主题: 捉鬼 [小说-2 待续]

第二天赵庆奎的女儿仍然吃不下去任何东西,到吃晚饭的时候在赵庆奎的极力劝说下喝了半碗希糊糊,可是过了一会就吐了出来。赵庆奎问她哪里不舒服,她只是说晕,不想吃东西。隔天早上当赵庆奎煮好的白面条端到自己女儿面前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女儿瘦了,眼窝也深深地塌了下去。

女儿看看了白白的面条,说:“爸,你去代销点买挂面了?”赵庆奎说:“你已经一天多没有吃饭了,今天改善一下,不喝糊糊了。”

女儿又看看面条,说:“我不是不想喝糊糊,我没有胃口,恶心。”说着,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就吐。然后他对赵庆奎说:“爸,你吃吧,我还是吃不下去。”

听女儿这么说,赵庆奎一只手放在自己女儿的额头,另外一只放在自己的额头上。象对自己的女儿说,又象自言自语:“闺女,你不会病了吧?这也不发烧啊。”

女儿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啦,就是不想吃东西。”赵庆奎就把碗放在桌之上说:“那等一会面条凉一下再吃吧,今天你就待在家里吧,现在凉快,我去给南地的棉花喷药。”

女儿没有说话,点点了头。赵庆奎就很快地把自己的那碗面条喝完,又吃一个窝窝头。就拿着喷雾器出了门。刚一出门,就对门的二哥背着喷雾器从地里回来。

二哥说:“今天饭吃那么早啊?”

赵庆库说:“早晨我没有下地,今天早饭吃得早。”

二哥就问:“怎么了?起来晚了。”

赵庆奎说:“不是,我们家妮子不知道怎么啦,这两天都吃不下去饭。今天我去买了面条,她还是吃不下。”

二哥说:“这样,那应该去把宝叔叫来看看。”

赵庆奎说:“她也不发烧,就是赖,不想吃东西。”

这时二嫂从往外探了一下头问:“怎么啦?妮子病了?几天了?”

赵庆奎说:“也没有,就是吃不下东西,前天中午我我们在北地打药,突然她说头晕,我就让她到柳树下坐着,等回来以后她就吃不下东西。”

听赵庆奎这么说,二哥现是一惊,问:“是那棵大柳树吗?”

赵庆奎说:“是啊!”赵庆奎说完,突然想起了孙二的媳妇说:“这不会是和孙二的媳妇一样的病吧?”

二哥没有立刻说话,停了一会说:“孙二的媳妇也是去那块地里干活,回来就病了,也是吃不下去东西。后来活活饿死了。”

赵庆奎害怕起来,把喷雾器放在地上,说:“别人都说孙二的是被柳树精附体了,你说是吗?”

二哥说:“这个说不准,反正那棵树上各样的小鬼多的是,分地的时候才没有要那块地。”

赵庆奎的脸一下子变了色说:“二哥,我记得你在文革以前会赶妖精,你帮妮子去赶赶吧。”

这时二嫂说:“别听他瞎说,那有什么妖精,他原来都是糊弄人的。”

二哥说:“你怎么知道我是糊弄人的,我看那棵说上的妖精就是不少。当时孙二媳妇病的时候,我说是柳树精俯身,因为我那句话还把我批判了很长时间,结果怎么样,那么好的医生也没有治好她的病。”

二嫂说:“别听你二哥瞎说,我知道他捉鬼是怎么回事,这人吃五谷杂粮,怎么能不生病,让我去看看。”说着就跟赵庆奎往家里走,二哥也跟在后面。

赵庆奎的女儿躺在床上,桌上的面条动也没动。

赵庆奎说:“你二大娘来看你来了。”

二嫂说:“妮子,你怎么啦?”还没有等赵庆奎说话,二嫂又问:“你已经一天多没有吃饭了吗?”

赵庆奎的女儿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啦,就是恶心,不想吃饭。”

二嫂说:“你要试着吃点东西,我看你是累的,加上饿的。你要吃点东西,人越不吃东西,就越不想吃东西。”然后她转过头来问赵庆奎:“庆奎,你有鸡蛋吗?给妮子煎个鸡蛋。”

赵庆奎说:“没有,家里也没有油了,我现在就去买。”

二嫂说:“我回家去煎吧,我看这妮子就是饿的。”

二哥站在门口不住地往里探头,小声地说:“我看这妮子是被孙二的媳妇抓住了。”

赵庆奎打了冷战,说:“你说什么?二哥。”

二哥说:“你想啊,她那么年轻,就是因为柳树得的病,她变成了小鬼肯定住在柳树上。我有一次路过那里,清清楚楚地看到她围着柳树打转。”

二嫂狠狠地瞪了二哥一眼:“就你看到了,别人怎么看不到。”

二哥说:“别人如果看到早就死了,我要不是有一手,估计也早给她俯身了。你看妮子,就在柳树下坐了一会就成这个样子。”

赵庆奎说:“二哥,你就给她赶赶吧。”

二哥说:“我学那些是为了防身的,也很多年没有帮人赶过鬼了。”

赵庆奎说:“你试试吧,二哥,这妮子不吃饭,可不是个办法。”

二哥说:“那我就试一下,能不能赶走,我可没有把握。”说着二哥就把一只手放在门楣上,另外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表情严肃,嘴里嘟嘟囔囔。

二嫂对赵庆奎说:“别听他的,我知道他是怎么回事。我回去给妮子煎两个鸡蛋。”

二哥没有理会二嫂的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赵庆奎也呆呆地站着,不知所措。过了很大一会,二哥把两只手一伸,说:“刀。”

赵庆奎就把给了他一把菜刀。二哥收回了一只手,另外一只手仍然伸着,说:“刀!”赵庆奎又把一把杀猪刀递了过去。二哥拿着两把刀开始在门口耍了起来。

耍着耍着,二哥突然站在那里不动了。就那样站了五六分钟,二哥动了一下,接着又动了一下,叹了口气说:“就是孙二媳妇,不过我没有能耐把她赶走。”

赵庆奎害怕地说:“该怎么办?二哥你得给我出个主意。”

二哥说:“她只有一部分附在妮子的身上,还有很大一部分在大柳树上,要赶走他只有到大柳树下。”二哥接着说:“我不能去,不过我告诉你敢的办法,你拿把刀,就砍柳树的下半截。”

赵庆奎红着眼睛从二哥手里接过杀猪刀,二哥说:“这刀太小,你分的那把劈材斧子呢。”赵庆奎就急吼吼地找到斧子,二哥说:“这把行。”

赵庆奎说:“这个死娘们,竟敢动妮子,看我把它劈了。”拿着斧头就往外走,二哥对着他的背影说:“我忘记说了,要从北面砍,不要砍错了,那上面的鬼多的是,砍错再惹上新的麻烦。”

赵庆奎拿着斧头走出到门口的时,二嫂正好端着一盘煎鸡蛋走了进来。



2009-09-12 19:30:55

主题: 捉鬼 [小说-1 待续]
捉鬼 [小说]

作者:劳柯 [平静幸福]



赵庆奎原本不是神汉,但是他和其他的老实巴交的农民一样,相信世界上是有鬼的。不过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以弄神捉鬼为生,直到他的唯一的女儿生病。

那一年的夏天特别热。赵庆奎和他的女儿背着喷雾器大中午给棉花喷药,棉铃虫多的厉害,据说那个时候的棉花都是用药喂起来了。他的女儿突然倒在棉花地里,赵庆奎就跑过去问怎么了,他的女儿说:“头晕!”赵庆奎就掂了一下女儿的喷雾器说:“快喷完了。”女儿就又背起喷雾器重新喷,过了一会又说:“头晕!”赵庆奎扶着女儿说:“要不你坐到那棵树下去休息一下,剩下的我来喷。”女儿就慢慢地走到了树荫下。

那是一棵大柳树,枝叶茂盛,粗的两个人都搂不过来。分队的时候本来分给了赵庆奎他们那一组,不过他的组长不敢要,就去找队长说:“这棵说有点邪,我们组不要,把它分给别的组吧。”队长就去找其他的组商量,其他的组长也都说:“他们组不要,我们也不要。”队长就找人要把这棵树除了,不过没人敢跟着队长去,他的老婆也死活不肯。队长没有办法,就贴出告示说:‘谁要这棵说,就多给谁一分地。’告示贴出去三天,赵庆奎才决定要这棵说,于是他也就得到了树旁的地,比通常情况下多一分。

等赵庆奎把所有的药都喷光,他发现女儿在树荫下睡着了。他就叫醒女儿说:“要回家了。”女儿站起来摸摸头说:“还是头晕。”赵庆奎就问:“你还能走吗?”女儿说:“可以。”说着就走出树荫,赵庆奎看她有些东倒西歪。

赵庆奎挪动了一下板车上的喷雾器对女儿说:“要不你就坐在板车上。”他的女儿就坐到板车上。赵庆奎拉着板车就走。女儿坐了一会就躺了下来,找庆奎说:“这天太热了,你肯定是热的。”他的女儿并没有答他的话,她头晕得厉害,不想说话。

到了家赵庆奎就去做好面糊糊,然后拿出一个 杂面窝窝头就叫女儿吃饭,女儿说:“我不想吃,恶心。”赵庆奎就自个儿吃。吃完了,他对女儿说:“糊糊在锅里,等你饿了热一下再吃,还有些棉花没有喷药,我要去把它喷完。”女儿说:“好的,我有些困,头晕。”赵庆库说:“你去睡一下吧。”女儿说:“天气太热,我睡不着。”赵庆奎说:“是啊,三伏天都过去怎么还这么热。”说着,他拿着喷雾器就出了门。

等天快黑的时候赵庆奎回来发现锅里糊糊还在,就问女儿:“你没有吃东西啊?”女儿说:“恶心,不想吃。”赵庆奎就有加了点水重新热了一下,还把剩下的杂面窝窝热了一下,又拿出一些自己做的豇豆,加了几滴香油。然后端到女儿面前说:“闺女,吃一点吧,不吃会饿得。”女儿说:“这香油怎么一点都不香啊?”赵庆奎说:“挺香的。”

家里的蚊子很多,嗡嗡地把人吵得不停地出汗。赵庆奎夏天从来都不在家里吃饭,总是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拿着窝窝头蹲在大路边吃饭,那里是风口,每天晚上都有很多人在路边吃晚饭。

看赵庆库一个人出来,蹲在路对面的二嫂问:“闺女呢?”

赵庆奎说:“在家呢。”

二嫂就说:“家里热,蚊子又多,叫她出来吃吧。这里热闹。”还没有等赵庆奎回答,二哥就问:“你家西北地的棉花打药了吗?”

赵庆奎说:“打了,晌午打的。”

二哥说:“我前天路过看到棉铃虫乱爬,多的不得了。”

赵庆库说:“也不知道这虫是从哪里来的,原来在生产队的时候也没有打过药,也没有虫子。”

二哥说:“这棉花是没有办法种了。光药钱就花不起了。”

赵庆奎说:“我还欠你五块钱呢,等秋天卖了花生还你。这棉花是没有指望了。”

二嫂说:“不急,等有了再还。”赵庆奎就开始低头喝糊糊,‘吱飅,吱飅’响,然后咬了一口窝窝头咀嚼了起来。 两个窝窝头,一晚糊糊不一会就下了肚。他开始拿舌头舔碗,边舔碗边喝二嫂和二哥闲聊。等他吃完晚饭,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天也彻底地黑了下来。

他回到家,女儿已经点上了油灯,躺在凉席上睡着了,糊糊和窝窝头都没有动。



2009-09-10 00:28:37

主题: 苗苗日记[小说 9,10,11 完]
十一月二十七日
今天是妈妈出行的日子。妈妈的飞机是十二点半,爸爸一大早就打来电话。他们在电话上聊了很多愉快的事情,甚至于聊到我长大以后是做医生还是做律师的事,最后妈妈说我将来无论是从事律师还是医生读书都要花很多钱,她还说现在她和爸爸的任务是赚钱。爸爸也同意妈妈的观点,但至于我长大了以后从事什么职业,这要看我自己的喜好。妈妈也点头说是。

妈妈和爸爸聊得正开心,这时家里的电话响了,妈妈就去接,发现是公司的司机打来的。司机说他打妈妈的手机怎么也打不通,他是通过电话查询才知道家里的电话,他说已经已经十一点半再不去机场,就赶不上飞机了。妈妈很惊讶地说:“真的吗?我以为才十点半呢!”妈妈就赶紧和爸爸告别,爸爸又说了一些想念我和妈妈的话。打完电话,妈妈就急匆匆地带着包就下楼了。

过去每一次这样的会都是当地的分公司安排人到机场去接。不过这一次接妈妈的不是香港分公司派的人,而是李一人。妈妈看到李一人先是一惊,而后上前握手说:“谢谢!他们分公司没有派人吗?”李一人说:“我现在也是你们公司的人了。”妈妈说:“是吗?”李一人就笑,没有回答。

李一人是开着自己的林肯来的,我感觉到要比妈妈公司里那台楷模瑞舒服很多,我想妈妈也有这样的感觉。

李一人问妈妈是住在他的家里还是住在宾馆里,妈妈说:“宾馆都定好了,而且这样可以和其他分公司的经理和客户讨论,当然住在宾馆里了。”李一人就把妈妈送到宾馆,等车停稳了,他要帮妈妈送妈妈到房间里,妈妈说:“我行李少,我自己来吧,已经麻烦你啦,很不好意思。”李一人说:“这没有什么。”然后他又说:“今天有个欢迎晚会,我来接你吧。”妈妈说:“不用了,我和其他人一起去,现在各个分公司换人换得很勤,我都不知道能不能认全,正好一起去,大家也可以认识一些。”

今天的欢迎会上,妈妈是最漂亮的,虽然我看不到妈妈,但我从其他人和妈妈的交流的话语中听出了羡慕。宴会上总公司的领导现介绍了新的股东和新的客户,妈妈这才知道李一人他们公司成了公司的股东。妈妈早就得到通知说有一家新的公司加了进来,但她不知道这家新公司是李一人的公司的一个子公司。

听到这个消息妈妈免不了要去给李一人打招呼,妈妈说:“李总,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打声招呼。”李一人说:“我不是已经说过我已经是你们公司的人了吗?”妈妈说:“你们公司发展很快啊!”李一人说:“是啊,现在我终于有那么一点四十而立感觉了,这‘而立’虽然比别人晚了十年。”他又接着说:“我们现在的投资很广,甚至在西藏开了药厂,在香港,南京和北京现在都有业务。”妈妈说:“李总,以后关于开公司方面的经验还要向你请教。”李一人说:“那里,那里,相互学习。”然后妈妈就和李一人讨论了关于公司管理和发展方面的事情。李一人滔滔不绝,说得脸红红的,看上去不像四十几岁的人。

宴会在八点半就结束,香港分公司的人建议去海边转转。这不是妈妈第一次来香港,所以妈妈就不想去。李一人说:“我的家就在附近,要不到我家里看看。”妈妈说:“你什么时候把家搬到这里来了?”李一人说:“我想在国内发展,所以就在这里,还有南京买了房子。”妈妈说:“好吧,反正回宾馆也没有什么事,我又不想去海边。”

李一人的房子面海背山,是座足足有300平方米的豪宅,清静地让人闲适。李一人刚要开门,一个小姑娘打开了门,我听到她高兴地说:“爸爸回来了。”李一人就把她抱了起来,对她说:“苗苗,还认识你杨阿姨吗?”妈妈一惊说:“你女儿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我是三年前见的她。”然后妈妈又问:“她也叫苗苗?”李一人说:“是啊!还有谁叫苗苗啊?”妈妈赶紧说:“没有啊,我只是觉得苗苗是很普通的名字。”那个小姑娘看着妈妈,只是不说话。

李一人说:“回到你的房间去吧,我和你阿姨有事商量。”小姑娘就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我感觉到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妈妈。

妈妈说:“你爱人去世几年啦?”李一人说:“苗苗六岁,去世六年啦。”然后他让妈妈坐,问妈妈喝什么,妈妈说:“不喝什么了,你就领我参观一下你的房子吧!”李一人就领着妈妈转,并不断地介绍,她把妈妈领到了书房,书房里有个很大很大钢琴,李一人说:“杨泠,听说你弹钢琴弹得很好,要不要弹一首。”妈妈想了想,说:“可以啊,不知道你这里有什么曲子。”李一人就拿出一叠谱给妈妈。

妈妈就找出一首来弹,房子里也就充满了优雅的琴声。

我正陶醉在妈妈的琴声中,突然琴声停了下来。只听妈妈说:“别这样,我要回去了。”李一人说:“杨泠,我们认识都三年了,我想我的心思你是明白的。”妈妈说:“你也知道我是有男朋友的。我们就要结婚了。”李一人说:“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告诉你就要结婚了,可是三年都过去,我不是说你男朋友的不好听的话,我只是想告诉你,他不是一位负责的人。”妈妈没有说话,就听李一人又接着说:“现在是你下个决心,做决定的时候了。”

妈妈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拿眼睛看着黑白相间的琴键。

十一月二十九日
妈妈病了,我也病了。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我感觉到妈妈还是烧的厉害。医生给妈妈开了很多药,等妈妈吃下去,妈妈才告诉医生有了我。医生说妈妈怎么能这样,因为有些药可能会影响我的健康,妈妈对医生说这不怨你,然后说完妈妈就流泪。

妈妈决定先回家,妈妈没有把这个决定告诉李一人,是香港分公司派人把妈妈送到机场的。一到家,妈妈就躺在床上给爸爸发短信说:“给我打电话。”很快爸爸就打来了电话。妈妈说:“你在忙什么啊,三天都没有给我打电话。”爸爸说:“没有啊,你走了第二天我就给打了,说是没有信号。我想你的手机在香港可能没有信号吧,所以就没有再打。”妈妈说:“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用‘我想’来把责任推给别人,谁告诉你我的手机在香港没有信号?”爸爸说:“我想….”妈妈说:“你能不能不用‘我想’。”爸爸就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爸爸说:“你现在在哪里啊?”妈妈说:“在家。”爸爸说:“不是说要开五天吗?这才三天就回来了。”妈妈说:“我感冒了,发高烧。”爸爸吃了一惊说:“不是告诉你千万不要感冒,怀着苗苗呢。”妈妈说:“你告诉我不要感冒,我就不感冒了,你以为我自己想感冒啊,你能不能站在别人的立场上考虑一下问题。”爸爸说:“吃药了吗?”妈妈说:“吃了,还打了感冒针。”

爸爸没有再说什么。妈妈说:“我知道感冒药和针都对小孩的健康有很大的影响,所以,我想告诉你,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了。”

我听妈妈这么说,吃惊地跳了起来。我说:“千万不要,我还没有见过你呢。”妈妈没有听到我说话,我又对爸爸说:“爸爸,你回来吧,我很想见你,你好好劝劝妈妈。我想妈妈是想你了才说出这样的话。”爸爸也没有听到我说话。

我使劲动了起来,我想引起妈妈的注意,告诉她,感冒药虽然对我有影响,但不至于影响我的健康,我是她孩子,我长大了还会象她一样漂亮。可是妈妈没有感觉到我的动。我听到妈妈用纸在擦自己的眼睛。

爸爸没有说话。妈妈接着说:“即便避孕对这个孩子没有什么影响,这些感冒药肯定对他有影响了,况且我们还没有结婚,这算哪门子事。”

爸爸说:“我现在就可以回去给你结婚。”

妈妈说:“我已经够了,想一想这八年来你对我的承诺有几个实现了。按你说法,即使结了婚你也不会回来,这样两地分居,我够了。”

爸爸又是沉默。

妈妈说:“原来就我一个还好,如果要了这个小孩,我一个人在国内怎么带啊?”

爸爸还是沉默。

妈妈说:“即使我不吃感冒药,这个孩子是断不能要的。”

爸爸说:“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妈妈说:“什么是大局,在你眼中大局就是你能够留在美国,其他都要为你能留在美国服务。”

妈妈说:“索林,现在我告诉你,这个孩子是不会在要了,如果你还认为我们有感情的话,你就回来,现在是你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了。”

爸爸没有说话。我又叫了很多声爸爸和妈妈,可是没有人理我,不过我下定了决心,不管怎么样,我就抓住妈妈,我就不出去。

二零零九年十一月三十号
两年前的几天我没有能够抓住妈妈,一股我无法抗拒的力量把我和妈妈分开。因为我的一生是清白的,我被上帝直接接到了天堂。他把我的灵魂安排在和一样人中间,我们每天快乐的活着,慢慢地我忘记了爸爸和妈妈,不过今天我又想起了他们。

当我来到妈妈原来住的地方的时候,发现那个房子已经卖给一对年轻的夫妇。我费了一整天的时间才杭州靠近留下的一幢别墅里找到了妈妈。妈妈已经结婚了,妈妈坐沙发上,肚子鼓鼓的。她的旁边坐着李一人。

妈妈说:“李淼又动了!”捧着电脑正在上网的李一人说:“当然了,你刚吃完,正是她吃饭的时候。”妈妈说:“呵呵,没有想到那个医生真告诉我们是你女孩。”李一人说:“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办到,不过我是没有儿子的命啊,两个女儿。不过两个女儿好啊,等他们长大了,看那个女婿敢不孝顺。”妈妈说:“你就做你的梦吧。”李一人就笑说:“梦也不让我做吗?”妈妈也笑了,笑声和两年前一样好听。

妈妈说:“苗苗现在怎么样了?有半年没有来了。”我一高兴以为妈妈问我。只听李一人说:“这个孩子,叫她跟她外公外婆过吧,怎么对你有敌意呢。”妈妈说:“小孩子,长大了就好了。”李一人没有说话,转头看电脑,对妈妈说:“你是不是换了马甲又写东西了。”妈妈说:“我已经半年不敢上网了,怕辐射。”李一说:“你看,这篇《苗苗日记》很象你的文笔。”妈妈说:“是吗?让我看看。”说着就把头揍了过去,刚读了前两段,妈妈就说:“象是有点象,这文笔更象另外一个人的。”

李一人问:“谁的啊?”

妈妈说:“说出来不准吃醋。”李一人说:“说吧,我什么时候吃过醋。”

妈妈说:“是索林的文笔。”妈妈说的是爸爸。

李一人说:“真的吗?没有想到他有这么好的文笔。”李一人又问:“他现在怎么样?”妈妈说:“不知道,没有联系。”

妈妈说到了爸爸,我也就想见爸爸。两年前我没有办法去美国,不过现在我是灵魂,我刚有这个想法,也就到了爸爸那里。爸爸正在上网看小说,并不住地点头,自言自语地说:“换了马甲了吗,不要以为换了马甲我就认不出来你,这文笔明明是你的。”我凑近一看,爸爸也正在看我的回忆《苗苗日记》



2009-09-07 13:45:01

主题: 苗苗日记[小说-8]
十一月十七日

爸爸今天总算按时打来了电话,爸爸先向妈妈道歉说前两天不高兴都是因他而起,妈妈也开始了自我批评说她也有很多不对的地方。爸爸说都怨他自己,妈妈说都怨自己的脾气不好,下一次再也不这样,这样子生气对苗苗我的生长不好。

我终于听到妈妈提我了,我很高兴,就用敲打了一下妈妈。当然妈妈就专心地给爸爸说话,没有感觉到我,不过这没有关系,只要爸爸和妈妈的关系好,我就不用提心吊胆我自己的成长,这对我可是一件大事。

相互自我批评了一会,气氛也就好了起来。爸爸和妈妈开始说一些无关的八卦,妈妈说住在隔壁的一对夫妇最近生了龙凤胎,还说人家真厉害,一步到位。爸爸说他刚看到新闻说美国一对夫妇生了八胞胎,三男五女。妈妈惊讶地嘴张了半天说:“那妈妈的肚子要多大啊?”爸爸说:“美国的胖子多,而且他们是吃了激素,听说那些小孩刚生出来的时候只有小老鼠那么大小。”妈妈就小,爸爸也笑。

妈妈说:“我们可不要吃激素。”爸爸说:“当然不要,他们是为了制造新闻。”妈妈说:“医生说现在还看不出来是一个还是两个。”爸爸说:“双胞胎的几率太低了,一个就好。”妈妈也说:“一个就好。”

说完了这些妈妈就想八卦一些别的,她想到前几天十五楼一个女孩跳楼自杀的事,刚想说,她想了想觉得现在说这事有点不好,就改口说:“那天我想给你说个事,没有说完。”爸爸说:“我也觉你没有说完。”妈妈说:“关于公司的事情,我还想继续干下去。”爸爸说:“你想继续干就干吧,反正现在苗苗还小。”想了想爸爸又说:“上一不是说我们准备自己干吗?现在给总公司打工赚得钱都被他们那走了。”

妈妈说:“我还是想自己干,虽然干了那么多年有点积蓄,但资金还是很大的问题的。”爸爸说:“我们可以贷款啊。”妈妈说:“在国内贷款很难的,特别是商业贷款,你那能资助我一点吗?”爸爸说:“什么你我,我要是有钱早就拿出来,这不才刚刚找到一个正儿八经的活吗。”爸爸又接着说:“那你就去干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人一闲下来就会乱想。”妈妈说:“我乱想什么啦?”爸爸赶紧解释说:“我不是说你,我只是说一个普遍的现象。”妈妈说:“给你十个胆你也不敢说我。”爸爸说:“是的,是的。”

妈妈说:“你还记得我们公司每一年十一月份都要召集各分公司的负责人和我们的重要客户去开会,其实也不是什么开会,就是大家一起去旅游,认识一下。”爸爸说:“这事我当然知道,前年你们不是在加拿大吗,我飞过去看你了呢。”妈妈说:“是啊,今年在香港,我准备去一下。听说有很多客户要去,这些客户虽然是总公司拉的,但是他们的项目那个分公司做,这业绩就是那个分公司的。所以接下来几天我可能要到公司去安排一下。”

听妈妈这样说,爸爸开始担心起我,他说:“你去开会我不反对,既然你的辞呈总公司还没有批准,而我们也准备接着干,去参加这些活动是必要的,不过你现在可不是个自由之身,你还怀苗苗呢,可千万不要感冒了,还有要注意不要乱吃东西。”妈妈说:“这个我知道,医生早就告诉我感冒药对孩子的影响很大,我会万加小心的。”爸爸似乎还不放心,不过他深深地呼了两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妈妈说:“今天下午我要到公司去一趟,现在我可是有点饿了,我想苗苗也饿了。”爸爸说:“好好,你们两个去吃东西,我要是在你们那儿就好了,可以给你们做很多好吃的东西。”妈妈说:“你就那么几手,我们的苗苗还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你做的菜呢。”然后妈妈低头问我:“苗苗,你是喜欢妈妈做的菜还是喜欢爸爸做的菜啊?”我说:“我喜欢妈妈的,但也很想尝一下爸爸的手艺。”妈妈就对爸爸说:“苗苗说喜欢我做的。”爸爸说:“等他出生了,看我好好教育他。”

爸爸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妈妈:“上次在加拿大我遇见一个美国公司的总经理,那个公司是们公司的客户,那个人叫什么?我有点想不起来了。”妈妈说:“我们培训的业务有的是专对外国人,我们有很多外国客户,我不知道你在说的那家公司。”爸爸说:“那个总经理是个中国,我想起来了,姓李,还请了我们参观的他在加拿大的豪宅。”妈妈说:“想不起来了。”爸爸又想了想说:“我想起来了,他叫李一人,名字有点奇怪。”妈妈说:“我也想起来了,不过我们没有什么联系,不知道他们公司还是不是我们公司的客户。”爸爸说:“没有联系好啊,总得找一些新的客户。”妈妈说:“这话说得怎么那么酸啊!好吧我真的饿了。”爸爸说:“弄点好吃的,我去睡了。”

今天妈妈真的高兴,下午去公司的时候特别自信,似乎所有的人都知道妈妈又要回来上班了,所有的人都尊敬地称妈妈为杨总。



2009-09-07 01:54:37

主题: 苗苗日记[小说-7]
十一月十六日

我想是由于我的存在给爸爸妈妈的关系带来了麻烦。妈妈一个晚上都在想避孕药会不会对我的影响我的健康,她甚至做梦梦见自己生出一个畸形的小孩,爸爸也没有回来。今天早上妈妈醒来的时候眼泡肿得红红的,早饭也没有吃,想到夜里的噩梦,妈妈独自坐在沙发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妈妈哭,我也哭。可是妈妈听不到我哭,我却可以听到妈妈哭。

哭完了,妈妈不住地看自己的手机,我知道妈妈是在等爸爸的手机。可是这个时候正是爸爸那里的下午,是正好上班时间,爸爸一个人在美国也不容易,每天要加班到夜里十点中,所以每一次爸爸打电话总是要在他那儿十点以后。

从早上八点一直到上午十一点,妈妈总是抹眼泪,一会看手机。爸爸始终没有打电话回来,我多么希望爸爸几天能早打电话,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终于听到妈妈的电话响了起来,我高兴地直跳,妈妈也高兴地跳了起来。妈妈拿起电话,没有顾得上看来电显示,就对着话筒说:“喂!”

从妈妈接下来的话里我猜出打电话的不是爸爸,是妈妈原来公司的秘书。秘书说:“杨总,你好。”妈妈说:“是你啊,我现在公司的事已经不问了,总公司马上就要派一个新的总经理,现在有什么事你给副总商量就可以了。”秘书说:“杨总,今天不是业务上的事情,总公司打电话说,要组织各分公司的总经理去香港开会,他们说你一定要去啊。”妈妈心想:‘我都马上要不干了,干吗还要我去。’想到这里妈妈说:“还是副总去吧,我很忙,走不开。”秘书说:“杨总还是给总公司去说吧。”妈妈说:“谢谢你通知我,我会给总公司去说的。”

我心想:‘这个秘书真是的,妈妈的辞职报告都打上去了,干吗还要妈妈去开会呢。’

妈妈很失望地拿着电话坐回到沙发上,两眼直直地看着电视。过了一会,妈妈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这一次还不是爸爸,是前两天给妈妈打电话的李一人。刚听妈妈说了一句话,李一人就问:“你病了吗?”妈妈说:“没有啊,我很好。”李一人说:“你的嗓子听起来像是感冒了。”妈妈说:“没有,昨天赶点东西,休息地太晚。”李一人说:“以后可不要熬夜太晚,身体重要。”妈妈说:“谢谢!”

李一人说:“我刚接到你们总公司的电话,说是你们这些分公司的总经理要到香港去开会,也邀请我们这些公司的长期客户参加,不知道你去不去?”妈妈说:“我也是刚刚收到的消息让我们去开会,按道理我已经不是公司的总经理了。”李一人说:“我和你们总刚刚还说你呢,他们说收到了你辞呈,不过总公司不一定会批地,你还是你们分公司的总经理啊。”妈妈‘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李一人试探着问妈妈:“你要去吗?”妈妈说:“我还没有决定呢。”李一人说:“时间过得真快,想想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样的会上,一晃三年就过去了。”妈妈说:“是啊!你们公司可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有什么好事当然要请你们啦。”李一人说:“上次你说你男朋友读完书就回来,你结婚了吗?”妈妈说:“还没有呢,我辞职就是想到他那儿去呢。”李一人说:“你们真有毅力,不过总算就要修成正果了,祝福你们。”妈妈说:“谢谢你。”

说完了,妈妈不知道该说什么,李一人沉默了一会说:“那我们就这样,我很希望你能去开会。”妈妈好像解放了一样说:“我会考虑的,再见。”

不知道爸爸怎么啦,一直到下一点钟才打电话过来。妈妈和爸爸又讨论了我的健康和爸爸什么时候回来问题,他们吵了笑,笑了吵,讨论了两个小时,最后还是没有任何结果。



2009-09-06 21:26:34

主题: 苗苗日记[小说-6]
十一月十四日
昨天妈妈睡地很好,吃完晚饭躺在床上就睡着了,我也睡得很好。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妈妈已经吃完了早饭,做饭桌前不停地摆弄自己的手机,似乎不知道该做什么。“都已经八年了。”妈妈自言自语地说:“八年抗日战争都结束了,我到现在还没有穿上婚纱。”然后妈妈大声地叹了口气。‘不知道美国有什么好的,当初毕业的时候就不应该让他出国。’妈妈心里想着。

妈妈就那样坐着,把手机从左手转到右手,又从右手转到左手,窗外不停地传来各种各样的汽车声,还有人敲着铃铛在收破烂。“妈的,美国有什么好的。”妈妈不由自主地骂了一句。她突然有些后悔当初爸爸出国读书的时候没有和他结婚,如果那个时候结婚,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美国的移民制度也真够傻的,读书可以把爱人签出去,却不能给那些拿了绿卡,参加工作的爱人签发签证。”妈妈不由自主地说。说到这里,妈妈就开始怨爸爸:“说好了读完书就回来工作的,到头来还是变了卦。”妈妈也就想到了李一人,人家回国不是干的很好吗?

就这样妈妈一会怨恨一下美国的移民制度,一会又怨恨一下爸爸。时间过得真慢,我感觉到过了好长好长时间,妈妈也没有给我说一句话,我喊过几次‘妈妈’。可是妈妈都没有听见;我也动过几次,试图引起妈妈的注意,当然妈妈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妈妈站了起来。我感觉到妈妈的肚子在‘咕咕’作响,我想妈妈肯定是饿了,不知道妈妈今天做什么好吃的。自从有了我以后,妈妈的食谱都是严格按照医生的吩咐来制定的。

这是妈妈的电话响了,电话是医院里打来的,医生告诉说妈妈说按照安排妈妈今天下午有水疗,妈妈就问几点,医生说一点,妈妈看看表想了想说:“现在都十二点半了,而且我一点半还别的安排,今天的水疗就不去了。”医生说:“那你看重新给你安排在后天怎么样?”妈妈说:“再说吧,如果我需要,我会打电话到医院的。”

妈妈不去水疗,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不过我完全可以理解妈妈,因为我知道妈妈这两天的心情也不好。

妈妈没有去水疗,爸爸在规定的时间也没有给妈妈打电话,我想爸爸肯定以为妈妈去水疗了。妈妈从饭桌旁走开,但她并没有走进厨房而是换了衣服走出了房间,来到爸爸在的时候他们经常一起去的一个四川烤鱼馆。

我知道妈妈要来这里吃饭,我记得有一次爸爸在电话告诉妈妈不要吃味道太重的饭,因为那样对我的成长没有好处。我虽然不迷信爸爸的话,不过每一次妈妈吃辣子,我就感觉到不舒服。我大声地提醒妈妈,可是妈妈好像听不见我说话了。

今天中饭妈妈吃的很想,妈妈是四川人,爱吃辣。不过自从有了我以后,医生让她忌口。看得出来,医生为妈妈开的菜谱没有这家馆子做的好吃。吃完了饭,妈妈就来到新华书店,妈妈和爸爸一样特别爱逛新华书店。妈妈找到一本管理方面的书,就坐在小凳子上看。这时妈妈的电话响了。

电话是爸爸打来的,爸爸问:“怎么样?今天的水疗好吗?”妈妈说:“今天我没有去。”爸爸惊讶地说:“怎么啦?今天不舒服吗?”妈妈说:“没有不舒服。”爸爸说:“那怎么没有去啊,水疗对我们的苗苗有好处。”妈妈说:“我为什么要去,你为了工作都不回来看我们。”爸爸说:“前两天我不是说要回去,你说等苗苗大一点我再回去。今天怎么说我不回去呢。”妈妈说:“我什么时候说让你不回来了。”爸爸说:“这一段时间我确实很忙。”妈妈说:“你就忙吧,以后电话也不要打了,原来说好是十二点打电话,你自己看看,现在都几点了。”爸爸说:“我以为你十二点去水疗。”妈妈说:“你就以为吧,你什么都有理,你是常有理,什么都怨我好了。”

爸爸说:“这是怎么说的。”妈妈说:“怎么说的,你说怎么说的。我现在在看说,等你想起来该怎么说再给我打。”说完,妈妈就挂掉了电话。

妈妈的电话后来又响过几次,后来妈妈关机了。一在新华书店待到晚上,妈妈再也没有开机。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希望明天一切都能好起来。



2009-09-06 16:02:24

主题: 苗苗日记[小说-5]
十一月十三日
虽然爸爸确信我是健康的,但是妈妈很想证明爸爸的话是正确的。已经十几天没有上网的妈妈今天在网上看了一天关于药物对孩子的影响,妈妈越看越不知道该怎么办,越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越想看,就这样妈妈什么都没有吃饭,我给妈妈说过很多次我饿了,可是一直到下午,妈妈也没有吃东西。

爸爸还是按时打来了电话,妈妈疲惫地站起来去接爸爸的电话。爸爸问:“今天过得还好吧,我们的苗苗是不是又长大了。”自从有了我以后,妈妈买了一个非常精确的称,每天都称一下看我又长了多少。

妈妈说:“今天我没有称,你说我们这个孩子能要吗?今天我看了一天相关的贴子,说什么的都有,我真的有点怕。”这是我感觉到妈妈的心加速地跳了起来。听妈妈这么说,爸爸沉默了一会说:“我决的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你如果真的担心,那我们就….”还没有等爸爸说完,妈妈就抢着说:“我们就什么啊?你是不是觉得苗苗不应该要?”爸爸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都还年轻,你如果真的很担心的话….”妈妈说:“是你担心吧?”

爸爸说:“我担心什么啊?”妈妈说:“你担心什么你自己知道。”妈妈接着又说:“等苗苗出生了,你回不回来?”爸爸说:“我当然回去啊!这还用强调吗?”妈妈说:“我说的是你回来工作,不是说回来探亲。”爸爸沉默了,过了好大一会,爸爸说:“这个不是说好了吗?我刚刚算找到正式的工作,即便回去工作,我也想再待几年。”妈妈说:“你这个人就是自私,为了自己连我和苗苗也不要。”爸爸说:“这都是已经说好的事情啊,今天你怎么又变了?”妈妈说:“什么叫说好的事情,不是现在有了苗苗了。”

这是我第一次听爸爸和妈妈吵架,这也是我第一次感觉到他们说话好怕人啊!

爸爸和妈妈不再说话,不过我可以清晰地听到爸爸和妈妈的呼吸声。最后还是爸爸打破了沉默,说:“要不,我还是回去我们先结婚,不过你是知道如果现在结婚,因为我有绿卡,你和苗苗至少要等五年才能出来。”爸爸接着说:“现在到美国的旅游签证也放开了,要不再去试一下签证?”妈妈说:“还去试什么啊,都去试过两次,旅游,开会了,都试过了。”爸爸说:“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啊?”妈妈说:“你就回来吧,你不是总说家庭才是生活的目的吗?你回来总能找到一份工作。”爸爸说:“让我再考虑考虑吧,我也很想和你们生活在一起。”说这句话的时候,爸爸的声音有些沉重。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他们两个都不说话,我就说:“我喜欢妈妈说的,爸爸你回来吧。”妈妈没有回答我,爸爸也没有回答我,似乎他们忘记了我的存在。我又大声地说:“妈妈,把话筒给我,我要给妈妈说话。”我想妈妈肯定没有听到我说话,因为她动也没动,仍然把电话放在自己的耳朵边,虽然话筒里没有爸爸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妈妈说:“从早上到现在我还没吃东西,有点饿了。”爸爸说:“这样啊,那还是去弄点吃的吧,都快下午两点了。等你吃完饭,我再给你打电话。”妈妈说:“你那儿也快十二点了,早点睡吧。”爸爸说:“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困了,那好吧,你去吃点东西,我睡了。”妈妈说:“好,再见。”爸爸说:“好,再见。”

我心里很不高兴,因为他们在说再见的时候,提都没有提我。“都怨爸爸。”我心里这样想着,慢慢地睡了。



2009-09-01 23:37:09

主题: 苗苗日记[小说-4]
十一月十二日

今天是比较糟糕的一天, 妈妈说世上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所以即使糟糕但仍然感觉到自己很幸福,因为我更加确信爸爸和妈妈特别在乎我,特别在乎我健康。

今天妈妈吃完中饭以后躺了一会,然后开始放音乐给我听,并且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对我说:“苗苗要多听音乐,长大了就不会像你爸爸,唱起歌来五音不全。”妈妈这话说得没有错,爸爸很少唱歌,前天妈妈和爸爸视频的时候一定要爸爸唱歌,爸爸就唱了一首,那可真叫难听。我还以为是因为信号的原因,现在听妈妈这样说,才知道爸爸原来不会唱歌,肯定是爸爸的妈妈在小时候没有给爸爸听音乐,我长大了如果是女孩唱起歌来肯定是委婉动听,如果是男孩那声音肯定高亢嘹亮。

听完了歌,妈妈哼着小曲开始收拾东西,妈妈说她可不允许房间里的东西不整洁而影响我成长。妈妈先整理书桌,把书整理的整整齐齐的。然后开始收拾书桌的抽屉,突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啊’的一声,真的吓我一大跳。

妈妈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我很害怕,就问:“妈妈,你怎么啦?”妈妈肯定没有听到我说话,如果听到了,她会不理我。妈妈继续坐着,似乎努力在想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她自言自语地说:“这药总共六片,现在还有三片,我是那一天吃的啊。”妈妈不停地想,但是她越想知道是哪一天吃的,她就越想不起来。

妈妈就给爸爸打电话,爸爸的手机不通,妈妈就打爸爸的座机。过了好大一会,爸爸才接电话,一听是妈妈,爸爸说:“你等一下,我给你打过去,你往我这儿打太贵了。”妈妈说:“你快点,我有急事。”不一会儿,爸爸就打了过来。

妈妈急急地说:“你还记得我是那一天吃的避孕药吗?”爸爸不知道妈妈会问这个问题,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停了一会他说:“我刚到的时候,你吃过,我来的时候,你有没有吃,我就不记得了。”妈妈说:“那该怎么办啊?这药的说明说这药四十八小时内有效。你好想想,我九月二十九那天有没有吃啊?”爸爸就想,妈妈又补充说:“医生说苗苗就十月一号怀上的,就是你走那天。”

爸爸想了一会说:“应该没有吃,你让我临走那两天多注意休息,我们就没有做啊。所以应该没有吃。”妈妈就问:“真的嘛?真的没有吃吗?”这么一问,爸爸就有些犹豫了,爸爸说:“我记得你告诉我让我多注意身体的时候,我说我们做不影响身体,你说什么要做的话就要吃药,你有没有吃,我想不起来了。但是,我们是十月一号做的,那天你肯定没有吃。”

妈妈说:“这药四十八小时有效,听说对小孩的发育影响很大。我们该怎么办啊?”爸爸说:“应该没有事,你放心吧,好好注意身体。”妈妈说:“万一有事呢?我说那天不做,你一定要做,现在好了,我们该怎么办啊?”爸爸说:“都怨我了,你去医院里咨询一下吧?”

妈妈就跑到医院里去了,咨询完以后就给爸爸打电话,这一次电话一响,爸爸就接了,我想爸爸肯定在等妈妈的电话,还没有睡觉。妈妈说:“医生说他们碰到过很多这样的例子,他们说现在没有证据证明避孕药对孩子有影响,不过也没有办法证明没有影响,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爸爸说:“我也在网上看了一下,论坛上都说吃了避孕药生的小孩很健康。”妈妈说:“生的小孩不健康还有心思上网。”爸爸说:“放心吧,我们的苗苗是健康的。”

还是爸爸了解我,我当然是健康的啊!可是从妈妈的心跳我感觉到妈妈还是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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