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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 劳柯作品
作者: jguoj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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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点: BBS 未名空间站

档案日期:20090501000000 ~ 20090601000000


2009-05-31 15:16:35

主题: 二憨 [小说]
二憨 [小说]

作者:平静幸福[劳柯]

“浩奇,再吃一碗。”看到二憨吃完碗里的最后一个饺子,他的岳母忙接过空碗,边往碗里盛饺子边说。

“别撑着他。”靠着门框蹲着的老张头看了一下自己老婆说:“这都是第四碗了,还行吗?浩奇。”

“就你老头子多话,年轻人干了一上午活,怎么就不能多吃一点。”说着,二憨的岳母又给二憨盛了满满地一碗饺子。

老张头皱眉看了一下自己的老婆,没敢说什么,他抬起右手往自己上衣左边的口袋里摸。看到这个动作,二憨就知道他的岳父要掏烟,赶紧拿起桌上的烟抽去一根来恭恭敬敬地递给老张头,然后打着了火机。老张头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了,把含着烟的嘴凑了过去,这时从他额头上掉下了一只苍蝇,正好落在二憨的碗里。

“蝇子!”扶着桌在站的小娟用小手指着二憨的碗说。

二憨低头往碗里看了一下,白白胖胖的饺子象鲫鱼的肚子。“在那儿呢?”他边找边问。“在那儿。”小娟继续用手指着。二憨看到一个黑黑的绿头苍蝇在一个饺子上爬动,就用筷子去夹,夹了一下没有夹住,他又夹了一下,还是没有夹住。

二憨一急就把自己已经憋了半天的屁清脆响亮地放了出来。

所有的大人都没有吱声,二憨的老婆嘴撇的象含着一颗硕大的鸡蛋。“爸爸傻,爸爸放屁。”这是小娟用小手拍打着桌面说。二憨的岳母看了看那一碗饺子说:

“还能吃吗? 如果真的吃饱了,这一碗你就吃一半吧。”

“能!”二憨说着,放下筷子用手指把那只苍蝇捏了出来,顺便也把那只饺子拿了起来塞进嘴里。这时,二憨的老婆问小娟:“小娟,爸爸傻吗?”“傻,爸爸傻。”二憨的老婆又问:“小娟,爸爸精吗?”“不精,爸爸傻。”

二憨就笑,一不小心把已经嚼碎的饺子又一下子喷到碗里,脸憋得红红的,象刚刚下蛋的小鸡。

等二憨好不容易吃完了饺子,老张头边吸烟边说:“浩奇,明天我就带着你去车站,本钱你们就不用愁了,我先帮你带着。”

“爸,你要多带他几天,他有点傻,不会算账。”二憨的老婆说。

“他只是实诚。”二憨的岳母说,“让你爸好好带带他,这换破烂又不是考大学,好好学学就会了。”

老张头瞟了眼自己老婆说:“这换破烂说容易就容易,说难也就难,可不是每个人都干得了的。”

“别人都不行,就你行。”二憨的岳母边收拾桌上的碗筷边说。

“妈,爸这不是在教浩奇吗。”二憨的老婆说,“爸,他不会算账,前几年他跟别人一起去卖冰糕,从冰糕厂里买出来的时候一毛钱一块,他自己买八分钱一块,回来说每一块还赚了两分钱。”

“我早就会算账了。”二憨嘟囔着说。

老张头说:“这个算账我倒是不担心,带他几天就学会了。不过这车站可比得我们这里的村庄,大的很,什么样的人都有,所以一定要小心,经过这么多年的摸索,我总结了一下,你明天跟我去车站,千万不要偷东西,这一点我放心,浩奇胆子小。还有一定要注意不要收私货,就是来路不明货,即使不是你自己偷的,买私货也是犯法的,犯法的事情我们不做。再有,我们要用公平秤,不要用大秤,坑人的事情我们不做…..”

“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怎么赚钱啊?”二憨的岳母不满地说。

“我干了那么多年,都是这样做的,不是照样赚钱了吗?”老张头说。

“你才赚几个钱,同样是换破烂,你看人家老贾头,每个月都可以赚上百块呢,看人家的房子盖得跟宫殿是的。”二憨的岳母说。

“我这钱赚得踏实,这不是在教浩奇学好吗。”老张头说,“浩奇,我的话记住了吗?”

二憨说:“记住了,不偷东西,不买私货,不用大秤。”

“记住这三条,我们就可在车站吃的开。”老张头站了起来,继续说:“我们有力气,可以把在当地赚不到钱的东西拉到我们这个地方买,总能赚到钱。”说着老张头又把自己的右手抬起来往自己上衣左边的口袋里摸,二憨赶紧递上一支烟。

二憨确实不憨,不几天就跟自己的岳父学会了算账,一个星期下来也就可以单独下乡收破烂了,他把岳父高诉他三不记得牢牢的,第一个月回来,他老婆先把从娘家借来 本钱点出来,然后开始五分一毛地点赚来的钱,不多不少正好赚了二十块,小娟就用小手拍那些扎成叠毛票。二憨的老说:“这都是你爸爸赚的,你爸爸傻吗?”

“不傻,爸爸精。”小娟说。二憨就笑,笑完以后他说:“我忘了,离开车站的时候,我还给小娟买了肉盒子呢。”

“在哪里呢?”二憨老婆就问。

“我放在板车车把塑料袋里。”

“还不快去看看,都一天多了,还能不能吃。”二憨的老婆就催二憨,二憨就跑了出去,发现车把上好多苍蝇。他把肉盒子从塑料袋里拿了出来,闻了闻还挺香的,走到房子里就把肉盒子递给自己的女儿。

小娟拿着肉盒子,看了看却不吃。

“吃吧,很好吃的。”二憨子对自己的女儿说。

小娟砖头对自己的妈妈说:“妈妈,我不吃这上面的虫子。”二憨的老婆就凑过去看,发现肉盒子上面全是白白的蛆虫。“都生蛆了,怎么能让孩子吃。”说着就把肉盒子仍了出去。

二憨跑了出去又把肉盒子拣了回来,说:“让我把蛆弄掉。”说着就用手捡蛆,花了很大劲才拣完,他又把肉盒子递给小娟,小娟不要。他老婆说:“你自己吃吧。”

二憨就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小娟说:“爸爸傻,爸爸吃虫子。”二憨就笑。

自从二憨换上了破烂,小娟的玩具和衣服开始多了起来,虽然这些衣服都不是新的,但是穿在小娟身上在二憨和他老婆看来都是漂亮无比。直到小娟上初中才开始不要穿二憨收破烂拣出来的衣服。

一些老主户总把东西买给他,二憨换破烂换得得心应手。就这样一干 就是十几年,日子也越来越好,自己的女儿也长成了大姑娘。

其他的人都吃完,围着炉子烤火说话,只有二憨一个还在桌子旁吃饺子。小娟走过了说:“爸,你少吃一点,别吃了不舒服。”

“没事,你姥姥做的饺子好吃,从你小的时候我就喜欢吃。”二憨说。

“好吃也不能吃多啊。”小娟说。

“我知道你爸的饭量,就让让他吃吧。”二憨的岳母说。

小娟看了低头吃饭的爸爸,坐了下来,对自己外公说:“姥爷,你们村的和我一起长大的那些小姑娘什么时候走啊?”

“她们二十九才回来,到不了十五就走了。”老张头说,“这些小姑娘真能耐,一年可以赚好几千呢。”说着老张头就去摸自己的上衣口袋,二憨放下碗赶紧递过来一根烟。

“姥爷,和她们说说,我也跟她们一起去。”小娟说。

“你还要上学呢。”老张头说。

“我就不上学了。”小娟说。

“什么?”所有的人都一惊,二憨刚好把一个饺子放到嘴里,还没有顾得上嚼,就一口吞进肚里,噎得他直伸脖子,好不容易吐出一句话:“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上学了。”小娟态度坚定。

“不上学,不上学……”二憨重复着,看了看自己岳父岳母,又看看了自己老婆。所有人都被小娟的话惊呆了。

“不上学可不行。”老张头说,“出去打工不是长远之策,还是要好好上学的。”

“我学不会,不想上了,你看看我们村和你们村的和我一起长大的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有几个孩子上学,不都出去工作了吗?”小娟说。

“她们那是打工,不是工作。”老张头说,“只有读了大学分配了工作,那才叫工作。”

“打工也是工作。”小娟说:“反正我已经铁了心不上学了。”

“不上学,不上学,不上学你,你,你要干什么?”二憨好不容易挤出一句。

“不是说了吗?我要跟别人一起去打工。”小娟说。

“不行!”二憨‘砰’地一声把碗放在桌子上,他这个动作又把所有的人都惊呆了。隔好一会,他老婆说:“发那么大火干吗?”

“什么事都可以,她不上学不行。”二憨的态度异常的坚定。

“我就是不要上了吗。”小娟说。

“那怎么办啊?那怎么办啊?”二憨看着自己老婆,岳父和岳母说。

“我给你舅舅打电话,我给你舅舅打电话…..”二憨不断重复着,说着掏出了走到电话机旁,用颤抖的拨通了小娟舅舅的电话,还没有等对方说话,二憨就带着哭腔说:

“你外甥女要不上学了,你一定要管一管她。”

小娟的舅舅说:“别急,慢慢说,怎么了?”

“你外甥女她要不上学了。”二憨继续重复着。

“小娟在你身边吗?让她说话。”小娟的舅舅说。

“她不要上学了,我该怎么办啊?”二憨继续说。

“到底怎么啦?”小娟的舅舅继续问。这是二憨的老婆从二憨的手里抢过电话,说:“弟弟,是我,小娟说她不上学了,要去打工。”

“你们好好劝劝她啊。”

“我们怎么劝啊,我们都不懂,所以才给你打电话。”二憨的老婆说,“年姐夫遇到这种事情是一点注意都没有。你看,她如果真的不上学,你能不能给她找点活干啊?”

“姐,我也不知道,她如果真的不想上了,想去打工就让她去吧,我在想想办法。”小娟的舅舅说。

这是二憨总算平静了一点,又拿过电话来说:“弟弟啊,你有出息,我可是从来没有求过你,这一次可是你亲外甥女的事,你一定要帮帮我,我就一个女儿,她可不能再嫁一个换破烂的啊。”说着二憨眼里噙满了泪珠,有一颗滚了出来,掉在没有吃完的饺子上。

二憨动员了自己所有的能量都没有动摇自己女儿不上上学的决心。正月初十,小娟就跟着别人去了北京一个服装厂干活,走的时候,二憨自己哭得象个泪人,说自己没有用。

小娟经常往家里写信,有过个几个月,二憨原本希望小娟考上大学的梦想终于完全的破灭,他也就接受了小娟已经不上学,出去打工的现实。

二憨继续去车站换破烂,等到了年底一算账发现自己赚的钱还不及小娟的五分之一。

小娟回来的时候从自己的厂里给二憨买了一件羽绒服,二憨穿上去特别精神开始到处逛,他来到王爱民家,看到王爱民正在院子里喂他的傻儿子吃饭,虽然马上要过年了,王爱民父子两个都穿得破破烂烂的。

看到二憨新羽绒服,王爱民说:“这衣服又是换破烂换的?”

二憨说:“不是,去哪里可以换破烂换出新衣服来。”

“这衣服是新的?”王爱民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二憨。

“是的,是我女儿给我买的。”

说这话的时候,二憨在笑,眼角的褶子可以夹住一大只苍蝇。



2009-05-30 17:44:45

主题: 挂念[小说]
挂念[小说]

北美生活之八

作者:劳柯[平静幸福]

电视上正在放映一个极其恶心的恐怖片,百无聊赖的丁一边看电视边不停地翻滚着手机
的屏幕,一个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滚来滚去。‘给谁打个电话呢?’丁一心想。他已
经把那些手机里的联系人至少翻了三遍以后,可是还是没有找到要打电话的人,最后他
又停在钟言的电话上。最近钟言似乎忙得很,每一次打电话过去总是说不上两句就说:
“我忙着呢,等有空了我给你打过去。” 到美国那么多年,丁一也没有交到什么朋友
,能够聊天还是只有大学里那几个同学,可是他今天却特别想找人聊天。

‘这小子,一天到晚就忙着写小说,现在谁还看小说呢。’丁一心里骂了一句。有一次
丁一问钟言写了那么小说都是谁看,钟言说他自己看,丁一就说钟言自慰。钟言说:“
自慰就自慰吧,即是一种心理安慰,又是打法时间的方式。你连自慰都不会,可悲啊!
”。

“钟言这小子也够惨的。”丁一突然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今天就不骚扰他,让他
好好地自慰吧。’丁一想到得钟言,也就不自觉地想到自己的另外一个同学。他看了看
表,正好八点。‘东部时间应该是十点,她不会睡了吧。’丁一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
还是拨通的吉敏的电话。

电话铃只响了一声,电话里就传来了吉敏的声音:“你好!”

“你好!”丁一回答了一声但并没有介绍自己。

“哪位?”吉敏问。

“是我,呵呵,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丁一故作玄虚。

“丁一啊,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吉敏惊讶地问。

“没有风,这叫不请自到。”丁一说,“电话虽然很少给你打,但并不代表不挂念你。”

“知道了,你现在怎么样啊?该毕业了吧?”

“挺好的,再找工作呗。你呢?”丁一说。

“我也挺好的,就是工作有点忙。”

“忙好啊!看我们现在连工作都找不到,一毕业就是失业。”
“不用急,总能找到工作。”吉敏说。

“但愿如此。”丁一想到自己的工作就烦,递了不知道多少简历出去,要不是石沉大海
,但凡收到回音的都是委婉的拒信,想到自己几个月以后就要毕业,到现在工作还没有
着落,丁一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找工作的时候也是费了很大劲,到处面试,最后不才拿到这个。”吉敏安慰丁一说。

“可是我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啊,这个博士读的,真是!”

“总会有的,别急啊!”吉敏继续安慰丁一说,“现在国内发展也很好,前两天我才听
说赵慧回国工作了,听说还很好。”

“真的?她不还没有毕业吗?”听到这个消息,丁一有些吃惊。

“我也是看了她的博克才知道的,她结婚了,她爱人在国内找了工作,她就跟着回去了
。”

“这样,不过她还有一年就可以拿到博士学位了吧,这样回去有点可惜。”丁一惋惜地
说。

“总的有人要作出牺牲啊!”吉敏说。

“是啊,爱情的力量是无限的,不过还是有些可惜。”丁一说,“你经常和咱们的同学
联系吗?”

“没有啊,不看她的博克我也不知道。你呢?”吉敏问。

“我?我也很少联系。除了有的时候给钟言打一下电话,其他的也基本没有联系。”

“钟言怎么样?”听到丁一说钟言,吉敏就问。

“他挺好的。”丁一说,“你们还有联系吗?”吉敏没有回答。

“他还是很挂念你的……”丁一接着说。

“他偶尔还会给我写email,我从来没有给他回过信。以后我也不会再回了。”吉敏说。

“这样…….”

“有一次他写信说要到阿拉斯加去和北极熊一起过,说再也不会回来了。他去了吗?”
吉敏问。

“还有这事。”丁一说,“让我想想,可能去过吧,不过现在又回来了。”

“他还说他再也不和我联系了,在那之后没过几天我又收到他的信。他说话不算数。”
吉敏说。

“那可能是一种策略吧…..”丁一想替自己的朋友解释两句。

“他在感情看上去还是个小孩。”吉敏说,“不过这一次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有给我写
过email了。”

“他现在连接我的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丁一总算找的岔开的话题,“他忙着写小说呢
。”

“他刚开始的作品写的不错,很好看,现在是越写越不好了,我已经很长时间不去看他
的小说了。”说到了钟言的小说,吉敏有些兴奋。

“我从来都不看,现在还有什么人看小说呢。”丁一说。

“写得好还是有人看的。”

“…….”

“你那儿已经很晚了吧,你一般几点休息啊?”丁一说。

“工作很忙,我睡的很早。”吉敏说。

“那你快点休息吧,有空多联系。”丁一说。

“好,有空多联系。”说完吉敏挂了电话。

丁一看了看表,才八点半,时间还早。他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下台,发现除了那个恐怖
频道,其他的频道要么是在卖东西,要么是广告,没有什么好看的。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了一圈,发现还是无事可做。他又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想了想
,就拨通了钟言的电话。

“你在干吗?”电话一通,丁一就问。

“写小说,正写到关键的地方,等我写好了给你打回去。”还没有等丁一再说什么,钟
言就挂了电话。

‘这小子中邪了。’丁一放下电话,心里骂了一句。



2009-05-27 23:26:55

主题: 嫂子 [小说]
嫂子 [小说]

作者:平静幸福 [劳柯]

许六是个 傻瓜。前几年他还不傻,退伍以后还做过几年民办教师,不过他后来傻了。
他在学校里和一个叫杨四妮的老师谈恋爱,杨四妮没有嫁给他,却嫁到城里去了,自从
那以后,许六就傻了。

傻了以后的许六被学校辞退了,没有了事情做的许六要不躺在床上看天花板,要不蹲在
院子里的大枣树下。他偶尔也会出门,每一次出来必然有一大群小孩跟着他喊:“傻子
出来,傻子出来了。”大一点的小孩就挡住他问:“许六,杨四妮呢?她不是嫁给你啦
吗?”许六不回答,眼睛就会直勾勾地看着北方,那是县城所在的方向。

许六出来转从来不走远,但一定会去学校。看门的老大爷认识许六,但不会让他进去,
因为他许六已经傻了。看到许六过来,老大爷就会把大门关上,远远地对许六说:“许
老师,杨老师已经不在这儿教课了。”许六不会理睬他,会继续走到大门那儿,看看大
门关上了,他就会靠墙蹲下,然后他就动也不动,直到他的嫂子,许五家的过来找他,
象哄小孩一样把他哄回家。

春夏之交是农民最忙的时候,既要收割小麦,又要种花生等秋季作物。许伍出去打工,
两个孩子都小,而且孩子上学,早上出去的时候,许五家的就把许六的中饭做好放在灶
台上,她每天都是这样。在地里忙了一整天,她还没有到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两
个孩子早就放学了,都站在大门口等他。许五家的问:“你六叔把中饭吃了吗?”

她每天都会这样问。在过去两个孩子会异口同声地回答:“吃了,不过没有刷碗。”然
后她就会去做晚饭,等快好了,她就对孩子们说:“快去叫你六叔吃晚饭。”

可是今天孩子们的回答让她吃了一惊。

听到妈妈问他们,孩子们说:“没有吃,中饭还在灶台上呢。”许五家的赶紧跑到厨屋
,发现早上放在那儿中饭动也没有动。她慌慌张张地跑到后院许六住的地方,发现许六
不在家里,就问两个孩子:“在校门口有没有看到你六叔?”

“没有。”两个孩子回答的很干脆。

许五家的从馍筐里拿出两个硬邦邦的馍馍递给两个孩子说:“饿了吧?先吃馍,等我把
你六叔叫来,我在给你们烧汤。”

然后又对她大孩子说:“在家等我。”说完,她就急匆匆地朝学校走去。学校门口黑乎
乎的,她没有在许六经常蹲的地方看到许六。看门的老大爷回家吃饭了,她就围着学校
转了几圈,嘴里不停地喊:“兄弟,兄弟....”

等她赚了四圈以后,看门的老大爷已经吃完晚饭回来了,她急忙去问:“大爷,今天看
到我们家兄弟没有?”

看门大爷就说:“看到了,今天他整整在这儿蹲了一天。天快黑的时候,他走了。”停
了停,老大爷反问:“他没有回家?”

“没有啊,天都黑成这样子了,他能去哪儿啊?”许五家的焦急地说。

“你到这儿多长时间了?”老大爷问。

“个把小时了。”

“你也不用急,他现在可能已经到家了。”老大爷说,“他不会去那里,除了学校就是
家。我了解他。”

听看门的大爷这么说,许五家的急急忙忙往回赶,不一会就又回来了,大口喘着气对看
门的大爷说:“我家兄弟不在家,大爷你帮我想想说什么。”

“他,没有说什么。”看门的大爷边想边说,“自从他傻了以后,他就不说话了啊。”

老大爷摸一下头,突然想起什么,说:“难道他去....”

“他去了哪里?”

“我走的时候听到几个学生在骗他说杨老师回家了,他难道跑到杨老师娘家去了。”老
大爷若有所思的说。

“有这种可能。”许五家的说着就要朝后庄走,杨老师的娘家在后庄,离学校有一里路
。刚走了几步,许五家的就有回来说:“大爷,你如果看到就帮我留住他,我们家兄弟
不傻,他只是不爱说话。”

“傻子怎么能教书。”看门的大爷说,“你放心去吧,他如果回到这里来,我就不让他
走了。”

许五家的这次放心地朝后庄走去,快到杨四妮的娘家的时候,她就看到他们家门灯亮着
,乱哄哄地围着一帮人,快到跟前的时候,听到有人打了某人一巴掌,接着有人骂:“
妈的,我让你耍流氓。” 

许五家的赶紧挤过人群,看到许六光溜溜的被人围着,一个年轻人正对他拳打脚踢,
他站在那里动也不动。那个年轻人许五家的认识,是杨四妮的弟弟,许五家的跑过去把
他拉开。年轻人一看是许六的嫂子,就气哼哼地指着许六说:“他跑到我们家耍流氓。
”还没有等许五家的说话,就听有人问:

“他怎么耍的流氓啊?问她嫂子。”

周围的人就笑哈哈地起哄。这是有人提议说:“这耍流氓可是犯罪,把他捆起来送他去
派出所。”杨四妮的弟弟就说:“我去找绳子。”说着就往家里走。许五家的上前拉住
他说:“好兄弟,你就饶他一次吧,你看他也不会说话。”

“饶他,怎么饶啊?他到我们村耍流氓,我看他一点都不傻,不说话是装的。”不知道
是谁插嘴说,“去那绳子,我来帮你捆。”

杨四妮的弟弟说:“松开我,许六耍流氓,你也要耍流氓不成?”说着就要挣脱许五家
的手。许五家的抓的紧,他挣扎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就听许五家的说:“好兄弟,看在
你姐姐的份上,你就绕他一次吧。”

“这和我姐姐有什么关系。”杨四妮的弟弟更加生气了,说着猛地挣脱许五家的手,就
朝院子里跑去。许五家的伸手想再次拉住他,但没有成功,只见她普通一声跪在地上恳
求说:“好兄弟,你就饶他一次吧。”

所有的人都被许五家的这个动作惊呆了,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许五家的重重喘气声
。正当大家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时,杨四妮的父亲从院子里走了出来,把许五家的扶起来
说:“大侄媳妇,我也不想难为你,许六今天太过分了,不知道为什么,一到我们家就
把自己的衣服脱光了,问他要干什么,他也不说话,你说侄媳妇这是什么事吗?”

“大叔,你就饶他一次吧,他也已经有两年多没有给我说过话了。”许五家的说着就又
要跪下。这时有人喊:“支书来了,看他怎么说。”

支书也姓杨,只见他背着手走过来,看了看许六和许五家的,有看了看扬四妮的父亲说
:“大叔,我看许六是傻了,真不明白他还做过老师,这人怎么就傻了。大叔,何必和
一个傻子过不去。”

有人就点头附和说:“是傻了,不傻怎么会当着那么多人光溜溜地站着一点都不害羞。
”就听支书又说:“大叔,他也没怎么地,就让他嫂子把他领回家去吧,以后看紧一点
就行了。送一个傻子去派出所估计人家也不管。”

“好人的事还管不了呢,谁会吃饱撑的没有事情做去管一个傻子。”

“就是,就是……”众人说。

杨四妮的夫妻接支书递过来的烟,边找打火机边摆手说:“走吧,走吧。”然后对着院
子喊:“小五,把他的媳妇给他拿出来。”杨四妮的弟弟就把许六的衣服扔了出来。许
五家的干紧从地上捡起衣服给许六穿上,然后象牵小孩一样牵着许六往回走。

当许五家的带着许六到家的时候,两个孩子都睡了,她先热了一盆水让许六把背和脸洗
一下,然后打了两个鸡蛋做个大汤。等做好她才发现饭做少了,她就先乘了一碗给许六
。等许六吃完了,她又给他乘了一碗,锅里也就没有了饭。

许五家的本来想等许六睡了以后自己再啃个馍,等她刷完锅就把这事忘了。等她上了床
,也许是太累了,她没有感觉到饿就昏昏地睡了过去。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做好早饭和中饭,刚想去叫两个孩子去起床,才发现今天是星期天,孩子们不用去上学。

许五家的拿着镰刀朝麦田匆匆走着,正好碰到她的邻居已经割了一车小麦往家拉,看到
许五家的就说:“今天怎么起那么晚啊?”

“昨天睡得晚。”许五家的说。

“我听说昨天许六跑到杨四妮娘家去了,有这事吗?”

许五家的顿了一下,正想该如何回答时,她的邻居又说:“我看你们家老六没有什么病
,给他找个媳妇可能什么都好了,他就是想媳妇想的。”

许五家无奈地说:“说得也是,可是他现在这个模样,谁愿意嫁给他啊。”

“这可不一定。当然找好的我们有困难,不过差一点的谁又能说不可能呢。”

“你也帮我们家老六想着一点。”许五家的说。

“你没有听说么?”她的邻居故作吃惊地问:“村东头老姬家的二丫已经放出话来找对
象了。”

“是吗?”许五家的精神为之一振。

“我也是听说的,你看二丫那样,谁家好好的人愿意娶她。我看她和你们家老六很般配
。赶快去请个媒人吧。”

“哦,我这就回家问问兄弟的意见。”许五家的说着就往回走。到家的时候,许六已经
起来了,吃完早饭,正蹲在大枣树下看蚂蚁上树。许五家的就问他:

“六弟,我给你说一门亲事,你看怎么样?”

许六看看他嫂子没有说话。许五家的接着说:“村东头老姬家二丫你还记得吗?”

许六继续看着他嫂子,仍然没有说话。许五家的又说:“你如果觉得不合适,你就摇摇
头。”说完,许五家的就静静地看着许六,过了一会许六没有摇头。许五家的就走到屋
子了,换上了干净衣服,就朝村东走去。

许五家的来到老姬的时候,老姬刚好要出门。看到许五家的,老姬说:“大侄媳妇一大
早过来,有什么事啊?”

许五家的说:“大叔,我来给二妹妹说媒的。”

老姬就说:“那赶紧到屋里坐。”

许五家的看到二丫正偎在院子了,她就探下身来对二丫说:“二妹妹,我来给你说媒的
。”二丫的脸一下子红了,说:“嫂子,你在说什么啊?”许五家的就笑着跟着老姬进
了堂屋。

等许五家的坐下,老姬说:“侄媳妇说的是哪一家?”

许五家的这时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挠了一下头说:“大叔,我想给我们家老六说门亲事
…..”

老姬听她这么说,就没有说话,掏出了一根烟。

“大叔,我们家老六你是看着长的,当过兵又做过教师,他真的不傻…..”

“六侄子是不傻,不过他现在这个模样,二丫和他怎么一起生活啊?”老姬说。

“大叔,这一点你放心,等二妹妹真的过来了,我们不和他们分家,我会好好照顾他们
的。”许五家的说。

老姬低下头,沉思一会说:“二丫头这孩子命苦啊,人那么聪明,一出生就得了这个怪
病,下半身不能动,如果是瘸子,也不至于找不到人家啊!”

“大叔,你不用愁,二妹妹肯定会找到一个好人家的。”许五家的说。

老姬又想了一会,说:“侄媳妇,这个事我不能一个人做主,回头我和你婶子,也和二
丫商量商量,晚上我会给你个信。”

许五家说:“大叔,那我晚上听你的准信。”

那一天似乎特别长,太阳还没有下山,许五家的就匆匆地从地里回来。天还没有黑的时
候就做好了晚饭,正吃着,村长来了。

村长说:“老姬刚刚找我了,让我来做媒人,我看这门亲事很合适。”

许五家的说:“有大叔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知道姬大叔还有什么要求。”

村长说:“他也没有什么别的要求,他说虽然你二妹妹有点残疾,但是所有的事情比如
彩礼啊,婚宴啊 都要和正常人一样办。”

“这个没有问题啊,我们为老六的婚事早就把钱预备好了。”许五家的说。

“那就好,我看这两个人的年纪都不小了,过几天我选个好日子,先把见面,把婚定下
来。”村长说。

“全听大叔和姬大叔的安排。”许五家的高兴地说。

等村长走了,许五家的就要去刷锅。这时她儿子说:“妈妈,我听到叔叔说话了。”

“是吗?”

“妈妈,你看呢,叔叔的嘴在动。”她儿子指着许六说。

许五家的模模糊糊地听许六说:“嫂子,嫂子…..”

“哎!”许五家的答应了一声,笑了!



2009-05-23 19:56:24

主题: 研究型助理教授 [小说]
研究型助理教授 [小说]

北美生活之七

作者:劳柯[平静幸福]

高坎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一个巨胖象熊一样的女人和一个竹竿般象瘦猴一样的男人随着音乐在舞台上不停地扭动着身躯。王乌喝了一杯酒,用手在高坎的眼前晃了一下,高坎把他的手推开,说:“干什么?我正看得起劲呢!”

“这你都看,也太掉价了吧。”王乌说,“那女人象男人,男人象女人,有什么好看的。”

“没有什么好看,不是看个希奇么。”高坎说:“说吧,今天又有什么事啊?”高坎说着,从盘子里拿起一个鸡腿咬了一口,边嚼边说。

王乌没有说话,把两个空杯子递给服务员,又要了两杯啤酒,推给高坎一杯说:“今天还确实有事要你给我出个主意。张老师今天中午把我叫过去。”

“谁?”

“张老师啊。”

“张老师是谁啊?”高坎仍然不解地问。

“就是我老板啊。”

“哦,我以为是谁呢,这可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这样称呼他。”高坎说,“今天看样子是好事了。”

“我们中心拿了一个很大项目,他希望我能留下来能够继续跟他做,说要给我一个 Research Assistant Professor  的头衔,你看怎么样?”王乌说。

“这可是好事,今天我们不AA了,你请客。”

“我靠,我请就我请。你在学术界混那么长时间了,给我看看这deal 行不行。”

“说句实话这研究型助理教授和博士后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你有自己钱那你就是教授,如果跟别人干,拿你就是博士后。”高坎似乎懂很多。

“也就是说我有了这个头衔就可以自己申请钱了。”王乌有点高兴,“我如果能够自己拿到钱,我就不用再受张老师的气了。”

“理论上是这样。”高坎喝了一口酒,摇头晃脑地说,“这个头衔说出来要比博士后好听一点,如果拿到国内去没准可以糊弄一下人,但是知道就里的人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头衔是个什么东东。”

“前几天我看到报道说那个千年老三的学校在招了一个在美国做助理教授的人回去做特聘教授,说是某某教授的助理教授,是不是这样的位置啊?”王乌说。

“哈哈,国内的报道总会使我们这些人起邪心啊。”高坎说着突然问:“你不是对学术界特反感吗,干吗还要在这里面混啊?”

“靠!明知故问,我不是还没有绿卡。”

“这不过是原因之一吧,是不是想拿到研究型助理教授然后也回国申请一个什么教授?”高坎拿起酒杯想喝,发现酒杯已经空了。

“随你怎么想,反正你是猪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只是问你看看这样行不行。”

“其实你自己早就拿定了。还过来问我。”高坎说着把自己空杯推给服务员,示意他再给自己来一杯酒。

“我如果接受了这个职位,也就有能力自己干了。要自己干就要有自己的钱,我不想再和张老师一起申请,每一次都是我写,他做项目负责人,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就会永远控制着钱。”王乌说。

“我明白了,说了半天,你的意思是要和我一起写。”高坎说。

“是啊!咱们俩什么关系,你不会黑我吧。”王乌看了看高坎说,“这人的差别可是真大,你看我和你一样奋斗,你都是助理教授了,我才是个博士后。”

“这话说得,不是因为你出国晚吗,按你的水平,我一百个也赶不上。”高坎说。

“又在讽刺我。”王乌说,“说吧,到底行不行?”

“我们两个又不在一个学院,如果我们合作能够拿到钱,一部分钱当然要到你们学院去了。不过我们这样做,你们张老师听说了,会不会生气呢?”

“先不管他,先拿到钱再说。”王乌急切地说。

“我现在正和理学院的几个教授一起写一个大的申请书,里面需要一些力学方面的知识,明天我就打电话给他们,问能不能把你加进去。”高坎说。

“那就太谢谢你啦!”王乌拿起酒杯碰了一下高坎的,说:“天下有四铁,其中有一铁就是一起同过窗的。”

高坎没有说话,只是朝舞台上努努嘴。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胖女人已经脱去了捆在身上的裙子,只穿着性感的粉红色的内衣,在灯光的照耀下,全身的白肉乱颤,台下不停地有人尖叫。

“这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高坎对王乌说。

第二天八点钟刚过,王乌就跑到了张浩功张教授的办公室表达了自己的谢意。这一次是张老师办事效率最快的一次,不几天,王乌就拿到了学校了通知让他人事部门办理转身份的手续。那天张浩功德心情也不错,破天荒地和王乌一起吃了顿中饭,虽然王乌的头衔已经变成的了研究型助理教授,但在张老师面前,他仍然不得不畏畏缩缩。 

高坎费了很大劲才说服理学院的那几个合作的教授把王乌加进来,他把已经基本上写好的基金申请书发给王乌,让王乌把他自己的想法加进去。

王乌第一次感觉到这是在为自己干活。当他正吃力地读着那个和他的专业相差很远的申请书时,和他同一个办公室的博士后问:“这是张老师拿的新的项目啊?”

“不是。”王乌说。他头也没有抬,虽然他们俩个已经同一个办公室快两年了,可是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什么交往。

王乌没有注意到他这个同事的变化。他的同事先坐了下来,似乎有点坐立不安,不一会就出去了。王乌继续读那份申请书,绞尽脑汁地想怎样把自己的想法加进去。

张浩功走了进来,光光的脑门上全是汗珠。王乌赶紧站了起来,说:“张老师好。”

只听张浩功说:“昨天交给你那几篇东西看完了吗?”

“还没有呢?”王乌说。张老师就走了出去,一会儿又走了进来,王乌又站了起来。张浩功又说:

“我们上班时间是要工作的,不要干和你现在工作无关的事情。那几篇东西快点看”

王乌尊敬地点点头。张浩功一走,他就想把刚刚看的申请书藏起来,这时张浩功又走了进来说:“王乌,你到我办公室里来一下。”王乌就跟着张浩功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张浩功指了指桌上的一个烟头说:“你是不是在过道里吸烟了?这里是不准吸烟的。”

王乌浑身一颤,说:“没有。”

“那这个烟头那里来的?”张浩功一脸地严肃。

“这个,我不知道。”王乌赶紧说。

“全中心之有你一个人吸烟,不是你吸的,那是谁吸的?”

“这个,我不知道。”王乌说着用手摸了一些额头,那里有点湿。“我如果吸烟都是出去吸的。”

“什么?上班时间你怎么能出去吸烟呢?”

“这个……”

“不要这个,那个的,我告诉你的上班时间每一秒钟都是属于我的,出了去厕所,你不能干任何和工作无关的事情。”张浩功朝后靠了一下背,看着王乌说:“说吧,你今天都干了那些和你的工作无关的事情。”

“我,我没有干什么,就是继续看你给我的资料。”王乌说。

“你还不说啊,我告诉你,我什么都知道,你觉得自己的翅膀硬了,对吗?可以和别人合作申请基金了,对不对?”张浩功说,他似乎证据确凿。

“张老师,不是这样子的。”王乌满脸都是汗。

“那是什么样子的?”张浩功步步紧逼地问:“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只要从我们这个研究组出去项目申请书,都要经过我的同意。不要以为你头衔换,就自己了不起了,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我现在说解雇你,你明天就不能来上班。”

“张老师,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想为我们课题组能够拿到一点项目。”王乌说。

“申请项目是你现在要做的工作吗?你如果在工作时间不做工作,只需打个报告到系里,他们就立马解雇你。”张浩功一脸怒气地说。

“张老师,我…..”

“说吧。”张浩功拿起一支笔在手里玩弄着。

“我….”王乌脸憋得红红的,结结巴巴地说:“我有个同学在数学系做助理教授,他们正在申请一个大项目,里面需要一些力学的知识….”

“那你也应该先告诉我,你转告你那同学,不要就学着挖别人的墙角,他不过是助理教授,你告诉他我数学系认识很多人。”张浩功说,“今天这事就过去了,下不为例。”

王乌走出张浩功的办公室时,深深地舒了一口气。一下班,他就给高坎打了电话。

“那个事情成不了啦,什么狗屁研究型助理教授。我拿到绿卡就走人。”等给高坎复述完,王乌气愤填膺地说。

“靠!没有想到这张教授如此心胸狭窄,这种人竟然能在系里混得开,真他妈是这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

高坎说完,感觉到自己空荡荡的,似乎没有了前途。



2009-05-18 00:48:31

主题: 胆大如牛 [小说]
胆大如牛 [小说]

作者:平静幸福[劳柯]

我英雄般地站在楼道的尽头,楼道已经被小流氓带来的人堵得死死,小流氓躲在带头大哥的背后,畏畏缩缩地说:“大头,昨天就是他打的我,还把我的自行车扔到阴沟里。”

带头大哥我认识,是七班的。因为头长得比一般人大,都叫他王大头。王大头晃着他的大脑袋,问我:“李长青,昨天是你打的我哥们?”

“是,你能怎么着?”

“怎么着,昨天你怎么打的,今天就让他怎么打过来。”王大头狠狠地说。然后他转过头对小流氓说:“去打他,他怎么打的你,你就怎么去打他。”

小流氓往后退了一下,说:“大头,你让我自己去?那可不行,我自己可打不过他。”

“哈哈…..”我抬起脖子大笑起来,就和三国演义里关云长提着青龙偃月刀在一帮鼠辈面前笑的姿势一样。

“给我打,我让你笑。”

我的笑声嘎然而止,如雨点般的拳头不停地敲打我身体的各个部位。我手脚并用,左右开弓,耳朵里充满了各式的叫声,我没有办法分清楚哪些声音是我的,哪些声音是他们的。

事后我才知道我把王大头的头打了一个大包,打黑了李二的一只眼睛,王五的鼻子被我打歪了,流了很多血,我还一脚踢中了小流氓的关键部位,使他倒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裤裆至少在滚了五分钟。从那以后,他每一次见到我都会自觉不自觉地摸一下自己的裤裆。

我也因此在医院里躺了七天,额头上被缝了八针,留下永久月牙状的痕迹。被父母和老师监视了一月有余。但我也得到英雄救美的美名,在我出院以后,顾婷婷至少给我说了三声谢谢,看我眼睛里充满了依赖和信任,这使我的自信心和英雄感充满了我身上的每一个细胞,从头发稍一直到脚趾甲。

“李长青,那天你怕吗?”在我出院一个月以后,有一天放学,走在身后的顾婷婷问我。

“不怕,我从小胆大如牛。”我说。

听我这么说,顾婷婷笑了,“我听说过胆小如鼠,没有听说过胆大如牛。”

“这不是我说的,这是我爸说的。”我说,“我爸说我五岁就敢从墙头上往下跳,十岁就敢用手去摘马蜂窝,被马蜂蜇得满脸都是包,哭都没哭,十五就……”

顾婷婷又笑。

我停了下来说:“小流氓还来找你吗?”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来过。”顾婷婷说。

“他敢来,再来我就废了他。”我握着拳头说。

顾婷婷没有再说话,等到了自行车棚,她取出她那辆红色的自行车,朝我摆摆说:“再见!”我目送她远去,心里想:‘我是不是应该约她出去走走。我如果约了她,她会不会认为我和小流氓一样。’

‘不会。’我心里斩钉截铁地想,‘小流氓那是偷偷摸摸,我是正大光明,我不怕,我胆大如牛。’

说办就办,第二天午休的时候,我走到顾婷婷的课桌前说:“顾婷婷,星期天下午我们去小河边走路吧!”

顾婷婷的脸一些子红了,吃惊地看我一下问:“有什么事啊?”

“昨天关于我胆大如牛的故事还没有讲完,我想星期天下午给你讲完。”我说。

顾婷婷就低头看书。我回到了自己座位,心安理得地趴在桌上午休,那天我睡得特别香。

到了星期天下午,我才发现我忘记给她说定时间,中午十二点一过我就赶到了小河边。河岸的两边全是垂柳,有的枝条都坠入了水面。我找了个石凳子坐下,边看着河面边用脚抠脚下的泥土。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我听到顾婷婷那辆自行车的声音,她来了。

她看我的脚下已经被我抠出两个深深地坑,就说:“干吗呢?在挖坑啊。”

“等你,没有事情做,就挖坑。”我说着,示意她坐在石凳子上,她很大方地坐了下来。

“还有什么胆大如牛的故事没有讲完啊?”顾婷婷坐下来问我。

“还有几个都很吓人。”我说。

“吓人的不要听,有没有不吓人的。”
我想了想说:“还有一个,不好玩!不过也可以给你讲讲。我十岁那一年和两个小朋友去瓜园里偷瓜,现偷了几个都是生的,我们就猜想看瓜人的旁边的瓜应该是熟的,可是没有敢去偷,我就去了,结果就给抓住了。”

“然后怎么啦?”顾婷婷担心地问。

“没怎么,我一点都不怕。”我说,“看瓜人抓住我问‘你胆子真大,敢在我眼皮底下偷瓜。’我就说我胆大如牛。他又说‘那你的胆子有多大’我四周看了一下,没有看到牛,却看到一个很大西瓜,就说‘我的胆子和这个西瓜一般大。’”

“后来呢?”顾婷婷瞪着大眼睛问。

“后来,他把我爸叫来了,狠狠地打了我一顿。”我有点丧气地说,“这个故事不好玩,好玩的都很吓人。”

听说我被打了,顾婷婷没有再问下去,耽了一会,她说:“要不,你给我讲一个不是很吓人的吧。”

“我在老家的时候,就是三年前,那一年我十一岁,有一天晚上睡觉,一直蛇从房梁上掉下来正好掉在我的头上。”我说。

“啊!”顾婷婷被惊得嘴张得大大的。

“当时我还在睡梦中,用手摸了一下发现很滑,我就住它,打开了灯,发现是条蛇,它正用脑袋对这我脸。”

“啊!”

“我一点都没有含糊,用手把它握把握把用力把他扔在地上。”我说。

“然后呢?”顾婷婷仍然没有从惊吓中醒过来。

“然后我就睡觉了,等天亮了。我爸发现了一只死蛇,问我怎么回事,我就说是我摔死的,我爸就夸我胆大如牛。”

“还有一次….”我正要说,顾婷婷打断我话,说:“我不听了,太吓人了,我知道你胆大如牛了。”

这是河里突然翻出了一大团水花,一只大鲤鱼跃水面。“那里有条大鱼。”我说。

“那里啊,我没有看到。”顾婷婷说着,朝河面上看,那里有一圈圈的水纹。

“看到水纹没有,就是刚才那条鱼留下的。”我指着水纹说,“它应该还没有游远,我下去把它给你抓来。1”

说着我就脱去了我的汗衫。

“不要,水那么急。”顾婷婷赶紧说。

可是已经晚了,我一个猛子扎进了河里。当我手里举着鱼把头露出水面时,顾婷婷正着急地站在河边,在夕阳的映照下无限地美丽。



2009-05-17 22:41:27

主题: 胆小怕事 [小说]
胆小怕事 [小说]

作者:劳柯[平静幸福]

王爱民一拐一拐地在我周围用白灰化了一个圈,说:“二憨子,站在这个圈里,我们不回来,你可不要出来。”我没有说话,只感觉到有点热。太阳直射在我的头上,使我的影子很短很短。其他的小朋友就看着我笑,然后都跟着王爱民走了。

我有个好听的名字叫赵浩奇,我不知道王爱民他们为什么叫我二憨子,有一次我大着胆子要求王爱民叫我的名字,王爱民拿着手指不住地点我的额头说:“你就是二憨子。”然后他转头问其他的小朋友,“你们说他是不是二憨子?”其他的小朋友就齐声地说:“是。”声音响亮地就如电影上军队出发前的口号。

到吃晚饭的时候,我妈见我没有回家,就急吼吼地出来找我,看到我直勾勾地站打麦场里落日余晖下,大声叫我:“你在哪里干什么么?”

我说:“王爱民他们叫我在等他,还给我化了圈。”

我妈就很生气,跑过来拉我,我就蹲下不动,嘴里说:“我不出圈,他们说如果他们没有来以前我出了圈,他们就永远不和我一起玩了。”

我妈说:“你真傻,我刚到王爱民家找你,他早就回家吃晚饭了。”说着我妈家打我的头,硬硬地把我从圈拉了出来,气吼吼地拉着我来到王爱民家,他们一家四口正围着小桌吃晚饭。

我妈说:“你们要管一下你这个儿子,他老欺负我们家浩奇。”

王爱民的妈说:“怎么啦?怎么欺负你家浩奇,我们爱民中午就回来,整个下午都没有出去。”

我妈就说:“他中午的时候给我们家浩奇化了一个圈,要他站在毒日子下面,你看看,把爱民晒的。”说着我妈就用手摸我黑黑的脸,那上面全是油。

王爱民 爸就从脚上拿下了鞋子,对着王爱民说:“有这事吗?”王爱民底着头,不说话。他爸就把他拉了起来,用鞋底打他的屁股,第一下下去,王爱民的嘴一张,‘哇’一声就哭了。她妈就赶过去拉他爸,嘴里说着:“这本来是小孩的游戏,他不出来是他的事情,你打爱民干吗?”

我妈一看不对,就拉着我走,临出大门时我听到王爱民的妈说:“不要你和傻瓜一起玩,你 要和他一起….”

我妈转身说:“你儿子才傻呢!”这句话被王爱民的哭声压了回来。不知道王爱民的爸妈有没有听到这句话,反正从那以后,王爱民他们再也不理我了,我只能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羡慕地看着他们又说又笑地玩耍。

王爱民的右腿比左腿短,所以走起路来总往右倒。他爸是镇上的邮递员,他们家有很多各式各样的烟盒子,王爱民把这些烟盒子叠成各种形状,有船啊,有飞机等分给小朋友玩,我也想玩,可是他从来不给我玩。他们家还养着一条大黄狗,一到夏天的时候就吐着舌头,舌头老长长的,其他的小朋友都可以摸狗的舌头,我甚至都不能走进它,一看到我,它就会舌头收起来,把尾巴直挺起来,做出要咬我的架势。

每天天快黑的时候,王爱民都和其他的小朋友牵着狗出来玩,我只能远远地跟着。我们村有个傻子叫李本营,那天不知道为什么躺在我们村西的一棵大槐树下一动不动。王爱民和他的狗以及其他的人就围住了李本营。

王爱民说:“我们把尿撒在他身上。”说着他自己解开了裤衩,其他人见状也都解开了裤衩,那只狗也太起了一只后腿。王爱民嘴里叫着:“一,二,三,开始。”所有的尿都扑向了李本营,不一会功夫,他赤裸的上身就湿漉漉的,弥漫着一股臊味。

等所有的尿都撒完了,李本营还是没有动。王爱民就问:“还有谁有尿?”众人都说没有了,连那只狗也摇了摇头。这时王爱民一转身就看到远远地我。

“二 憨子,你过来。”我听到他叫我,就既担心又高兴地走了过去。

“你有尿不?”王爱民问我。

“有。”我说。

“往他身上撒。”王爱民命令我。

我看了一下李本营,走上前去却不敢撒尿。

“怎么不撒?”

“我害怕!”我说,“我怕他醒了打我。”

“再不撒我就让狗咬你。”说着王爱民把他的大黄狗往前拉了拉,大黄狗身体后撤,做出要扑我的架势,把我吓得倒退了两步。

正当我不知所措时,李本营的哥哥李本寨来了,他大我们几岁,身材魁梧地象半截铁塔。

“谁又在欺负我弟弟?”他大踏步地走过了,两只脚踏其沙土使他好像踏着云而来。所有的人都怕了。还是王爱民聪明,他指了指我说:

“是他,你看他离李本营最近。”

还没有等我说话,李本寨就来到我的面前照着我左眼就一拳,我感到我的眼前全是星星。

因为李本寨这一拳至少使我戴了半个月的纱布,小朋友们和班上的同学都不再叫我 ‘二憨子’,改叫我独眼龙。刘美霞也这样叫我,让我很伤心。

我认为刘美霞是我们班上最漂亮的,一上学她就坐在我前面,我总能从后面看到她白白的脸帮,总想着和她一起玩,可是她从来都不和我一起玩,总和王爱民他们在一起。在我被李本寨打后的一个月,王爱民突然对我说:

“想和刘美霞一起玩吗?”

“想!”我说。

“想就要有行动,看过电影不,你要去约她。给他写封信。”王爱民给我出主意。

我说:“我不敢。”

“不敢怎么行,我帮你写了一封,你只要给她就行了。”我着王爱民递给我一封封好信,“你不能看,已经封好了。”

那天放学以后,我把那封信交给了刘美霞,我认为那是我一生中最大壮举。可是刘美霞仍然不和我玩,可是从那以后她和王爱民走的更近了。

王爱民没有和刘美霞结婚,在他二十岁那一年,他和前村的村长的女儿结婚,那个姑娘是我们那儿十里八里最为漂亮的。在李爱民结婚两个月以后,我也结婚了,是我们后村的一个老实巴交的姑娘,我很满意。

到了第二年,李爱民有了儿子,我有了一个女儿。刚过满月,我就戴着自己的老婆去镇上卫生所里戴环,‘一个孩子要戴环’是国家政策。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李爱民,他问我:“干吗去了?”

我说:“去镇上的卫生所了。”

“不会给你的老婆去戴环了吧?”

“是的。”我说。

“你真傻,还不趁着年轻要第二胎。”王爱民说。

“国家只准要一个小孩啊。”我说。

“那是对城里人说的,农村人要一个小孩怎么够啊。”王爱民说。

“我觉得够。”我说。

王爱民没有说再说话,等我们走远了,我听到他对旁边的人说:“这家伙长大了还是这么憨,一点都没有变聪明。”

王爱民说要就要,不久他老婆的肚子就又鼓了起来,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镇里,镇上就派专门管计划生育的主任带着人开着卡车来了,我见过这帮人抄家,他们什么都要,等他们来了不一会的功夫,你的房子里就会只有四壁。

我着实替王爱民担心一阵子。不过王爱民又办法,提前几天就把老婆转移出去,等村支书领着抄家队来得时候,王爱明只穿一个裤衩,右腿比左腿细出一大截,两着手扶在门框上,堵在门口,见他这样子,支书就说:

“这王爱民一向遵纪守法,而且你看他从小由残疾,主任,你看这样怎么样,你们先回去,我好好给他商量一下,让他老婆去流产。”

计生办的主任看到王爱民这模样,又听支书那样说,也无奈地摇了摇头。事后王爱民问我:“你知道村支书为什么给我说好话吗?”

我说:“不知道。”

王爱民说:“我提前给他送了礼物,而且说如果我的东西都被搬走,等我老婆流产以后就住在村委会的房子里。”

王爱民如愿以偿地要了第二个孩子,可惜是个天生傻瓜,他又以这个为理由要了第三个孩子,是个天生的婴儿瘫。有了三个孩子又要给小孩子看病的王爱民手头开始紧了起来。

当时村西头正在修铁路,修筑队在铁路的两边仍了很多不用的铁轨,刚开始时没有人敢拿,后来有人拿了发现没有事,拿的人也就多了起来,王爱民拿了很多,卖了不少钱,有一次他在我们家喝完酒对我说:

“西地里那个工棚里已经没有了人,那里留下很多废铁轨,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拿,现在村里的人还不知道,等知道了,一会就抢光了。”

我说:“我不敢。”

王爱民说:“这有什么不敢的,我们是去捡,又不是偷,你去看看,除了你们家,谁家没有拿铁轨卖过钱啊。”

我老婆说:“既然不是偷,你也跟王爱民去拿一点吧。”

我就跟王爱民到了村西的工棚,看到里面好多铁轨,王爱民就开始往自己的板车上装,我胆战心惊地拿了一小块放在我带的塑料袋了就急匆匆地赶回了家,我听到王爱民说我真胆小。我把那一小块铁轨藏在床下面,一直没有敢拿出去卖。

等废弃的铁轨拿完了,有人就去偷铁路上的铁轨。这一些事情闹大了,我们村进驻了县上的工作队,天天用大喇叭讲话,要求偷铁轨的人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我床下的那段铁轨对我来说成了定时炸弹,它使我和我的老婆坐立不安。就这样过了三天,我对我老婆说:“我要去自首。”

我老婆说:“告诉工作队说这铁轨是废弃的。”

我说:“我知道。”就拿着那段铁轨去工作队自首,那个队长让我把铁轨放下,然后给派出所打了电话,不一会公安就鸣着警笛来,把我铐在车上,然后拉着我满街转。

当转到王爱民家门口时,我看到他正在门口喝面条,他把一大坨面塞进嘴里,边嚼边说:“真是个二憨子。”



2009-05-16 01:30:41

主题: 张老师 素描
张老师不是老师,现在也没有自己的学生.张老师从前有过学生,但当时张老师的学生不
叫他张老师,而是直呼起名. 

张老师有个师弟,张老师和师弟的关系特铁, 张老师的师弟有自己的学生,张老师的师
弟的学生总尊敬称张老师为 “张老师”. 

刚被称为 “张老师”时,张老师有点不自然,因为张老师的导师的姓和张老师的姓同音
,张老师总以为别人在称呼他的导师, 在张老师的心目中 “ZHANG 老师”是特指一个人
,那就是他的导师. 

张老师向他师弟的学生声明过几次,不能称他为张老师. 可是总不凑效.后来别的学生
也称他为张老师, 张老师开始接受他新的称呼,也有一点沾沾自喜,甚至开始自称为张老
师. 

但是,从心里说,张老师一点都不象老师. 

张老师是山东人,但当他告诉别人自己是山东人时,别人总是很惊讶说:据说山东出大汉
…., 张老师总接着说, 小汉也有可能,不足为怪,不足为怪.. 

张老师喜欢安静,喜欢一个人想问题.但是张老师不是考虑学术问题,而是考虑怎样安排
生活,今天去那里吃饭之类的小事. 不过张老师有的时候也会考虑国家大事, 比如张老
师会突然说: “上不能报效祖国,下不能孝顺父母” 

但当考虑到国家大事,张老师会有点悲伤, 但这种悲伤会很快的过去, 一秒种之后,张
老师就开始考虑去那里看电影,吃饭之类. 

张老师也喜欢热闹,比如张老师特喜欢和一帮人一起吃饭,去旅游,这个时候张老师会想
到他的大学时光, 张老师总爱吹牛对他师弟学生说: 我读大学时,也是一路诸侯.其实张
老师读大学时什么也不是. 

张老师从来都不吸烟, 但他从不反对别人吸烟,甚至还鼓励他的师弟抽烟. 

张老师喝酒从来不会喝的烂醉,但会微醉,张老师微醉以后会说很多话. 要想让张老师
说话,请你给他点酒. 

张老师似乎从来没有忧愁过, 张老师不懂的什么是忧愁.当然张老师很少非常高兴过. 

请你总结一句: 张老师是一个什么样人



2009-05-14 23:37:14

主题: 父亲
父亲

打电话回家,接电话的照例是母亲,听到是我母亲就按了免提,这样我就可以听到父亲的声音,但父亲是听不到我说话的,他的耳朵已经聋了四年了,开始的时候还能听到声音,后来就一点都听不到。买过几个助听器,他总是说炸脑子,用不来。

父亲今年八十有二,不过我觉得父亲从来没有年轻过。从我记事起,父亲总理着光头,穿中式的对襟衬衫和大腰裤。我记得那个时候村里经常放武打电影,象《武当》,《南拳王》,《少林寺》等,每一次看完电影回来,我总觉得父亲是武打片里的高手。

父亲有六个孩子,我是他最小孩子也是他唯一的儿子,可是父亲对我并不娇惯。小时候,我怕父亲却不怕母亲。只有父亲不在的时候才敢和姐姐们吵架,一旦听到父亲的脚步声或者咳嗽声,不管当时哭得再怎么厉害,我都会赶紧擦干眼泪,装作没事的样子。

父亲没有上过学,一辈子务农,也没有出过远门。八十年代中后期,父亲做过一段换破烂的生意。其实我现在想想那算不得生意,只是苦力罢了。离我们村最近的‘大城市’是河南商丘,当时那里有火车站,我们那里的人都叫商丘叫车站。父亲就在车站附近收废品,等收满了一板车就拉到菏泽去买,菏泽没有车站,废品要贵一些。每个星期父亲都要拉着板车在商丘和菏泽之间走个来回。这个‘生意’一直做到我考上大学,前后大概有十几年。

父亲好吸烟但从不喝酒,父亲说喝酒误事。父亲总是带一包自己做的烟叶和一包他称为‘洋烟’的纸烟。如果遇到别人他就会拿出洋烟来给别人吸,自己还是吸烟叶。父亲烟吸的厉害,冬天没有事情时候,他就会坐在门口吸烟,一口接一口。即使半夜醒来,他会抽上几口烟,每天早上他睡的床头上都会有很多烟灰。

父亲虽然不娇惯我,但也很少打我,在我的记忆中只有一次。一九八九年我初中毕业考中专,父亲寄予那次考试很大希望。后来我没有考上,不敢跟家里说,父亲每一次问我有没有出榜,我总是说没有,后来他就去问老师才知道我在骗他,到家以后一声不吭就一脚把我踢倒,然后他就蹲下来吸烟,那天他吸的是洋烟,一颗烟接一颗。

电话上父亲虽然听不到我说话,但每一他总说很多话。最后总要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当母亲告诉他我的工作很忙时,他就会说:“你安心工作,我只是问问。”

挂了电话,我突然很思念我的家乡,于是就写了这篇不成文的文字,祝愿天下的父母身体健康,快快乐乐。



2009-05-13 23:53:50

主题: 雨来 [小说]
雨来 [小说]

作者:平静幸福 [劳柯]


金阁费力地把一布袋麦放在地上,也许是麦太重了,就听‘吱啦’一声,布袋裂了一个大口子,麦粒‘哗哗’地淌在铺在地上的塑料布上。

“你看看,你能干什么? 好好的一个布袋。”正在把麦摊平古大姐抬起头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金阁没有还嘴,默默地把布袋推倒,把麦倒了出来。她直起腰,手里拿着布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大门口的那颗大柳树只有希希的几个嫩芽。‘今年的春天来得晚。’金阁心想。这时金阁看到门口进来一个人,她一惊:“你…..”

“你什么,你,站在那里象个橛子,还不去把布袋缝好。”古大姐头都没有抬说。

“妈,雨来回来了。”金阁说。

“什么?”古大姐一惊,转过身来一看,可不是吗,是雨来回来了。他还是背着走的时候拿的铺盖卷,不过看上去比两个月前走的时候瘦多了。

“雨来,你怎么回来了?”古大姐有点吃惊地问。雨来没有回答,他走了过来,把铺盖卷放在塑料布上,气喘吁吁地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晒麦啊!”他说。

金阁走了过来,从地上拿起铺盖,又看了一下雨来,说:“你怎么那么瘦,是不是工地上的活很重啊?”

“没有活了,所以我才回来。”雨来说。

“别人都回来了吗?才走两个月就回来了,这不是浪费路费吗。”古大姐站了起来。

“没有,就我一个人回来了,他们都在那儿等。”雨来接过金阁递过来湿毛巾边擦汗边说。

“你怎么不等啊?等到收麦的时候才回来。”古大姐有点不满,接着说:“吃饭了吗?”

“没有呢,我有点小毛病,工头说让我回来治一治病。”雨来说。

“快给他弄点吃的。”古大姐对金阁说。金阁没有动,而是不安的看着雨来问:“什么病?”

“我的肝有点毛病。”

“啊!”古大姐和金阁同时叫了一声。

“不,和我爸的病不是一种病。”雨来赶紧解释说,“我爸是肝癌,我是乙肝,我的病不要命。”

“什么是乙肝啊?”古大姐和金阁仍然张着嘴。

“就是肝炎的一种。”雨来原来也不知道什么是乙肝,看了几次病就学会了几个新的名词,“这病不致命,养养就好了。”

“反正肝上的病都不好,明天你们就去赵医生家看吧。”古大姐开始不安起来,她的脑子里不断地浮现雨来爸得病的情形,一直到死他都认为自己的病不致命。

“我来的时候医生说要先到大医院里检查一下,我和金阁明天就去西关医院看看。”雨来说。

“你在工地上已经看过了,花了多少钱啊?”古大姐问。

“不知道,都是工程队帮我付的。”雨来说话的时候,脸上不时地出汗。



雨来是古大姐的大儿子。在雨来出生以前已经有四个月滴水未下,雨来是下午出生,那天下午天上积了很多很多的云,村里所有的人都站在云下面,嘴脸祷告这风不要把云吹走。据接生婆说雨来第一声哭的时候,她就听到雨滴打地声音,雨来哭第二声的时候,院子里就下起了倾盆大雨。这场雨救活了所有的庄稼。

人们都说这个小孩有福,是他带来的大雨,古大姐就给自己的儿子取名雨来。

雨来并没有福,古大姐接着又生了一个女儿和三个儿子。在雨来十八岁那一年,他爸得了肝癌,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不过还是没有能挽救他的生命。

到了二十岁,如果单从个头和模样来看,雨来是同龄人的佼佼者。可是却没有人上门提亲,一着是因为家里穷,没有了父亲。二者是因为他们那里由种说法,说肝癌遗传。古大姐没有办法,在雨来二十二岁的时候她就托媒人换亲,金阁是雨来的妹妹换来的。

所有见过雨来和金阁的人都认为他们俩个不般配。雨来瘦高,大眼睛,而金阁矮胖,四方脸,小眼睛,头发干燥的象草。古大姐对这个儿媳妇非常的不满意,有事没事就找茬,还好金阁脾气好,家里总算没怎么吵架。

古大姐见人就说金阁的不是,总是那么一句话:

“她怎么着,我就不怎么着,看她能怎么着。”

听的人就笑,大概知道古大姐在说金阁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没有人能够听懂这句话。

但是雨来不这么认为,他和金阁总是一起出入,恩恩爱爱。他们去年结的婚,雨来一过春节就和建筑队一起去青岛了,没有想到却得了病。

雨来得病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半个村庄,到第二天雨来和金阁骑车出门的时候,有人就远远地站在门口问:

“雨来回来了,听说你病了,什么病啊?”

“是肝病。”雨来说。

那人就躲的更远了,不过还不甘心,又继续问:“什么肝病?不会和你爸一样吧?”

“是乙肝,不一样。”雨来说。

“不一样就好,有病要赶紧治,别耽搁了。”那人就说,“这种病是不是要花很多钱啊?”

“不知道。”雨来说。


西关医院的医生态度很好,先给雨来验了血,然后对雨来说:

“结果要等几天才出来,我建议你先住院观察,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如果愿意的话就去办一下手续。”

雨来问:“住院很贵吗?”

医生说:“加上医药费大概五十元一天,具体的你要到住院部去问。”

雨来就和金阁商量是不是太贵了,金阁说:“看病要紧,还是住下吧。”

雨来说:“我们没有钱,又要问妈要,我看这样吧,反正现在还不知道结果,等结果出来再说吧。”

金阁没再说什么,雨来就对医生说:“那我们先不住院吧,等结果出来再说。”

医生说:“那好吧,我给你开些药。”说着就写的处方交给金阁,并把她叫到了另外一个房间说:“这些药药房里都有,你去拿把,还有,他这病不要紧,但是是传染的,你也要注意,不要和同共用碗筷,最近最好不要过夫妻生活。”

雨来和金阁回到家的时候都已经中午了,草草地吃了饭就躺下来休息。刚躺下,古大姐就来问怎么样。雨来说:“ 结果还没有出来。”

古大姐问:“今天花了多少钱?开的什么药啊?”金阁就把两小瓶药递给她看。

“快一百块钱了。”雨来说。

“这药是金子做的,怎么那么贵。”古大姐说,“我今天问赵医生了,他说你这种病不需要去看,给你开一些中药,在家里养就行了。我现在就去把赵医生叫来。”

古大姐说着就急吼吼地走了出去,不一会就把赵医生带来的,今天赵医生戴了大口罩,遮住了大半个脸,只露出两个小眼睛。他简单地问了几句,然后又把了一下脉,说:

“大侄子的病和你爸病不一样,不用怕,这一段时间不要干活,在家里好好地调养,再每天吃两副中药,不出半年就能好了。”

古大姐问:“这中药多少钱一副?”

“开始时下点猛药,要贵一点,本来要八块钱一副,你就给五块吧。两个月以后就便宜了。”赵医生说。

“他们今天去西关医院看,就拿两小瓶药就花了一百块。”古大姐说。

“大医院不是我们穷人去的地方,病同样可以小诊所治好。孩他婶子,你现在就跟我回去拿药。”

接下来的几天,雨来家的周围天天弥漫着难闻的中药味。


等到去医院里拿结果的时候,古大姐一定要跟他们去。还是同一个医生,等雨来他们进来,医生就说:

“他这种情况要住院。”

“我们能不能不住院,我们没有钱。”古大姐说。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不住院我就没有办法观察他的病。”医生说。

“我们村有个中医,他说吃中药半年就可以吃好。”古大姐说。

医生站了起来,示意古大姐到另外一个房子里说话。医生说:“他的病很危险,如果不好好治疗,有转成肝癌可能。”

“不是说是乙肝吗? 怎么又说是肝癌呢?你吓唬人。”古大姐说。

“我干吗要吓唬你?”“你想赚我们的钱。”古大姐说的很快。

医生没有办法,只好说:“你们先回去,如果感觉不对就马上过来。”

在回来的路上,古大姐说:“哪个医生还吓唬我,说病可能会转成肝癌,赵医生都告诉我了,乙肝就是乙肝,和肝癌没有关系。”

金阁说:“医生为什么要骗我们?我觉得还是住院比较放心。”

古大姐一脸的不高兴,说:“你懂个屁,医院里就想赚我们的钱。”金阁和雨来都不说话。等到了家,古大姐走了以后,金阁说:

“明天我会娘家看看,看能不能问哥哥借点钱,我们还是去住院吧,这肝病可不能耽误。”

“娘家那有多余的钱借给我们看病,我感觉没有什么,先吃几副中药看。”雨来说,“还有,我这个病是传染的,我们分床住吧。”

“不用,没有事情,我听说传染病不在夫妻之间传,不担心。”金阁说。

接下来金阁每天都按照医生医生的要求给雨来煎熬中药,弄得整个胡同都要中药味。几个月过去了,雨来的病没有什么好转,但也没有看出严重多少,只不过人虚的厉害,偶尔会头疼。赵医生每隔一个来一次,每次来都说:

“肝虚没有问题,养养就好了。”

就这样一直到了冬天,雨来头疼开始频繁起来,古大姐就把赵医生叫来,赵医生看了看说:

“这肝病不因该引起头疼,是不是感冒了?”

“我们还是去医院吧。”金阁说。

“去个屁,赵医生不是说了,头疼是感冒吗,和肝病没有关系。”古大姐说。

这时躺着的雨来突然不停地摇头,看上去痛的很。并不停地用手指旁边的一个脸盆,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吐。金阁把脸盆拿了过来,雨来一张嘴,一股粘稠的血从嘴里喷了出来,接着是第二股,第三股....

所有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吐了血的雨来安静了很多。赵医生惊慌地说:“这病我看不了了,快点送医院。”

古大姐和金阁都惊慌失措,赵医生说:“快去,快去大队部打电话,叫救护车。”

二十分钟后,救护车就来了,把已经昏迷的雨来拉到医院送进了急诊室。过来很长时间,见医生走了出来,古大姐和金阁慌忙围了过去。

“他醒了,要金阁进去。我们已经尽力了,为他预备后事吧。”医生无奈地说。古大姐和金阁都浑身打颤,突然同时跪倒在地,拉住医生说:“你要救救他....”有人赶快过来把他们扶了起来。医生说:

“金阁,你跟我进来。”

金阁擦干了眼泪,跟着医生走进的病房,留下了嚎啕大哭的古大姐。



2009-05-13 00:09:17

主题: 面试记 [小说]
面试记 [小说]

北美生活之六

作者:平静幸福[劳柯]

我已经声嘶力竭,台下鸦雀无声,似乎所有的人都在认真地听我的报告,屏幕上随着我的手指敲击键盘不断地变化着各式各样美丽的图表,和一个个看上去负责复杂无比的公式。血液在毛细血管里的流动、血液在对毛细血管的作用、药物和营养物在血液里的运输以及他们在运输过程中形成的结构,等等。这些本来只有在显微镜下才能看到的事物被这些被这些数学公式清楚地描绘着,我发现自己太伟大了,我甚至于开始怀疑我可以去当画家,也许我只需要胡乱的敲进一个公式,就会产生一副世界上最昂贵的画,因为没有人看懂它。

那种被尊敬的被羡慕的感觉使我的自信心无比的膨胀,我手舞足蹈地介绍这自己伟大的研究。这是我的第四次面试,前三次没有给我创造工作,但却把我培养成一个伟大推销员,更确切地说是个不怕吹破肚皮的吹牛家。演讲在我认为最精彩的地方嘎然而止,最后我用猩红的特写打出一个新的英文单词‘MathBio’,数学生物。我看了看表,正好五十五分钟,我要给别人五分钟的时间问问题,我认为回答问题才是我最好的表现机会。

我想台下的人肯定被我精彩的报告迷住了。我讲完至少二十秒钟以后,他们的系主任才站了起来说:“谢谢高博士的报告。”他说完率先鼓掌,报告厅里就响起了在我听来雷鸣般的掌声,我在掌声中不住地点头微笑。掌声好不容易停了下来,系主任又说:

“大家有没有问题?”

我想问问题的人肯定很多,我正在想我要象外交部发言人回答记者的提问一样向同时举手的人当中的一个指一指说‘你先问’。

“大家有没有问题?”系主任又问了一遍,仍然是鸦雀无声,我有点失望,抬头向四周看了看,所有和我对眼的人都迅速地底下了头。

“大家有没有问题?”隔了一会,系主任又问。这时不知道谁的手机响了,声音异常的嘹亮。报告厅里一阵骚动,有人站了起来作出了走的架势。

“既然大家都没有问题,让我们再一次感谢高博士的报告。”报告厅里又想起了掌声,这次有点稀稀拉拉。‘我不会又对牛弹琴了一把吧?’我心里这样想着,失望的情绪使我浑身感到疲乏,我的头皮忍不住动了几下。

系主任是个埃及老头,留着一簇小胡子,看上去和蔼可亲。他过来边帮我收拾电脑边说:“你的报告真得很精彩。”我赶忙说:“谢谢!”系主任又说:“按照安排,下面你要去见院长,院长今天不在,副院长在,我送你过去。”

人就如皮球,信心就如皮球里的气,有信心的时候不能碰,一碰就会跳起来,没有信心的时候就剩下两张皮,软塌塌的。我有气无力地跟着系主任上楼,感觉到电脑包无比的沉重。

副院长高大,和我握手时往前探了一下腰。副院长边问系主任我的下一个安排,系主任说:“你们谈完以后,高博士要到会议室里去和我们系里的老师谈。”系主任就走了,副院长示意我坐下,说:

“你下一个安排最为重要,院里不起决定作用。”院长开始和我谈他们学校情况,这和前几次面试一样。最后院长问我:“你有教学经验吗?”

我挠一下头说:“我读博士的时候,做过两年的助教。”说完这句话,我的听到了自己的心‘咚咚’跳,我很害怕副院长在问我做助教的时候交过什么课,因为我做助教的时候只是改作业,没有教过课。

还好院长并没有往下问,就是点了点头说:“我们这儿有专门为母语不是英语的老师开的英语课,我建议你过来以后要去上。”

我舒了一口气说:“谢谢你建议,我回去的。”

副院长又翻了翻我的材料说:“你的简历很好,我们现在要发展应用数学,你如果来了就是这个应用数学专业方向的创始人。”

“谢谢!”我不住地点头,刚才失去的信心似乎在慢慢地恢复。接下来又说了一些无关的问题,然后就把我送到了会议室,那里已经来了七个数学系的老师,其中有一个亚洲人的模样。相互交换了名片,大家坐了下来。

“你在国家试验室工作啊?”坐在我对面的人问我。

“是的,是做博士后。”我说。

“我也在那里呆过,很久以前,那个时候那里没有外国人。”那人似乎陷入了回忆。

“现在外国人很多。都是做理论的。”

“那里天气要比这里好很多,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啊?”

“我那里不是正式的职位啊,我博士后到九月就到期了。”我说。

“那里是不是很小?我没有去过。”做我旁边的人问。我刚要回答,坐我对面的人抢着回答说:“很小很小,全县不到一万人,上下班时候路都没车。”

“现在快两万人了。”我说。

“女人都不喜欢在那里生活,是不是你爱人不喜欢哪里?”那人又问。

我点了点头,大家就开始八卦起两个地方的不同来,似乎都忘记了我是过来面试的。就这样大家八卦了好大一会,突然有一个问:“你本科毕业的学校在中国有名吗?”

“很有名,千年老三。”做在那里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个亚洲人说。我感觉到我脸一烫,刚刚鼓起的信心一下子又没了,我不知道他是在夸奖我的母校还是在讽刺,但对我而言,每一次听到有人说她在中国排在第三位的时候我就羞愧难当。

似乎接下来在也没有我什么事,我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听着他们说各种数学界的事情,一直到结束都没有问我那怕一句关于学术的事情,我感到失落无比。

我回到宾馆,天已经黑了。我无力躺在床上,无奈地看着天花板,那里有很多很多星星,我晃晃了头,星星没了。

这时电话响了。

“高坎,面试完了吗?”王乌问,他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在这个学校里做博士后。

“完了!”我说,“一点戏都没有。”

“那对你是好事,你还真想在学术界混。”

“这话说的,我...." 

“见面再说,我现在就去接你,想吃什么自己先想想。”说着,他就挂掉了电话。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咕咕地叫,我饿了。



2009-05-12 01:10:25

主题: 回国记 [小说]
回国记 [小说]

北美生活之五

作者: 平静幸福 [劳柯]

‘我被一群猴子围着’我心里这样想。可是事实上是从小到大我看到的都是一群人围着
看猴,从来没有见过一群猴围成一圈看一个人,所以我现在的感觉是时而是人,时而是
猴。黄志勇,这个中学的副校长,我的初中同学,清清嗓子,用他那特有的公鸭叫一般
的嗓音说:“我介绍一下,这位是高坎高博士….”

我感觉到我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我这人最忌讳别人叫我博士,我的学位虽然不是克莱
登大学的,但我的学问确实名不副实。博士从字面上看是博学之士,我的知识和这个字
面的上的含义都相差甚远,更不敢和博士的内涵相提并论。我赶紧朝黄志勇摆摆手,示
意他不要叫我博士。

黄志勇发现了我在给他比划,他赶紧改口说:“不, 是高坎博士后。”我听到有人小
声嘀咕:“这博士后是个什么学位”“博士后就是博士以后,要不博士高,所以高博士
后刚才才不住地给黄校长比划。”“那当然,人家是博士后,怎么能介绍说人家是博士
呢。”

接着黄校长就对我在和他一起读书的时候怎样刻苦的学习做了一番介绍,我很佩服他的
记忆力,有些刻苦的事情我一点印象都没有,这不得不让我怀疑这些事情是不是发生在
我的身上。黄校长花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终于把我的光辉历程介绍完了,所有的人都
用一种奇异的眼光看着我,就象发现了外星人或者一只进化的如此完美的猴子。

我站了起来说:“志勇,不,黄校长叫我过来开这个家长会,他说你们都是好学生的家
长,然我介绍一下怎么教育小孩,其实我自己没有小孩,也没有在学校里当过老师,所
以也没有什么经验,黄校长真的是赶着鸭子上架,大家就随便谈吧。”

“高博士后谦虚了,你虽然没有小孩,肯定见过大世面,我的儿子是班里的第一名,我
不奢望他能赶上你,只要能读个博士就行了,这后不后到不一定能读的到。”坐在黄校
长旁边一个胖胖的中年人满脸自信地说。

我刚想说话,就听黄校长接着说:“你孩子是全年级第一名,肯定能够读到博士后。”
说完,他看了看我,示意我说话。

我又站了前来,说:“其实,博士后不是一个学位,是对没有找到正式工作的博士,并
且不能单独从事研究工作的这类博士的一种临时安排。”

“高博士后,你说博士后是临时工?”坐在后排一个女士说:“那我的儿子不让他读到
博士后。”

就听刚才说话的那个中年男人小声地嘀咕:“不是不想吧,是读不到吧。”黄校长点点
头,小声地说:“是的,他儿子这次进入前40名,本来没有通知她,不知道她怎么来了
。”“我们村的人都知道她儿子学习好,到处宣扬,这么说和我儿子差远了…..”

“是的,可以说就是临时工,其实就是打工。”我说。此话一出,本来安静的会场,一
下子乱哄哄起来。有人大声地问:“总和打工有区别吧?”

我说:“实质上没有区别,只不过我去美国打工,村里的其他人去深圳广州打工,只是
地方不同,性质是一样的。”

“读了博士都找不到工作,那我们花钱让孩子读书有什么用啊!”“人家高博士后这是
谦虚,你以为是真的。”“美国的博士多,据说连厨师都是博士后,博士就只能端茶送
水了。”“那里,打扫卫生的都是博士。” ……...

黄校长看我抬了抬手,就大声说:“大家一个一个说,现在先听高博士说。”

“美国的博士还没有多到打扫卫生的都是博士,当然博士如果愿意去从事清洁工作的话
,也没有阻止。对自己的小孩而言,读不读博士根据他们的兴趣而定,甚至于读不读书
都要尊重他们的意见……”还没有等我说完,坐在后排的一个粗壮的汉子就站了起来,
嗓门特大:

“高博士后,你这话可不对,小孩懂个屁,不管怎么行,我儿子现在是班上的这个。”
说着他比了一下拇指,“知道这是怎么教出来的吗? 打从他上中学我就没给他好脸色
,天天熊他。”

“就….就….就是,小孩….小孩….小孩….不…不管怎么行。”一个人费力地说:“
你….说对不对,黄….副校长。”

“我说的不是不管,而是说管的同时要尊重他的意见。”我说。

“我二叔管你的时候尊重你的意见了吗?”这是我才发现坐在后边有我们村的一个人,
“你小的时候,一不好好学习,我二叔就打你,没有我二叔管你,你能成才吗?”

“我,我没有成才啊?”

有人就说:“还没有成才,都读到博士后了,不,都读到博士了。”

“成才不成才和读读到博士没有关系啊,我读到博士不是还找不到工作吗?”我说。

“在咱们国家你肯定能找的工作,我们国家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一个干部模样的人
说:“等我儿子读完博士我就不让他出国。”

“这个,出不出国,也要尊重他的意见。美国还是比较发达的。”我说。

“高博士是大学是上的那个学校?”有人大声地问。

“浙江大学,他是我们班考的大学最好的。”黄校长替我回答。

“那可是个好大学,你在美国他们知道这个大学吗?”

“知道,不知道,美国人不知道,中国人知道。”我说。

“那美国人知道我们国家那几所大学啊?”“这个说不准。” “那他们应该知道北大
和清华,我就让我的女儿考北大或者清华。”“你女儿能考得上吗?我儿子都不敢报。
”“我女儿现在第一名。”“才高二,女孩没有后劲。”“谁说女孩没有后劲,我女儿
都高三了,还是前五名。”“是第五名,第五名也是前五名。”……

整个会议室里一下子乱哄哄的,黄校长试图想阻止,几次都没有成功。甚至于有人开始
讨论加入美国国籍是不是汉奸的问题。就这样过了十几分钟。黄校长用板擦敲打桌面并
且说大声地说:“今天座谈会就到这里,谢谢高博士后,不,高博士的指导。”

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紧接着是哗啦啦的掌声。黄校长小声对我说:“高坎,今天中午在
这儿吃个便饭。”“不了,时间还早,而且我和爸说好的要回去吃的,家里有几个亲戚
要来。”我说。“那好吧,我们改日再聚。”

从学校里出来,我感到轻飘飘的。现在从县城里回家比我读书的时候方便了很多,我叫
了一辆出租车,二十分钟就来到了家,我爸请的亲戚朋友都来了。我到家的时候,他正
眉飞凤舞给别人吹嘘这自己的儿子,看到进来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住我们家隔壁的赵
三叔问:“大侄子多少年没有回来了?”

“快六年了,三叔。”我说。

“这个孩子从小我就看出来出息,和别的孩子不一样。”赵三叔说话的时候不住地点头
,“听你爸说你是造导弹的。”

“别听我爸瞎说,我是做数学的。”

“数学深奥。”赵三叔说着,得意地看看其他的人。他高小毕业,就是小学五年级,不
过在我爸那一辈算是个有学问的人。

等我坐下,我把说:“刚刚你表大爷就想看看美金什么样子,你给我的那一张让你堂哥
拿走了,你还有吗?”
“我看看。”说着我拿出钱包,想找一张小面额,可惜没有找到,只好拿出一张一百块
的递给我表大爷,所有的人都伸着脖子围了过去。

“这就是美金,怎么是绿的,和我们的不一样,没有我们的好看。”表大爷边看边说。

“这家伙可值钱,这一张可要换我们这钱八百多块呢。”有人说。

“说是美金,美金,金子在哪里啊?”表大爷问我。

“这是一种说法,其实是没有金子。”我解释说。

“大侄子现在每年可以拿多少?”赵三叔问。

“没有多少,我是打工。”

“我们可没有见过象你这样打工的,说说吗,我们不向你借钱。”众人说。

“真的没有多少。” “那是多少啊?”“三万多美金。”我爸说。

“啊!一年就可以赚二十四万!我们一辈也赚不了这么多钱。”众人就都看着我爸,“
怪不得你花钱那么利索,儿子有出息,能挣钱。”

“其实,在美国我们 是穷人。”我说。

“再穷也比我们富吧,表大爷不向你借钱。”表大爷说着把那一百美元塞进了口袋里,
说:“你表哥也想见识见识美金,我先拿回去让他看看。”

我连连点头说:“好的,这钱就是孝敬表大爷的。”

“还是人家读过书的人会做事。”众人都夸我。

这是有人说定的席送过来了,我才知道我们定了两桌菜。那天大家吃得都很高兴,我到
处让酒,不知不觉就醉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我爸已经给我买好当地的小
报,就在报纸首页上,我看到了一个醒目的标题:

“黄校长请来留美博士…..”

我没有敢看下去,只觉得自己的头皮发麻。



2009-05-10 21:03:28

主题: 闲聊记 [小说]
闲聊记 [小说]

作者: 平静幸福 [劳柯]

北美生活之四

这是一家仿古餐馆,桌面是橡色的石头,桌与桌之间都橡色的木条隔开。一个服务员把
我们领到一个靠窗的位置,等我们都做下来,他说了一句听上去怪怪的话,我们四个你
看我我看你,都没有听懂她说什么。她用英语补充说问我们喝什么。我要了加冰的说,
章悦要的也是水,但不要加冰。虽然到美国已经很多年,她仍然不能喝加冰的水,而我
已经不能喝不加冰的水。

王乌要了杯可乐,问:“高坎,你怎么不喝可乐了?我记得在读大学的时候,每一次打
完球,你都要喝可乐的。”

“自从到美国喝上纯果汁以后,我再也不喝可乐。”说着,我指了一下远去的服务员,
“她把我们当成棒子了。”

“我们没有人张象棒子啊!”李欣说,“你们知道美国人怎么分别中国人,韩国人和日
本人吗?”

“听说要看眼睛。”章悦说。

“你们看。”说着,李欣把把自己的中指和拇指放在自己眼睛的两边,往两边撑自己眼
,那只眼睛也就迷成了一条缝,“看到了吗?这是中国人。”说着她用食指把自己的上
眼皮望上拉,眼睛成了正三角,“这是日本人。”然后她又用食指把自己的下眼皮往下
拉,眼睛就成了一个倒三角,“这是韩国人。”

“这又是那里听来的八卦啊?”王乌说着,搂了一下李欣的肩。

“别动,那么热。”李欣挣扎了一下,接着说:“我的一个美国同学告诉我的,她还说
我们家王乌长了一双韩国眼,你看他的三角眼,到那里都会被人认为是棒子。”

听李欣这么说,王乌故意把眼睛睁大,我这才发现,王乌真的长了一对三角眼。这时章
悦说:“你们不要老说棒子,小心他们能听懂汉语,有一次我们在超市里,说一个美国
小孩长得可爱,没有想到他的妈妈用汉语对我们说谢谢,后来我真庆幸没有说那个小孩
长得不好看。”

那个服务员又走了过来,问我们点好没有。 我看看王乌和李欣说:“你们两个点吧,
我估计你们常来。”

“那好吧,你们两个都能吃辣?”王乌。

“是的,我们就冲着辣来的。”我和章悦同时说。

“那好吧,我们吃烧烤,给我们来腌制好的切片牛肉和切片羊肉,还有要一条做好整鱼
。”说完,他看看章悦说:“棒….韩国的鱼做的好吃。”然后又看看我说:“咱们再
来瓶烧酒,怎么样?”

我说:“好啊!反正我有不用开车。”

“没有问题。”王乌要对服务员说什么。这时李欣对我和章悦说:“韩国菜里没有什么
青菜,不过他们会送很多腌制的小菜,而且吃完了可以再加。”

我说:“好吧,我们就要这么多,等吃完了再说。”

王乌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的时候,抬眼看了她一眼,他的三角眼也就更加的明显。我对李
欣说:

“王乌这双三角眼可有魅力了,在迷倒你眼前,不知道迷倒了多少纯真的女学生。”

“少胡说八道,我可是忠心不二。”说着他又想去搂李欣,这一李欣躲开了。

“是吗? 我怎么看不出来他的魅力啊?”李欣说着,转头看了一下王乌。

“他胡说的。”王乌说:“高坎可是善于写情书的人,见了小姑娘就写。”

“真的?”章悦说:“说说看,我还真不知道他有这本事。”

“那有,就我那文笔还写情书。”我辩解说。

“高坎善于写情书,他写的情书是我们全寝室的模板,记得他给我们的一个给我们一个
师姐写了一首诗,我还记得。”

“背一下,我想听。”章悦把手放在桌子上,静静地看着王乌。

王乌摇头晃脑地背了起来:

“你是沙漠中最艳,你是高山上最美的雪莲…..”

我一听,心想糟了,这可是我送给章悦的第一首诗,收到这首诗以后,章悦眼泪汪汪地
对我说‘你真好。’我赶紧想上前阻止,这是李欣说话了。

“这不是你写的,原来是高坎写的,你骗我。”说着就用拳头去打王乌的头。王乌便躲
便说:“高坎的情书是我们的模板,就是因为我把首诗用在你身上,我才记得。”

“回去让他跪键盘,不准打出一个字母出来。”章悦说。

“这个主意不错,我可怜的同学高坎,你在教教我怎么跪键盘吧。”王乌装作可怜巴巴
地看着我。这时服务员把菜端了上来。先放了几碟小菜,有什么豆芽,萝卜丝,腌白菜
,腌豆腐,等等。然后每人给一碟酱。把桌上烧烤的炉子点着了,问:

“你们是自己烤,还是让我们给你烤啊?”

王乌说:“我们自己来。”服务员就把两大碟子牛肉片和羊肉片放在桌上,问什么时候
可以上鱼。王乌说:“等我们吃好了烧烤,在上鱼。” 然后他对我和章悦说:“鱼可
以去肚子里的辣。”

章悦笑声地问我:“你听说过吗?” 我摇摇头。

王乌先倒了两杯酒,用夹子夹了几片极薄的牛肉放在炽热的烤炉上,我一下子就闻到了
牛肉和辣椒的香味,胃口被调了上来。

王乌举起酒杯说:“这肉马上就好,我们一口把这杯酒喝完,这时韩国人吃饭的规矩。”

章悦看看我说:“你行吗?”然后又看看王乌说:“你知道高坎不能喝酒的。我知道俄
罗斯人喝伏特加才一口喝完,没有听说过韩国人喝烧酒也一杯喝完。”

“他没有事,你就放心吧。高坎的酒量我还是知道的。”王乌看着我说。

“没事,没事,一杯酒对我还不是小case。”说着我和王乌一饮而尽,李欣和章悦不放
心地看着我们两个。

“牛肉已经好了,我们吃吧。”

四个人就开始吃了起来,那牛肉真的好吃:辣,香,鲜嫩。高坎和章悦不住地点头说好
吃,李欣问:“你们那个地方没有这样的馆子吗?”

“他们那儿小,估计连个中国餐馆都没有,那还有什么韩国餐馆。”王乌说。

“这你就错了,我们那儿还真有个中国餐馆。”我说,“中国餐馆就如中国人一样分布
于世界的各个角落,前两天我看八卦说一个非洲小国一个房子倒塌了,竟然砸伤了三个
中国人。”

“那也叫中国餐馆?”章悦说:“一个美国人在夏威夷当过兵,吃过几次中国菜,就在
我们那儿开了个餐馆,整个餐馆没有一个会说中国话的,所有的厨子都是老墨…..”

“不管怎么说人家的名字叫中国太阳。”我说。

“这个名字不错。”王乌说,“可惜挂羊头买狗肉。”

“现在挂羊头卖狗肉的多了,我们考大学的时候我们的专业不是叫什么计算机工程应用
,进去才知道就是工程力学。”我说。

“是啊,那时候计算机热,什么专业都他妈和计算机挂在一起,你现在不是不做力学了
。”王乌喝了一口酒问我。

“不做了,我不是在数学吗。”我说,“也一样,基本是胡人玩的。现在从事我们本科
专业的同学可就你一个人了,力学以后的发展就寄托在你身上了。”

“靠,靠我!得了吧,你知道力学是个什么玩意,你也知道我们所做的是什么玩意,不
是我们,是那个教授的研究所。”王乌说。

我看了一眼章悦和李欣,她们边吃边小声地在嘀咕着什么,似乎对我和王乌的话题不再
感兴趣。我把一片羊肉塞到嘴里,往前探了一下身,问:“你老板怎么样?”

“咳,就是他妈一白痴,什么都不会,我真不明白他怎么就混成一个教授。”说起他老
板,王乌满肚子都是气,“到美国来做博后,本来想学点东西,现在看来是来做苦工的
。”

“是啊!”我说:“不过对我还好。”

“我没有你那么好的运气,你知道我们那个谢教授对我说的最多的是什么吗?他很少给
我讨论学术,总是给我说他到美国的时候拿多少钱,我现在从他这个地方拿多少钱,然
后就说要好好干,就给他妈的我拿了他的钱从来都不好好干活一样。”说着王乌喝了一
口酒,接着说:

“什么事都是过来交待一声就不管了,连proposal都是我自己写,写好了他看也不看就
递上去,拿到钱是他的,拿不到钱是我的责任,看我顺眼的时候就朝我笑笑,看我不顺
眼的时候就把我骂得狗血喷头。你说这是在搞学问吗?”

“咳,等我们做了老板千万不要这样,现在你有什么打算?”我说。

“还能有什么打算? 等绿卡,一拿到绿卡我就走人,我不会再学术界混了,这学术界
烂透了。”王乌气氛地说。

“那里都一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那里没有腐败。”我说。

“天下乌鸦一般黑,黑就黑吧,没有什么啊,因为都黑,你不能自己本来是黑的但一定
要涂一层白灰,到处说:‘你们看看,我是白的。’我就看不起这样的伪君子。学术界
这帮裱子们,做了婊子还立牌坊,令人恶心。有机会绝对不会在这一帮里黑外白的乌鸦
里混。”王乌说。

“知道什么人最可怕吗?”王乌低声问我。

“说说看。”我说。

“就是那些虚伪的已经不能再虚伪的人但不知道自己虚伪,而认为自己是正人君子的人
最可怕,我可不想和这些人为伍。”王乌说。

我刚要说什么,就听李欣说:“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啊?那么激动,都是我们烤,你们两
个就吃了。少喝点酒,我们这位一喝酒话就多。”

“这样,忘记烤了,剩下的我来烤。”我说着拿起夹子发现牛肉已经烤玩了,羊肉也只
剩几片。

这时王乌也从激动中回来,说:“吃饱了吗,要不再来一碟牛肉?”

“我饱了。”章悦说:“我们还有一条鱼呢。”

王乌就对服务员说:“把我们的鱼给我们上来吧。”这时我看到服务员领着一家四口从
我们桌边走过,男的有腆着肚子,有一颗圆乎乎的脑袋,只有几根头发。只见王乌站了
起来,恭恭敬敬地说:“张老师,你们也来吃饭啊!”

“王乌,你们也来了。”男的停了下来,一脸的自信与亲切。这时李欣和我都站了起来
。李欣笑着摆摆手说:“张老师,凤姐好。”张老师微笑着点点头。

王乌介绍说:“这就是张老师,这是我同学,高坎。”

“张老师好。”说着我伸出手,张老师也伸出手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说:“王乌的同学
,你们学校可是国内的好学校,出来的都是好学生,王乌在我们就做得很好。”

“那里,都是张老师栽培。”王乌恭敬地说。

“王乌经常在给我说你是个好老师。”我说。

“我吗之不过对学生和博士后宽容一点,不想别的老师那样逼他们干活,学生和博士后
都是要以学习为主,怎么能把他们当苦力。”张老师说。

“张老师说的对。”我和王乌齐声说。
“那你们先吃,我到那边去坐。”张老师说着拍了一下我和王乌的肩,示意我们坐下,
我们两个就乖乖的坐下。

等鱼上来,我们很快地吃完鱼。临走我和王乌又过去和张老师道别,张老师亲切地说:
“路上开车小心。”

我和王乌连声说谢谢。等我们走出餐馆,才发现那是一个美好的夜晚,月亮圆圆挂在半
空,据说那里住着美丽的嫦娥,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见过嫦娥的美丽,‘嫦娥也许是个
丑八怪,要不她怎么不敢把真容展现给人类。’我心里这样想着,看了一下已经恢复正
常的,刚才被吓得浑身发抖的王乌。



2009-05-08 23:32:09

主题: 赌城记 [小说]
赌城记 [小说]

作者:劳柯[平静幸福]

北美生活之三

高坎把窗帘拉向了两边,外边艳阳高照,黑黑的房间内一下子亮堂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下拉斯维加斯大街上来来回回行色匆匆的人,心想:‘这帮人真的不知道热。’拉斯维加斯的夏天白天的温度至少是摄氏40度。

章悦说一到这里她就有了两种感受:一种有一种回到国内的感觉,因为大街到处都是毫无目的而又像很多事情要做的来来去去的人;再一种就是真真切切地体验到什么是小时候学的腐败的资本主义。拉斯维加斯是资本主义的最后堡垒,人一到这里身上的所有的细胞都会充满各式欲望,这些欲望使到这里的人心情时而舒畅,时而烦闷。

章悦躺在宽大的窗上正给她妈打电话,昨天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打过几次,结果都没有打通。不知道她妈妈正在睡梦中还是信号不好,看上去章悦要用很大的声音,即使这样她至少说了三遍,她妈妈才知道她在拉斯维加斯旅行结婚。然后两个人就开始说各式各样的八卦。‘女儿和妈妈总有说不完的话。’高坎想着在床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静静地看着章悦打电话。

又过了一个小时,章悦总算打完了电话。两只胳膊平伸在床上,一副很疲惫的样子,用沙哑的声音说:

“我妈让我们到国内的时候补办一个婚礼,你看怎么样?”

“我没有意见,怎么办都行。”高坎说。

“今天怎么那么好说话。”“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不好说话了。”

“给你个竹竿你就往上爬。”章悦说着坐了起来,“我才不要办的,我不想让一大帮人围着我当猴看。”

“你不要把自己当猴,把自己当成看猴的……”高坎没有说完就发觉自己说漏了嘴。如果真的办了婚礼,来得人应该都是亲朋好友,怎么能说把人家当猴看。

章悦似乎没有听到,或者听到了没有在意,说:“等回到国内再说吧,先把现在的时间打发了,今天你准备怎么安排啊?”

“现在都快一点了,我先去吃不菲,然后就地赌上几把。”

“我们是来玩的,不是来赌博的。”

“赌博也是玩啊,你如果不愿意赌,你就坐在我旁边看。”高坎说。

“我也要赌,不过我只赌一分钱的老虎机。”章悦说着用手比了个一字。

“有一分的吗?”

“有,昨天我们check in 的时候我就看到了。”

“好吧,随你便,愿意怎么赌就怎么赌,只要不把我我输了就行。”高坎说。

“巴不得把你输了,可惜没有人敢赢啊!”章悦说着从床上跳了下来,在高坎面前摆了一个诱人的姿势。

吃完了中饭都两点半了。高坎就领着章悦到处找一分钱的老虎机,毫不容易找到了一台,章悦说她不会玩。高坎就先塞进去一张华盛顿,然后教章悦怎么玩,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教会。

“我到那边桌子上去玩二十一点,这一块钱输光了,再塞进去一块,我估计两块钱就够你玩一下午的啦。玩累或者输光了就到那儿去找我”

“你要赌多大啊?”

“放心吧,我可舍不得不年输了,我只赌五块 的,因为最少的是五块。”

高坎买了五十块钱的赌码,他手气不错一连赢了好几把,桌子上的赌码也就多了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自己的身后有硬币声音,回头一看,章悦正端着满满地一可乐杯的一分钱的硬币站在他的身后。

“我一下子赢了五百个。你怎么样?”章悦高兴地说。

“赢了那么说多。我的手气也不错,你看看”高坎说着指了一下自己旁边的赌码,“这些都是赢得。”

“我把赢得给你拿着。”章悦说着就把那些赢得赌码放进了自己的可乐杯子里,“这五百个硬币抱着叶很重的,我把这些去换成钱,等你把桌子上的输完我们就回去。”

“回去那么早干吗?”

“不早了,都快五点了,王乌什么时候过来接我们?”章悦问。
 
王乌是高坎的大学同学,在拉斯维加斯一所学校里做博士后,说好了今天晚上一起吃晚饭。

“六点。”说着高坎又压了十块钱的注。

“ 那我们要赶紧回去了,这把赌完了我们就要回去。” 说着章悦拿走高坎前所有的赌码,高坎无奈地站了起来。这时一个送饮料的服务员走了过来问他们要不要饮料,赌场了饮料都是免费的。高坎说着不要,顺便用眼瞟了一下服务员被黑色的网状丝袜裹着的修长的腿,心中突然有一种非常异样的感觉。

一直等到六点十分,王乌才打电话来说因为有事请耽搁了,他要六点二十才能到。高坎放下电话,转头看了一下,发现章悦正趴在床沿上摆弄自己的手机,臀部被紧身的牛仔裤裹得异常的突兀。高坎走了过去,把趴着章悦翻了过来。

“能来的及吗?王乌马上就到了。”一看高坎的眼神,章悦就就知道高坎想干什么。

“来得及!”高坎说着就脱章悦的裤子,脱到膝盖处,高坎就等不及了,就想得手,试了五六次都没有成功,这时王乌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到了,说check in 地方不能停很长时间。高坎说我们马上就下去,放下电话以后,他并没有下去。

又试了几次,他仍然没有成功,这是章悦说:“裤子只到膝盖,我….”高坎已经满头大汗,王乌又打来电话。

“彻底没有戏了。”高坎说,“我们下去吧!”

“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章悦说着穿上了衣服。

王乌看到满头大汗的高坎说:“拉斯维加斯热吧,你看在宾馆里都把你热成这样子。”

“热,真的很热。”高坎不断拿手当扇子,“你空调没有开啊?”

“开了,已经开到最大了。”王乌说,“你们想吃什么?这里的馆子和国内没有什么区别”

“吃辣的吧,章悦喜欢辣,我也热的厉害,想来个以毒攻毒。”高坎说。

“好吧!我们去吃韩国烧烤。那里还有烤羊肉呢。”王乌说着,车子拐上了拉斯维加斯大街朝北开去。



2009-05-06 23:22:02

主题: 结婚记 [小说]
结婚记 [小说]

作者:劳柯 [平静幸福]

原名:咱们结婚吧

章悦缩在单人沙发上捧着电脑在看一篇有关宋朝名妓李师师的穿越小说,这种小说现在
网上流行的厉害,穿越小说的故事都有点稀奇古怪,看到可笑出,她会发出清脆的笑声
。高坎躺在双人沙发上正在看录像,放的时他看了无数遍的《淮海战役》,怕影响章悦
,他把音量开的很小。当他看到穿着睡袍的宋美龄站楼梯上轻轻地喊‘大令’的时候,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光头,那里汗呼呼的,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很象蒋介石。就对
认真看书的章悦说:

“大令,你看我象不象老蒋?”说着他站了起来,学着录像里蒋介石的模样摆起了姿势。

“你叫我什么?”章悦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说你看我象不象蒋介石?”高坎背起了手。

“对啊,是有点像,特别是头。”章悦说,“你刚才叫我什么?”

“大令….”高坎拉着长音,“是不是有点麻?”

“何止麻,浑身都酥了。”章悦看了高坎一眼。不知道是看书太久的原因,还是灯光有
些暗,章悦的脸红红的,高坎一下就来了原始的冲动,腆着脸偎了过去,从沙发的后边
捧住了章悦的脸,天气有点热。

“怎么酥了,让我看看。”说着手滑过了脖径。章悦腾出一只手来挡住了他。“别闹,
我正看书呢。”

高坎并没有拿自己的手,仍然在章悦的脸上摸索着。 过了一会,他突然说:“我们结
婚吧,明天就去,好不好?”

“什么?你怎么又改变主意了,不是说好,见过父母再结婚。”章悦扭转了头,看了看
站在身后的高坎。

“我等不及了。”

“几年都等了,就这几个月就等不及了。”章悦说:“看看你,求婚一点都不真诚,不
让你拿着钻戒单腿跪在我前边,最起码要站在我的前面吧。”

“好,让你看看我的真诚,不过今天我没有钻戒。”说着,高坎绕到了前面,章悦的手
上拿起电脑,整个身子一下子压进了沙发里,不一会的功夫,地上扔满了衣服,单人沙
发剧烈地抖动起来。电视上响起来了激烈的枪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高坎还在剧烈运动的时候,有人‘砰砰’敲门。章悦说:“别动,
有人敲门。”

“谁啊,这么晚了还敲门。”高坎很不情愿的起来,拿了一个床单给章悦盖上,自己穿
上一个大裤衩,光着上身就去开门。

是住在楼下的印度大叔,他看了看满身大汗的高坎说:“小声一点,都一点多了,我们
都睡了。”

“对不起,是电视的声音,我们把音量关小一点。”高坎支吾着,并阻止了印度大叔往
里伸的脑袋。说了一声 ‘晚安’就关上了门。

“哼,他老婆一天到晚在家里弹竖琴,我们都没有说什么。”躲在床单下的章悦不满地
说。

“就是,不和阿三一般见识。” 高坎说着关上了电视,开始收拾地毯上凌乱的衣服。

第二天章悦一大早起来就化妆。看到章悦化完妆以后的模样,高坎着实吓了一跳。只见
章悦脸上涂了厚厚粉,眼圈化的黑黑的,还带了假睫毛,出奇的长。他强忍着笑说:

“化好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再等一下。”说着章悦又跑到了梳妆台前鼓捣一会,然后转过脸问:“你看我化的怎
么样?”

“好看!”

“今天要结婚,我当然要好好化一下,免得法官嘲笑我。”章悦说着又照了一下镜子。

他们所在县城很小,县政府所有的机关都挤在县城中心一个被称为中心湖的水坑边的两
座平房里,从他们住的地方走路只需要五分钟。那天很热,他们是看车去的,接待处一
个极胖的人问他们需要什么帮助。高坎说:

“我们是来领证结婚的。”

“什么? 对不起,我们这个县小,没有结婚的法庭。”那个人说。

“那…..那我们去那里结婚啊?”章悦问。

“你们要到圣菲去,那里才有结婚的法庭。”

边往外走,章悦边问高坎:“我们今天还去吗?你不要跷班。”“去啊,这么大事情怎
么当儿戏,跷就跷吧。”

圣菲是这个州的首府,也很小。高坎和章悦开车半个小时,没有费劲就找到有结婚法庭
的那个法院,接待他们的仍然是个胖子秘书。当他们说明了来意,那人就问:

“你们预约了吗?”

高坎一惊,说:“没有,结婚还要预约啊?”

那人‘嗯’了一声,开始看她的电脑屏幕,过了一会说:“今天所有的法官都没有时间
,你们看礼拜五可以吗? 三天以后。”

高坎看看章悦,章悦老大不高兴地说:“礼拜五,就礼拜五吧,你能怎么办。”

高坎就对那人说:“礼拜五可以。”

“好吧,礼拜五早上十点,祝福你们。”

“ 谢谢!”章悦说着就往外走。她十二分地不满意,脸也变成了花脸,“你这是办的
什么事啊,什么都不打听好。”

“我…我错了,礼拜五我一定好好地预备。”高坎说。

也许是吸取上次化妆的经验,礼拜五章悦没有化妆。等到了法院,接待他们的还是那个
胖胖的秘书,还记得他们,说:“祝福你们,不过要收六十块钱。”

高坎赶紧拿出自己的钱包,发现自己没有现金,就问:“可以用信用卡吗?”

“我们不收信用卡,那里有取款机。”胖秘书指了指门口的取款机。高坎跑过去取了钱
递给秘书说:“对不起。”

“没有什么,你们不是第一个不带钱的。”胖秘书说着,递给他们一些表格让他们填,
并说一会法官就叫他们。

刚刚填好表格,胖秘书就叫他们:“第二法庭,法官在等你们。”

法官也是个胖子,没有穿法官服,倒是穿了整齐的西装。手续很简单,法官问了他们一
些问题,就要在他们填的表格上签字,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说:

“你们需要一个证婚人,就我们三个不行,还有有个人在场。”法官说完,无奈地看了
一下高坎和章悦。

“那....你等我一下。”高坎说着,跑到了接待处,对刚刚接待他的胖秘书说:“
我邀请你做我们的证婚人。”

胖秘书现是一愣,随即笑了,伸出手说:“我叫露丝,非常高兴做你们的征婚人。”高
坎也伸出了手:“我叫坎,谢谢你。”

当露丝和高坎走进法庭的时候,法官和章悦都笑了。他们四个人分别签了字,法官就招
呼他们照相,法官和露丝在两边,高坎和章悦依偎着在中间。

等照好了,摄影师拿给他们看:在两个庞然大物中间,高坎和章悦显得异常地瘦巴巴。



2009-05-05 23:39:10

主题: 墨西哥签证记[原创小说]
原名:我不怕 [原创小说]

作者:劳柯 [平静幸福]

高坎和章悦依偎着在美墨边界的一座桥上慢慢地走着,过了这座桥就是美国。桥上的风
很大,章悦看了看高坎的帽子说:“小心,风别把帽子刮掉。”章悦拿出手来按了按高
坎的帽顶,接着说:“没有了头发,阻力小,很容易被吹掉。”

高坎装作发火的样子说:“又嘲笑我的头,这光头可是你让我理的,总是说我头发少,
说理了光头可以捂一捂,没准可以长出更多的头发,现在又要嘲笑我。”

高坎本来就瘦,理了光头以后,更加显瘦。他摘下了自己的帽子,用手摸摸自己光溜溜
的脑袋说:“这次回国可是第一次见你爸妈,如果嫌我的头难可不能怨我。”

“又耍贫嘴,就那么几根头发,即使不理光头,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我爱你可不是..
...”

“你爱我是因为和我在一起有安全感。”还没有等章悦说完,高坎接着说了下去,“我
蒋大小姐,我知道你爱我的原因。”说着高坎戴上了帽子。

章悦就挽住高坎的一只胳膊,撒娇般地晃。这时一阵疾风吹来,真的把高坎的帽子吹掉
了,章悦便回身跑想去捡帽子,只跑了两步,就停了下来。两个人都被惊住了,一个墨
西哥士兵用枪对着他们,嘴里叽哩哇啦地说着。

高坎赶紧挡住了章悦,并小声地告诉他不要怕。墨西哥嘴里说着,并不断地把枪向上抬
,高坎感觉是要他们举起手来,他赶紧告诉章悦把手举起来,同时自己也把手举了起来
,这时他才发现他们周围已经站了四个墨西哥士兵,全部拿枪对着他们。

最先那个士兵看上去是他们的领导,他收起了枪,嘴里继续说个不停,高坎用英语说:
“我们不西班牙语。”

那个士兵看了他半天,用英语艰难的说了一句:“护照.”章悦赶紧从自己的随身小包
了拿出护照递给他们。

那个士兵凶猛地翻着他们的护照看,也许是因为没有找到墨西哥签证的原因,他低头又
给他身边的士兵说了一通,然后把护照收了起来,指了指墨西哥方向,用英语说:“走
!”其他的几个士兵边用枪头顶高坎和章悦,叫他们往回走。

看到章悦想辩解什么,高坎朝她摇摇头,小声地说:“不要怕,他们不懂英语,我们不
懂西班牙语,没有办法交流,我想他们是要找个说英语的人给我们说话。”


高坎猜得没错,他们被带到边界上一座房子里,不一会就来了一个会说英语的人。那个
人先和那个领头的士兵说了一会,然后走了过来对高坎和章悦说:

“长官问你们,你们没有墨西哥签证怎么到墨西哥的,是不是偷渡的?”

“不是,我们进来的时候有美国的学生签证,我们听说持有美国签证可以自由出入墨西
哥。”高坎说。

那个会说英语的人就翻译,然后看那个领头的士兵很怒的样子,翻译的人就说:“没有
墨西哥签证,就是非法入境,现在长官给你们两个选择:一个是把你们递解回中国,另
外一个是交罚款,要交他们四个人一个月工资的总和。”

“这....”高坎顿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看看了章悦。章悦对他说:“我
们只能交罚款,不知道要交多少。”

“他们每个人的月工资大概要两百五十美元,你们一共要交一千。”翻译说。

“我们交钱。”高坎说着就拿出了钱包,章悦也拿了出来,两个人把所有的钱都拿了出
来,只有四百五十块。他们把所有的钱都递给翻译说:“我们只有这么多。”

翻译拿到钱就和领头的那个士兵说话,然后又对高坎和章悦说:“你们一个人的罚款都
不够,长官说他们可以放你们一个人过境,另外一个要递解会中国。”

听翻译这样说,高坎说:“亲爱的,你从这里去美国吧,我回中国。”“那可不行,没
有你我会害怕的,要不我们一起回中国吧。”

翻译似乎听懂了章悦的话,又对领头的士兵说了一通,走过来对高坎和章悦说:“长官
说你们不想回中国还有一个办法,现在他带你们去银行取钱,不过要另加五十元作为他
们服务费。”

高坎听到有通融的办法,赶紧点头。那个翻译又说:“他们车只能坐四个人,他们要去
两个士兵,所以你们只能去一个人。”

高坎看了看那两个凶狠的士兵说:“我去!”章悦就有点担心,但不知道该怎么办。高
坎看出了她的担心,对他说:“就是去取钱,一会就回来,你不要怕。”章悦强把眼泪
憋了回去,点了点头。

对于等待的人来说,一刻钟都是漫长的。高坎出去的时候三点多钟,等他回来的时候,
天已经彻底黑了。当看到高坎走进来的时候,章悦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高坎拍
拍他的肩,说:“不用但心了,一切都好了,我把钱给了他们,他们就要放我们走了。”

高坎和章悦刚走出那座房子,那个墨西哥士兵又叫住了他们,他们两个又不知所措地站
住了。那个士兵走了过来,递给他们一个手电筒,指了指天,又指了指远处那黑黑的边
界桥。高坎赶紧说谢谢,拿着电筒朝桥走去。

当他们一只脚跨过边境线的时候,突然两个人都有一种回家的感觉,虽然他们就要进入
的国家不是自己的国家,但毕竟在这里他们可以听懂对方的话。

入关的人并不多,只开了一个通道。检查的是一个中年的男子,他仔细地看了高坎和章
悦的签证日期,问:“你们的签证是今天办的吗?在哪里签的?”

“是今天下午签的,在住墨西哥领事馆。”高坎说。

那人就不再说话,拿起了话筒,似乎在叫什么人。不一会,一个粗壮的保安人员走了过
来,先收走了他们的包,然后把他们领到一个黑黑的房子里,用一个探测器检查了他们
的全身,说:“你们在这儿等。”

两个人木呆呆地坐了下来。

突然章悦‘啊’的一声抱住高坎,高坎感觉到她浑身在颤抖。高坎这才注意到在他们的
不远处一个墨西哥大汉手脚被铐在一张椅子上正朝他们这儿看。

高坎强作镇定,用手轻轻地拍着章悦,说:“不要怕,没有事的。”“我不怕!”章悦
肩不停地抖动。

美国的官员化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证明了高坎他们的签证是真的,然后把护照和包还给
了他们。高坎和章悦都长长舒了口气。当他们离开边境检查站,来到自己早上停车的地
方时发现他们车还在。

高坎问章悦说:“你害怕了吗?”“没有,有你在,我不怕。”说完这句话,章悦的眼
泪夺眶而出,天黑,高坎没有看到。

过了一会,章悦突然笑了,说:“那几个二百五连收据都没给我们。”

“不错,是二百五,明白着黑我们的钱,黑了我们的钱他们仍然是二百五,亲爱的,你
饿了吗?”

“饿了,早就饿了!”

“好了,我们到阿尔帕索好好吃一顿。”说着,那台已经有十五年寿命的老车发出‘嘟
嘟’的声音。



2009-05-05 10:17:41

主题: 变化中的永恒-关于时间的思索 (2)
关于‘时间’的 思索

劳柯 [平静幸福]

这里的一切观点不代表现实生活中的劳柯的学术观点,仅仅是在没有事情做的时候突发的奇想,写出来供人娱乐,所以不能贴到学术的板块上去,只能贴在这里来讨论。

这篇文字一开始就给出了两个假设,第一个是时间是永恒,这个假设现在没有办法去证明它,当然利用现在已有的知识也很难把它证伪,就如信教的人认为上帝是存在的,不信教的人认为上帝是不存在的一样,既不能证明上帝的存在,也不能证明上帝的不存在。第二假设是处在时间中的事物的变化是不可逆的,这个假设就如两只脚不能同时跳到河里一样,看上去是正确的。

好了,有了这两个假设,我们就可以说时间即没有生也没有死,也是不会变化的,有了这两个假设,我们也可以解释一些现实生活中的问题。

在这个永恒村子的时间框架内,存在着五花八门的物质,那么这些物质会不会影响时间呢?答案是否定的。时间内的物质无论如何演变,对于时间永远是内部的,这些演变也就不可能改变时间,也就不能影响时间。那么为什么在相对论中物质的运动可以改变‘时间’呢?其实这里改变的时间不是永恒的时间,而是用来度量物质运动而定义一种度量标准,客观上是不存在,只是为了表达事物运动规律的主观行为。

人类对事物的认识总是受自身认知能力的限制。由于时间万物的变化各式各样,随着人类对这些变化的认识,发现以物质的宏观变化定义‘物理’上的时间在对某些物质的变化会倒流或者弯曲,为了弥补这些不合理性,于是人类对这些物理规律不断改变描述,给出越来越多的数学的定义与公式,人类同样利用这些公式和新的规律为自己的生活服务。

这样看来物理上定义的‘时间’不是绝对的,它和物质运动有关,而真正意义上的时间是永恒的,对它来说,没有绝对与相对之说。

我们表面上看到时间的流逝是用一种事物的变化来度量另外一种事物的变化,这种时间的流逝是主观定义的,是物理上‘时间’流逝,是相对的,如果一有人类就发现了电子的运动,估计现在也就没有了天的概念,全用电子的运动来衡量世间的万物。

永恒的时间是没有因果关系,他不会因为其内部事物变化而改变其永恒的存在。但是事物的变化是由因果关系的,这也导致了物理上定义的‘时间’有因果关系,就比如现在我把这个帖子贴上上,在世界上其他的某个角落的人很快就可以看到,他们可能回帖,我也正在想怎么回答他们,这些因果都是因为事物的变化,也就引起的为了度量它们而定义的物理上的‘时间’有了因果关系。



2009-05-03 21:34:30

主题: 变化中的永恒-关于时间的思索
关于‘时间’的 思索

劳柯 [平静幸福]

读这篇东西你千万不要把它当成科普文,因为没有读过《时间简史》,也对‘相对论’一无所知。所以从这个方面讲,我和那些不断地发表各种想法的民间科学家相差很远,更不能和真正的科学家相比,因此这篇东西仅供娱乐。

这篇东西基于两个假设:时间是永恒的,万物的变化是不可逆的

时间对我来说似乎是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它永恒地不变地存在着。但是世间的万物都无法逃脱时间的框架,他们虽然都在不断变化,但是无论他们怎么变,都不能逃出时间这个永恒的存在,就如无论孙猴子怎么翻跟头都逃不出如来佛的掌心一样。而这些万物的变化是各式各样的,举个简单的例子,上帝用一只手捏出一只乌龟和一个人,结果无龟还存在的时候,人却不在了,于是就有了时间流逝的感念,即人从生到死的变化所需要的时间要比乌龟从生到死的变化要少,其实不是时间的多少,而是变化的不同摆了。

有了时间的流逝,也就有测量时间流逝的必要,这些测量仍然是基于时间的框架内万物的变化,于是地球自转一周就被定义为一天,其他的变化可以和这一天相比,就有了年,月,日,时,妙。 拿最简单的机械钟来说,那只不过是把储存在发条里能量转变成钟表的针走的能量,是用这种能量的变化来测量其他的变化,这和时间本身没有关系,只和时间内事物的变化有关。

事物的变化千奇百怪,于是就用时间流逝把它们联系到一块,通过这种联系,建立起了各种各样的规律,于是就有了物理的感念,通过这些感念与规律反过来解释事物的变化,当然人类也利用这些规律改变这些事物的变化,也包括自身变化。从这个方面讲,物理上定义的‘时间’和这里所说的时间是不同,前者是基于事物的变化,不是真实存在的。

时间虽然是永恒,但因万物的变化是不可逆的,因此一件已经发生的事情就不会再发生。所以我们没有办法回到宋朝,虽然我们和宋朝的人处于同一个永恒的时间内,因为那个社会已经消亡了,消亡的原因不是时间的流逝,而是事物的变化。用物理的‘时间’来讲,那已经是一千年前的事情。

也许上帝在制造人的时候说的第一句是:我自己是在用恒的时间中,我所创造的万物也不会逃脱永恒的时间。

当时间的框架内没有无论上定义的事物时,它仍然会存在,因为还有它本身。



2009-05-01 00:35:44

主题: 为了忘却的纪念 [拉锯 68-70 完]
六十九

项玥突围计划的会议还没有召开,共产党的解放军就开始了总攻。就在最后一次总攻会议上,姚青智仍然坚持还有和平的希望,但是的他的意见被否决了,除了他以外的指挥官没有一个人认为和平谈判是可行的,可是这些指挥官却也没有想到他们遇到了一个对手。

守卫曹州城的国民党军队竟然如此的英勇,他们坚持了五个昼夜,击退了解放军一次又一次的疯狂进攻。过去的五天,整个曹州城都在颤栗中度过, 到第五天的时候,曹州城内基本上没有一处好的房屋,没有一处完整的树,城外的护城河里堆满了士兵的尸体,水也变成了黑色。

处在曹州的东门的朱公馆已经被炸得不成样子。朱金明呆在一个狭小的地下室里,昏黄的蜡烛照得他的脸更加瘦长,倪二爷和马二愣子站在他的身边,这是一个手下跑了进来。

“朱先生,王团长,王团长牺牲了。”来人慌慌张张地说。

朱金明没有说话,倪二爷说:“朱先生,我去吧,我去顶王团长的位置。”

那人说:“我们已经没有兄弟可以指挥了。”

倪二还要说什么,这是朱金明说:“好吧,你带着这个兄弟出去看看,如果现在还有活命,就让他们走吧。”说完,朱金明摆了摆手。

倪二爷就顺着梯子爬出了地下室,就在这时,一个炸弹在地下室门口爆炸了,炸起来的灰尘一下子封住了地下室的出口,朱金明听到倪二爷‘扑通’一声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朱金明和马二楞子,跑上前去一看,发现倪二爷脖子被割开了一半,血‘汩汩’地往外流,朱金明一把抱住他这个生死弟兄,倪二爷看了他一下,说:“大哥,你快点走吧,我…..”话还没有说完,倪二爷就闭上了眼睛。

倪二爷死了,朱金明把他的尸体抱到了地下室的最里面。他坐了下来,没有哭,也没有说话。马二楞子哭的像个泪人,哭完了,他说:“朱先生,大哥,我保护你出去,你快点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朱金明仍然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他对马二楞子说:“楞子,你和那个弟兄在这个桌子前面给我挖一个坑,我不走了。”

马二愣子带着哭腔说:“我马 二愣子跟着大哥,从来都是听大哥的,现在情况万分紧急,不是我怕死,我是怕大哥…..”

“别说了,愣子,都是大哥不好,把兄弟们带上了死路,给我挖一个坑吧,不要太大。”朱金明说着,自己拿起了铁锹。

马二赶紧过来,接过铁锹哭着挖了起来,朱金明让让马二愣子挖了一个一米长,碗口深的细长的沟。等马二挖好了,朱金明说:

“你们两个出去吧,如果还有兄弟活着,组织在一起走吧,我不走了。”

临出去的时候,马二楞子还想劝一下朱金明,朱金明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什么,马二含着泪走出了地下室。

等马二愣子走了以后,朱金明从旁边的一个木箱了拿出几个黑黑的圆圆的东西,把他们小心地放挖好的沟里,并非常仔细地用土埋好,然后他坐了下来,发现自己很累,靠着桌子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这是他最近几天睡得最好的一次。

他似乎看到刚刚起家时姚老太爷给他的钱,他还听到了姚青莲和他一起谈论上帝,旁边的姚青智不说话,一直在笑,然后他看到了大火,听到了从小没了爹娘,自己从小带大的弟弟在大火中叫他:“哥哥,快了救我!”他大声地喊着:“金亮,你怎么啦?”

他醒了,听到朱金亮在喊他:“哥,是你吗?”

“是我,金亮你在哪里?”朱金明以为自己还在梦中,他揉了揉眼睛,发现是朱金亮正站在地下室的入口处。

听到朱金明说话了,朱金亮飞快地跑了过来,朱金明一下子清醒了,大声地喊:“金亮,别……”

一切都晚了,朱金明后面的话被几声沉闷的爆炸声压了回去,朱金亮踩他哥哥埋的地雷上。

七十

抵抗了五天以后,曹州城最终还是被破了。解放军想蚂蚁一样涌了进来,姚青智一进城就直奔指挥所,他仍然担心着他的嫂子,可是指挥所已经被炸成一片废墟,那里有很多具尸体,姚青智担心地一个个看,他很庆幸没有找的自己嫂子。他又跑到了相玥的住处,在那里他找到了已经去世的项玥安静地躺在床上,身上布满了泥土,姚青智并没有看到血。

项玥的右手紧紧地拿着一封信,信皮上写着:“姚青智  弟收。”

姚青智用颤抖的双手打开那封信,信纸上项玥那娟秀的字体,不过有些零乱,只见信上这样写道:

“三弟,当两年前我我再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很想这样称呼你。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去天堂去找青莲了。我原来信基督教,后来不信了,不过今天我认为天堂是存在的,因为现在我确实看到了青莲,他在向我招手,我看到了他的笑,听到了他的声音,他的身影就在我的面前。

三弟,我走了,没有你们姚家留下什么,却因为信仰要了你二哥性命,我不知道如果我们胜利了,我会怎样对你,我不想让你做难。

三弟,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我不想被埋在万人坑里,如果你收到这封信,你能把我和青莲埋在一块吗?

三弟,我至今也没有活明白,人为什么要这样活着…….”

姚青智没有把信看完就铺到在地上,大声地叫着:“嫂子……..”然后就泣不成声。

解放军进城三天以后,王本森和他的五个内弟才找到王义木的尸体,尸体的前半身躲在了一个石蛤蟆的背后,却没有了腿,两手前伸,似乎在为他的生命做最后的挣扎。

看到王义木的尸体,王本森没有哭,只是愣愣地站着。王义木的五个舅舅却哭得死去活来。站了半个时辰,王本森突然抱住王义木的尸体狂奔起来。

“所有的尸体都被拉到曹州东边的万人坑里埋了,花十几天的时间才把尸体打扫干净,有的被埋的时候还活着。”老人坐在我的对面,一动不动老泪纵横地说着。时间久了,他的膝下被泪水砸出一个象酒盅一样的小窝。

老人姓李,从来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他不是吴圆村的人,是解放以后搬过来的一个退伍军人,他来的时候没有妻子,却带着两个小孩,两个小孩都姓张,也没有正规的名字,村里的人都叫他们大张和二张。

我看了看老人问:“后来,后来姚青智呢?”

老人浑身一阵,接着说:“死了,被人砍成了三截。五二年,吴园发生了一次大的暴乱,张家五虎和马二楞子组织的会道门,用大刀把驻扎在吴园七个解放军都砍了,一截一截的,惨啊!”老人的泪又流了出来。

我拿了一把毛巾递给老人,他接住了,却没有擦眼泪,任凭混浊的眼泪爬过他那满是皱纹的脸,滴在地上的那个小酒盅里,那里已经盛满了眼泪。

我没有再问李存和张根的下落,因为我怕再使老人想起那最为痛苦的回忆。我扶着他站了起来,说:“爷爷,我明天就走了,我要到外地读书,我会把这个故事写下来,不为别的,就让我用文字把他记录下来吧。”

我走的那天晴空万里,没有人为我送行,陪着我是我已经骑了很多年,只剩下两个轮子的自行车,这辆车将被扔到火车站,任由它自己毁灭。出村的路要过一个叫‘姚家林’的地方,那里是姚家祖坟,最近的三座坟就是姚家三父子的,几十年已经过去了,那里已经没有了坟,只有几棵柏树,还有一个倒在地上的墓碑,到‘姚家林’的时候我下了车,站在那个墓碑前面,用手抚去了碑上的土,上面写着“姚公详中之墓”旁边有几行小字:儿:姚青玉,姚青莲,姚青智,儿媳:项玥, 立。

“八年抗战,五年解放,拉来据去,张家完完,姚家死光,李家有后,荒唐啊,荒唐!”

唱歌的是我们村的一个老疯子,从我记事起,他就住在姚家林,见人就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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