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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 劳柯作品
作者: jguoj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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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日期:20090301000000 ~ 20090401000000


2009-03-30 09:59:03

主题: 儿子回家 [小说]
儿子回家 [小说]

又名:自由恋爱 

作者:平静幸福 [劳柯]

老赵抓了一把麸子撒到牛槽来,用棍子拌了一下,那黄牛低头就吃了两口,就又抬起头来用那双牛眼看老赵。老赵说:“不给你加料了,愿吃不吃,你现在就吃麸子,一点草都不想吃。”老赵虽然这样说,但仍然从布袋里又抓出一把麸子,撒到槽了,还没有等等老赵搅拌,牛就朝刚刚撒完麸子的地方吃去。老赵摸了一下牛脸说:“你真学聪明了,你说你一天到晚闲着,吃了睡,睡了吃,你自己烦不烦,我受不了这样的日子,我烦!”老牛似乎听懂他的话,朝他眨了眨眼睛,老赵又接着说:“这耕牛不耕地,这庄稼人不住地,好好的田全种上了树,你说这是什么事啊!”老牛又看看他,老赵又感慨说:“老了,你我都老了,没有用了,也没有人听我的话了。”

“爷爷,你自己在说什么啊?”突然一个幼稚男声吓了老赵一跳,转身一看是大根的儿子:“孙子,你怎么回来了?”“明天星期天。”“你怎么每个星期都回来啊,你三叔在城里读书的时候,一个月才回来一次。”“那是什么年代的事情了,现在学校里有车,星期六送来,星期天下午来接,我干吗不回来。”大根的儿子接着说:“我妈妈说我三叔要回来,还带着他的女朋友,我是特意回来看的。”“别说他!”一说起三根,老赵这心里的气就 不打一处来。这三根眼看就要二十七了,到现在还没有结婚,自由恋爱过几个老赵没有一个看的上眼的。

三根刚刚考上大学的时候,老赵家的门槛都快被媒人踢破了,有的是专业媒人,有的是替亲戚朋友的姑娘来提亲的。三根在外地读书,老赵就到处替他相亲,这自古孩子的婚姻大事都有父母作主。最后老赵终于看上了一个,那姑娘是一个村的支部书记的女儿,吸了支部书记的两根号烟,老赵就拍着胸脯对媒人说这事情保证能成,等暑假三根回来,就把亲定了。没有想到在电话上他只给三根提了一句,三根就说自己的婚姻不要老赵瞎参互,老赵也就给噎了回来。老赵每每想起这件事就后悔,如果和那个姑娘成了,现在小孩都可以打酱油了。

“你娘呢?”老赵问大根的儿子。“我妈妈还没有回来!”孙子说。老赵对大根和二根不在家种地,大根的媳妇逢集都作生意感到很不舒服,他说过几次,一开始他们还‘嗯’两声表示回答,后来老赵再说,他们也就不再说话,老赵也感到很没有劲,就不再说了,他心里也明白了:说也没有人听。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喂牛的时候说给牛听。

这时老赵的媳妇跑了过来问老赵说:“我红包已经买好了,里面放多少钱啊?”“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呢,这钱可能要打水漂。”老赵说着,伸出一把手指头。老赵的媳妇就说:“五十,太少了吧,至少也要一百。”大根的儿子就笑,说:“我的奶奶,爷爷,你们也太搞笑了吧,人家看大上你这一百块钱。”老赵就说:“都活那么大了,你怎么看钱还那么重,还没有一个看事情看的准, 不是五十,是五百,反正这钱也是三根给的,牛毛出在牛身上。”老赵狠很地说。“五百也太少,只少壹千。”“那有你小孩子说的话。”老赵训斥着自己的孙子。“好,好,我不说了,全家现在你只能训我了。”大根的儿子说着就朝屋里去找吃的去了。

“西屋我已经收拾好了,全是刚刚拆洗的床单和被子,三根就住在那里,那三根的媳妇怎么住啊。”老赵媳妇问老赵。

“什么三根的媳妇,人家叫女朋友,没有结婚当然不能住在一块了,就让三根的媳妇,不,三根的女朋友和他二嫂子一起住。”说完,老赵又接着说:“等一会天快黑的时候,你炒两个素菜,我去东头老姬家要一只烧鸡和一斤油馍头,三根最爱吃油馍头。他们说几点到家啊?”“说是要到六点左右。”“孙子,现在几点了。”老赵对房子里孙子喊道。“快五点了。”“那我要快点去老姬家了,要不然来不及了。”老赵说着就要走。他媳妇拉了他一下说:“你的手刚刚摸过牛,洗一下手在走吧!”“牛一点也不腌脏,手有什么好洗的。”老赵说着把自己的手在自己身上那件已经看不出是黑是白的衬衫上擦了两下就走出了门。

老赵回来的时候,三根他们还没有到,眼看天都要黑了。老赵和他的媳妇就开始担心,就让孙子给三根打电话,电话通了以后,三根说已经要到了,接着老赵就听到门口汽车的马达声,老赵和老赵的媳妇赶紧跑了出来。

三根和他的女朋友是做老赵称为小卧车的东西来的。三根的女朋友瘦瘦,穿的衣服把身体勒凹凸不平,老赵打心里开始不喜欢。三根从车子后面拿出两个包,然后拿出钱包给司机钱,老赵心想这车应该很贵,至少二十块钱,没有想到三根拿出一张一百元的给了司机,老赵赶紧凑上前去,低声对三根说:“你给他的是一百块,他还没有找钱呢。”三根说:“是一百块,我从商丘雇的车,一百块还便宜了呢。”老赵就没有说话,心想:‘这有钱也不能这样花啊!’

三根的女朋友走上前说:“大爷好,大娘好!”声音和电视上的播音员一样,老赵和她媳妇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连忙点头说:“好,好!”就争着拿包。三根说:“包不重,我自己拿的动。”大根的儿子也跑了过来,说:“叔叔,我来拿。”三根就把一个递给他,摸了摸他的头说:“小子,长那么高了。”

三根和他的女朋友到房子里看到菜已经摆好了。老赵就说:“饿了吧,把包放下就吃饭吧!”然后就招呼三根他们坐下。三根的女朋友说:“我要先洗一下手。”然后就四处找洗脸盆,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大根的儿子就说:“阿姨,找脸盆是吗? 我爷爷奶奶从来都不用脸盆,他们都是对着压水井洗。”说着来到了院子里的压水井旁边,发现没有压水杆,就问:“奶奶,压水杆呢?”“在这里,老有人偷,不用的时候我就把压水杆收起来。”

安上的压水杆,大根的儿子没有几下就压出了水,说:“阿姨,你接着水洗吧。”三根就说:“这可是纯天然洗脸法,直接用地下水洗脸。”他的女朋友笑了笑,把手放在出水口的地方,转过头来对三根说:“你把我的毛巾拿来,在那个小红包里。”

在老赵看来,三根的女朋友洗了好长时间,然后又慢慢的擦,老赵心想:‘这城里的姑娘就是麻烦。’‘唉’他轻声地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等三根也洗完了手,五个人围着饭桌总算坐了下来。老赵说:“姑娘,吃,吃油馍头,这在城市里是吃不到的。”三根的女朋友说:“好的,大爷不客气。”然后扭头看了看三根,三根说:“这油馍头其实和油条是一种做法,油条是两根扭在一块,这油馍头就一根,厚实,比油条好吃。”说着,三根自己拿了一根放在嘴里咬了一口,越嚼越觉得没有小时候好吃。他女朋友也拿了一根,也咬了一口。

等三根的女朋友吃完了一根油馍头,老赵就问:“好吃吧?姑娘,是不是比你们城里卖的油条要好吃?”三根的女朋友艰难地点了点头。老赵的媳妇就说:“好吃,就在吃一根。”说着她就友夹了一根放到三根女朋友旁边。

三根的女朋友砖头看了三根一眼,三根说:“她吃得少,一根就可以了,我把这根吃了。”说着他那了过来。老赵的媳妇就说:“三根小时候可爱吃油馍头了,吃完这一根再吃一根。”三根就说:“你们也吃啊!”老赵说:“我和你娘经常吃,不稀罕,你们没有吃过,赶快吃吧。”当三根艰难地把第五根吃了的时候,他说:“我不能再吃了,还有别的菜呢。”说着他拿起了筷子,砖头问大根的儿子:“小子,你怎么不吃。”大根的儿子说:“我最不爱吃就是老姬家油馍头,不知道用什么油炸的。”“这是老姬家的,有点不像。”三根说着,觉得有点恶心。“是的,现炸的。”老赵说着,又指了指桌上的烧鸡说:“这鸡也是老姬家的,也是现做的,鸡腿好吃,给姑娘吃。”老赵说着,用手把那个翘起来的鸡腿扭了下来,放到三根女朋友的碟子了。三根的女朋友赶紧说:“我自己来,大爷。”然后低头看了一下眼前这个黑乎乎,油乎乎的东西。

三根说:“这是烧鸡,我们这个最有名就是老姬家的烧鸡,你要不尝一下。”三根的女朋友就吃了一口,就说:“是很好吃。”然后兜里拿出一张手纸,假装擦嘴吐了出来。老赵的媳妇就说:“好吃,就在吃,这是土鸡,城市里买不到的。”三根说:“她吃得少,我来吃。”大根儿子说:“奶奶,爷爷,你们不要再让了,阿姨想吃自然会吃得。”老赵和老赵的媳妇就瞪了他几眼,没再说话。

三根吃了那根鸡腿,就再也不能吃任何东西了。大根的儿子没有吃油馍头也没有吃烧鸡,只吃他奶奶做的馒头和炒得菜。老赵看着只去了一根鸡腿的鸡,说:“这鸡还多着呢,你们都不吃了?”三根摆摆说:“不吃了。”三根的女朋友说:“我也饱了,你们吃吧,大爷。”老赵和老赵的媳妇就吃了起来。不一会,他们也吃饱了,五个人就坐在电灯下说话,吊扇呼呼转个不停,三根的女朋友隔一会就会摸一下子裸露在外的小腿。

三根问:“是不是冷啊?”三根的女朋友说:“不是,是有蚊子咬我。”老赵的媳妇就说:“姑娘的裤子太短了,我给你找一条长一点的裤子穿吧。”大根的儿子说:“奶奶瞎说,阿姨穿的七分裤,什么短啊,现在就流行这个。”三根的女朋友说:“不用了,大娘。”然后转过头来对三根说:“要不我们回宾馆吧,明天再来的时候我换成长裤。”三根说:“那好吧。”

老赵说:“今天你们不住在家里啊?前几天都把西屋收拾和了,铺盖全是拆洗过的,你去看看。”说着老赵和老赵的媳妇都站了起来,拉着三根和三根的女朋友来到了西屋,那个房间确实是刚刚打扫过,干净了不少。

三根想了想说:“我们还没有结婚,不能住在一块,这你是知道的。”“早安排好了,你住这个,让姑娘住在你二嫂子那儿,你二嫂子和你大嫂住在一起。”老赵慌忙说。大根的儿子说:“二婶子那个地方怎么能住,脏得要人命。”老赵的媳妇说:“小孩子不要多嘴。”大根的儿子就把凑到三根的耳根说:“三叔,二婶的屋子阿姨肯定不肯住。”

三根说:“我们的宾馆都是事先定好的,钱都交了。”

老赵说:“那有到家不住在家里的道理,你现在打电话问他们推掉。”

三根说:“要退也要现场退,电话里不能退。”

老赵的媳妇说:“天那么晚了,你们怎么去县城啊?”

三根说:“打电话宾馆会派车过来接。”

老赵和老赵的媳妇就不说话了,隔了好一会,老赵的媳妇说:“盼星星盼月亮一样把你们盼了来,没有想到马上就走。”

三根说:“我们后天才走,明天还来呢。”老赵赶紧说:“那明天住在家里好吗?”三根说:“明天住在家里。”说着三根就给宾馆打电话,没用多长时间,宾馆的车就到了。三根和他的女朋友上车以后,老赵的媳妇用手敲打着车窗的玻璃,大声地说:“明天可要一大早就来。”三根的女朋友打开车窗说:“阿姨放心,我们明天一早就来。”

看着车越走越越远,老赵和老赵的媳妇用手擦了一下眼睛,老赵突然说:“忘记把红包给姑娘。”老赵的媳妇也恍然大悟:“是啊,他们来了就说走,我也忘了。”老赵说:“不是说明天还要来得吗,明天给也不迟。”说着两个人朝院门走去,刚刚安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斜长斜长的。



2009-03-30 09:56:51

主题: 换亲 [小说]
换亲

作者:劳柯 [平静幸福]

“啪!”老赵狠狠地朝牛背上抽了一鞭子,黄牛的背上留下了一条青白的痕迹,黄牛的
前腿吃力地动了一下,随即又停了下来。“啪!”老赵又抽了一鞭子,耙仍然一动没动
。“啪,啪,啪….”老赵不停地用鞭子抽着,嘴里骂着:“我让你不动,我让你不动
…….”黄牛的前腿猛往前把,普通一声倒在地上,老赵举在空中的鞭子停了下来。

在地另外一边捡草的大存跑了过来,边跑边问:“大,牛怎么了?”当她跑到牛的身边
时,牛看了她一眼,大存发现牛的眼睛里充满了眼泪。“大,牛怎么哭了。”这是老赵
也转到牛的前面,牛同样眼泪汪汪地看了一眼老赵,老赵似乎才发现牛老了。

“它肯定是累了,从早上到现在,连晌午饭也没有吃,人都受不了,何况牛。”大存有
点责怪老赵。老赵蹲了下来,用手摸了一下牛脸,然后又摸了一下自己满头的白发,说
:“老了,这头牛老了,刚分队的时候,一天活干下来,它照样生龙活虎一般,你看这
才干半天活就不行了。”说着老赵想站起来,发现自己腰疼了厉害,一个趔趄,差一点
也倒在地上,大存赶紧想上前扶住他。老赵摆摆手说:“不用,不用,我还不饿,存妮
子,既然你和牛都挺不住了,我们就回去吧。”说着,他弯下腰把耙从牛套上卸了下来
,招呼着大存帮他把耙抬到板车上。去掉了套,牛轻松了很多,不一会儿自己站了起来。

大存牵着牛,老赵拉着板车跟在后边, 慢慢地往家走,有人看到跟老赵大招呼:“天
连地还那么高的,怎么就收工了?”老赵说:“不早啊,我们还没吃午饭呢。”那人看
看了还有一杆多高的太阳,说:“天连地只有一杆子高了,你还没吃晌午饭,老赵,你
真是只让牛干活,不让牛吃饭。”老赵没有理他的茬。

老赵到家的时候,他的媳妇正在院子里摘棉花,旁边的凳子上放着一碟子煎饼。“你晌
午怎么做煎饼了,油那么贵。”老赵说。“谁舍得做煎饼,晌午的时候大根来送的。”
“今天怎么那么孝顺。”老赵有些吃惊地说。“孝顺什么, 他来说给二根盖房子的事
情他没有办法帮忙,说他们自己也没有钱,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现在都分家另过了,
那有余钱帮二根盖房子。”“他说这话一点良心都没有,这几年要不是把钱都花在他身
上,现在也不会这个拮据,他又是结婚,又是干房子,又盖房子,又生小孩,这几年全
是他自己的事。你说大根原来好好的一个人,这结婚以后怎么就变成这样了。”“都是
他那媳妇教唆的。”老赵的媳妇说。

“自己生的儿子不好,竟然怨起人家媳妇来了。”拴好了牛的大存一边压着水一边说。
她对着压出来的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老赵把一只桶放了过去,从大存的手里拿
过压水杆,说:“就知道自己喝,牛都快渴死了。”

“存妮子,你哥拿来的煎饼,你吃不吃。”老赵的媳妇问大存。大存拿起一块来,咬了
一口说:“很好吃,大,你吃不吃,要不要给你热一下。”“大热天的,有什么好热的
,你先吃吧,我饮完牛后再吃。”老赵看了一眼他这个唯一 的女儿,突然想起了什么
,就问他的媳妇说:“媒人来过了吗?” “来过了,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说就走,他知
道和我说什么事都没有作用,他说他傍黑的时候再来。”老赵的媳妇说。“是不是要和
我二哥说媳妇?”大存问。“你二哥马上就二十三了,才找到合适的,就要踮岗了。”
老赵说话的声音很低,不住地打量着他的女儿。

天快黑的时候,二根和三根都回来了。二根把割的一大粪箕草放在三根自行车的后座上
,一拐一拐地跟在后面。“三根,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这星期不回来的吗?”老赵的
老婆站了起来问。

“我拿的咸菜吃完了。”三根边说边帮助二根把粪箕从自行车后座上拿了下来:“我走
到西地正好遇见我二哥。”

“你去烧汤吧,三根回来了,今天晚上要喝汤。”老赵对已经站起来不断拍打身上的土
的媳妇说:“我现在就去媒人家问一问怎么回事。”

“我就要去烧呢,吃晚饭再去也不迟啊。”老赵的媳妇说。

“我不饿了,吃了那么多煎饼。”老赵边说边朝外走了出去。

“有煎饼啊!”二根说着端起了放在凳子上的碟在问三根:“三根,你吃吗?” “二
哥,先把手洗一下才吃。”三根赶紧说。

那天的晚饭是面糊里打了些豆腐页,吃的老赵媳妇自己腌制的豇豆。等晚饭老赵找的媳
妇把锅都刷出来了,老赵才回来。“给你留了一完汤,你看看凉不凉?”老赵的媳妇对
咳声叹气的老赵说。“我不俄,一会你到房子里来,我有事给你商量。”老老说。“是
不是有什么变化。”老赵的媳妇在自己围裙上擦了擦手,跟着老赵走进了堂屋。

老赵点亮了油灯,老赵媳妇这才发现老赵的脸阴沉的厉害。“怎么啦?”老赵媳妇惴惴
不安地问。

“原来说好的三换,结果有一家不换了。”老赵说。“那怎么办,媒人怎么说 ?”“
媒人说现在的日子都好起来了,换亲的很少,可能再也找不到第三家。”“他的意思是
对面换。”老赵媳妇有点不安,继续问:“那一家?”“侯村的。”“那个小伙有点傻
,我们存妮子能同意吗?”“这个由不锝她。”老赵说:“现在男方没有毛病,谁家还
换亲啊,咱们家二根如果不是腿有点瘸,还愁找不到媳妇。”“说得也是,不过这亏了
存妮子了。”“我也觉得很不好,况且还是对门环,以后这怎么称呼啊?”“要不再叫
媒人帮忙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第三家。”

老赵说:“这一家姑娘原来也不 同意,好不容易才点了头,媒人说也长梦多,那一天
如果这姑娘再变卦,她父母拿她也没有办法,他让我明天就给他个准信。”“还没有给
妮子说过呢?”“你现在把她叫进来,你给她说,不要让三根知道。”老赵说着,用手
擦了一下眼睛,象是在下定某个决心。

“全过程都是你在做主,我怎么说啊,我觉得这事情就算了吧,看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老赵媳妇说。“我不当家,你当家不成?让你去说,你就去说,我们家二根马上就二
十三了。”老赵有点生气,又用手摸了一下眼睛。

老赵的媳妇就在房子里叫在院子里和三根说话的大存:“存妮子,你过来。”“姐,娘
叫你。”三根对大存说。“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大存说着,走进了房子,她娘顺
手管上了门。大存进来以后看到一脸阴沉的父亲和不知所措的母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事。“怎么啦?大”大存问。“你娘有点事要和你商量。”老赵说着,让大存搬了一把
凳子,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存妮子,娘给你说一说心里话,你二哥都快过了踮岗的年龄了,可是到现在婚姻大事
还没有定,娘和你大心里急啊,天天求爷爷告奶奶的去找媒人,现在终于有了一点眉目
。”老赵的媳妇停了停接着说:“可是这次机会需要你同意啊!”

“我同意啊,二哥找到媳妇,我当然同意了。”大存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娘。他的娘
继续说:“你知道你哥的腿不好,我们家又穷,我们村的名誉也不好,谁愿意嫁到我们
家啊!”“娘刚才不是说有机会了吗?”大存问。“这个机会只有你同意才能成功。”
“我!”大村突然明白了什么事情,吃惊地说:“你们不会让我给二哥换亲吧?”老赵
和老赵的媳妇都没有说话,把头低了下去。大存看了一下她的父亲,又看了看她的母亲
。隔了好一会,大村问:“是三换吗?”“不是。”她母亲说。“对方是那一家啊?”
“你也见过的,上次媒人领着他到我们家来过。是侯村的”她母亲说话的声音很低。 
“那人有点傻!”大存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这是个机会,要不你哥就会打一辈
子光棍!”“你们就替我哥考虑,怎么就不替我考虑一下,我不同意,不用说了。”大
存有些激动地说。

这是门咣当一声开了,只听三根大声地说:“都什么年代了,还换亲,亏你们也想的起
来,就是我姐同意,我也不同意。”三根说着,又对坐在院子里的二根大声喊:“没有
本事找到媳妇,就打一辈子光棍,打自己妹妹的主意,还是人吗?”二根没有说话,只
是不住擦眼泪。

“别说了,这里没有你小孩子说的话。”一直没有说话的老赵‘啪’拍了一下桌子,站
了起来:“你给我出去,孩子的婚姻向来都是父母作主。”

“我不出去,你怎么就不考虑我姐的将来,就考虑你的儿子。”三根还要说什么,就见
老赵抬起手来劈头就是一掌,三根一个没有站稳,正好撞在门上,额头上出了血。 他
娘赶紧跑了过来,三根用手一拨说:“不用你管,想让我姐换亲,我绝对不同意。”他
娘说:“三根,你头上出血了。”说着,他娘趴们上哭了起来。大存不知所错。

这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老赵扑通一声跪在大存的面前,老泪纵横地说:“存
妮子,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好,可是不这样,我没有什么办法啊!”老赵说着拿起手打自
己的脸,大存赶紧上前拉住,抱住自己的父亲:“别打了,大,让我想想好吧……”

那天晚上老赵做了一个梦,他梦见在太阳刚升起来的时候,他拼命地朝太阳跑,可是他
总感觉自己在朝西跑………



2009-03-24 20:32:46

主题: 为了忘却的纪念 [拉锯 24, 25]
二十四 
  
早上十点钟左右,一辆黑色的德国名牌轿车停在了李洪磐家大院的门口。此时姚青莲已经被毒打半个多小时,整个背部和胸部已经无处可以施刑。 
  
在整个行刑过程中,姚青莲,这个瘦弱的读书人没有呻吟一声,不过他的嘴里一直在说一句话,开始沃石朗没有听明白,后来他明白了,姚青莲一直在说:请求上帝原谅那些正在犯罪的人。 
  
车门打开,从车里先下来两个彪形大汉,分左右站好,腰间都别着手枪,右手总是放在手枪的位置。最后下来的是位中年人,身材不高但很敦实,黑色礼帽,黑色的长袍,带一副墨镜。 
  
听到了汽车的声音,大狗知道有贵客来访,已经站在大门口。当他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中年人时,两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倪二爷,小人大狗给您请安!” 
  
那人看了一下大狗说:“原来是李管家,你们家老太爷在吗。” 
  
“在,二爷你请!”大狗从地上爬起来,对身边的小厮说:“快点去给老爷报信。” 
  
离客厅还有好长一段距离,李洪磐已经出来迎接了,边走边说:“是那股香风把倪二爷吹来了。” 
  
“冒昧造访,还请海涵。”来人拱了拱手说。 
  
“哪里,哪里”,李洪磐连连摆手,“你老是我们请都请不来的贵客” 
  
李洪磐把倪二爷让进客厅,分主宾坐下,那两个彪形大汉分立于倪二爷的左右两侧。 
  
“听说沃队长也在此,怎么不见。”来人问。 
  
“是的,沃队长昨天来的,由于下雨就住下了,快,快去叫沃队长。”李洪磐大声地对他的手下说。 
  
不一会工夫,沃石朗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一进客厅倒头便拜:“二哥,小弟给你请安!” 
  
“我已经不是你的二哥了,你的哥现在是日本人”,来人看了一下沃石朗说。 
  
“不,你永远是我的二哥”,沃石朗赶紧说。 
  
“大哥听说你抓了姚青莲,特意派我过来看看。”倪二爷对仍然跪在地上的沃石朗说。还没有等沃石朗回答,倪二爷接着说: 
  
“他一个书呆子,能犯什么事,朱大哥说让你把他放了,不知道沃队长给不给情面。” 
  
“放,现在就放人。”沃石朗连想都没有想就答道。说着他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等等”,倪二爷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美式的手枪放在桌上。李洪磐的心头一震。外界传言倪二掏枪必见血。 
  
李洪磐的表情没有逃过倪二爷的眼睛:“李老太爷勿惊,今天我倪二不杀人。”他又转头对沃石朗说:“这是大哥赏你的,拿去吧!” 
  
“谢谢大哥,谢谢二哥”,沃石朗急急忙忙,唯唯诺诺的接过枪。 
  
“好了,我该走了,不过最后我送李老太爷一句话:如果姚青莲不能活着走出姚家大院,我或者沃队长会派几个人来给你打扫打扫你们家大院,你说对吗,沃队长?”,说这句话的时候,倪二爷看了看站在他身边的彪形大汉。 
  
“是的,是的”沃石朗赶紧说。 
  
“你放心,倪二爷,我保证姚青莲没有事。”李洪磐说。

二十五

看着倪二的汽车绝尘而去,李洪磐的心情复杂。他真的不知道现在是谁统治这个世界,是日本人,国民党,汪精卫,还是象朱金明,倪二这样的黑帮。无论是谁,他,李洪磐都得罪不起。谁来了都要当神仙一样供着,来不得慢点怠慢。

沃石朗看了一下李洪磐说:“老太爷,你看该怎么办?”

李洪磐叹了一口气,说:“放人吧,你沃队长都怕他,何况我李洪磐。”

“那我放人”,沃石朗回道。李洪磐没有接他的话,转身对大狗说:“派人把洪飞找来倒我书房去,我有事情问他。”

“好的,老爷,我这就去。”大狗答道。

当二狗慌慌张张的赶到书房的时候,李洪磐正在闭目沉思。他不甘心这件事情是不是就这样结束,可是他又想不起不让他结束的办法。

“老太爷”二狗轻声地叫了他一声。

李洪磐从沉思中醒了过来,他突然显得老了许多。“你都知道了,你看着事情该怎办?”李洪磐问道。

“姚青莲是断不可留了。”二狗语气非常坚定的说。“虽然他有些书呆子气,但过后也会想明白,是我们设计灾害他。即使他咽下这口气,如果姚三知道了,他怎么会放过我们!”

姚三名姚青智,是姚青莲的三弟。由于他排行老三,人们都称他为姚三。姚老太爷没有让姚三读多少书,但从小练就一身好本事。姚三长大以后很少在吴园,偶尔来一次,也只是呆在家里,很少有人见到他,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什么。

二狗继续说道:“倪二不是说他要姚青莲或者离开李家大院吗,这个我们满足他。至于回家以后发生了什么,就不是我们的责任了。倪二的面子我们给足他,朱金明和倪二都是明白人,我想他们犯不着因为姚青莲和我们结下梁子。”

“姚青莲被沃石朗打得不轻,我想他回到家总要请医生。”说着,二狗凑近李洪磐,不断的说着什么,李洪磐不断的点头。

“这件事情你亲自去办,去账房里多拿些银子,务必成功。”说这句话的时候,李洪磐慈祥的脸上露出了凶光,就如一只披着羊皮的狼,终于显示出了他的本性。

“还有你到帐房的时候顺便让余先生来一下”,李洪磐补充道。

不一会儿余先生来了。今天的余先生有点萎靡,眼睛红红的,眼眶黑黑的,看得出他昨天没有休息好。“老爷,你找我?”余先生恭敬地对李洪磐说。

“余先生,你坐。能不能想想办法弄些枪过来,我总觉得没有枪不安全。我们的家丁也该用枪武装一下了”,李洪磐说。

“这个我们可以请日本人帮忙,估计要花一些钱。”余先生说。

“你去办这件事情吧,还有不要给二狗走的太近,我总觉得他有点心术不正。”李洪磐说。

“我知道,老爷。”余先生站了起来,弯弯腰说。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做了亏心事,就怕鬼敲门。李洪磐开始害怕了,他以为买了枪就可以壮壮自己的胆。他没有想到枪可以使自己壮胆,也可以武装自己的敌人。



2009-03-23 23:45:17

主题: 相亲[小说]
相亲[小说] 

作者:平静幸福 [劳柯]

“过,过,喔,喔 ……”老赵笑容满面地吆喝着那头老黄牛往家走 ,脸上各种各样横
七竖八的褶子因笑容而聚集在一块。

“今天怎么下晌那么早?”对面过来的人问。

“明天有事,回家收拾收拾。”老赵高兴地说。

“是不是大根明天要小见面?”来人又问。

“不是小见面,是大见面。”老赵说话时自豪地看了一下来人。

“那么快啊!”来人说:“还没有听说小见面,就大见面了。”

“是啊, 马上就要请你吃喜糖了。”老赵说:“媒人说双方父母都见过面,都挺满意
的,这小见面就免了,直接大见面。”

“这样啊! 那你要好好感谢一些媒人了。”“这还用说,等结婚的时候一定会好好答
谢一下。”

“彩礼准备好了吗?” “好了,都好了,昨天就去公社的供销社买好了。”公社已经
取消了三年,不过老赵仍说公社。

“公社可是公家开的,质量有保证,应该很贵吧?” 

“贵也要买啊,这可是长脸面的事,这大根的婚姻大事解决了,二根和三根的就好办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老赵似乎看到的三房儿媳都围着他叫爹呢。

老赵回到家又清点了一下礼品,确认不缺什么东西了以后,就把礼品装上了地板车,停
在了堂屋里,把明天自己要穿的,自己媳妇要穿的,还有大根要穿的衣服都拿了出来也
放在板车上,早早地喝了汤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还没有亮,老赵全家都起来了,换上了新衣服。看着一身毛式中山装的大根一表
人才,老赵的心里那可是乐啊。他又对大根说了一遍已经说了上千遍的话:“大根啊,
听大的话,无论人家姑娘说什么,你都不要说话,就笑。记住了吗?”大根点点头。

临出发的时候,老赵突然发现大根上口袋空空的,觉得有点不妥,就对三根说:“快把
你的钢笔拿来,借给你哥用用。”三根很不情愿地说:“我今天上课还要用呢?”“什
么上课,是上课重要 还是你哥的婚姻重要,快点拿来。”老赵瞪着眼睛对三根喊着说
。三根就把钢笔递过来。老赵把钢笔插到大根上衣左边的口袋里,看了看,自己笑了起
来:“这样一打扮,我儿子还真像个文化人。”大根和大根的娘也跟着笑。

见面约定的地点是在公社西头的小广场。老赵这边来的有大根的三个叔叔和三个婶子,
两个姑姑和两个姑父,三个姨和三个姨父,一个舅舅和一个舅妈,都穿着崭新的衣服。
姑娘那边来也差不多这些人,两边人在媒人的安排下都朝广场的中间走。老赵拉着板车
,满脸的汗珠。虽然已经到了秋天,但是天气看上还是很热的样子。

姑娘那天戴了一个很大口罩,护住了大半个脸,可是仍然可以看到白皙的面和水灵灵的
大眼睛,老赵的心里高兴得象喝了十几罐的蜜。

先是男方的长辈给女方红包,姑娘拿到红包时也不说话,总是害羞地底着头。等红包发
完了,老赵就把板车交给媒人,姑娘的哥哥就把礼品搬到了自己带的板车上。然后双方
的亲戚就聚到一块说话,找个理由走到广场的边上,广场的中间就只剩下姑娘和大根,
其他的人远远地看着他们。

天气很热,大根不停地用手摸脸上的汗,早上擦的雪花膏变成一溜一溜的。姑娘也是口
罩都湿透了。大根很想问姑娘为什么要带个口罩,可是想到父亲对他说的话,就不敢问
,只笑。姑娘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站着,偶尔会对看一眼,然后就又都低下了头。
就这样半个小时以后,双方的亲戚又都过来了,然后又各自走开。媒人先来到了女方这
一边,问女孩的父亲:“老哥,我我没有骗你吧,小伙子的父亲可以个体面人,您看人
家这礼品买的,都是从公社的供销社买的,多体面。小伙子也是个老实人”

“对方的大哥确实不错,小伙子也不错,庄家人吗,是个过日子的…..”姑娘的父亲还
要说什么,这是姑娘打断了他的话,说:“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是老实啊,用文明词说是叫文静,庄家人吗,就要老实本分,你说对不对,老哥?
”媒人说着朝姑娘的父亲看了看。

“这小伙子看上去不傻,是个本分人。”姑娘的父亲接着说。

“老哥这眼里,看人一个准,我百分之一百打包票,这小伙绝对聪明。”媒人拍着胸脯
说:“既然这边没有别的意见,我到那边看看。”

看到姑娘的父亲点头,媒人就朝广场的另一边走去,脸一下子沉了起来。看到他的脸色
不对,老赵赶紧递了一根烟,擦着火柴帮媒人点烟,媒人狠狠地吸了一口说:“有一点
不顺,姑娘觉得小伙子不说话,有点笨。”

老赵赶紧说:“大根笨不笨,你还不知道,他就那点小毛病,一见生人说话就那个。”
看到媒人不说话,老赵接着说:“给你的礼品我没有带来,等回去了让大根给你送去。”

“我知道老赵你是个体面人,这个事情基本上差不多了等我回去再给姑娘好好说。”媒
人说。

“对,对,凭你老哥这张嘴,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的。”老赵不住地点头。

“你姑娘的印象如何?”媒人问老赵。

“我们没有什么要求的,一个字:好 !”老赵说。“那个姑娘为什么老戴个口罩啊?
”老赵的媳妇有点不放心地问。

“人家姑娘一则害羞,二则讲究卫生,你不会怀疑姑娘脸上有什么吧?”媒人说:“要
不这样吧,我去和姑娘说说,看她愿不愿意把口罩拿掉,如果不愿意这事情就有点悬了
,人家可是认为你们不相信她啊。”媒人说着就要往回走。老赵赶紧把他拉住,对自己
的老婆说:“多嘴,戴口罩怎么啦,讲究卫生么,那象你。”说完,老赵又对媒人说:
“老哥你别在意,当家是我,不是大根的娘,我没有意见。”

媒人拿到媒礼第二天,大根的婚期也定了下来,是在那一年的腊月十六,正好还有三个
月的时间。老赵和老赵媳妇忙啊,盼啊,终于盼到这一天,一大早姑娘家就把陪送的嫁
妆送来了,娶媳妇的人把姑娘用自行车带了回来,一路上不停地放鞭炮,姑娘围着一个
大围巾,头上盖了红色的纱巾,等到了老赵家,闹喜的人就把姑娘和大根拉到了一块,
人就闹着大根把姑娘纱巾拿去,大根拗不过就把姑娘的纱巾拿了下来,姑娘害羞地低了
一下头。这是所有的人都愣了。过了好一会,只听大根说:


“你….你….你….你……你怎么…….怎么…..怎么…..怎么是…..是…..是…..是个
…..歪…..歪…..歪嘴!”



2009-03-23 14:48:07

主题: 为了忘却的纪念 [拉锯 22, 23]
二十二

翻箱倒柜,沃石朗领着他的弟兄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找到多少有价值的东西,即没有找到姚青莲联合国民党抗日的证据,也没有找到什么金银财宝,唯一能够说的过去就是那封钟有志写给姚青莲的信。

当他把这封信拿给二狗看时,二狗很是激动:“沃队长,这就是证据,特务之间相互通信当然不可能把事情说的很明了,他们用的都是某种特殊语言。比如说他们说吃饭,不是吃饭,另外有别的意思。这封信虽然都是聊些家常,里面肯定有其他的深意,我们看不懂,姚青莲肯定看得懂。”

“还是二管家分析的有道理。”听着二狗头头是道的理论,沃石朗唯一所能做的就是赞扬。

“沃队长,你准备把姚青莲交给日本人吗?”李洪磐咳了一声问。咳,如果不是因为生病,大抵有两种意思:一是提醒别人注意,二是镇定自己的心。

“当然要交给日本人。”沃石朗回答道。

二狗接着说:“交是要交的,不应该是现在。如果是日本人从姚青莲的嘴里知道王营长的下落,那还有你沃队长的功劳。况且如果日本人从姚青莲哪里得不到任何友价值的东西,到时候他们还不怪罪沃队长。”

“有道理”沃石朗点头称是。

“我看可以在这儿审问姚青莲,今天沃队长带的兵不多,万一在路上给王营长他们劫持了,那就惨了。”李洪磐有点忧心的说:“今天天色已晚,又下着雨,沃队长就在这里住了吧,晚上让厨房里多弄些酒菜,犒赏犒赏弟兄们。”

“多谢李老太爷!”沃石朗起身做作揖状。

二十三 
  
李洪磐家的西厢房是用石头砌成的一个小房间,有5 到6个平方米大小,没有门,只有一个洞供人爬进爬出。被关押的人象赶鸭子一样赶进洞里,然后洞口就被封死,即使在大白天,房子里也伸手不见五指。由于长年无人打扫,房子里弥漫一种常人无法忍受的恶臭。 
  
好好的人关进西厢房一个晚上,第二天出来时必临近精神崩溃,只需要吓唬他说一句:如果不说,就重新把你关入西厢房。那人必吓得如见鬼一般,问什么说什么。 
  
但这种事情没有发生在姚青莲身上。第二天一大早他从西厢房爬出来,精神尚好,除了一些倦意以外,看不出一点精神萎靡的样子。上帝要求他原谅所有的人,包括那些执迷不悟的犯罪者,上帝要求他祝福所有的人,他确信一切灾难都会过去。 
  
昨天夜里他一直在祷告,直到睡去,在梦中他见到了金光潺潺的上帝。 
  
姚青莲被两个人带到了东厢房。东厢房就在西厢房的隔壁,是李洪磐家的私设的公堂,房子里各种各样的刑具一应俱全。房子虽然宽大并且明亮,但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审问姚青莲,李洪磐和二狗都没有来。 
  
看到姚青莲被押了进来,沃石朗走上前去,不容分说就掴了姚青莲一巴掌,问道:“知道老子为什么要抓你吗?” 
  
“不知道,沃队长。”姚青莲仍然非常客气的说。血从姚青莲的嘴角流了出来。 
  
“还装蒜,你的高利贷到底还是没有还?”沃石朗把另外一只手扬了起来。 
  
“还了,是李世伯记错了。”姚青莲答道。“啪”又是一巴掌。 
  
“我再问你,你和那姓王的有没有联系? 他在哪里你知道吗?”沃石朗问道。 
  
“你说王营长,有联系。可是他从来没有告诉我他在那里。”姚青莲诚实的答道。信主的人是不允许说谎的,因为上帝无处不在,无所不能。 
  
“钟有志是谁?你把这封信的内容给我讲一下。”说着,沃石朗拿出了那封信,并在姚青莲面前晃了一下,表明他已经掌握了证据。 
  
“有志是我大学同学,在信中他只是问我近况如何,没有别的事情。”姚青莲非常诚实认真的回道。 
  
“姚二公子,看样子你是什么都不想讲了,兄弟们,给我们的姚二公子一点苦头吃吃。”沃石朗对他的弟兄说。



2009-03-22 22:51:38

主题: 老练 [小说]
老练 [小说]

作者:平静幸福 [劳柯]

老练和我曾经在同一个课题组做博士后,他来的时候都是快奔五十的人,理一个平头,
黑发和白发相间,根根直立。他是做数学的,每一看到我们这些他认为是小伙子的人因
解一些简单的偏微分方程而焦头烂额时,总是摇摇头说:“这些方程比我读研究生时解
得方程都简单得多,况且那个时候没有什么好的计算机。”老练读研究生是二十年前的
事。

老练的性格有点急,每一次和别人讨论问题脸总是红红的,别人如果不服,要和他搞,
他就说:“你要先接受我观点,或者先弄明白我观点,然后再来和我讨论。”别人如果
问他为什么要接受他的观点,他就会理直气壮地说:“我的观点那是正确的观点,要知
道我走的桥都比你们这些小伙子走的路长。”

知道了他这个特点,后来慢慢地我们组的也就不再和他讨论问题。看得出来他有的时候
有点寂寞。

当然老练和别人讨论的时候并不是每一次都胜。有一次和老练一起去钓鱼,我们开车开
了老远,一路上他说了各种各样怎样钓鱼的方法,讲了自己在日本,欧洲做博士后的钓
鱼的经历,除了他的老婆,同车的人都一脸羡慕的听老练说。

钓鱼的时候心一定要静,而老练性格很急,他给我们说的那些方法在他身上都不适应。
他告诉我们把鱼钩仍到河里以后要等,而他自己却不等,刚刚扔到河里,就认为自己的
鱼饵没有了,然后拉出来看看,然后时嘴里说个不停。看到别人都钓到鱼,自己依然两
手空空,他就开始急,他越急鱼就越不上他的钩。他的脸红红的,额头全是汗。中午吃
野餐的时候,他又开始说别人钓鱼的姿势怎么怎么样,当然这一次羡慕的眼光少了许多
。听到他仍然喋喋不休,他老婆突然冒了一句,说:“你那么有经验,怎么就钓不到鱼
啊,看看你自己除了说话还能干什么事情。”老练也就不说了,整整安静了一下午,不
过一直到走,他也没有钓到一条鱼。

别看老练钓鱼不行,生活可精明了。有一次我和他一去去参加一个会议,组里要我和他
同住一个房间,同租一辆车,他过来告诉我他要定房间,要我租车。那天我们到机场的
时候,天已经黑了,还下着雨,我开着车,老练不停地指挥着我,最后还是上错了道,
本来应该直行,我却上了左拐的道。我说:“我们左拐把,到前面再转回来。”老练说
:“直行,没有事,哪有那么多警察,况且还下着雨,他们也看不出我们在哪条道上。
”绿灯一亮,他就催我。刚过了路口,就给警察逮个正着,罚了我一百多块。等到宾馆
,老练说:“我们运气不好!”我没有说话,心里老大不高兴。

第二天的会议是在一个学校里举行的,没有免费的停车的地方,我们毫不容易找到一个
投币的停车位,两个人翻了半天也才找到两块钱的零钱,只够停两个小时,我们的会要
开三个半小时,我说我们再去换钱吧,老练说:“不用,不会有人检查的。”鉴于昨天
的经验,我就说:“如果吃到罚单,你来交罚款。”老练的脸一下红了,说:“不会吃
到罚单的,我交就我交,你这个小伙子。”

我和老练的报告都安排在一开始,等到快到两个小时的时候,老练就朝我招手,轻声地
对我说:“我们回去吧,下面的报告没有意思。”我们就往停车的地方走,老练走道很
快,等我到的时候,发现我们的停车时间还有两分钟。

和老练分开已经很多年了,前两天突然收到他的邮件,说自己已经在一个学校拿到了终
身副教授的职位,我替他感到欣慰,真心地祝福他。



2009-03-20 23:55:09

主题: 为了忘却的纪念 [拉锯 20,21]
二十

在姚青莲被推入雨中的一刹那,空气凝滞了,所有的人都沉默了,只有哗哗的雨声。

是二狗打破了沉默,他走到沃石朗身边道:“沃队长,气色不错嘛,最近看样子又要升官发财了”

“还请二管家多多关照。”由于二狗对沃石朗有救命之恩,沃石朗总是尊敬称二狗为二管家。

“我真有个机会让你升官发财,不知道你敢不敢干”,二狗看着沃石朗说:“王营长没有离开,他可能就在附近。”

听到王营长三个字,沃石朗的脸一下子变了色。

“不用怕”二狗拍拍了沃石朗的肩膀说:“你有枪有弟兄,你怕啥。王营长绝对不敢出来行动,日本人正到处抓他呢,你如果能够抓住王营长或者得到王营长藏身的地点,你难道还不能升官发财?”

几句话说得沃石朗兴奋起来!

“不过去那里搞这样的情报啊?”

“这个容易,就在姚青莲身上。王营长和他有联系,只要有联系就会留下蛛丝马脚,找到证据,施以酷刑,我就不信他姚青莲不说!” 二狗异常的坚定,恶狠狠的说。他似乎看到了姚青莲受酷刑的情形。

“我也正好想教训以下他,苦于没有理由,好吧!”沃石朗看到了金山和巨大无比的乌纱帽。

二狗说:“好什么啊!赶快去找证据,一会证据就销毁了”

“去那里?”沃石朗问道。

“去姚青莲家啊!”沃石朗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突然一声霹雷近在咫尺,正在收拾东西的余先生的算盘掉在地上。

二十一

整个下午一直在下雨。由阴天,下午四点一过,天色便昏暗起来。

“嘭嘭嘭……” 王本森听到急速的敲门声。打开门,项玥一下子跌了进来。浑身衣服都已湿透,头发被打得一缕缕的。

“弟妹,怎么啦?”王本森吃惊的问,同时他对里屋的王义木说:“义木,快出来,你表婶怎么啦?”

项玥满脸都是水,王义木赶紧递给她一块毛巾。项玥顾不得擦,气喘吁吁的说:“青莲被沃石朗抓走了……”

“什么? 怎么回事?”王本森更加吃惊了。

“沃石朗从我们家搜到姚青莲同学给我们写的信,硬说青莲暗通政府抗日,就把他抓走了,还说要交给日本人。”项玥焦急的有点语无伦次的说。

“青莲现在在哪儿?”王本森问。

“沃石朗说先把他关在李洪磐的西厢房内,等明天押到县城好好的审问。”

“沃石朗这小子,就是跟他拼了,也不能让他把表叔交给日本人。”王义木情绪激动地说。

“我们怎么跟他们去拼,他们有枪。”,看着自己的儿子,王本森说。

“我舅舅也有枪,现在我就去告诉他们。”王义木从小死了娘,他的五个舅舅把他看成掌上明珠,不允许任何人动王义木哪怕一根毫毛。说着王义木就准备出去。

王本森拦住王义木说:“干什么去?给他们说只能添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难道就让他们把表叔带到县城去审问不成?”王义木还想出去。

“不是不救,要想个办法,不是说明天才押到县城去吗,我们还有时间。”王本森说。

“爸,你知道西厢房是个什么样,人在那里呆一个晚上会疯掉的。”王义木看了一下王本森,很不情愿的走了回来。

看到自己的儿子情绪稍微稳定一下,王本森转过身来对战战惊惊的项玥说:“弟妹,你也不用太心急,让我们想想办法,只要还没有交给日本人,总是有办法好想的。”

“就凭我们几个去武力营救是不可能的,我们很难成功,退一步说,即使成功了,以后我们也无处安身。”

“还是请朱金明出面吧,只要他出面,我想不敢不给他情面。只不过朱金明现在远在县城,有下那么大雨,怎么去告诉他啊!”王本森边想边说。

“我现在就去告诉他”,听到自己的父亲提到朱金明,王义木一下子燃起了希望。

“还是叫给金亮一起去吧,一则下着雨,天又快黑了,两个人路上有个照应,再则,金亮是他的弟弟。”王本森对王义木说。

朱金亮是王义木的好朋友,长得虎背熊腰。朱金亮是朱金明一手养大的,别看朱金明是远近出名的黑帮,可是对他弟弟却是言听句从。只有一条,他不许他弟弟染上哪怕半点黑帮的习气。



2009-03-19 00:54:34

主题: 悲惨遭遇 [小说]
绝恋

又名:悲惨遭遇

作者:劳柯 [平静幸福]


梅辉动了一下,靠着他的肩睡得正香的史琳就醒了。“到哪里了?”史琳睡惺惺地问。“现在正在白令海峡的上空,你看。”梅辉边说边指了一下前面的大屏幕,那里正显示着飞机所在的位置。“你睡者了吗?”史琳又问。 “睡了一会。”梅辉看了一下表,说:“已经飞了四五个小时了,可能一会就要供应早餐了。”他朝四周看了一下,大部分的人都还在睡觉。

“是的,马上就要供应早餐了。”坐在史琳旁边的老者听他们两个说汉语就用汉语对他们说。老人一头的白发,脸上横七竖八的全是岁月的痕迹。刚上飞机的时候总是带着一个MP3,梅辉因此曾对史琳说着个老年人挺时髦的,就断言说他不是中国人。

“你们二位这是回国探亲啊?”老人问。

“不是,我们回国工作。”梅辉说:“现在美国很难找工作。”

“还是回国好啊!”老人若有所思地说。“你老这是去美国探亲回来啊?”在梅辉看来,象老人这么大年纪的人,一般是去美国看自己的子女。

“不是,我这是回国探亲。”老人说。梅辉现是一惊,随后因自己说错了话儿感到不好意思。“其实国内也没有什么亲人了,前几年我第一次回国的时候,我们村的人没有一个人认识我。”老人时候没有在乎梅辉刚才说的话,继续说。

“你老在美国很多年了,已经是美国公民了吧?”一直没有说话的史琳问。

“是啊,我拿的是美国护照,可是我心里和你们是一样的仍然认为自己是中国人,中国的情结不会因为一本护照有什么改变。我到美国都快五十年啦,吃的仍然是我们中国菜,关心的仍然是我们中国的事情,有些在心里的感情是永远没有办法改变的。”

“我的子女和我的孙子辈的人却不这样想了,我孙子辈当中没有几个人能说汉语,我让他们学,他们没有用,我说我们的母语是汉语,他们去说我的母语是汉语,而他们的母语是英语,你说这是那门子的事啊! 真的是唐人却不会说唐语。我觉得你们现在回国工作很好,免得等到我这么大年纪的时候再后悔。”

“现在年轻人的想法和你的想法不一样。”史琳说:“我们这是在美国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才回国的。”

“她都是为了我,她本来有一个满意的工作,我刚刚博士毕业,想到一个学校里教书,今年经济不景气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国内一个学校给我讲师位置,我感觉挺好的,她支持我。”说着,梅辉轻轻地爱抚了她一下。

“不过怎么说,回国总是一件好事,人总不能一辈子都生活在人家的国家里…….”这时飞机里的灯都打开了,一下子亮堂了起来,乘务员播报说十分钟以后供应的早餐分中式和西式两种。

“你先去洗漱一下吧。”梅辉对史琳说。 “好的。”说着,史琳拿着自己的小背包站了起来。


庞大的飞机轻轻地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在跑道上擦出火花迸发出瞬间的美丽。一直到出关以后,老人的脸仍然写满红扑扑的激动。临分别的时候,他们相互留下了信箱,老人紧紧地握住梅辉的手说:“小伙子,这里才是你展示才华的地方,祝福你早日实现自己的抱负,前程是锦。”

不知道是因为老人鼓励的话还是因为首都机场的崭新与豪华,梅辉感觉到自己的祖国这几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越发觉得自己回国专业是对的,还是老人说的好,人怎么能在人家的国家里生活一辈子呢,想到这里,他发现自己的脸有些发烫。‘终于回国了,一切都会方便起来’他想。

在机场的门口,梅辉看到了来接他们的叶军。叶军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如果不是事先已经知道他到机场接自己,梅辉对人不出来,两个人已经很多年没有见面,四只手紧紧地抓在一块,叶军说:“你小子大学毕业那么多年怎么一点都没有变化,你看你这身材,是怎么保持的,还是那么瘦,你看我都胖的不成样子了。”“我也不知道什么么,就是吃不胖,我一直在学校里读书,那像你,工作那么多年,读书能有什么变化啊。”梅辉说着,拉过史琳对叶军说:“这是我爱人,叫史琳”然后他又指了指叶军说:“这是我同学,叫叶军,已经是一个公司的总经理。”

“你好!”叶军说。“你好,叶总”史琳说。

“哈哈,那里是什么叶总,在北京的大街上一砖砸过去,如果砸住了五个人,至少四个是总经理,还有一个肯定是副总经理,现在的总经理满大街都是,那象你们,留学美国归来的博士,那可是高级人才。”叶军边调侃,便接过史琳手里的包,接着说:“车就停在外面。”

等车驶出机场,叶军问:“在美国,是不是车不能长时间停在机场的过道啊?” “应该是。”梅辉说。“在这里也不准,不过我们的警察没有美国那么多,正事还管不过来的,哪有时将管这种小事,即使是在你屁股后面亮着灯,你也可以照开不误。“

“听说是这样,在国外的时候我还听说在北京特别难开车,是这样吗?”坐在后排的史琳问。

“反正是提着脑袋开车,听说在美国开惯的人在北京是不敢开车的,不过一切习惯了就好,我没觉得难开。”叶军回答完了史琳的问题,转头对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梅辉说:“在你的学校附近,我已经帮你们租了一个一室一厅的房子,不过我只签了一个月的合同,如果满意的,是可以续签的,要知道这里的住房要比美国紧张的多。不过附记有很多小饭馆,即使你天天不做饭,也可以吃到好吃的东西。”

“谢谢你!”梅辉说:“先住下在说吧。”

一路上,叶军不定地给梅辉夫妇介绍北京近几年新的建筑,在美国乡村生活了几年的梅辉夫妇就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眼睛和耳朵都不够用的。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梅辉他们要住的地方。那是个一室一厅的带家具的住房,收拾得很干净。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也好好休息一下。”等把行李箱都搬了上来,叶军说:“我准备把在京的同学都召集一下为你们接风,你看那一天比较好?”

“我们是应该聚一下了,我也很想念他们的。”梅辉想了想,接着说:“我明天要到学校里去办一下手续,接下来的几天应该比较忙,你看下星期六怎么样?”

“好吧,就定在下星期六,我去联系。”叶军说着,从包里拿出一部手机来说:“这部手机是临时的,你先用着。我把我电话号码已经输进去了,有什么事,给我电话。”


第二天是星期一,梅辉一大早就来到他将要工作的学院,临走的时候他告诉史琳去买一部手机,等号码确定了,给他打个电话。

因为他原来来过学院,秘书还记得他,就告诉他说要先到学校里的人事处签一下合同。到人事处办事的人很多,排了长长的队。好不容易排的梅辉,告诉负责老师说他是来报到的,然后说了自己的名字,那个老师从一大叠资料中找到了他的合同,说:“你是生物学员的博士后,合作教授是院长墨安教授,对吗?”

“这应该不是我,我是生物学院的,但是过来坐讲师的,不是来做博士后,你再帮我找找。”梅辉有点奇怪地说。那老师又找了一遍,说:“只有一个叫梅辉的,是来做博士后的。”“这肯定搞错了,我们说好的是来做讲师的。”梅辉有点急了,说:“老师,这合同还可以重新改吗?”

“我们没有这个权力,你们学院报什么,我们只能给什么,你要到你们学院去说。”梅辉还想说什么,只听那个老师对这排队的人群喊:“下一个。”

当梅辉急急忙忙来到墨安院长的办公室的时候,墨安院长正在打电话,看到梅辉进来,他微笑着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墨安院长足足打了二十几分钟的电话,最后他挂下电话说:“对不起,梅博士,这是副校长的电话,我们正在合作一个大的项目,怎么样? 一切都很顺吧? 手续办好了吗?”

“还没有办完,我发现合同搞错了。”梅辉说着,把那份博士后的合同递了过去。

“是吗?”墨安院长一脸的吃惊。“人事处给我的是博士后的合同,不是讲师的合同,负责的老师老师告诉说是我们学院报的。”梅辉继续说。

“瞎扯,我们肯定报的是讲师,这些都是我们说好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变呢? 我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把合同改过来,这帮人做事,咳!”墨安院长摇着头拿起了电话,突然手停在了半空中,想到了什么。

“我想起来了,我报到学校里去的时候,是报你来做讲师,可是校长办公室有人给我打过电话,说我们学院今年聘的讲师的位置可能满了,我告诉他们说尽力给我们再争取一个位置,他们说要校长批,然后问我,万一不批,博士后行不行,我想肯定是批,就说可以,没有想到这一次真的没有批,学校现在也紧张啊!。”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啊?”梅辉的心一下子凉到了底,焦急地说。

“不用担心,我在去找校长说说。”墨安院长说:“其实这讲师和博士后在我们学校没有什么差别,做博士后有项目做,两年以后同样可以申请副教授,我有个建议,要不梅博士现把这个合同签了,我们再找机会,我这儿确实需要象梅博士这样的人。”说完,墨安院长用虔诚的眼光看着梅辉。

梅辉做在那里默不作声,这个变化实在有点大,对于刚刚走出校园他来说,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心里虽然很不如意,但眼下不签这个合同似乎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好走。

“墨老师看来,要多长时间才能给我申请到讲师的位置啊?”梅辉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问了一句。                                                                                 

“梅博士,这个你放心不会多于两年,两年以后你都要升副教授了。”看着梅辉一脸的疑惑,墨安院长又接着说:“ 你知道,我说的话都是根据我现在的能力,所以你放心。”

“我相信墨院长,要不也不会一毕业就从美国回来,不过这个事情对我们来说是件大事,我想先给我爱人商量一下。” 梅辉说。

“这个好啊, 那你给她打个电话,就用这个电话吧。”墨院长说着,把自己的办公电话朝桌边推了推。 “我们昨天刚到,还没有来的急买手机和安电话,我要回家一趟。”梅辉说。

“这个也好,你住的地方离这儿远吗?”“不是很远,早上我打的过来花了十几分钟。”“那还是很远的吗,正好王司机在,就让他去送你去吧。”梅辉想说不用了,但还没有等他说出口,墨安院长已经打通了王司机的电话。


王司机长得胖敦敦的,一脸的诚实。车刚刚出校门,他说他有点口渴,要去买杯可乐。还没有等梅辉说话,他就把车转到的黄线的左侧,逆向把车停在了路边。梅辉赶紧说:“王师傅,不能这样停车,这样停太危险。”“没有关系,就一会,我买一杯可乐就回来,也就几分钟的时间。”王司机说着,车也没有熄火,就走了下去。

梅辉也突然觉得喉咙里冒火,也想去买杯可乐,心里这样想着,口渴得更厉害了。这时他打开了安全带,用手打开了车门,一只脚踩在了地上,半个身子探了出来,这时一辆客货农用车直直地朝他开来,他想躲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还没有来的及‘啊’一声,就已经躺在地上,整个的车门被撞了下来,弹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发出‘咣胱’的声音。刺耳刹车上引来了所有的人的吃惊的目光。

客货两用车停了下来,还没等车上的人下来,王司机就大声地骂着跑了过来:“妈的,怎么开得车,眼睛长在了屁股上,把我的车门给撞掉了。”那辆肇事的车门似乎动了,随即又关上,伴随着一阵急速的发动机的声音车飞快朝前开去。王司机也就跟着跑了起来,这时有个路人拉住他说:“人,你车上的人。”王司机这才想起来,他的车上还有一个人,赶紧跑了回来,发现梅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了出来,地方已经黑黑的一片。王司机一下瘫坐在地上,不知所措。这时有人帮他打了120 和110,不一会功夫,警察和救护车就到了。

警察问王司机认识不认识伤者,王司机说他不认识,只知道他是院长刚刚招的博士后,警察就让王司机给院长打电话。电话打通,王司机顾不上说院长好,就慌慌张张地说:“不好了,出车祸了。”

“怎么啦?你别慌,慢慢说。”墨安院长说。“梅辉给车撞了,流了好多血,你快点过来吧。”王司机说。

“什么?”墨安院长有点吃惊:“就这么一会,怎么就给车撞了。”“我一句话说不清楚,你快点过来吧。警察和救护车都来了,救护车把梅辉送到学校第一附属医院了。” “好吧,我直接去医院就行了,还有一点事情,处理完我就去。”

当墨安院长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的事情了,这时候医生正在焦急地等待有人签字给梅辉作开颅手术,可是警察翻遍了所有的记录都找不到梅辉的任何亲人,有人就出主意说只要梅辉所在的学院或者系领导签字也行,医生说病人的情况已经刻不容缓,即使现在开颅也不一定能救的活,时间在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条。这时墨安院长来了,众人似乎看到了救星。

还没有等墨安院长喘口气,工作人员就跑过来说明情况,然后把要签字的文件递过来。墨安院长一只拿着笔,另外一只拿着文件,口中不停地说:“救人要紧,我签,我签。”当人们都看到了救人希望的时候,墨安院长的手停在了半空,想了想说:

“这个字我不能签,一个他现在还没有和我们学院签合同,在一个即使签了合同,他是一个博士后,即不是我们的教工,也不是我们的学生,退一步说,他还有系主任,在怎么着也轮不到我越粗代疱,你们说对不对?”

等墨安院长说完,所有的人又一下变得不知所措,有人继续劝墨安院长签字,有人就提议让系主任过来签字,于是有人就问墨安院长要了系主任的电话打了过去,等给系主任说明情况,系主任说:“我连这个人都没有见过,这字签的好无道理,你们还是和墨院长好好商量一下吗?”然后他就挂断了电话。

墨院长低着头坐着,突然他站了起来说:“梅辉有妻子,还是让她过来签吧。”众人听说梅辉妻子,就有看到了救人的希望,齐声问:“快点把她的联系方式告诉我们。”墨安又低下了头说:“我不知道。”众人于是又不知所措。

这时一个警察跑过来说已经把梅辉随身带的手机修好了,从里面找到一个电话号码,已经打过了,他说他过来签字,但是他要赶到这里至少要半个多小时,问医生能不能先做手术,一切费用他承担,医生说没有授权,谁也不敢贸然作手术。警察又说梅辉的妻子就住在附近,警察已经去接她了。

众人又看到了救人的希望。




叶军赶到的时候,史琳正哭得死去活来,虽然她已经签字,可是看着已经气息全无的梅辉,束手无策的医生们还是放弃了开颅手术,宣布梅辉已经死亡。 叶军根本都不敢相信昨天还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一天的工夫就成了一个可怕的尸体。他和史琳在病房里抱头痛哭,甚至他们跪下求医生,可是一切全晚了,人死不能复生。

看着史琳和叶军痛苦不堪,墨安眼圈也红红的,劝他们说:“人死不能复生,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们两个也节哀。”听到墨安如是说,史琳一下子如愤怒的狮子一般扑了过去,大声地喊着:“都是你害的我们,都是你害的我们!”叶军赶紧上去拉住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墨安。

梅辉的葬礼是五天后举行的,是星期六,也是叶军本来安排为梅辉和史琳接风的日子,但却成了为梅辉送行的日子。在追悼会上,叶军简单的总结了梅辉短暂的一生,史琳和梅辉的双亲哭得死去活来,但是无论亲人怎么悲伤,梅辉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梅辉彻底地消失了,虽然他的亲人也许永远不会相信这个事实。他就如冬天那美丽的雪花,有着冰洁一般瞬间的美丽,然后溶化了,变成了气,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遗言。

几天以后,悲伤的史琳在收拾梅辉的遗物时,发现了那个老者给他们留的信箱地址,她很想给他写一封信。在信上,她说了这回国十几天发生的事情。很快她收到了老人的来信,老人在信上说:

“…….对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非常的震惊和无比的悲伤,我完全可以理解你现在所承受的痛苦。这种事情在几十年前也发生我身上,在我带着全家满怀希望的回到祖国时,得到却是天天的批斗,这直接导致我的妻子自杀,在那个时候,我问自己,我爱我的祖国,而我祖国给我什么。我开始恨她,甚至于下决心永远的再不回来,可是慢慢地发现,我仍然深深地爱我的祖国,似乎这不需要任何回报,在飞机上,我说我在国内没有亲人,我之所以每年都回来,就想回来看看,看看我妻子去世的地方,看看她和我出生的地方…….

在这里,我真心的希望梅辉博士能躺在上帝的怀抱里享受永久的安详与幸福。“



2009-03-17 21:09:49

主题: 博士征婚自述 [小说]
博士征婚自述 [小说]

作者:平静幸福[劳柯]

我叫胡萍,是在网上被称为第三种人中一员。其实我觉得我们女博士,最起码我和别的
女孩子没有什么区别。我对我原来读博士的专业一点都不感兴趣,读博士都是父母教育
出来的,对我来说,读完博士似乎是完成父母的一个心愿,所以和我交往你没有必要担
心我会和你谈论严肃的学术问题。

父母的心愿总是一个接一个,现在我博士毕业都快两年了,却仍然没有办法完成父母的
另外一个心愿,那就是眼看我年纪一天比一天的大了,他们希望我我能早日够穿上婚纱
。他们的这个愿望在我看来要比拿到博士学位困难的多。因为读博士只要努力就可以了
,而要穿上婚纱这件事情仅仅靠努力是不够的。

为了他们这个心愿,他们自己也付出了行动,每个星期天他们都站在公园门口替我发征
婚名片,他们看到适龄的男士都发。如果你和我的家在同一个城市,也许你收到过这样
的名片,在印制精美的征婚名片上,我的父母隐去了博士的头衔,只说我是学有所成的
女士,现在要找一个年龄合适的男士为伴。在片子的背面,父母也印上了责备他们自己
的话,说小时候不应该只教育我好好学习,也应该教育我怎样和异性交往。 我怀疑就
是他们这句话,使那些拿到片子的人认为我是个智商高不可攀,而情商为零的人。以至
于他们已经发了两年多的片子,才收到过两三个应邀电话。

每每想到父母忍受着夏日的炎热,冬日的寒冷为了我的婚姻大事到处奔波时,心里就有
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其实这个事情不仅仅父母急,我已经是过三奔四的人啦,每一次
看到同学朋友温馨的自己的家,每一次回到自己租住的房间里形单影只,我是多么的渴
望有一个家,一宽厚的男士,在我心情沮丧时给我安慰,在我心情高兴时与我分享。

请你千万不要认为我是情商为零的人,其实私下里我总认为我情商要高出我的智商很多
。我的智商是后天锻炼的,而我的情商是天生就有的。告诉你一件我父母不知道的事情
,其实我大学的时候就谈过一次恋爱,我不是想说我还在怀念某一个人,而是想说我在
豆蔻的时候就坠入过情网。后来大学毕业以后,我出了国。虽然这次恋爱我没成功,但
它给我了我一个难得的经历,使我体验到怎样去爱一个人,也体验到被人爱带来的幸福
感,那种幸福感不同于父母之爱,更不同于兄弟朋友之爱。

这是我第二次在这个交友网站征婚,第一次是两年前,我博士刚刚毕业的时候,那个时
候我还差几个月就到三十岁,把自己的照片放到这个网站上的时候心里别提多别扭,把
交友的目的象这里的其他女孩子一样说成是交普通朋友,那个时候还对对方提出的了要
求,要求对方的身高,受教育的程度和家庭背景,由于当时我还不完全什么是爱,用一
句话就是爱的不明白。大概过了两个星期,也没有交到什么朋友,就关掉了自己的账号。

时间真的过的很快,人生的短暂使我们对某些事情来不及思索就的前进。不知不觉又过
了两年,在这两年中我看了很多关于爱情的书,也总结了自己失败的经验,可以说我基
本上已经明白了什么是爱情。网上不是说身高不是距离,学历不是问题, 只要找到真
心想爱的人,一切其他的问题都可以忽略不记。

呵呵,说了那么多我还没有介绍我自己呢。怎么说我呢? 我成长在一个温馨和睦的家
庭,受过良好的教育,知道怎样尊重别人。我的温柔似乎是天生的,至于我的容貌算不
得漂亮,我给自己打七分,反正眼睛,鼻子,嘴巴都长在该长得地方。我却有个很好的
身材,读大学的时候我还参加过学校里的时装表演队呢。把我加成好友,你就可以看到
我的照片,你自己去评价好吧。

至于我的性情温柔而不失浪漫,文静而不失野性,是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人。我爱
好各种文学艺术,甚至与于有的时候还会写两句小诗词,下面这一句就是我前两天写的
诗中的两句“…七色的彩虹,渴望另一半,组成美丽光环,灿烂人生…..”

千万不要把我当成理呆来看待。我们有很多文科女生没有优点,比如对待某些事情可以
非常理性的去分析。我还有一个我认为非常好的优点,特别喜欢看书,你如果很忙或者
想和你的朋友一去出去而没有时间陪我,只需要给我找一本书就可以,什么书都行。

好了,我也不多说了,给我写信吧,我是这里的高级用户,可以看到暗箭,我期望着能
够收到你的来信,期望着极其美妙的事情发生。



2009-03-14 00:31:16

主题: 博士后美国打工记 [小说]
博士后美国打工记

作者:平静幸福 [劳柯]

因时代久远,此故事的朝代,地点,人物皆不可考也。

杨沫教授答应招陈礼光作博士后都快两个月了,可是陈礼光仍然没有收学校里的录取通知书,他在国内等的焦急万分,已经连续给杨沫教授发了几封邮件,都没有收到回应,他决定几天给杨沫教授打一个电话。

好不容易熬到半夜一点,算了算应该是杨沫教授的当地时间上午十点。陈礼光打通了杨沫办公室的电话。似乎线路很忙,陈礼光连续打了几个都没有打通,最后好不容易打通了,也没有人接。陈礼心里很不安。又等了半个小时,这一回杨沫教授接了,陈礼光自我介绍说:“杨老师,我是陈礼光,从中国打来的。”

“礼光啊!”杨沫说:“你从中国打来很贵,你挂了我打给你吧。”

“没有关系,杨老师。”陈礼光说:“我想问一下上次那个事情怎么样了。”

“你说是到我这儿做博士后的事情,对吗?”杨沫问。

“是啊,杨老师,我想问一下你还需要我出什么资料吗?”

“不需要了,你的资料已经很全了。”杨沫不紧不慢地说:“本来一切都很顺,现在遇到了一点麻烦,如果让你申请J1 签证,现在就可以帮你办,但这样对你不好,最好是申请H1。”

“谢谢杨老师考虑那么周到,我也想申请H1”

“对呀,这样就可以一步到位,都是为你好。这申请H1移民局有个工资下限的要求,就是你的工资不能低于每年三万,我现在手头上的钱只够付你两万五的,所以我正在想办法。”说到这里杨沫停了下来。

一听说出现了问题,陈礼光就担心起来,怕本来说定的事情又有什么变卦,赶紧说:“我已经给杨老师添了很多麻烦,如果申请H1 有困难,那我就申请J1签证吧。”

“这哪行啊,这样对你不好,你不用着急,我正在想办法呢,你放心好了,没有什么事情的。”杨沫说话仍然不紧不慢。

“杨老师,我真的有点急了,我都毕业快半年多了。”

“好事多磨吗。”杨沫说:“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情,我倒是想了一个办法,但是需要你同意才能办。”

“杨老师,你太客气了,只要能申请到签证,我什么都同意。”陈礼光赶紧说。

“是这样的,我可以在给你offer写你的工资是三万二,但你到了以后实际工资只能拿到两万五,或者即使你的工资是三万二,其中有七千是从我自己的工资拿出来给你的,你看这样行吗?”

“可以啊,我到美国是想锻炼一下,也不是要去挣多少钱。”

“你同意就好,如果学校里发给你的工资是三万二,你要把多余的部分还给我。”

“这个没有问题,你帮我那么大忙,我怎么会要你的钱呢。”

“那好吧,我现在就把这个这个说明发给你,你签了字再传真给我。”杨沫停了一会儿又接着说:“这件事情其实是不合理的,只要我们两个人知道就可以了,不要对第三个人说起,这都是为你好。”

“谢谢杨老师。”陈礼光的悬着的心总算放进了肚子里。

在陈礼光把签了字的看上去是合同其实不是合同的说明传真给杨沫以后,事情出奇的顺,一个星期以后他就收到了学校寄过来正式录用通知,上面写着他的工资是三万二。H1签证的申请也是家急办的,有过了两个星期,他接到美国领事馆打来的电话,让他预约签证,当陈礼光和他的爱人拿到签证那一刻,他们俩感觉到他们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们的人生梦想终于可以到美洲大陆去实现。

由于本来和杨沫教授的研究方向相同,到美国后不久,陈礼光对杨老师布置给他的科研任务就得心应手,比陈礼光早来的还有几个从中国来的博士后,情况都和陈礼光一样,听到这些情况,陈礼光心想:‘杨老师真好!’

杨沫除了给他的博士后一个项目做以外,还每个人制定了一个任务表,另外还规定只要发表文章,文章的作者顺序有他自己来定。‘这没有什么’看到这个决定的时候,陈礼光心里想:‘这和国内一样啊,杨老师都永久的教授了,不可能会侵吞我的科研成果。’

第一月领到工资,陈礼光就把多余部分给杨老师签了张支票。杨沫说还是现金的好,陈礼光就给他现金,刚开始几个月,陈礼光心里觉得没有什么,那毕竟是杨老师自己的钱。慢慢地心里有点舒服起来。在国内的时候以为两万五千美元是很大一笔钱,到了美国才知道,两个人过日子还紧紧巴巴的。

在陈礼光所在的系还有个叫张苕建的老师,和陈礼光一样喜欢打篮球,一来二去两个人也就熟了。听说陈礼光是杨沫的博士后,张苕建撇撇嘴说:“听说杨老师从国内招的博士后赚了很多钱。”陈礼光就问:“为什么啊?我没有听说啊。”张苕建笑了一下,没有在说什么。陈礼光也就想到了每个月要给杨老师的现金。

虽然自从知道杨老师靠从国内招博士后赚钱以后,陈礼光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但是从心里觉得还是应该感谢杨老师,毕竟是他把自己从国内弄出来的。虽然对杨老师有了一点看法,但陈礼光作科研还是很麻利的,不到半年就成功地做出一个试验,写了一篇文章,杨沫看了以后,大加赞赏,说是这篇文章可以投寄到一个很好的期刊,让陈礼光再改一改。于是陈礼光有通宵做做了几个补充试验,总算把文章定稿。在投稿之前,杨沫把自己改成了第一作者,陈礼光心里虽然不舒服,但是没敢说什么。杨沫说着都是为陈礼光好,自己做第一作者比较容易发表。

慢慢地,陈礼光发现杨沫的脾气很大,特别是对自己的博士后,一不如意就叫到办公室里训一顿,不留一点情面。还好,由于自己什么事情都做令杨老师满意,半年下来,从来没有被训过。‘那是你做的不好。’每当别人被训时,陈礼光心里总这么想。

时间长了,陈礼光也就听说很多杨沫的负面消息,有的时候在和张苕建聊天时也会说一两句这样或者那样的事情,每当这个时候,张苕建总是笑笑说:“你了解的还不多啊!”

又过了几个月,陈礼光写了第二篇文章,这一次他学聪明了,在把文章交给杨沫以前在作者栏里就写好的作者的顺序,把自己房子第一位,心想杨老师不会好意思再换过来吧。他怎么也想不到,在正式投稿以前,杨沫又把作者的顺序倒了过来,杨沫仍然排在第一位,陈礼光别提有多不舒服了,不过他还是没有说什么。

有过了一年,眼看着两年的博士后就要到了,陈礼光还没有发表一篇自己是第一作者的文章,刚刚来的那种兴奋劲早已经飘到九霄云外去了,对杨沫表面还是尊敬的,不过心里似乎已经看穿了这个人,在和张苕建聊天时,也不再忌讳说对杨沫的意见和从小道上听说的关于杨沫的各种各样的传言。当他把第五篇文章写好的时候决定要和杨老师谈谈,自己无论如何到要是第一作者。

做在杨沫的办公室里,陈礼光还是有点拘束。他看着拿看文章的杨沫说:“杨老师,我想这篇文章我做第一作者。" 

“还是我做第一作者,这样好发表,这都是为你好。”杨沫没有看他,继续看手上的文章。

“杨老师,我们已经合写了五篇文章,前四篇你全是第一作者,这一篇就让我做第一作者吧,你做通讯作者,听别人说老板都是做通讯作者。”陈礼光今天似乎喝出去了。

“你说什么?”杨沫的可爱的苹果脸一下子变成了冬瓜,声音至少提高了八倍:“做学问用你来教育我吗,你如果不想干了可以立马走人。”

“杨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陈礼光辩解说。

“你什么意思?”杨沫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陈礼光说:“你不要以为你在背地里说我什么我不知道,都是为你好,我才不说,你倒是来教育起导师来了。”

“杨老师,我也想在美国立住脚,能够发展一些自己的东西。”

“好吧,你去发展你自己的东西吧。”说着杨沫把手中的文章扔给陈礼光:“你给我出去,你给我出去,我没有时间听你胡说八道。”

“我.....”陈礼光还想说什么,杨沫非常不耐烦地摆着手,口中说着:“滚,滚....”陈礼光走出的杨沫的办公室,眼里噙满了泪水。

当天晚上陈礼光没有睡好,他第二天早上赶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比上班时间晚了一刻钟,正好被杨沫看到,要在平常,这没有什么,不过今天却不一样。

看到陈礼光杨沫看看表,气不打一处来,说:“知道几点了吗?”

“对不起,杨老师,我迟到了。”陈礼光想把昨天的事情忘了。

“你迟到不止一次,应该是经常迟到。”杨沫说。

“有的时候试验做到凌晨。”杨沫想为自己辩解。

“我不关心你晚上做了什么,那时你自己的事情,我只关心你上班有没有迟到。”杨沫说话有点狠:“我告诉你陈礼光,不要以为在美国混了两年,自己的翅膀就硬了,我说让你走人,你今天就得给我走。你明白我的话吗。”

“你自己给我算一下,你这两年总共迟到过多少次,大概有多长时间,所有你迟到的时间都要从你的假期里扣除,一会填个休假的表,交到秘书那里备案。”杨沫说完,看也没有看陈礼光,自顾自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那一天,陈礼光真正的体验到什么叫度日如年,好不容易耗到了下班,他不知道自己如果真的被解雇了应该怎么办,也许自己的美国梦就此结束。他决定给张苕打个电话,听他说完,张苕说:“这个事情我们可以商量一下,晚上你到我家里来吧。”

张苕建的爱人带着小孩回国了,所以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安慰陈礼光说:“事情不会那么差,找个时间好好和杨老师说说,也就过去了。”

“他记仇的。我连一句话也给他说不上了。”陈礼光灰心地说。

“这记仇比较麻烦,那你不和他谈,还有其他办法吗?”张苕建边思索边说。

“没有什么办法。”陈礼光说:“他把我解雇了,我是不是立即就要回国。”

“你是H1签证吗?那你失去工作一个星期就要回国。”张苕建说:“我觉得事情还没有这么糟,想想别的办法,你现在要让他怕你。”

“我没有什么让他怕的啊”

“你再想想。”张苕建开导陈礼光说:“这是在美国,任何违法的事情都是不允许的,这是美国的高校,出了事情是没有袒护的。”

突然陈礼光想到了什么,象看到了救星一样,站了起来说:“张老师,我现在就要回去。”

“那好吧!”张苕建对陈礼光的举止一点都没有感到惊讶,送他到门口说:“一切都小心,留条后路。”

陈礼光飞一般的赶回了家,当他从那个两年都没有打开的箱子里找到那个他两年前和杨沫签的看是合同其实不是合同的说明时,他的嘴角露了诡秘的笑容



2009-03-13 10:34:09

主题: 为了忘却的纪念 [拉锯 17,18,19]
十七

李洪磐在沃石朗离开不久就和二狗来到仓库,由于近来事事顺心,他的精神特别地好,黑黑的脸上泛着年轻人才有的红润,本来干燥细小的小辫似乎也变得油嫩粗大了。

看到李洪磐进来,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有的人叫老爷,有的人叫老太爷,等等,称呼之声不绝于耳。李洪磐背着手,不断朝他的手下点头,就如一个伟大总统接见刚刚立功的将军一样。

李洪磐走进仓库,仓库里分门别类的放着各种各样的粮食,粮食散发的清香使他有点心醉了。他抓起一把黄橙橙的大豆,就如抓起了一把金子。

他转身问跟在他身后的余先生:“该交,该还的都还了吗?”

“回老爷,只有姚青莲….” 余先生话还没有说完,只见沃石朗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说:“要下雨啦….”

看到李洪磐在,沃石朗说:“姚青莲说他已经还过了,他一会还要过来说明呢?”

“是吗? 沃队长,我怎么不知道”,李洪磐慢慢的说:“你知道吗?余先生。”

“我不知道,不过他的帐没有勾掉。”余先生回答说。

“没有,我们也不知道。”二狗和大狗基本上是同声地说。

李洪磐没有接大狗的话,而是朝外看了看天,发现大朵的云迅速的在聚合,形成大片的黑云,然后喃喃的自言自语道:“要变天了…”。

“啪嗒” 什么东西砸在棚顶上. 

“ 下雨了 ”, 有人说。雨声有慢变紧,说话间,雨变大了。黄豆大小的雨滴砸在沙土地上,溅起了各种各样的土花,空气中迅速弥漫一种清新泥土加腥臭的味道。

十八 
  
突然两道闪电,天空中迅速出现两道裂痕,旋即弥合,随后是由远而近的轰隆隆的雷声。 
  
姚青莲进来的时候浑身已经被秋雨打透,冰凉的衣服紧紧地贴着他的身体,印出肋骨的痕迹清晰可见,身体更见瘦弱,在秋雨之中打着寒战。 
  
看到姚青莲进来,冯丽关切地说:“姚二公子,怎么没有打伞啊?” 
  
“出来的时候还没有下雨”姚青莲回答道,看到李洪磐的和余先生都在,姚青莲接着说:“世伯,我正好是来向余先生说明的,我在春收的时候就把贷款还了。” 
  
“什么?”李洪磐一脸的惊讶,“什么时候? 我怎么不知道。” 
  
姚青莲打了个冷战,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被冷的。“世伯你忘了,就在6月15,我去还的时候你正生病呢,在书房里烤着火炉,洪飞和李管家都在场,洪飞说余先生带他弟弟去看眼疾了,所以帐没有勾掉。” 
  
“胡说,”李洪磐非常气愤,非常严肃的说:“我整个夏天身体好好的,从来没有生过病,况且即使病了也不会在大热天烤火炉,明白着说谎,你想赖账,对吗?”,他反问一下姚青莲,然后对身边的沃石朗说:“你说呢?沃队长。” 
  
即使是傻瓜,也能听出姚青莲在说谎,况且沃队长不傻。 
  
“大夏天烤火,这是不可能的,你小子老实一点。”有了李洪磐的撑腰,沃石朗的胆子也变大了,“信不信,老子把你抓起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沃副队长想起了姚老太爷帮助王营长追捕他的情形。 
  
李洪磐又问余先生:“光升的眼疾不是早就好了吗?” 
  
“是的,已经半年多没有犯了”余先生非常诚实回答道。 
  
事情再明了不过了。 
  
“还不把这小子给我抓起来”,沃石朗狠狠地对他的手下说:“先把他关到西厢房去,一会儿我去问他.” 
  
两个人如狼似虎地抓住了姚青莲,姚青莲感觉到秋雨已经浸其心底,冰凉冰凉的。 
  
当姚青莲再一次被推入雨中时,一股女人特有可怜的表情在冯丽的脸上掠过。

十九

西厢房是李洪磐家的最肮脏最恐怖的地方。

当沃石朗下令把姚青莲关入西厢房时,李洪磐嘴角动了一下,慢慢地坐在身后的椅子上,也许他第一次感觉到和带枪人交往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就在几年前,吴园三巨头在一起评论国事,忧国忧民。才几年光景,一切都变了。当前年他从张家老大手中接过张家最后一块土地的契约时,他有一种负罪感,感觉象是强取豪夺。现在眼看着姚家的土地也要姓李,他却没有任何高兴的味道。

中国人都相信因果报应,李洪磐不知道在他的有生之年会不会受到报应,即使他没有受到报应,谁又能保证他的儿子或者孙子不会受到报应呢?今年是日本人,明年是什么人,他不知道。

想到报应,李洪磐禁不住打了个冷战,他想到了张家,张家的二世祖原是吴家的管家,后来强夺了吴家的财产,张家二世祖永远不会想到,他积累上百年的家业会毁在吴姓人手里。

李洪磐突然很想念自家的儿子,是不是仆人又拗不过他,他又到张存那里去了。现在的张家二少爷一讨饭为生,但由于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李根总要闹着到张家那间破屋里去玩,虽然每一次都有仆人跟着,但李洪磐总是不放心。

余光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不过他看到沃石朗兴高采烈,而又恶狠狠的样子,他把话咽了下去。他和姚青莲没有太多的交往,姚青莲曾经劝说他几次让他信主,虽然他没有听他的话,可是他并不觉得姚青莲说的没有道理。他认为姚青莲是个诚实的人,可是他今天却说出那么离谱的谎话。难道是李洪磐在陷害他?

如果真的是李洪磐在设计陷害姚青莲,而他余光生又一无所知的话,那实在是太可怕了。象姚青莲这样的与世无争的人尚且得到如此下场,而他做了那么多对不住李洪磐的事如果一旦被发现,他可能是第二个姚青莲,或者比姚青莲更惨。

对于二狗而言这早就是预料中的事,自从那天姚青莲过来还贷,他出主意让李洪磐六月烤火,他就知道了姚青莲的下场。但当事情真真确确的发生时,当受害者无从辩解时,二狗突然觉得的姚青莲很可怜,他不知道这个报应会不会落在他的头上,但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姚青莲是断不可再留了。

只有大狗很高兴,突突脑门上涔出粒粒的汗珠,他又看到了更多的土地。



2009-03-13 00:21:55

主题: 博士后失业记
博士后失业记

作者:平静幸福 [劳柯] 

因时代久远,此故事的朝代,地点,人物皆不可考也。


“从南州飞来的9827号航班已经到达本站….”机场里的高音喇叭反复的播送着,沃石
朗高高地举着写着‘接姬时贵博士’的牌子。这时一个瘦瘦的带着深度眼镜的年轻人怯
生生地朝他走来,看了看他举的牌子,说:“你好,我是姬时贵。” 说着,年轻人伸
出了右手。

“哦,终于接到你啦!”沃石朗收起了牌子,右手紧紧地握住年轻人的手:“姬博士,
我是沃石朗。”

“沃老师好”姬时贵说。沃石朗伸手拿过来姬时贵的箱子,“我自己来,沃老师。”“
没有关系,不用客气,车就在外边。”沃石朗说着,拉着姬时贵的箱子就往外走。姬时
贵怯生生地跟在后边。
“我给刚老师说我做火车来就行了,你看你还是给我买了飞机票,花费多高啊”姬时贵
边走边无所适从地说。

“象你这样的人才我们都是给予很高的待遇,你的导师和我的导师又是好朋友,这还有
什么好说的。”沃石朗说话爽快。说着,他们出了机场,来到一辆黑色奔驰前面,沃石
朗用遥控器把后备箱打开,把姬时贵的箱子放了进去,然后打开车门,请姬时贵上车。

姬时贵第一次坐奔驰,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只好拘束地把手放在膝盖上,沃石朗边
开车边说:“我们学院对博士后可好了,和正式教工一样,可以评副教授。”“刚老师
也这么说。”“你说我的导师,老爷子很少来,学院的大小事务都是我来管。”沃石朗
说着,眼睛看着前方。

“虽然你不是老爷子的学生,不过现在是老爷子的博士后,我们两个也是师兄弟,我比
你大那么几岁,多活了那么几年,以后你就叫我师兄好了。”沃石朗接着说:“你就把
东湖大学当家,其实东大就是你的家,两年以后升副教授,再拿到一个自然基金什么的
,就就可以升教授,这个你不用怕,谁让我们的老爷子是院士呢,只要他在,你总可以
拿到自然基金甚至于更大的项目。”沃石朗不停地给姬时贵规划者美好的未来。

不一会他们就进了临州城,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下来。

“我们现在去学校吗?要不,今天我请沃老师吃饭吧。”姬时贵说。

“整个临州城都是东大的地盘。”沃石朗说:“哪能让你请啊,我今天请你,为你接风
。我已经安排好了,在山外楼包了个雅座。这山外楼是个新兴的餐馆,开在运河的一条
豪华船上,要比老牌的山外山,楼外楼好出不知道有多少倍,学院的头头脑脑都喜欢在
这儿吃。”

这山外楼确实与别处不同,每个雅座包厢的墙上都贴着高档刺绣,那天沃石朗的包厢绣
的时清明上河图。一个穿着宋朝服饰的服务员先送来一壶茶,沃石朗和姬时贵各喝了一
杯,这时那个服务员又走了进来问:“沃院长,可以上菜了吗?”

“上吧,上吧,还上那几样最好的。”等服务员走了,沃石朗转头对姬时贵说:“我这
熟了,他们都叫我沃院长,其实我连副院长也不是,但他们都知道我是管事的,就随他
们乱叫吧。”

菜很快上齐了,几杯五粮液下肚以后,两个人的脸都变得红扑扑的。

“君子不说暗话。”沃石朗突然拍了一下姬时贵的肩膀说:“我虽然是学院里管事的,
但我连一个副院长的头衔都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

姬时贵吓了一跳说:“我的导师告诉你已经是常务副院长了吗?”

“没有。”沃石朗接着说:“就是因为我还是副教授,做副院长一定要教授才行,今年
老爷子说了,无论如何都要把升为教授,这东湖大学升教授有两个杠杆一定要过,一个
是要有自然基金,这个老爷子已经帮我办到了,在一个要有英文的文章,这也是把你招
过来的主要原因。”

沃石朗又拍了一下姬时贵的肩膀,姬时贵禁不住打了个冷战。沃石朗接着说:“你在导
师那里干得不错,希望你到这个再接再厉,这一年只需要发表七篇就可以,凭着七篇文
章我就可以升为教授,然后就可以名副其实地做常务副院长,你吗就可以升为副教授,
离教授也就是一步之遥了。”

说道了发表文章,姬时贵显然激动了起来,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他说话腔调也壮了起来
:“这个沃老师你放心,与人交往我不太会,但是搞科研写文章,不是我骄傲,象我这
个年龄段的人,可以和我相比的人屈指可数。”

“你有信心写七篇?”

“有,当然有,不要说七篇,七十篇….”话说了一半,姬时贵觉得有点不对,就停了
下来。

“不需要七十篇,只要七篇就可以了。”沃石朗满意地笑了,举起了酒杯:“来,为我
们合作愉快干杯。”

姬时贵也举起了酒杯,两个人酒杯‘砰’的声碰在了一起,碰出酒花在灯光的照耀下晶
莹剔透。

当天晚上姬时贵睡得很香,有一种长期漂泊的人突然找到家的感觉。第二天他起了个
大早,不到十点钟就办完了所有的报到手续来到院里找院长最后签字,没有想到在院长
办公室办公的是沃石朗。听说要院长签字,沃石朗就把表格拿了过来,在刚毅院士的名
字下面从从容容地签上了刚毅两个字。沃石朗说:“你现在把表格交到秘书处,等你回
来我领你去你的办公室。”

东湖大学的博士后都是两个人一个办公室,和姬时贵在同一个办公室的那个人一头的白
发,看到沃石朗领着姬时贵近来,他赶紧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对沃石朗说:“沃老师
,你好。”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杨平博士,这个姬时贵博士”沃石朗说:“以后你
们要好好合作。”

那人就连连点头地说:“谢谢沃老师安排,我们会的,会好好合作。”等沃石朗一走,
杨平问姬时贵:“你是沃老师的博士后吗?”

“我也不清楚,名义上我应该是刚老师的博士后。”姬时贵说:“可能我的实际导师是
沃老师。” 

听姬时贵说完,杨平露出一脸的羡慕。

姬时贵很快就发现这个学院的真正院长就是沃石朗,凡是有院长签字的地方全是有沃石
朗代签。看到这种情况,姬时贵心里有点窃喜,心想:‘只要能够完成沃院长交给我的
任务,我就可以结束飘泊的生活,在这儿长期的立足。’一年下来,姬时贵总共见过院
长刚毅院士两次,刚毅院士是个和蔼的老头,又一次沃石朗还给姬时贵安排了一次向刚
老师汇报的报告,听完了报告,刚院士拍了拍姬时贵的肩膀说:“年轻人,好好努力,
前途无量啊!”姬时贵因为这句话激动了半天。

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一年下来,姬时贵圆满地完成了沃石朗叫给他的任务
,有七篇文章被知名国际期刊录用或发表,没一篇文章都有沃石朗和刚毅的名字。沃石
朗笑得和不拢嘴,把学校里奖励给导师的钱也拿出来一半分给了姬时贵。又过了半年,
沃副教授顺利地变为沃教授,姬博士后也顺利地变为姬副教授。同一个办公室的杨平博
士仍然是杨平博士后。

升了副教授的姬时贵人却变得怪怪的,总是躲躲藏藏,晚上总是睡不着。每过几分钟都
会浏览一个叫新丝雨的网站,那是一个反学术腐败网站,如果有几天网站出了故障,或
者被屏蔽,姬时贵就会坐立不安。

终于有一天,他在上面发现了刚毅院士的名字,有人揭发刚毅院士的课题组一稿多投,
说得就是他的两篇文章,看到这个消息,他一下子从椅子上掉了下来,他本来想立马给
沃石朗打电话,不过看到时间是凌晨三点钟,就没有打,好不容易耗到了天亮。沃石朗
接到他的电话的时候正在吃早饭,等他说完了情况,沃石朗哈哈大笑:“没有事,你放
心吧,我到上班的时候给刚院长打个电话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在这个学院只有少数几个人可以找到刚毅院士,沃石朗把重复发表被揭露的事说了一遍
,然后说这事有点怪,肯定是姬时贵同一个办公室的杨平干的,看到姬时贵被评为副教
授,心里嫉妒,然后沃石朗问刚毅院士应该怎么办,刚毅院士说你自己看着办吧。沃石
朗接着就给杨平的合作导师打了个电话,杨平在中午的时候就接到学院的辞退通知书。

辞退了杨平,但是对刚毅的揭发并没有停止,有人发现姬时贵发表的七篇文章除了重复
发表以外还大量地伪造数据,有人向校长办公室提交无数封投诉信,终于惊动了主管的
副校长,他决定和刚毅院士说说,刚毅院士在电话上表明了他态度,那就是他对此事一
无所知,对主要责任人要严肃处理,而对那些被动者和不知情者可以酌情处理或者免予
处理。副校长说这也是他的想法。于是副校长给学院办公室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沃
石朗。

“哦,王校长。”沃石朗说。

“你们学院出的事现在被闹得沸沸扬扬,一些不明真相的人纷纷指责刚毅院士造假,这
根本不是事实,刚毅院士根本就没有造假的动机,你去查一下,刚毅院士的态度是对于
直接责任人一定要严肃处理。”副校长说。

“尊校长指示,学院的态度也是这样。”沃石朗坚定的说。挂了电话,他就到姬时贵的
办公室去找他,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人,他就拨打姬时贵的电话,没有接。‘这小子跑那
去了’沃石朗心里骂着,开车就来到姬时贵所在的教工宿舍。

姬时贵房间的门没有锁,沃石朗推门进去发现里面乱的一沓糊涂。姬时贵正卷缩在床头
,两眼发呆。看到沃石朗进来,也没有动。

沃石朗自顾地坐下,说:“你的事已经惊动了学校,你也不用太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
,你和我是一个绳上的蚂蚱,我们现在首先要保住刚毅院士不受牵连,只有他才能保我
们两个。”

“我刚次和他讨论,他的意思是你先写个诚恳的检查,应付一下学校了调查,等过这一
段时间,一切都会好的。”沃石朗诚恳地说。

“那我现在就写。”姬时贵的眼中看到了希望。

“不用了,我已经替你写好了,你只需签个字就行了。”说着,沃石朗从随身带的包里
拿出一张打满字的信签递给姬时贵。

姬时贵看了一下大概是说这件事情和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全是他姬时贵的事。他觉
得有些地方不妥,就说:“有些地方可以改动一些吗?”

“不行。”沃石朗回答的干脆,同时递过来一只笔,说:“这是你的唯一的希望。”姬
时贵看看沃石朗,接过笔在自己的名字下面签了名。沃石朗把签了名的信小心翼翼地放
回了包里,站了起来。

姬时贵眼巴巴地看着他说:“刚院士会保我们吗?”沃石朗没有说话,用手拍拍他的肩
膀,转身离去。

沃石朗一到办公室一走出宿舍楼就给他的导师打电话,告诉刚毅院士说:“姬时贵什么
都招了,全是他一个人干的,他写了一个自白书,需要你老签字,你签完了,我就把他
报到学校办公室。”

刚毅院士说:“我太相信我老朋友了,没有想到他给我推荐这样一个人过来,你把需要
我签字的那页传真过来,我签了字才传真给你。”

接到了传真,刚毅院士在需要他签字的地方这样写到:一切属实,建议学校开除此人,
刚毅。

又过了几个月,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东湖大学门口出现了一
个患精神病的年轻人,刚开始的时候衣服还算干净,慢慢地衣服变烂变脏,头发和胡子
一样长,盖住了整张脸,也就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学校的保卫处把他送走过几次,但每
一次不几天他又会回来。眼看夏去秋来,一场秋雨一场凉,那个疯子在大雨中卷缩在大
门的下面,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从他身边疾驰而过,溅了他一脸的污水,他看着远去奔
驰,喃喃地说:“师兄,我们是一条绳上蚂蚱…..”



2009-03-10 00:00:26

主题: 无言 [小说]
无言 [小说] 

又名:博士老梅离婚记

作者:劳柯 [平静幸福]

“封住他,别让他射!”老梅同一队人大声地对老梅喊。老梅赶紧朝球跑去,他本来是踢前锋的,不过最近一段时间状态特别不佳,也就改踢了后卫。

对方的前锋似乎没有把老梅这个新后卫看在眼里,拔脚怒射,就听‘咔嚓’一声,老梅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应声倒地,左小腿被活生生地踢成了两节,如果没有肉连着,小腿的下半截也许已经飞进了球门。

老梅痛苦地躺在地上,所有的人都跑了上来,就听老梅喊:“我的腿,快点打911。”也就有人拨通了911,不一会儿工夫,警车,救火车,救护车都呼啸而至,老梅先被简单地包扎了一下,然后被塞进了救护车里。几个和老梅平时关系比较好球友跟着救护车来的了医院。

一个球友去老梅办手续,工作人员看了一下老梅的资料就问:“他档案里没有紧急联系,你是他的紧急联系人么?”

那人就说:“我不是,我是和他一起踢球的。”

工作就又问:“出了紧急事情,我们可以和你联系吗?”

“这个……”那人有点支吾,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说:“他结婚了,应该和他的妻子联系,不过也可以和我联系。”

“你知道他妻子的联系方式吗?”

“不知道,我认识他都两年了,但从来都没有见过他的妻子。”那人又想了想说:“这个,老梅应该知道,一会他包扎好了,我去问问他。”

老梅送到医院的时候大概是下午四点多钟,但一直到六点多钟老梅还没有被包扎好,有几个就回家吃晚饭,等老梅允许见人的时候,只剩下三四个人,他们到老梅病房里坐了一会,说了一些安慰的话,告诉老梅不用担心,医生说几天就可以出院两个月就可以长好。帮老梅办手续的人就说:“你没有紧急情况联系人,医生说要你妻子的电话号码,你有么?”

老梅的心痛了一下,但随即恢复了镇定,说:“有啊,等医生来了,我给他。”那人就说也好,看看天也黑了,老梅就说你们都回去吃饭吧,众人也就走了,临走的时候说:“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众人走了,房间里一下静了下来,老梅突然感到无比得孤独,又想起来那个法律上还是他妻子的人。他认识那个人还是两年前,那个老梅刚刚博士毕业,他读了七年博士也没有遇到过什么女孩子,认识他的妻子是个偶然的机会在网上认识的,两个人视频了几次,老梅就热得不行,才一个就跑回国把婚结了。

一切都很顺,他的妻子顺利地拿到了H4签证,拿到签证的时候,两个人别说有多高兴了,老梅以为从此可以结束单身的煎熬,可以过幸福的家庭生活。当飞机降落在洛杉矶机场以后,他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幸福地亲吻了他的妻子,还有人为这个幸福的吻鼓掌。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刻,他的妻子出了关以后就被一个男人领走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一丁点关于她妻子的消息都没有,他打电话到他妻子的家里,他的岳母质问他:“我女儿是跟你走的,现在没有了,倒象我们要起人来。”后来他从妻子的朋友那里得到消息,她的妻子本来就有男朋友在美国,不过没有身份,没有办法把她办过来。

老梅刚开始感觉自己被愚弄了,不过后来想想那几天的快乐日子,也就确信他的妻子是爱他的,只不过一时糊涂,只要耐心的等待,总有回头的一天。男人嘛,就应该心胸开阔。

后来他终于收到了他妻子的一个email,在信里,她没有说她在那里,只给了他一个电话号码,号码的区号是加州的。她没有提出离婚,这使老梅又看到了希望。所以后来老梅在递绿卡申请的时候依然也帮他的妻子递交了申请。‘只要我心诚,总有一天她会回来。’当老梅灰心丧气的时候,他总用这种想法给自己打气。

所有的人都知道老梅已经结婚,但没有见过老老梅的妻子。

老梅突然很想给他的妻子打个电话,告诉她他的腿踢球踢断了,人都有怜悯之心,也许她会飞过来看她,如果她真的来了,他会好好的待待她,一句指责她的话 也不说。想到了这里,他拿出了手机,拨通了那个电话。

“吴欣,是我。”电话一通,他赶紧说。

“是你,有什么事。”电话冷冰地。

“前两天移民律师说我们的绿卡排期快到了。”老梅说。

“还事吗?”

“哦,我的左腿今天踢球踢断了。”

“这和我没有关系。”

“你一点都不心疼?”

“我再说一遍,这和我没有关系。”

“那你为什么还不提离婚?”老梅尽量平静自己。

“你自己知道!”‘啪’对方挂掉了电话。老梅呆坐了一会,感觉眼睛酸酸的。这时,值班的护士走了进来问:“你有紧急情况联系人么?比如说朋友或者亲人,我们现在需要和他们联系”

“有,我有妻子。”老梅说着,在护士递来的纸上写下 吴欣的名字和她电话。不一会,护士又走了进来说:“这个电话不对,对方说她不认识你。”

老梅没有说话,摇了摇头,问护士:“你有电话号码簿吗?我找一个好朋友的电话号码给你。”“你床头的抽屉里就有。”护士说着帮他拿了出来。老梅摆摆手,护士也就走了出去。老梅找到了一个离婚律师的电话,拨通,没有人接,他又找了一个,又拨通,又没有人接,一连找了五个,都没有人接,老梅这才意识到已经快晚上八点了,所有律师都应该下班了。

‘明天再打吧’老梅心想。他突然感到很累,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2009-03-06 22:25:43

主题: 信 [小说]
信 [小说]

作者:劳柯 [平静幸福]

“我来了”当那个重达两百斤的胖子艰难地爬下上铺并吼地一声压上来以后,李为民他
们寝室的六个人就压在了一块。李为民被压在了最下面,那张上下铺的木板床‘喀喀’
作响。

“压死我了”李为民费劲地叫了一声。

“就是要压死你!”其他五个人齐声说到:“你说不说?”

“好吧!我说,我说…..”李为民喊道。被压在倒数第二的人说:“他已经答应说了,
都快起来,我也受不了了”压在最上面的胖子似乎还没有满足,有用脚顶了一下上铺的
床板,动动了动,那张床就又叫了起来。“要塌了”李为民又叫道。“塌不了,要塌早
塌了,又不是第一压这张床。”胖子边说边下来。

这是这个寝室惩罚人的办法,当其中一个人和其他五个作对是,其他五个人就会象面布
袋一样扔在他身上压他,直道他屈服为止。今天夜谈的话题是说自己的高中时的情史,
其他都说了,当轮到李为民时他说高中时没有谈过恋爱。有人说即使没有谈过恋爱,总
也有过好感的女生吧,李为民也说没有,其他五个也就呼呼地压了过来。

李为民坐了起来,不停地用手抚摸自己的胸口:“你们压死我了……”

“说,快说,还想被压啊”有人催促着。“不了,在压我真的要死了,我高中真没有谈
过恋爱,但确实对坐在我前排的女生很感兴趣…..” “有没有写过情书?”有人打断
了李为民的话。

“没有写过,只给她写过一张卡片”李为民说。

“她什么反应啊?有没有回啊”又有人问。

“一点反应都没有”李为民说活的时候有些失望。“那你应该再写封信给她,用热辣辣
的语言。”“那敢写信,万一被班主任发现,那可不是玩的。”李为民说。

“漂亮吗?有没有照片啊?”有人问。

话题一旦打开,也就止不住了。李为民打开自己的抽屉,说:“没有她的单身照,我们
集体合影上有她。”说着李为民拿出一张大大的照片,其他五个人就挤在一起看那张大
大照片上李为民指给他们的一个小小的人头。“看不清楚”有人抱怨说。“挺好看的”
有人赞赏说。“她现在在哪里啊?”胖子问。

“在山东大学啊”李为民说。

李为民的对面是个上海人,脑子反应特别快,听李为民说是山东大学的,他突然想到什
么,说:“前两天你不是收到一封从山东大学寄过来的信吗?是不是她写的啊?”说着
,他从床上站了起来,开始在桌子上翻。

“是啊,不过就是一张新年贺卡,祝福的话的话都是现成印在上面的…..”还没有等李
为民说完,只听住在他对面的大叫:“找到了,山东大学生物系,姚慧,哈哈,好名字
”“快拿来,我看看”有人急不可耐地跳下了床。

“我建议用我们集体的智慧来帮一下我们的小李子”拿到信的人说。

“怎么帮?”大家齐声问。

“以我们的智慧和经验用小李子的名义给姚慧写封情书,你们看怎么样?”上海人说。

“是个好主意,不过万一姚慧认识小李子的字就麻烦了”有人提出了异议。

“那要看我的水平了”上海人说:“小弟人称妙手书生,模仿一下小李子的字总有个七
八成像吧,况且姚慧收到信,高兴都来不及,那有什么功夫辩什么真伪,你们说对不对
?”

“就是,就是”众人说:“那好吧,我们说你来写”

“别瞎忙活了”李为民向里翻了一下身,装作要睡去的样子:“没有用的,我们班追她
的男生多了去了,我怎么可能会有机会。”

“要有信心,小李子,集体的智慧是无穷的。”胖子说。

“胖子,用一下你刚买的用来写情书的信纸,没有问题吧?”上海人说着,已经把胖子
的信纸拿到自己的面前。

“没有问题”胖子说:“不过这信不能写的太长,最好是写成诗词的形式。”

“说得对”有人附和说:“写诗只有你一个人会写,我们都不会啊,要不这样怎么样,
把你前天写给中文系女生的诗借来用用。”

“这个不好吧!”胖子说。

“有什么不好的,快点背,我等着写呢,不会你想找压吧。”上海人说。

“好吧,为了你我就牺牲不把”胖子把脑袋探出床沿,看着睡在他下铺的李为民说:“
小李子,这可是都是为了你。”

“胖子罗嗦,快点背”有人催促说。胖子就开始背:

“我突然发现
你就是那个人
我已经等了几亿年
我确信我们曾经相见
不是在梦中而是在续前缘

这是我们刻骨铭心爱情的开始
这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相见

亲爱的,我爱你
自从我们相识的那一天
这是前生注定的事
我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等胖子背完来,上海人问“这称谓怎么写啊?”

“叫亲爱的慧,有点俗,就叫慧,落款就用爱你的为民”有人出主意。“好的,就这样
。”

“我说兄弟们不要犯精神病,好不好?”李为民突然坐起来。上海人以为他要抢写好的
信,赶紧用手护住:“你要干什么?”

“我去五谷轮回之所,去玩大的,你们就折腾吧!”说着李为民穿上了鞋走了出去。等
李为民回来的时候,似乎大家都累了,没有人在说话,李为民关了灯,也没有人反对。

夜谈的话题虽然关于女孩的多,但是天天变,接下来的几天没有人再说起那封信的事情
,李为民认为他们在开玩笑,没有人真的会寄那封信。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星期,突然有
一天晚上胖子特别兴奋,李为民说他吃了兴奋剂。胖子反驳说:“我比吃了兴奋剂还兴
奋,我的诗起了作用,今天在食堂遇见那个中文系的女生,她朝我笑了笑。”“就笑笑
你就这样,如果真的答应你,你还不兴奋死。”李为民说。

“她真的答应我,就是死了也高兴啊!”

“胖胖,最近你又写诗了?”有人问。

“没有,还是上次那首,就是借给小李子用的那首。”

“那封我们帮小李子的信怎么样了?”有人问。

“我已经寄出去了”上海人说:“你有没有收到回信啊?小李子。”

“真的寄了?”李为民吃了惊。

“当然是真的”上海人说:“我们在帮你,都一个多星期了,如果还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的话,估计我们是白忙活了。”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是瞎忙。现在你们把我置于何地。”

“你如果还想和她保持关系,寻找机会的话,那就真的给她写一封信,告诉她事情的真
相,说信不是你写的。”胖子出主意说。

“现在只能这样子了。”李为民叹了一口气说:“都怨你们,现在搞得我估计一点机会
都没有了。”

“我们也想帮你,没有她真的不爱你。”众人说:“你也不要太在意,虽然我们学校美
女不多,但是女生还是有的,要不要大家一起帮你写。”

“不用了,从小就是写检查长大的,情诗不会写,这种检查的信是会写的。”李为民说。

不一会,李为民写好了信,怕第二天忘了,跑了出去把信投到了邮筒里。

第二天是星期天,下午四点钟就有人把班级里的信拿了回来,有李为民一封,但没有落
款地址,李为民打开只看了一眼就急急地大声地问:“邮递员几点过来拿信?”

“四点半左右”有人说。李为民没有回答,来不及把信收起来就飞快地跑了出去。胖子
探了一下头,只见那是一张漂亮的信纸,信上用非常隽秀字体写着:

“为民,你好,谢谢你的诗,你学习好,没有想你的诗也写得好,上高中的时候,我爸
爸天天教育不要谈恋爱,不过现在我们都是大学生了,是大人了,我想她不会再管我了。

还记得你高二夹在我语文课本的卡片吗?我收到了,现在还保存着......"



2009-03-05 20:33:09

主题: 早恋 [小说]
原名:我在楼道口等你

作者: 平静幸福 [劳柯 ] 

“李为民” 当我听到那个熟悉的上楼的脚步声正准备慌张地离开时,姚慧叫住了我:“天天在这儿碰见你啊”“是啊,我喜欢在这个时候看操场”我装摸作样地朝对面的操场上看了一下,姚慧也走过来看了一下,马上就要上课了,操场什么都没有。“你在看什么啊?” “ 没看什么,远眺一下”说着我瞟了一眼姚慧,依然是白色的短袖衫, 和身的牛仔裤,我的脸热辣辣的。

在我上高中以前,我总共来过县城一次,是我爸李锁金带我来的,那天他来县城卖破烂,他赚了钱,一高兴给我买了一个肉盒子,没有吃过任何好吃的东西的我咬了一口就问:“大,这是什么啊,那么好吃” 我爸李锁金没有回答,买肉盒子的人却说:“很穷吧,看样子没有吃过什么好吃的东西”我爸最忌讳别人说他穷,因为买肉盒子的人这句话,我爸和他吵了半晌。不过在回来的路上我又问我爸好几遍,才知道那叫肉盒子。

我是家里的唯一的儿子,当然不是唯一的孩子,我上面有五个姐姐,为了要我,我爸在努力了五次以后终于如愿以偿,我爸原本以为我会从事和他一样的生活,直到我考上了高中,我爸破天荒地和我谈了一次话,他说:“儿子,你也大了,书比老 爹读的多的多了,你上高中要考大学,现在可千万不要迷上城里的女孩子,那样就影响你学习,你就考不上大学了,考不上大学就要回来和我一起拣破烂,那样城里的女孩子就永远不会看上你,等你考上大学,什么样的女孩子都有,一定要记住老爹的话。” 

我对我爸说的话言听计从,刚上高中的时候,就是1990年,我从来不和女生说话,特别是县城里的女生,天天闷头学习,所以我高一的成绩特别好,考什么都是第一名,有些女生,象坐在我前排的姚慧总是回头问我问题,她是县城里的,听人说她爸是农业局的领导,也就是说她爸是管那些管我爸的人的人,我从来不和她多说话,只是她问我问题的时候,我才和她说话。

她人长的漂亮,学习又好,高一时全班的男生除了我以外都想方设法和她说话,直到高二开始的时候一次偶然的机会使我彻底地忘掉了我爸告诉我的话。

在一次体育课上老师让我们练习投篮,当轮到姚慧投篮时,所有的男生都看她,我也看,她那天穿的短袖运动衫的袖口有些肥大,她扬起手臂投篮时我看到了她的腋窝,那里黑黑的,第一次我没有看清楚,当我第二次看到并确信那是腋毛时,身体的某个部位迅速的不舒服起来。

我的腋下稀稀拉拉的几根,我怎么都想不到姚慧有那么多。听男生门说女生也长腋毛,不过那一次是我第一次看到女生的腋毛,从那以后我开始总希望姚慧问我问题。每一次问我问题的时候,我总会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看,我再也没有看到过我想看的东西,可是与姚慧说话的渴望却与日俱增。

我也开始注意姚慧鼓鼓的胸部。初中时我的一个好朋友和女生吵架,在相互推搡 的过程中,他不小心碰到了那里,回头津津有味地给我说女生的那里象一个倒扣的小碗,硬硬的。我一直很好奇,那应该是肉吧,怎么可能是硬硬的呢,我很想知道那里象硬硬的倒扣的小碗,还是象一个软软的正放的馒头。我没有我好朋友那么好的运气,直到初中毕业,我也没有和任何女生吵过架,所以也没有机会证明我自己的想法。

我彻底地忘掉了我老爸的话,也开始和其他男生一样想方设法靠近姚慧。我总是以很快的速度完成每一次作业,特别是代数和几何,然后坐在那里,等姚慧问我问题。我甚至开始希望老师把作业布置得难一些。

姚慧没有发现我不安分的眼光,还和过去一样照常问我问题,可是我却不能和过去那样平静地给她讲解,我总是很激动,因为我想急于表现我自己来引起她的注意,每当这个时候,我的同桌李国建总是不时地插两句,我特别讨厌他过来插话。

李国建学习中等,也是农村来的,但是他的家庭看上去比我的家庭显赫的多,他总是说他爸和我们学校的校长关系如何如何,令我羡慕不已。还有,虽然他学习一般,但是他的字写的好,班级里的板报都是他写的,有一次我亲耳听到姚慧说他的字写的好,我心里不舒服极了。

我讨厌我的同桌,心里在想如果能和姚慧是同桌该多好。没有想到这种机会在高二开始后不久真的来了。

十班从高一起就是把男生和女生排在一起,我们背地里都叫十班为家庭班,把班主任叫家长。但是我们心里其实很羡慕十班的男生们,班委会就去和班主任商量,说十班的那种做法可以促进学习,没有想到班主任真的同意了,就把我们拉到操场上,按高矮排成两排,女生一排,男生一排。

那天我耍了个小心眼,迟迟地站在楼道口不下来,等所有的人都站好了,我数了数姚慧站在女生那一排的第四个,我就跑下来站在男生那一排的第四个,这样我就有很大的机会和姚慧同桌,即使不是同桌,也不会相隔太远。

果然我和姚慧排在了一起,不知道别的同学有没有看穿我这个计划,我很高兴我的计划如此的周密。当我装作很不情愿地把自己的书搬到我的新课桌时,姚慧看了看我说:“我不想和男生同桌,你和包欣换一下吧,这样你的同桌还是李国建”

“我也不想和女生同桌,怪不方便的。” 我违心地说,不停地拿眼瞟姚慧,但是我并没有说要和包欣换位。

后来证明班主任的这次排位是很不成功的,第二天,凡是男女同桌的都换了位置,在包欣和姚慧的催促下,我这一次真的是很不情愿地又搬会了原来的位置,我的同桌仍然是李国建。

我的计划就这样流产了,不过有一点值得庆幸,原来姚慧在我的正前方,现在坐在了我的左前方,这样使我在上课的时候看到她白皙的脸。

不象我们这样的住校生,每顿饭都要吃食堂,姚慧每天中午回家吃饭,时间长了,我也就掌握了规律,知道她几点回来,于是我总是在那个时候站在楼道口,听那熟悉的上楼声音。每一次她看到我就问:“你在这儿看什么啊?” 我每一次都想说:‘我在这儿等着看你’可是我每一次都没有这么说,我总是说:“远眺一下,休息一下眼睛。”

今天我仍然说了慌,说在这儿远眺,可是今天我做了一件我认为不同寻常的事情,那就是我买了一张卡片,正面是一只可爱的小兔子,也是姚慧的属相,在反面我写下了这样的话:‘我想告诉你,我天天在楼道口等你’,落款是去了姓的名字。因为下午的第一堂课是语文,我已经把那张卡片夹在她的语文课本里。

因为这张卡片,我整堂课都惴惴不安,无心听讲,不时地看坐在我左前方的姚慧,她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非常仔细的听讲,我开始怀疑我的卡片是不是掉在了地上,如果被老师拣到,或着被别的同学拣到交到老师那里,那将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事件。

好不容易耗到了下课,等老师一走,姚慧站了起来,扭转了身,正对着我和我的同桌,把手里的东西‘啪’地一声仍在我们的课桌上。我想这次完了,赶紧低下了头,不敢看她。只听姚慧说: 

“李国建,你如果再给我写信,我就让我哥哥过来。”然后气狠狠地转身坐下。我惊呆了,所有听到姚慧说话的人都惊呆了,我以为我听错了,但是当我看到姚慧扔在桌子上的东西是个灰色信封时,我如梦方醒,我没有听错,她再说李国建,我的同桌。

我没有看李国建的脸色,我如释重负地趴在课桌上。

上晚自习的时候,李国建被班主任叫了出去,直到快下晚自习的时候才回来,眼睛哭得红红的,我很庆幸那不是我。

我确信姚慧没有收到我卡片,下午下课以后乘别人吃晚饭的时候我已经在她的课桌周围装作若无其事样子找了一遍,没有看到我的卡片,下了晚自习我又磨磨蹭蹭地不走,又找了一遍,仍然没有找到。

我再也没有看到过那张印有一只可爱的小兔子,写有:‘我在楼道口等你’字样的卡片,不过姚慧还和过去一样,基本上每天都问我问题,我也和过去一样,每天都到她快来的时候站在楼道口……



2009-03-03 22:38:24

主题: 老吴 [小说]
老吴 [小说]

作者:平静幸福 [劳柯]

老吴怕老婆,这个全村人都知道,但老吴从来都不承认。他没有什么文化,但不知道从
哪里学来 ‘好男不和女斗’这样的话,别人拿他怕老婆说事时,老吴总说:和自己的
老婆斗,算不得英雄好汉。老吴还有个特点,就是特别抠门,我们那儿管这种人叫‘咗
叽’,说好听的叫‘会过’,说不好听就是‘铁公鸡’,一毛不拔。

虽然老吴脾气好,但是谁家的灶里不冒烟呢,老吴和他老婆总还是有吵架的时候,每当
这个时候,总是他老婆说的多,他通常坐在门槛,裹紧了衣服,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等他老婆说累了,说够了,两个人也就好了。

老吴也有发脾气的时候,这个时候他会摔东西,但他从来不摔易碎的东西,被老婆骂急
了他会拿起床上的枕头摔在地上,这个时候他的老婆就跑上去阻止他摔。但是他老婆并
不是在他拿起任何东西的时候都会跑上去阻止他,比如他如果拿起了碗,他老婆就不会
阻止他,这个时候他自己会想,这碗一摔就碎,然后他的手就会停在半空,把碗放回桌
子,继续蹲在门槛上。

那个时候农民一入冬就没有什么事情做,几个人会聚在一起玩玩牌打打麻将,但是输赢
很小,都是一分二分的或者五分一毛的,老吴有的时候也去玩,但他总玩一分二分的。
如果赢了钱,他回家时候慢长脸就会变成圆脸,笑咪咪的;如果输了,那张脸也就变成
了驴脸,到家就会一声不吭地蹲在门槛上。

她老婆从来都不管他打麻将,因为在家里没有什么事,输赢又小,所以不管老吴输钱还
是赢钱,她从来都不问。今天刚吃完早饭,老吴就到麻将桌那儿逛了一圈,没有想到运
气很差,不到半晌的功夫就输掉了一块钱。一块钱是老吴自己给自己划的杠杠,无论是
赢一块钱还是输一块钱都要离开。

输了钱,老吴的脸拉得老长老长的,回到家一句不吭就蹲在门槛上,他老婆正在拆洗一
床旧棉被,一看他那脸色就知道输钱了,也没有理他,继续干自己的活计。老吴自己蹲
了一会,仍然闷闷不乐,就说:“凤她娘,再给我一块钱”。自从他们有大女儿金凤以
后,老吴再也没有称呼过自己老婆的名字。

“要钱干吗? 还去赌,要想赌就要输得起,哪能这样”他老婆看了他一下说。

“我怎么输不起了,不过今天够倒霉的,一把都没有赢过。”老吴心里仍然带有七分气。

“你自己照照镜子去,看看你那张脸,成什么驴模样了。” 他老婆继续说:“什么运
气不好,自己不会打罢了,你就是不会打还要逞能。”

老吴一时语塞,低下了头,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老婆说:“今天朱集逢集,你去
赶集吧,买些菜回来。”

“天都快晌午了,还去赶集啊?”

“你去不去?”他老婆没有抬头,继续自己的活计,问他。

“去就去吧!”说着,老吴站了起来,裹了一自己黑棉布袄。他老婆从衣服的大襟里摸
索出十元钱递给他:“买完东西剩下的钱不用交公了,自己留着,想赌就去赌吧。”

*************

朱集离老吴所在的村庄只有一里路,是个比较大的集市。老吴按自己老婆的安排先要去
买些青菜,去青菜市场要路过大隅首,即东西街和南北街交叉路口,是朱集最为繁华的
地方。老吴禁不住超老孙家的馄饨店看了一眼,一大帮人正在那儿吃混沌,老孙忙得跑
前跑后。老吴每一次路过这儿都看上几眼,然后嚼一下自己的舌头离开。

其实那算不得什么混沌店,只不过在一帐篷下架了两口大锅,一口用大火烧着滚水,水
滚得疙瘩疙瘩的,一口用小火温着鲜嫩的混沌汤,据说是用老鸡熬出来的,掌勺的活计
不时地用勺子翻滚着鸡汤,被炖得红红的鸡也就不时地漏出汤面。旁边放几张矮桌和几
把小凳子。

老孙家的混沌是远近出了名的,据说有祖传的秘方,皮薄,馅多,肉香。还有一个不成
文规定,只要你要一混沌,汤可以随便喝,一般人都是要一碗混沌,吃完了再要一碗汤
,泡自己带来馍馍,所以老孙家的生意特红火。

老孙和老吴虽然没有什么交道, 但彼此认识。看老吴盯着自己的混沌锅看,老孙说:
“老吴,要不来一碗,也快晌午了,就当晌午饭。”老吴本想走开,可是肚子确实俄了
,心想:‘老孙家的混沌都开了好几年了,还从来没有吃过,那么会过干吗?还不是要
输掉。’想到晌午输掉的钱,老吴心里就舒服,口中说:“今天不过了,给我来一碗。
”说着,老吴从腰里摸出他老婆给他的十块钱递给老孙。

“大票啊!”,老孙说着,拿围裙擦了擦手,从旁边的一个铁皮盒子了拿出九张一元钱
给老吴,然后大声地喊“老吴,混沌一碗。”说着以飞快地速度包了十五个混沌放进滚
烫的热水里,不一会儿,每个混沌都飘了起来,白白的。老孙用一个很大漏勺,把混沌
捞在一个大碗里,然后对加汤的活计说:“给老吴多加点汤。” 那个伙计把汤加的满
满的,老吴端的时候,有些马上就要溢出来,老吴赶紧把嘴凑到碗边喝了两口。

等老吴坐下,用筷子夹了一个混沌放在嘴里,他没有马上嚼,含了一会儿,品了一下味
道,然后用门牙慢慢地把混沌咬成两半,一股甘美的肉香就直冲他的大脑,‘简直太好
吃了’他边嚼边想。当他刚想把另外一半也放到嘴里的时候,想起了自己的老婆和孩子
,又把另外一半放回了碗里。然后他对老孙说:“好吃啊,老孙,给我一张纸”老孙就
拿来一张恢恢的纸过来,放在桌上。

老吴把纸铺开,非常仔细地把混沌夹出来放在纸上,然后他问老孙又要了一张纸把混沌
包了起来。接着他‘咕咚,咕咚’喝完了混沌汤,抹了一嘴说:“好喝”

老吴站了起来,拿着碗说:“今天不过了,老孙,再给我来碗汤。” 老孙说:“好了
,给老吴来碗汤。” 老吴小心翼翼地接过乘满汤的碗,边喝边朝他坐的地方走去,还
没有走到那里,那碗汤 就见了底,老吴也就折了回来:“好喝,今天不过了,给我来
碗汤。”“好了,再给老吴来玩汤。”

老吴端着那碗汤边走边喝,刚走到桌边,就又喝完了,又折了回来,说:“今天不过了
,老孙再给我来碗汤。”如是者又三次,当老吴端着第七碗汤的时候,老孙的脸憋得红
红的,这一次老吴终于端着汤走到自己原来坐的地方,把碗放在桌上,但他没有坐下来
,肚子圆圆的,黑袄也就翘了起来。老吴看着汤,喉咙里‘吽吽’作响,他站了一会,
分三次还是把那碗汤喝了下去,然后拿着空碗朝老孙走去,嘴里说:“好喝,今天不过
了……”

还没有等老吴说完,老孙说:“老吴啊,你不过了,我还要过,你真准备把这一锅汤给
我喝完?”

“不,我再,再也不能喝了”老吴 说话有点紧张,象是在憋着什么东西:“老孙啊,
茅房在哪里?”



2009-03-01 00:30:15

主题: 徐桂芝 [小说]
徐桂芝 [小说]

作者:平静幸福[劳柯]

徐桂芝一生气嘴唇就发紫,别人也就给了她一个绰号:黑嘴叉。这是个贬义的绰号,意
思是气性大,好骂人。

改革开放之初,公社一下子没了,生产队分了,那些一天到晚被学习和会议赶着屁股走
的农民突然闲了下来,一年除了农忙那几天,我们村的大街上一大早就会三五成群地聚
着各式的人,他们或蹲或站,嘴里不停地说着东家长西家短的百无聊赖的话题。当时我
们那儿流行一句话: 农村人要比城里人过的好,因为城里人一天到晚要上班,而农村人
一年只忙那么几天。

徐桂芝骂人的声音很大,一开口就有人听到也就有人喊:徐桂芝开始骂街了。不一会儿
工夫,那些本来蹲着或站着的人群就会聚集在徐桂芝的周围,指指点点,或说或笑。徐
桂芝骂街的时候总会来回走动,人群也就会跟着她来回移动,远远地看上去就如一群人
围成一圈在做某种快乐的游戏。

徐桂芝骂街从来都不指名道姓,所以没有人知道她在骂谁,一些原来和徐桂芝有过过节
的人也会跑过去看,没有人愿意把尿盆子扣到自己的脸上,他们心里都想着徐桂芝肯定
在骂另外的人。如果有人说:‘徐桂芝在骂你’那人就会急,脸也就变成的酱紫色,就
如刚刚追母鸡没有追到的公鸡一样急得上窜下跳地和说他的人理论,如果说他的人改口
说:‘她不是 在骂你,她是在骂某某。’那人也就平静下来,不过脸色依然红红的,
象只刚刚被公鸡追到的母鸡,‘咕咕’看人群中间的徐桂芝不停地用极其响亮地嗓音骂
某个人或者是某些人的母亲或者是他们母亲的母亲。

没有知道徐桂芝为什么要骂街,徐桂芝也从来没有给出过原因,只是一味地骂。刚刚开
始时,还有人上去劝一下,不过后来发现谁劝她她就跟谁急,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劝
,徐桂芝也就随心所欲,想骂就骂,少则两天一次,多则一天两次。

徐桂芝原来有过丈夫,还有过一个儿子。徐桂芝的丈夫据说还是一位工人,在洛阳一个
开山队里专门为开山工人做饭,徐桂芝去过几次,每次回来都会满大街地说洛阳有多好
,听着的人总是满脸的羡慕。徐桂芝的丈夫很会做人,回村总是给村里的头头脑脑带些
新鲜的玩艺,那个时候的徐桂芝着实风光不少。

徐桂芝的丈夫后来死了,说是开山队要爆破一个石头山头,他本来应该在厨房里做饭,
偏要跑到现场去看,结果一块石头真好砸在他的脑袋上。徐桂芝丈夫的尸体在当地火化
的,活灵活现的丈夫突然变成了一盒子灰,徐桂芝哭了几天几夜。开山队的领导告诉徐
桂芝说她丈夫的死不算工伤,因为是他自个儿跑到工地上去的。

徐桂芝的丈夫死后没有多久,生产队开始分队,人心惶惶的。那个时候农村的老鼠特别
多,为了药老鼠,生产队每年都会买‘一扫光’‘七步倒’等剧毒农药。分队时就如分
家,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是生产队有的,每户都可以分到,徐桂芝分到了一小包农药
,谁也想不到就是这一小包农药害死了她的儿子。

她儿子死后,她的脾气完全变了,开始莫名其妙地骂街,于是人就给了她一个‘黑嘴叉
’的绰号,人愈叫她‘黑嘴叉’,她愈骂得厉害。在那几年,‘徐桂芝骂街’是人们在
茶余饭后谈论最多的话题。

改革的春风一边又一边地吹过鲁西南这片富饶的土地,人们开始走出家门,刚开始时是
一些中年的男人,他们到附近较大一点的城市去谋生赚钱,后来是年轻的小伙和姑娘们
,他们南下广州,北上北京,村里的人越来越少,房子却越来越到,一排排的新房衬托
的徐桂芝那矮小的毛坯房无比的寒惨。

除了春节那几天,大街上再也没有闲聊的人群。家家的电视天线都努力地伸向天空,想
为主人收到更好的节目。‘徐桂芝骂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了人们的视野。现在春节
过后最流行的话是:你什么时候走,今年准备去哪里。

没有人再关心‘徐桂芝骂街’,可是年过半百的徐桂芝仍然存在着,她变得的无比的孤
独。后来有人说徐桂芝得了食道癌,听得人摇摇头说她又在装,她身体好的很,不可能
得食道癌。

没有人真的知道徐桂芝的身体状况,也没有人再听到过她再骂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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