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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6-30 18:52:26

主题: 陈晓宁: 林彪事件最可信的说法
林彪事件最可信的说法 

“9、13”事件已经过去三十年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有人锲而不舍地探究其内幕?或许这段历史的真实面目确实仍被掩盖着。本文的作者陈晓宁先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并做了大量的调查研究。文章根据作者的独到见解,对深入探讨“9.13”事件提供了有益的帮助。这一事件的真相大白应该能使关心中华民族命运的 人们得到些什么。 

作者说明: 

  不久前某刊2001年十月号上发表了笔者的《质疑林彪出走事件》一文,在此首先向该刊表示感谢。该文中笔者讨论的是1971年9月12-13日发生的事情,亦即:“林彪出走问题”。而广义的“9.13”事件实际还应该包括“谋杀毛泽东问题”,但该文中尚未论及。现笔者整理出对这个问题的初步思考,与旧文合二为一,也算是对“9、13”事件的整体思考。故易名为《质疑林彪“9. 13”事件》也许更贴切些。在此也向『枫华园』的盛意表示感谢。 
        质疑林彪“9.13”事件 

           -陈晓宁- 


  2001年的9月13日是中国当代史上的重大事件--林彪“9.13”事件三十周年,笔者经过长期严肃的分析后认为本案存在多处重大疑点,所以特作此文。笔者将本着严肃,认真,研究的态度对“9.13”事件进行全新的探讨。 
内容提要: 
  本文中笔者将要对“9.13”事件提出以下新的、不同于通常说法的核心结 论: 
  一、林彪在1971年9月12日夜出走去机场的汽车上没有说过“到伊尔库茨克多远,要飞多长时间”这句关键性的话。这是林彪事件关键性证人李文普说的 谎话,做的伪证。 
  二、林彪在9月12日夜乘机要出走的目的地是广州(香港),而不是想叛逃苏联。最终没有去往广州的原因是所乘三叉戟256号飞机燃油不足。而后来飞向 蒙古、苏联的行为应由林彪之子林立果负责。 
  三、256飞机在外蒙古境内没有一直飞向苏联,而是在飞到苏联、蒙古边境处调头,向中国方向返回。这个举动不是因为燃油不够导致寻找机场迫降,而是因 为林彪不想叛国,所以强令256飞机返回中国。 
  四、256飞机在外蒙古的温都尔汗着陆前,在空中就已经发生爆炸并起火。 
  五、256飞机在空中爆炸起火是由于在温都尔汗附近被驻蒙古的苏军导弹击中所致,飞机在受伤后,进行带火迫降时又发生事故,最后迫降失败,机毁人亡。 
  六、林彪事先并不知道谋杀毛泽东阴谋,也未参与,那是林彪之子林立果盗用 林彪的名义进行的冒险。 
  进入2001年后笔者见到了两份最新出版的林彪事件亲历者的回忆书刊。一份是我国当年驻外蒙古的武官孙一先写的《在大漠那边--亲历林彪坠机事件和中蒙关系波折》(中国青年出版社,2001)。另一份是2001年2月号的《中 华儿女》杂志上刊登的林彪专机机组成员康庭梓的文章《林彪座机强行起飞之后》 。 
  康庭梓的文章提供了一些重要的新信息,其中最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杂志第41页上的“林彪出逃航线示意图”。在外蒙古的一段航线中清楚地标注出:飞机在飞到接近苏联与蒙古的边界线后,却突然掉头向返回中国的方向飞来,并在返回途中 坠毁于温都尔汗。 
  “256飞机在温都尔汗坠毁之前是向着返回中国的方向飞行的。而不是向苏联方向飞去。”笔者第一次见到这种说法是看王兆军所着《谁杀了林彪》(台湾世 界书局1997)。王兆军在书中是这样叙述的:……林彪和他的妻、子都死在飞机上,三叉戟坠毁的时候,不是在寻求庇护的路上,而是正向中国方向飞行。林的妻、子可能强迫林改变意志逃窜苏联。…………苏联官员的证词说:“飞机先向西飞,后来改向北飞。在飞到苏联和蒙古边境时,又折回来向南飞”。彼得(指Peter Hannam--笔者注)采访了两次去调查林彪之死的克格勃小组。该小组一成员说:“我们花费了一年的时间,才查清楚林彪死亡的情况 ,但我们既不能告诉中国人,也不能告诉蒙古人。只有四个人知道林彪死亡的真相:勃列日涅夫,安德罗波夫 ,亚历山德鲁和我。”…… 
  必须说明的是,王兆军书中的这段叙述是引自美国《新闻和世界报导》资助的记者Peter Hannam(彼得·汉纳姆)的报导。这位记者于1993年亲自跑到苏联和蒙古采访,采访了大量当事人(包括克格勃人员)。其中经过采访,由克格勃人员提供的林彪确实死于蒙古的结论,已经成为一项来自第三方的铁证,彻底打破了诸如“林彪死于国内”的传说。我国已公认Peter Hanna m的采访报导具有很高的可信性。 
  其中,“飞机先向西飞,后来改向北飞。在飞到苏联和蒙古边境时,又折回来向南飞”,这一说法来自苏联官员,苏联人当年通过雷达是很容易监视256飞机的航线的。这一结论是很容易核查、对证的,所以Peter Hannam在这一点上的报导应是可信的。最近笔者又看到一则报导,是日本每日新闻系周刊《Sunday每日》于2000年独家专访前蒙古外交部次长云登的报导。云登谈到 
:“……林彪的飞机似乎为了闪躲雷达,因此一直是低空飞行地进入蒙古境内,当时的说法好像是蒙古完全不知情,其实是一开始便掌握了该机的飞行轨迹,因为该机在极低的低空飞行,因此轰隆声响,蒙古系循声而追踪的”。可见,蒙古当时都能掌握该机航线,以苏联的军事技术水平跟踪一架民航飞机就更无问题。 
  笔者当初从王兆军的书中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时感到无比吃惊,因为我们以前听到的9.13事件的正式的说法中从来就没有这一条。我们一般人接受的信息是 :林彪是有意叛逃苏联的,他的座机一直向着苏联飞去,即使不是笔直,大方向也是朝着苏联。在直飞到温都尔汗附近时,由于燃料不足坠毁。这种看法应该是一般老百姓得到的通常信息。比如,在孙一先的书中,也反映了这种大众观点:在2001年刚刚出版的孙书263页中,孙一先也给出了一幅林彪飞机的航线图,在这幅图中,就标注出256飞机在外蒙古境内是一直飞向温都尔汗的--没有从苏蒙边境返回的信息。看来这位当年的驻蒙武官,亲自向周恩来汇报林彪坠机情况的“知情人”至今还是与大多数人一样,认为256飞机是直飞温都尔汗坠毁的,不存在回返一事。我们普通人以前谁听说过256飞机到了苏联和蒙古的边境却不再跨 前一步,而是向返回中国的方向飞来,并在返航途中坠毁于温都尔汗? 
  不过对于王兆军书中提供的这些海外消息,笔者当初持怀疑态度,只看为一家之言(按说王书引用的材料是苏联克格勃的调查,应该有极大的可信性),因为仅 听一方的说辞难免有偏颇。 
  但是,现在我们看一看康庭梓文章中的“林彪出逃航线示意图”,想一想康庭梓就是256飞机的幸存的驾驶员,再想一想这篇文章并不是发表在一般的猎奇小报上,而是刊登在非常严肃的,由团中央主办的,声称“不允许有任何虚构”的《中华儿女》杂志上(它的一些文章的发表甚至专门经过中宣部审查)。我们还会认为“256飞机在飞到苏联、蒙古边境处调头,并向中国方向返回”一事是无端的 谣言吗? 
  为什么我方书刊几乎一概不提256飞机从苏蒙边界掉头返回一事? 
  笔者认为并不是我方故意隐瞒此事,而是我方当初根本不了解这一情况,因为 
我方雷达无法监测这一现象,从而做出了错误判断。我来简单分析一下: 
  我方出版的书籍几乎很少介绍256飞机在外蒙古境内的详细飞行轨迹和飞临各处的详细时间。笔者见到的最详细的叙述是当时任军委空军指挥所值班作战参谋的朱秉秀的叙述(见周敬青的文章《是周恩来不让外逃的林彪返回着陆?》,发表 在《党的文献》杂志1999年第4期):……眼看目标靠近边界线移动,1:50飞出国境,进入蒙古人民共和国境内,并在逐渐下降高度,直到我地面雷达上的信号于温都尔汗以南消失。李德生立即向周恩来报告了雷达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 
  请大家注意一下上述引文中的一个细节,即:雷达信号消失于温都尔汗“以南”。而256飞机实际上却是坠毁于温都尔汗“东北”(不是“以南”)60公里的苏布拉嘎盆地(孙一先书278、263页)。既然消失于温都尔汗“以南”,而实际坠毁于其“东北”。也就是说256飞机在我方雷达上消失以后,并不代表 它坠毁了,实际上仍在飞行。 
  我们可以肯定地说,256飞机于温都尔汗以南,从我方地面雷达上消失并不是由于它坠毁了,而是由于它飞出了我方雷达的监测范围。这以后它虽然还在飞, 但其后来的举动我方实际已经无法通过雷达监视了。 
  我们这样说是因为:温都尔汗附近离中蒙边界近1千公里以上,加上256飞机在外蒙境内“在极低的低空飞行”,这都会造成飞机脱离我方雷达监视范围。这一点并不难理解,例如:在康庭梓文中就提到:他自己在山海关机场调度室通过雷达仅监视了256飞机14分钟,距离120公里,256飞机就从山海关雷达屏 消失了。 
  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后来256飞机从苏蒙边界掉头返回一事我方就无法监视 ,因而不了解,反而想当然地错误认为:256飞机从我方雷达消失就意味着它坠毁了;或者是错误地认为:飞机从雷达上消失后直飞温都尔汗附近坠毁。 
  正由于苏联方面的雷达可以全程监视256飞机的行踪,所以笔者认为苏联人得出的“256飞机从苏蒙边界掉头返回”的结论要比我方结论可信得多。而康庭梓给出的令人惊讶的“林彪出逃航线示意图”,恐怕是他们今天也看到了外方相关 报导,并赞同了苏联人的说法吧! 
  以上的叙述无非告诉大家一个我们过去从未听说的结论--“256飞机在外蒙古境内不是一直飞向苏联,而是在苏联、蒙古边界掉头向中国方向飞来”。这样就自然引发一个问题:既然早想叛逃,为何往回飞?发生了什么事?这是为什么? 
  256飞机从苏蒙边境的掉头回飞是不是仅仅因为飞机燃油不够,所以只是想回头找机场迫降(若是这样的话就跟现在的通常说法只有小细节的差别,而没有什 么本质区别了)? 
  笔者的回答是否定的。我们分两种情况讨论一下: 
  第一种情况:256飞机机组成员技术过硬(虽然未带领航员等人),在飞机飞到苏蒙边界附近,发现燃油不够时,仍然能够大致知道自己所处位置。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么,他们就知道此时已在苏蒙边界附近,则他们一口气飞过边界到苏联机场降落岂不更好?苏联的机场应该比蒙古机场多很多吧。所以,在这种情况下, 256飞机调转回返找机场迫降是不合理的。 
  第二种情况(也是最可能的情况):由于256飞机起飞时未带领航员等人,所以飞机飞临苏蒙边界时,机组人员搞不清自己精确位置。如果是这种情况,当机组人员发现燃油不够时,他们将面临“是向前飞找机场迫降,还是回头飞找机场”的选择。笔者认为,当256飞机对准苏联方向飞行后,通过飞行时间和飞行速度 ,驾驶员还是能大致判断出此时离苏联不会太远了。一口气向前飞,在发达的苏联境内找到机场的可能性当然大于往回返在落后的蒙古境内找到机场的几率。再说,就算驾驶员一点也不了解自己的位置,则往前飞找机场和往后飞找机场的难度不是一样吗?而往前飞还免去了费劲掉转机头的麻烦--何必要转头呢?最要命的是:往回飞找机场,在不知自己确切位置的情况下,他们就不怕一不小心飞回中国?所 以,在这种情况下,256飞机调转回返找机场迫降也是不合理的。 
  再从另一个角度看:在搞不清自己精确位置的前提下,如果256飞机转头是为了找机场,则因为它需要边飞边寻觅,它的航迹就应该是曲折的,徘徊的,犹豫的。虽然从康庭梓文中的“林彪出逃航线示意图”中(该图比例尺太高,不太精细),我们现在还不易判断它是否是在曲折地寻觅,但是我们可以从苏蒙方面对25 6飞机采取的举动看出一些端倪。 
  在Hannam的采访中,苏联官员也认为“三叉戟坠毁的时候,不是在寻求庇护的路上,而是正向中国方向飞行”。从这段字面可以看出:苏方并不认为256飞机是想找机场迫降,而是向中国方向飞。而在后面的详细分析中我们将看到恐怕正是由于苏蒙方面也做出了判断,认为256飞机转头是为了返回中国,而不是 为了寻找机场迫降,所以才将它击落(详见后面的论述)。 
  从以上分析,我们就可以大致否定“256飞机从苏蒙边境掉头回飞是因为缺 油而想找机场迫降”的观点。 
  既然256飞机的掉头回飞不是因为缺油而想找机场迫降,那么,它从苏联、蒙古边界掉头向中国方向飞回来这是干什么?发生了什么事?这是为什么? 
  要想令人信服地回答这个问题,必须对整个事件前因后果有个交待。在此笔者通过长期的资料积累和分析,以严肃认真的态度全面谈谈自己对1971年9月1 3日这一天事态的看法。对有兴趣的读者,相信不会浪费你们的时间: 
  一、林彪出逃是什么性质? 
  其实,林彪出逃是应该分成两种情况来分别讨论的。因为他们的恶劣程度是完 全不同的。第一种是出逃广州(香港),第二种是出逃苏联。 
  如果林彪真的出逃广州(香港)的话,属于党内矛盾。可以说从千百年的历史角度说,林彪顶多是当时的党的叛徒,却不是民族的、中国的叛徒。对林彪在中国的历史评价没多少影响。这就象历史上的各派党争一样,不论属于哪一派别,只要 他不出卖民族利益,他就不是卖国贼。 
  如果林彪真的出逃苏联的话,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当时中苏关系严重对立,中苏间矛盾就是民族矛盾,国家矛盾。这个时候出逃(叛逃)苏联,那么不管什么原因,叛逃者都将是背叛民族,背叛祖国。他都是、卖国贼、民族的罪人。如果林彪走上了这条道路,那么,不管他过去有多大功勋,他都将和历史上的大张邦昌、秦桧、汪精卫一个性质(顶多是程度的不同 ,没有本质的区别)。他将被同样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真是一万年也翻 不了身。 
  二、林彪有没有叛逃苏联,当,卖国贼的动机与思想基础? 
  笔者的分析是肯定的:没有!至少是非常不充份! 
  一个人的行为是受他的思想支配的,我们先来看看林彪的思想基础是什么样的 。 
  以下摘自林彪着《战术思想研究--论一点两面及战术作风》: 
      “……我们是人民起义军,……,是为了广大人民的解放,而不是为了自己或哪一个。不是为了吃粮。我们的每一个胜利,都会影响到人民的吃饭、住房、种地。我们每一个胜利都与人民利益直接联系着。我们自己吃得坏些,穿得坏些是没有关系的。我们的生命,只是沧海一粟。无数万人的生命,他们后代的生命,才是宝贵的。……” 
  林彪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战争年代的林彪无愧于他说的这些话。林彪平时不讲吃,不讲穿,想的就是部队,就是打胜仗,就是为穷苦人民能过好生活而 打江山。 
  上级发什么衣服他就穿什么衣服,从不计较长短尺寸,合不合身,款式美不美观,穿在身上潇不潇洒。周赤萍回忆林彪总是穿一套灰布军衣。1958年他在昆 明看到林彪时穿的是很普通的黑色呢子衣服,袖口上还打了补丁。 
  林彪吃得很简单,两菜一汤,青菜,豆腐,平时唯一的零食是炒黄豆。有一次在法库,林彪到地主家吃饭,桌上有个酸菜炒白肉,他吃了几口。从来没有讨论过吃喝的林彪,回来后不同寻常地连连说好吃、好吃!说过了又说再不能吃了。好吃的东西林彪为什么再也不吃了?为了减肥?不是!是为了怕吃了地主的饭,就不再想为劳动人民打江山了。这可是立场问题。从这个例子我们看出林彪并不是不爱吃美食,而是有高尚的理想,并且对自己要求严格。战争年代,他工作,起居都是简陋的农舍里。他经常深入火线上,打起仗来一夜一夜不睡觉是家常便饭。(参见韦 力编《1965年前的林彪》西藏人民出版社229页) 
  林彪家的保姆王淑媛在9.13后“揭发”林彪“艰苦朴素,别看他外表穿得好,里面的衣服都是林立果穿剩下的,他补补再穿”。王老太太还揭发林彪“从来不玩女人!不象那些人喜欢玩女人。”。林彪不玩女人是他从来没这欲望,还是他玩不动?都不是!林彪的前妻张梅号称陕北一枝花,叶群也是延安八美。看来林彪不是没有好美之心。解放后有一次叶群参加一个老干部的婚礼,那老干部娶的是年轻貌美的文工团员。林彪为此训斥叶群道:“老配少,参加这种婚礼干啥?什么思想作风?我不去是我看不惯,你去你是什么思想作风?”。寻常的夫妻吵架最能真实地反映出一个人的品德,我们可以看出:林彪并不是没色心、没色劲。而是对自 己有高尚的道德要求。看不惯声色小人。 

实际例子当然远远多于这些,我们从林彪长期的言行中可以看出:他的道德是 高尚的,他的言行是一致的。 
  有人可能会指责林彪在文革中的言行。我们应该承认他在文革中有所投机(有一部份可能出于无奈),他当然应该为此担负他应付的责任。但是林彪在文革中主动攻击的少(这是和江青集团的巨大差别),在大局已定情况下跟进的多。但也有很多事明明不是他干的,也被当作文革的替罪羊统统推到林彪身上,这从林彪秘书 张云生的书《毛家湾纪实》中可以大量看到。 
  林彪这样一个有道德基础的人,那么聪明、睿智的人,一个对自己有严格要求的人,怎么会分不清好坏,不顾大节,以自己老残的身躯,还贪那么一点苟活,去 做遗臭万年的民族败类呢?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在这里笔者认为:林彪没有叛逃苏联,当、卖国贼的充份动机与思想基础 。 
  三、林彪在直到9月12日晚的心态都表现出他拒绝叛逃苏联: 
  以下选自1994年8月10日《中华读书报》的图门的文章(图门是中央军 委法制局第一任局长,林彪案办公室负责人之一,特别法庭公诉人):9月2日下午………… 林彪说:“北戴河的房子不要盖了,反正我活不了几天了。” 
      9月11日12:30,内勤听到……林彪说:“ 反正活不了多久了,死也死在这里。一是坐牢,二 是从容就义。”      --转引自《风云9、13》 张聂尔,解放军出版社P311-312 
  从以上看出,到9月11日时,林彪有的是“从容就义”的心,连去广州的心 都没有,更别说叛逃苏联。 
  以下选自林立果未婚妻张宁写的《自己写自己》(作家出版社)243-24 4页: 
    (9月12日晚)十一点多了……      ……      不一会儿,小陈(指林彪内勤陈占照--笔者注)端着茶盘从林彪那边走廊上的小侧门里冒出来,急步走向林立衡:“我悄悄进去,刚走到沙发后面就被林立果发现了,凶巴巴地推我出来,差点把我推倒,吓坏我了。” 立衡和众人急问:“听到什么呀?” 小陈说:“我刚进去的时候,听到首长哭(呜咽)着说‘我至死是民族主义者’,听到这句,就被立果发现我了,立果推我的时候,首长回头望了一眼,我看见首长 正淌着眼泪。”      …… 
  由于林彪出走是在9月12日晚11:40左右,而这一段叙述距离林彪上汽车出走只有几十分钟了,对了解林彪出走前的最后心态具有重要的意义。我们有必 要先辨析一下它的可靠性: 
  首先,陈占照本人没有任何理由骗人。林彪的女儿林立衡倒是有可能编造有利于翻案的说辞。但是从上文可以看出:听陈占照叙述的不止有林立衡,还有“众人 ”,应该不难找到陈占照及其他人对证。另一方面,林彪最后几天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会倍受林彪案件专案组的关注。这句话应该有林办工作人员的揭发材料,所以可以查阅当年的揭发材料。由于证人众多,所以林立衡敢于在此说谎的可 能性极小。此段材料应该可信。 
  那么林彪为什么要说自己是民族主义者呢?或者是林彪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 
  既然提到所谓“民族主义者”,那一定是涉及了外族,此处肯定指苏联。在这种时刻,林立果在与林彪的谈话中谈到苏联,那只可能是与林彪讨论逃往苏联的一 种选择(当然也会讨论去广州的选择)。而林彪又为何流泪呢?很简单,逃往苏联就是出卖民族,当卖国贼,想来林彪一世辉煌,而现实却真要逼着他往这条可耻的路上走。临老临老却要面对这样尴尬的选择,他怎能不感慨伤怀呢?而林彪说自己是“民族主义者”就表明了他要坚守民族气节,不愿意叛逃苏联的态度--真想背叛自己民族的人,还谈什么“民族主义者”?而出逃广州(香港)林彪应该是同意 的。 
  所以,林彪出走之前几十分钟时,他仍然不同意叛逃苏联(但跑到广州是同意 的)。 
  总之,在与毛泽东的关系已不可挽回之后,林彪有“坐牢”的心,有“从容就义”的心,也有南走广州(香港)的心,但是不同意叛逃苏联(叛逃苏联作选择,林立果向林彪讨论过,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但被林彪拒绝了)。 
  四、林彪的行动也表现出他要去的是广州(香港),而决非苏联: 
  我们请看8341部队大队长姜作寿发表在《中华儿女》上的访谈录: 
    回到大队值班室不大功夫,刘吉纯副科长带着林立衡来找我,说有要紧事情。     …… 
    “叶群,林立果要带着首长逃走。他们先到广州,然后再去     香港……你看怎么办?”林立衡急切地问。 “你说的这些可靠吗?”我惊异地问。“可靠。这是叶群当面给我布置的,她让我马上回楼准备.让我跟他们一起走……我不能跟他们一起走呀。你看我该怎么办?”在夜暗中,我仍然能感觉到她那真诚期待的目光。 
    她所讲的,使人不能相信。象林彪这样的党的高级领导人,怎么可能跟老婆孩子去香港呢? 
  这个细节(转引自张聂尔书315页)发生在9月12日晚9:20左右,而林彪踏上出走的汽车是在9月12日晚11:40左右。也就是说:在林彪出走前2小时的时候,叶群、林立果对林立衡交待的仍是逃往广州(根本不是苏联!)。 
  再请看张聂尔书313页: 
    大约(9月12日)晚上10时,林,叶和林立果又进行密谈。密谈中,林办工作人员听到林立果好像对林彪说:“黄吴李邱……你都交给我了嘛!到了香港就好办了。” 
  这是引自图门的文章。这一段话是工作人员听到的“密谈”,既然是“密谈”就不会是掩人耳目的假话,它真实反映了林立果当时的打算--是要去香港。而晚 上10点--这已经离林彪出走只有1个多小时了。 
  正如张聂尔分析的“……至少在9月12日晚10时左右,林彪还是准备去南方……更能证明林彪原来去广州的打算”。(还有许多细节分析,请参见《风云9 .13》P314,张聂尔,解放军出版社)。 
  总之,林彪在9月12日晚11:40左右踏上出走的汽车的时刻,他的目标 是去广州(香港),而决非苏联。 
  五、到底是什么证据证明林彪是主动逃往苏联呢(请注意“主动”两字及含义 )? 
  笔者不否认林彪想主动出走广州(香港),而前面笔者提过,这“南逃广州”和“叛逃苏联”性质可是相差十万八千里--前者是党内矛盾,后者可是出卖民族和祖国。那么究竟是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林彪是想主动叛逃苏联从而遗臭万年呢? 
  找来找去笔者惊讶地发现:只有唯一的一个证据!就是林彪说的一句话(即“ 到伊尔库茨克多远,要飞多长时间?”)--精确地说是由林彪警卫参谋李文普口 中得知的这一句话。 
  我们不禁要问:这么大个林彪事件凭什么仅靠李文普的一句证词--这是孤证嘛!--难道就没有什么更多的证据?令人惊讶的是:没有!就是没有!所有论定 “林彪是主动逃往苏联”的权威证据唯一就靠李文普这句话。 
  我们先看党史专家,中央党校教授于南在《说不尽的毛泽东》中的说法: 
     在审理两案时,曾就林彪是否被劫持作过调查。结果证明被劫持的说法站不住脚。这里的关键人物是林彪的警卫秘书李文普,……他在车上听到林彪问林立果:到伊尔库茨克有多远? (转引自张聂尔书第310页) 
        --笔者注:这里李文普的话被认为是“关键”。 
  我们再看林彪事件研究专家肖思科(上校,解放军总后勤部后勤学院政治处主任,调查研究“两案”10年,出书5本:《超级审判》、《林彪元帅叛逃最新报告》……)的说法:针对“绑架出逃之说”,肖思科找到林彪事件的关键人物,在林彪身边做警卫和生活服务工作的总参办公厅警卫处副处长李文普。 
        --笔者注:“关键”还是李文普。 
  我们再看林立果未婚妻张宁写的《自己写自己》第295页(作家出版社): 
     ……换取李处长石破天惊的一句话:“林彪是自己走的,他说‘到伊尔库茨克’。”      …… 
     鉴于李处长的特殊身份,他讲的证据,便成了林彪叛逃的权威铁证。 
         笔者注:李文普的话成了“权威”、“铁证”。 
  读者诸君不用再看了,再看还是李文普。我们可以说李文普这句话要了林彪的 命。真能让林彪一万年也翻不了身。 
  但是由于这是一个人的“孤证”,听到这句话的其他人全死光了。所以,现在全靠李文普一个人的一张嘴,连个旁证都没有。李文普说什么就可以是什么。那么 ,是不是也给作伪证提供了条件呢? 
  六、笔者经过份析后得出判断:林彪在汽车上没有说过“到伊尔库茨克多远,要飞多长时间”这句话。李文普的揭发很可能是迫于某种政治压力说的假话,作的 伪证。我将在下面作出分析。 
  让我们先看一看李文普发表在《中华儿女》杂志1999年2月号上的文章《林彪卫士长李文普不得不说》对这一段情况的叙述(这与肖思科所作的采访大同小 异):我拿了林彪常用的两个皮包走到外边。杨振刚把车开上来,林彪第一个走进,叶群第二个,坐在林彪旁边 ,第三个是林立果,第四个是刘沛丰,我最后上车(    简录)。当时已是深夜,天很黑,车开动了。叶群对林彪说:“李文普和老杨对首长的阶级感情很深。” 我和杨振刚都没有说话。车到56楼时,我突然听林彪问林立果:“到伊尔库茨克多远,要飞多长时间?    ”林立果说:“不远,很快就到。”汽车开到58楼时,姜作寿大队长站在路边扬手示意停车。 叶群说:“8341部队对首长不忠,冲!”    杨振刚加快车速,过了58楼。 
   听林彪说要去伊尔库茨克,我才知道不是去大连,是要到苏联去。当时一听去苏联的地方,脑子里第一个反映就是叛逃,所以,在这一瞬间,我思想上产生了激烈的斗争。跟着跑,这不是当叛徒了吗?自己的老婆、孩子不成了叛徒的家属了吗?便决心下车。我本能地大喊了一声“停车!” 杨振刚把车停下来,我立即开门下车。 
   叶群气冲冲地说:“李文普!你想干什么?” 我说:“你们究竟要到哪里去?当叛徒我不去!” 
   我转身朝58楼喊了一声:“来人哪!”与此同时,    我听到了车门响声和枪栓声,林立果就向我开枪。当时距离很近,只一米左右,我侧着身,手扬着,所以子弹从前胸擦向左臂。受伤后,我倒在路边,先后听到三辆车通过……后来,是8341部队二大队的卢医生给我包扎的。……子弹穿透手臂,造成粉碎性骨折。医生问我怎么受的伤,我不好说林彪父子如何如何,因为这是重大机密,我们做这项工作不用谁教都知道的。所以,只好说是自己“枪走火”。 
  对这一段材料笔者提出几点疑问: 
  第一点疑问:如果林彪在车上就问“到伊尔库茨克多远,要飞多长时间?”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李文普和司机杨振刚:“我要当叛徒,我要叛逃苏联?”,林彪是不是有神经病啊?他就不怕李文普和杨振刚拔抢反抗?或到机场后,趁机场人多反抗或逃走?林彪一点都不怕叛逃苏联的举动在上飞机前就暴露?有哪个劫机犯会傻到在上飞机之前就宣布“我要劫机”?最合理的方式是先把李、杨骗上飞机,再用枪逼着他们服从。比如:同一事件中的周宇驰,李伟信,于新野就给出了好例子。他们骗直升飞机驾驶员陈修文时,也是告诉他去北戴河汇报,等上了飞机,再拔枪威逼去蒙古。哪有一上来就告诉陈修文去苏联的?林彪会如此不谨慎和弱智?李文 普此说不合逻辑。 
  第二点疑问:林彪问“到伊尔库茨克多远,要飞多长时间?”,见到这句话,笔者的问题就来了:林彪指挥对苏战备那么多年,他会不知道离中苏边界不算远的著名大城市伊尔库茨克有多远(后来的苏联远东战区总司令部就设在伊尔库茨克,可见此城的重要意义)?如果连苏联南西伯利亚靠近中国的这么重要的大城市都不了解,那么,从伊尔库茨克飞来的苏军导弹、飞机要多长时间到北京?有多长的预警时间?林彪就都无法判断,那么林彪还搞个什么战备!这明显不符合林彪的作风 。林彪当年教杨成武当师长时就告诉他要把地图看熟,最后达到背熟,地图要印在脑子里,做到不看地图也能指挥作战。(见杨成武的文章《林彪军团长教我怎样当师长》)。地理,地图是林彪的强项啊?当年林彪经常比第一线指挥员还熟悉地形 。怎么一遇到李文普,林彪作风都变了?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也别只是空头推理。来个有说服力的实际例子让大家看一下 。 
  以下选自林彪秘书张云生的《毛家湾纪实》第319页(春秋出版社) : 
林彪煞有介事地发出了“第一号战斗命令”,他本人当时也大概是确估10月20日那天会发生苏联对中国的突然袭击。根据预报,苏联外交部副部长库兹涅佐夫率领的代表团从伊尔库茨克(请各位睁大眼看这个地名--笔者注 )乘飞机起飞后,定于20日中午抵达北京东郊机场。林彪平时在中午12点前开始午休,但这天他却坚持不等苏联代表团从飞机上走下来,决不睡觉。他判断苏联人坐的飞机,很可能不是运来什么谈判代表,而大半可能是携带原子弹的不速之客。因此,从这架飞机起飞开始(应该是从伊尔库茨克起飞的吧!--笔者注),何时经过蒙古的首都,何时进入我领空,何时经过张家口,何时飞近北京上空,何时在东郊机场降落,何时见到苏联人从飞机上走下来,他都不厌其详的听取从北京及时传来的情况报告。直到最后一次报告,才使他放心地去睡午觉了。 
  张云生的回忆录一向以准确,真实著称。所以,似乎可以这么说:从伊尔库茨克到北京东郊机场的每分每秒林彪都曾关注过。“多远?多长时间?”,这种问题林彪还用问吗?怎么一遇到李文普,林彪就弱智了--不但故意问他早该知道的傻问题,还故意暴露了叛逃的贼心。 
  第三点疑问:林彪的司机杨振刚的举动也不太合理。林彪汽车上一共6个人,他们是:林彪、叶群、林立果、刘沛丰、李文普、司机杨振刚。前4位是林彪“阴谋”的核心人物。而李文普和杨振刚是局外人,特别是杨振刚,可以说基本不了解内幕。过去人们从来没有关注过杨振刚的举动。其实很值得研究一下他。如果林彪问了“到伊尔库茨克多远,要飞多长时间?”,而李文普又大喊“你们究竟要到哪里去?当叛徒我不去!”,则杨振刚当然应该明白林彪是要叛逃苏联。他应该有什么举动?杨振刚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他一个小小司机又不是死党,犯得着替林彪卖命吗?他应该也象李文普那样逃跑才对呀!即使汽车上怕林立果用枪打他,在下了汽车上飞机这个空当,应该是有机会跑的。受共产党教育那么多年,层层筛选出来的人,面对叛国者即使没有抵抗的勇气,跑都不敢吗?但是我们没有看到杨振刚反抗。 
  另外,据李文普自己的文章谈到:“……这一切,山海关机场的许多工作人员都亲眼所见。林彪是跟在叶群身后从飞机舷门的软梯子自己爬上飞机的。如果他不想走,在登机前说一句话,机场上的工作人员、飞机驾驶员和随机工作人员都会上前保护林彪制止飞机起飞……”。从李文普的这段叙述中可以看出:“机场上的工作人员”就在林彪一行的附近。在山海关机场的许多工作人员众目睽睽之下,杨振 刚此时想跑是有机会的嘛。但他并没有想反抗的举动,这合理吗? 
  而反过来,假设林彪没说过那句要命的话,那么,杨振刚就并不知道林彪要叛逃。在这种情况下,则杨振刚的一切举动就都是合理的,也不会让人觉得反常。 
  第四点疑问:9.13以后,专案组在毛家湾多次组织林办全体工作人员开集体会揭发林彪罪行(即:面对面揭发)。在会上李文普都没有揭发林彪讲过那句话 。别的林办人员也没在别的场合听李文普说起(见张宁书288、295页,由于 这个情况当事人至少在20人以上,所以应当可信)。 

林彪事件最可信的说法.续1 
这一情况非常重要。我们不禁要问:林彪如果真说过那句话,这当然是最重要 的证明“林彪主动叛逃”的证据。但李文普为什么在大会上不揭发?他没有可能忘掉这句话。也没必要替林彪隐瞒什么,他只需要实话实说,揭发这句话对他李文普本人没有任何伤害,相反故意隐瞒倒可能给他招灾。但是他为什么当时不当着大家揭发?笔者分析道理很简单:因为林彪根本没说过“到伊尔库茨克多远,要飞多长 时间?”这句话,所以李文普当时怎能揭发?只是在后来,专案组对林办人员的交待不满意,将李文普单独关押审讯后,由 于某种原因,李文普才揭发林彪说过那句话。 
  据林立衡和张宁了解的情况:后来,李文普与林办秘书于运深被单独关押审讯 。经过专案组多次审讯,李提了3个条件后(①为李保密;②保留党籍军籍;③保证全家老少不受政治歧视),李才交待林彪讲过“到伊尔库茨克多远,要飞多长时间?”这句话(参见张宁书295页)。李文普在自己的文章《林彪卫士长李文普不得不说》中对张宁进行了大量反驳,但对于张宁叙述的这部份重要情况,他却未 作反驳。 
  这当然引发我们判断是专案组急于找到林彪主动叛逃的证据,但又苦于找不到。于是对李文普进行诱导。李文普原本无材料可揭发,但迫于压力只能“顺杆爬” ,作伪证,并趁机向专案组提作伪的条件,作交易。 
  附带一个小问题:李文普会不会撒谎?笔者曾看到林立衡的同父异母的姐姐林晓霖(张梅-刘新民的女儿)的一个说法:“李叔叔是老实人,跟我爸爸十几年, 任劳任怨,忠心耿耿,不会说假话”。真是这样吗? 
  我们现在就重复摘出前面李文普的文章: 
     后来是8341部队卢医生给我包扎的……医生问我怎么受的伤,我不好说林彪父子如何,因为这是重大机密,这是我们做这项工作不用谁教都知道的。所以,只好说自己“枪走火”。 
  前面刚说“林立果向我开枪”,后面就说“自己枪走火”。好一个老实人,这简直是现炒现卖的说谎。李叔叔这“老实人”、“大老粗”脑子反应真是快,“不 用教”都说谎如此及时,如果在一定压力下,当然可能说谎。 
  以上这些疑问如果仅是单个、孤立出现,我们或许还可以用“偶然性”来解释 。但是同时出现还“偶然”吗?李文普作伪证是不是昭然若揭! 
  请大家注意:李文普是9.13事件的关键性证人,如果关键性证人在关键性 证词上说了谎话,那么对本案将造成什么影响?读者可以自己想象。 
  笔者在这里作一下小结:林彪在出走的汽车上没有说过“到伊尔库茨克多远要飞多长时间?”的话。这是李文普被迫作的伪证。林彪有南下广州(香港)的打算,但不同意叛逃苏联(虽然林立果与他讨论过这种情况)。而林立果的计划中首选去广州,去不成就叛逃苏联(这小毛孩子心里是没有多少民族大义的,只要能活,去哪都无所谓--所以请读者一定将林彪、林立果分开看待。如果想当然地认为 父子一定一致,那么林彪事件永远会是一锅粥)。 
  七、笔者现在可以勾勒一下9月12日夜林彪出走的梗概: 
  林彪决定去广州(不是叛逃苏联)----〉登上汽车去机场(这里不存在林彪被绑架的问题,因为一方面,去广州是林彪本来就考虑过的一种选择,不需要被强迫。另一方面,如果林彪被绑架,那么上车之前那么多工作人员,警卫战士,他完全可以呼喊和反抗,但他都没做。他的人也是清醒的,这没问题。所以不存在绑架的可能。林立衡总坚持“绑架说”,虽然父女情深,急于替父洗冤的心情可以理 
解,但是她的说法是错误的。这无助于替父洗冤)----〉林彪在车上并没有说 过“到伊尔库茨克多远,要飞多长时间?”的话。 
  而由于李文普是了解不少政治内情以及林、毛不和内幕的(比如:9月12日下午林立衡就对李文普说,“林立果尽干坏事,要害毛主席,他们还要去广州。万一不行就让首长去香港,你不能让首长上飞机走。”--引自李文普的文章)。所以当看到路上8341部队(如:姜作寿)拦截林彪座车。他应该已经完全判明了时局,知道自己该站在什么立场上,所以他下车逃走了。(也就是说:李文普的逃 
走,并不是由于林彪说了那句话引起的,是由于李文普本身精明地判断出了时局造成的)----〉林彪一行上了飞机后,起初目标仍然是广州,然而经过一小段飞行后,由于某种原因发现广州已经去不成了(究竟什么原因?笔者认为是:潘景寅告知林立果:由于没来得及在山海关机场加油,机上的12·5吨油飞不到广州--当时机上所存油料的数字见《林彪元帅叛逃事件最新报告》一书第69页。而飞到广州需要16吨油。同书第87页)。于是守在驾驶舱里的林立果按照另一套方案命令潘景寅飞向苏联。此时的林彪应该坐在飞机机舱中,对驾驶舱中的这一变故还不知情。----〉飞机进入蒙古,并一直向苏联飞去。当飞机飞临苏联,蒙古边界时,林彪终于被告知这是在飞向背叛民族与祖国的路上,于是强令飞机返回。于是就出现了那一幕“飞机飞到了苏联和蒙古的边境却不再跨前一步,而是扭头向 返回中国的方向飞来”的怪事。 
  总之,假如笔者这些分析符合实际,那么如果说林彪在9月13日这一天的行 为犯了什么罪的话,肯定不是“叛国罪”、“罪”。 
  以上这些是笔者对“256飞机从苏联,蒙古边境掉头飞回中国方向”的这一 奇怪现象的原因的分析。 
  笔者最近还有另外一些重要的新发现,这将引发我们得出判断“可能是苏蒙方 面击落了256飞机”:我方在谈到256飞机在外蒙古境内坠机原因时,都是认为256飞机由于燃料不足,又没有领航员等,所以在温都尔汗强行迫降。我方调查组用大量证据说明飞机不是导弹打下的,是着陆过程中发生的事故。比如当年我国驻蒙古大使许文益在《黄沙作证》一文中就有这样的观点:“飞机不象是空中着火爆炸,而是着地后爆炸起火”;“可以肯定,该机不是空中爆炸”。(见《世界知识》1988年1 ,2期,转引自《林彪家族纪事》19-21页,光明日报出版社)。空军司令员王海当年直接组织了这个调查,他在文章《我的战斗生涯·我负责调查林彪座机坠 毁原因》中也是此观点。 
  然而我方却没有注意到以下这样一个鲜为人知的事实:256飞机在着陆前就发生了爆炸,并已经起火--读者诸君,你们似乎没听说过这个细节吧。 
  我们先来看一下王兆军书中的叙述: 
    一位在当地莹石矿(指贝尔赫莹石矿--笔者注)上工作的蒙古目击者说:“那天晚上两点半左右,飞机的哀鸣声把他吸引出来。他看见飞机降落时尾巴着火。坠落地点离他只有九英里 ,他看见了全部过程。” 
  文中提到:“飞机降落时尾巴着火”。 
  以上是王兆军书中的介绍。这还是引用Peter Hannam的报导。如果有人认为这仅是一家之言,还可能是恶意伪造,不足凭信的话,那么我可以再举出两个我刚刚在不经意间偶然发现的,在我国正式刊物上刊登的重要证据。 
  以下是本人收藏的《环球时报》(这是人民日报下属的目前很流行的报纸)发表于1997年11月23日第一版的报导《今日温都尔汗》。署名“本报驻蒙古 特派记者 敖其尔”: 
     ……最早发现飞机坠毁的是拉哈玛大娘,大娘原来住在离飞机坠毁地点近3公里…… 
     拉哈玛大娘回忆说,1971年9月13日凌晨2时,一阵“嗡嗡”的声音把她惊醒。她急忙穿好衣服,出门一看,发现这难听的声音是空中传来的。这时牛羊惊散,马嘶狗叫。她仔细一看,从西南向北飞过来一架冒着大火的飞机,飞得相当低。在巴图脑尔布苏木上空,绕图门山转一圈后顺着扎森山谷向西南方向飞行,声音越来越大。大概不到20分钟在苏布尔古盆地坠毁。当时没听到大的爆炸声,现场大火连天,…… 
  请注意:拉哈玛大娘看到的是“冒着大火的飞机”。 
  关于这个证据,有一点值得提一下。笔者刚刚看到在孙一先的书359-360页也提到了拉哈玛大娘的回忆。但孙书说:“至于拉哈马大娘说空中飞来冒着大火的飞机,据空军专家分析,她可能把机上耀眼的着陆灯错当成大火”。笔者不同 意这种意见。 
  拉哈玛大娘当时就住在离飞机坠毁地点近3公里处,在夜晚2点没有灯光的空旷大草原上,距离短短的3000米难道还分不清着陆灯和大火的区别?况且紧接而来的“现场大火连天”应该很容易对比什么是灯光,什么是火光。飞机在空中盘旋时的火光和坠地后的连天的“大火”难道不是轻易可以对比?拉哈玛当年也就40岁左右,年富力强,她观察飞机盘旋达20分钟以上,在如此近距离难道还会判 断错? 
  如果这么明显的例子还不能说服我们的专家,那么再请看下一个证据,又将如 何解释? 
  这是沈阳军区的李人毅写的《平型关大捷》(第580页,春风文艺出版社1 996): 
   这位商人(指邬经理--笔者注)同时还找到了9.13事件的目击者--一位仓库保管员 。保管员告诉他,那天夜里他正在外面巡视,突然听到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之后,看到一架正在燃着熊熊烈火的飞机从天上掉下来。 
文中的邬经理是海拉尔的一个农垦公司的经理。他1993年到蒙古把256飞机的一个发动机买回了国内。这是李人毅引自北京晚报大概是93-94年的报 导,原报导记者是纪从周。对同一件事的另一个版本的报导是发表在解放军报1998年7月24日上的由康松乔,邢邦明,阿勇采写的《林彪出逃座机残骸收藏始末》,文中有类似的证 据: 
   在温都尔汗时,邬经理还找到了当年的一位目击者,这位年迈的目击者简略地回忆,1971年9月13日他正在值班,忽然听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他出去一看,一架起飞 (“飞”字应该是“火”吧?--笔者注) 的飞机正往下掉。后来听说上面的人全死了 
,其中有个中国大官。 
  虽然以上两段文字细节不尽相同(不同转述者有所脱衍是正常的现象),但我 们还是可以看出:飞机在空中先爆炸,再起火,最后下落。 
  还有一个现象可以作为256飞机着陆前就已爆炸起火的旁证: 
  256飞机着陆时,由于草原土地松软,所以不能使用起落架着陆(那样的话起落架会插入土中,引起飞机翻滚。参见孙一先书247页),只能用机腹擦着地皮降落。由于256飞机的主油箱就在机腹处,这样的动作是非常容易引起油箱爆炸的。所以“按照航空规程,飞机迫降时如要擦肚皮落地,必须在空中把油耗尽,避免着陆时起火爆炸”(孙一先书265页)。而实际上飞机在迫降的时刻还有约 2·5吨油,还可以至少飞20分钟(孙一先书277页)。 
  但是令人惊讶的是,驾驶员没等飞机盘旋将油耗尽就迫降了。而这个举动后来也确实引起机腹处的主油箱爆炸和一片大火。我们不禁要问:潘景寅是最优秀的驾驶员,他不可能忘掉这一规程。而别的紧急迫降规程如:摘掉手表,脱掉鞋袜,这些细小的迫降规程机上乘员都做得很完满,为什么唯独耗尽机腹主油箱中的油料这 一更重要的,决定生死的步骤却不做? 
  笔者认为道理很简单:正是因为飞机此前已经中弹爆炸起火,所以等不及再在空中飞20分钟耗尽油料了。只能在大火中,带着2.5吨油料强行迫降。 
  这就帮助旁证了笔者认为的“256飞机着陆前就已爆炸起火”的观点。 
  从上述引文和旁证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出“256飞机在着陆前就已经起火” 。而且是由爆炸引起。 
  256飞机是先发生爆炸,并引起大火。然后在燃着大火的情况下迫降的。这和前面许大使及调查组的判断:“飞机不象是空中着火爆炸,而是着地后爆炸起火 ”;“可以肯定,该机不是空中爆炸”差的太远了吧--在空中真是又爆炸又起火 ! 
  海外与国内的不同角度的报导应该能充份肯定了这样一个事实:“256飞机在着陆前就已经起火”,而且此前发生了爆炸。这自然引发一个问题:这着陆前的爆炸起火是怎么来的。当然有一种说法认为是我军导弹打的。但我方以大量分析否 认了这一点。到底怎么回事? 
  笔者对此认为:并不是我军发射了导弹,而极有可能是苏蒙方面发射了导弹将 256飞机击中,引起爆炸并着火。请看分析: 
  大家都知道,林彪飞机临出境前,周恩来曾请示毛泽东是否击落它。毛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想来周恩来与林彪并无旧仇,即使文革中关系也不错,周没有必要致林彪于死地。况且毛泽东都发话了,周恩来绝不可能(也不敢)公开对抗毛的指示。他若动用导弹打256飞机,绝不可能瞒得过毛。(笔者非常不同意王兆军认为的“林彪事件中,是周恩来想主动致林彪于死地”的观点)。 
  而从现象分析来看,恐怕真如我方所说,我方“并未发射导弹”。这是因为: 
  1、256飞机在飞出国境之前,在我国境内上空曾经犹犹豫豫徘徊很长时间(0:32起飞,1:50出境。在国内绕了1个多小时。孙一先书169页),只要我方决心将它打下,作为一架民航飞机,它不可能逃过导弹和歼击机的打击而 飞出国境--可见我方是有意放走它的。 
  2、如果认为在256飞机出境前,我军就用导弹将其击中受伤,则恐怕256飞机不可能再在外蒙古境内飞那么长时间--这也很难解释蒙古保管员在温都尔 汗听到空中256飞机的爆炸声。 
  3、如果认为是在256飞机返回中国途中,我方发射导弹,在温都尔汗附近将其击中(王兆军就是此种观点)。则由于温都尔汗距离我国边界至少1千公里, 中国防空导弹,大炮都不可能有那么大射程,根本不可能击中它。 
  既然我方并未发射导弹,而256飞机在没有遭到外界攻击的情况下,在空中由于自身故障造成爆炸起火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哪有那么巧的事,一叛逃就自爆?)。这样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是苏蒙方面将其击中,发生爆炸并引起大火。 
  其实,我们可以从苏联和蒙古的角度审视一下这种分析的可能性: 
  当256飞机越境进入蒙古领空后,苏蒙方面全程监视它,也能判断出它是民航客机。但开始时苏蒙方面也判断不清:它是迷航?还是来叛逃?或者故意以民航飞机身份刺探苏蒙防空系统雷达(类似八十年代大韩航空客机事件)?此时苏蒙方面还不会下命令击毁它,因为在情况还没判明时,就立刻将越境中国飞机打下,苏联岂不是一切中国叛逃的飞机都不要,一切中国迷航的民航飞机都打掉,未免太绝 了吧?所以,苏蒙方面此时只能进行密切监视,看它后面的举动。 
  在256飞机飞到苏蒙边境转向之前的这一段路程中,苏蒙方面是无法具体判断256飞机的目的的。只能让它继续飞,进行观察。而当256飞机在蒙古境内几乎横穿了一遍,却又突然从苏蒙边境调转机头返回,直接向中国方向目的明确地返回,并到达温都尔汗附近时,它返回中国的趋势已经明显。苏蒙方面很可能做出判断认为:既然目的明确地返回中国,这就不是叛逃,也不是迷航,而在当时中苏 
关系极度紧张的情况下,这很可能是中方利用民航飞机刺探苏蒙防空雷达,现在目的达到了就想溜回中国。于是下令将其击落。其实苏联当时的心态和决策完全可以对比八十年代苏联在库页岛附近击落南朝鲜大韩航空客机时的情形(美军通过此行动也确实了解了很多诸如苏军防空雷达频率等情报)--而且以当时中苏关系高度 紧张的态势,苏蒙方面的击落决策更具可能性。 
  补充说明一点:从这里也为前面我们认为的“256飞机返转不是由于缺油在 寻找机场迫降”的观点提供了又一个旁证。因为,如果256飞机返回时显示出徘徊,寻觅,找机场迫降的样子,则苏蒙方面就也判断不清:它是迷航?还是来叛逃 ?则恐怕苏蒙方面当时还下不了决心将它击落。而恐怕正是由于256飞机返回得坚决,且返回了不短的距离,从航迹和飞行趋势上分析,也足以使得苏蒙方面认为 
它是想飞回中国--而不像是找机场迫降--所以苏蒙方面才下决心将它击落。从这里也为前面我们认为的“256飞机返转不是由于缺油在寻找机场”的观点提供 了旁证。 
  苏蒙方面几十年来对这件事进行保密,恐怕是有意不让我方了解苏蒙方面的防 空效率,我方在这件事上恐怕真的是不了解情况。 
  现在如果认为256飞机遭到了苏蒙方面导弹的袭击,那么读者还会提出一个问题,这就是:这个结论与我方从技术上分析认为不可能是导弹击落的证据无法协 调起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下面是笔者的分析: 
  首先,我们还是有理由怀疑我方调查组的证据本身是否准确。比如前面许大使引用的调查组认为“飞机不象是空中着火爆炸,而是着地后爆炸起火”的结论,在蒙古方面众多目击者的证词下,就显然是错误的结论。我们当然也有理由怀疑调查组别的结论是否可靠。特别是我方专业技术调查组无法亲临蒙古观察,只能靠我国驻蒙古大使馆人员孙一先拍摄的相片进行研究(这是空军司令王海的回忆《我负责 调查林彪座机坠毁原因》讲的),难免有不准之处。 
  其次,我们再从纯技术角度分析一下,反驳一下调查组的部份结论: 
  我们先看一下调查组的结论,当时由王海牵头组织了一个专家班子,承担调查任务。以下选自王海的文章《我的战斗生涯·我负责调查林彪座机坠毁原因》: 
   ……    该飞机不是在空中爆炸的。我们在照片上可以    清楚地看到,在失事现场,有一道相当长且清晰的轨迹,这显然是飞机在地面高速滑行时留下的;飞机的残骸散布呈带状,比较集中,根据测算,如果飞机在空中爆炸,残骸碎片抛落地面,其散布面会很广,甚至可以抛落到十几公里乃至几十公里的范围内;机上人员的尸体也散布在一小片面积内,而且形状清晰可辨,如果从高空坠落,不可能呈现此种状态。另外,飞机若是在空中起火,机上燃料很快会在空中散掉,不会像我们在照片上看到的那样形成地面大面积燃烧的痕迹。其二,飞机被击落的可能性可以排除。除上述根据外,大量证据显示,飞机接地时是完整的,机身上引起种种猜测的大洞,是飞机上油箱里的油同时向外燃烧爆炸时形成的。    …… 
  王海想说的无非两点: 
  1、飞机“不是在空中爆炸的”及其理由。 
  2、飞机不是“空中起火”及其理由。 
  以下是笔者的反驳论点: 
  1、以前的分析者总是认为“飞机空中爆炸”,就必然意味着是在空中炸个粉碎--所以就不可能在地面留下着陆滑痕;飞机残骸就不可能集中分布;尸体散布也不可能集中,就不可能是人为操纵的迫降 ……。其实凭什么一定这样?飞机中导弹后凭什么一定在空中炸个粉碎?为什么就不能是飞机部份受伤受损呢--为什 么不考虑这种情况? 
  256飞机在空中机翼中导弹后,完全可能只是部份被炸坏,也就是飞机受伤了--并未被炸得粉碎,所以它还能勉强飞行一段。256飞机机翼中弹后,引起大火,不过并未“粉碎”,只是不能远飞了,只能带火迫降,并在着陆过程中也不顺利,又发生了新事故--这着陆过程中的新事故的情况倒可能与调查组的分析相 似了。 
  所以按照笔者做出的结论也仍然可以满足王海举出的失事现场情况:地面有轨 迹;飞机残骸集中;尸体散布集中;“飞机接地时是完整的”。 
  2、“飞机在空中起火”,可能仅是弹片击中位于右侧机翼部位的油箱引起。而256飞机在机腹也有油箱(这是主油箱)。所以也可以保证:机翼中弹,所以机翼油箱爆炸起火。迫降时,用机腹着陆,由于此前已没时间进行盘旋耗尽燃油, 所以机腹油箱破裂,燃油导致“地面大面积燃烧”。 
  这样一分析,王海在上文指出的失事现场的几个问题,笔者的说法也能解释得通。256飞机中弹在空中爆炸(只炸坏一部份)失火,并进行着陆失败是完全可 能的。王海的分析不能否认“导弹击中说”。 
  另外,还有一个飞机机翼上著名的大洞问题。 
  我国驻蒙古大使许文益在《黄沙作证》一文中写道:“……右机翼的内展部份,上有‘民航’二字。‘航’字旁边有一个直径40厘米的大洞”。又写道:“飞机右翼根部那个直径约40厘米的大洞,曾令人怀疑是防空导弹击中的。但机翼的顶面并未穿透,而且洞孔形状不规则,边缘是向外翻的,说明它是从内部爆炸冲击 形成的”(《林彪家族纪事》P8,P21)。 

林彪事件最可信的说法. 续2. 
正是由于大洞处的铝刺是“向外翻的”,所以他认为大洞“是从内部爆炸冲击 形成的”。是着陆时油箱爆炸引起的,这一证据想必不少读者都听说过。 
  但是这“外翻”的证据本身就并不一定可靠。 
  我国驻蒙武官孙一先对大洞的铝刺的情形描述就不同。他在自己的书P195中描述道:“……我登上去仔细观察,洞在翼根处中央,直径40厘米。周围不规 则的铝刺尖,有的朝里,有的朝外。……”。 
可见对同一个洞的铝刺方向的描述,许文益说“外翻”--并把它作为不是导弹击中的重要证据。孙一先说:“有的朝里,有的朝外”。我们到底听谁的? 
  在肖思科参与编写的《林彪元帅叛逃事件最新报告》(香港中华儿女出版社2000年)一书P50,54中,他显然采用了孙一先的说法。既然林彪问题研究专家采用了此说法,笔者也采用之。即大洞“周围不规则的铝刺尖,有的朝里,有 的朝外”。 
  在孙一先书260页中有一段李耀文的相关分析:256号右翼根部的洞是油箱着火向下冲炸开的,所以翼面没有穿透,洞口铝刺也不规则。如果是导弹打的,不可能不穿透机翼,而铝刺也都应该通通向里翻。 
  笔者不同意这段分析!一般来说,机翼内部油箱爆炸,则大洞的铝刺全部外翻”的可能性大;若是外部导弹击中,则大洞的铝刺全部“内翻”的可能性大。现在的情况是:铝刺不规则,“有的朝里,有的朝外”,则既有可能内部油箱爆炸,也有可能导弹所致。所以单凭铝刺的状态凭什么肯定不可能是导弹击中?另外,导 弹击中机翼也不一定非要穿透机翼的顶面。 
  对于大洞问题笔者总的观点是:不能排除大洞就是导弹击中造成的。但是,也有可能弹着点在别处,只不过未发现。因为一方面调查组全靠照片进行研究难以精 确,另一方面,一些部件已被苏联人拆走,现场已被破坏。 
  可以这么说:从纯技术的角度,整个调查组就没有认真考虑“256飞机仅只是被导弹击伤,而不是立刻被击落或击碎”这种情况,即使在调查报告中提了一句 这种情况,却根本未展开分析,否定这种可能性--而是与分析别的情况混在一起 ,悄悄滑了过去。(也可参见孙一先书P276-278)。 
孙一先书P279中还有如下的说法:9.13过后,来自蒙军和驻蒙苏军的一些内部情况表明,他们在纵深没有发现这架中国飞机 ,因此不可能发射地空导弹,或者起飞战斗机拦截。 
  苏蒙空军真是如此水平低下?连一架民航飞机的闯入也监视不了? 
  其实,我们只要看一下前面提到的日本刊物2000年采访前蒙古副外长云登的那篇报导中的话:“当时的说法好像是蒙古完全不知情,其实是一开始便掌握了该机的飞行轨迹”。以及Peter Hannam 采访克格勃的话。就知道:苏蒙方面当时就完全了解256飞机的航迹。苏蒙方面只不过当时佯装防空效率低 下,骗中国而已。我们怎能今天还上这个当? 
  所以笔者认为我方调查组从纯技术角度否定“导弹击中说”的证据靠不住。 
  我们现在甚至可以分析一下是谁打下了256飞机: 
  请看《林彪元帅叛逃事件最新报告》(P51,香港中华儿女出版社2000 年): 
    在伊白(即孙一先--笔者注)随许大使从乌兰巴托乘飞机赶往温都尔汗时,曾在飞机上看见离现场不远有一个某国空军基地,驻有一个师的航空兵。 
  笔者推测可能就是这个苏军航空师的导弹将256飞机击落。而笔者研究了前面提到的日本刊物采访蒙古副外长云登的那篇报导(本文中并未引用全),笔者认 为:恐怕不是蒙古军队发射的导弹。 
  这样我们就可以补充前面的“9月12日夜林彪出走梗概”: 
  ------〉256飞机从苏蒙边境调转机头,向中国返回------〉向中国方向飞行一段距离后,到达温都尔汗附近------〉苏蒙方面在跟踪了 256飞机的航迹后认为:此机既非迷航,也非叛逃,而是在有意利用民航飞机刺探完苏蒙方面的防空雷达后想逃回中国。于是下令向其开火------〉256飞机机翼中弹发生爆炸,并引起大火。飞机仍能飞行一段,只好盘旋寻找迫降地点,并带着大火进行迫降。由于火太大,256飞机已经没有时间进行盘旋以耗尽机腹主油箱的燃油了,所以只能带着2·5吨油用机腹着陆。飞机着陆时动作有误并 且机腹油箱破裂引发大火,大爆炸,导致机毁人亡。笔者在以上较多运用分析推理的方法探讨了1971年9月13日林彪出走事件,而笔者发现其实还有另一条道路也可以有力地帮助我们揭开9.13之谜,那 就是256飞机上的黑匣子。 
  256飞机上有无黑匣子?很多人认为没有(比如张聂尔书中P293即这样 说),现在看肯定有。前面提到的我国驻蒙古武官孙一先的书《在大漠那边--亲历林彪坠机事件和 中蒙关系波折》有这样的话: 
   据我国民航专家讲,三叉戟飞机从“1E型”开 始,已装有70年代稀有的黑匣子。它由两部份组成,一部份是飞行数据记录仪,另一部份录制机上相互通话和同地面的通话,名称是“驾驶员座舱语音记录器”,飞机一起飞他们就自动开始 工作,……似乎可做出这样的判断:三叉戟256号的黑匣子,连同中间的发动机,都被苏联人拆走了。                 --孙书P190 
  以下是孙一先引用彼得·汉纳姆的采访: 
   最后,他(指彼得·汉纳姆--笔者注)问了一下这架飞机有没有黑匣子,扎格沃兹丁说黑匣子找到了,但克格勃鉴定时没有发现录音里有飞机和地面的通话。                 --孙书P33? 
显然,256飞机中有黑匣子。虽然“没有发现录音里有飞机和地面的通话” ,但驾驶舱中的其他人员的对话应该有吧?对揭开林彪登机以后的迷雾一定大有帮 助。我们希望俄罗斯归还原本就属于中国的黑匣子。 
  以上笔者讨论的是1971年9月12日--9月13日发生的事情。也即:“林彪出走问题”。下面笔者将讨论对所谓“林彪指挥谋杀毛泽东问题”的看法。 
  需要说明一下的是,笔者对这个专题的研究不如对前一个专题的研究那么深入 、持久。再加上写此问题时时间较仓促,不妥之处难免,敬请读者指教。 
  对于“林彪指挥谋杀毛泽东问题”,笔者看到过张聂尔以及网络上一些网友的观点。有一些与笔者的思考不谋而合。但笔者感觉他们的观点还有欠系统与深入, 故而提出自己的全面看法。 
  值得提前说明一下的是,由于下面将较多地引用张聂尔所着《风云9.13》 一书(解放军出版社)中的材料,所以有必要介绍一下该书材料的可信度。张聂尔是空军元老,高干的女儿。与不少9·13事件的参与者认识。她利用自己的特殊条件进行了采访,又经解放军出版社等部门的层层审查,其材料应是受到官方认可 的。 
  林彪问题研究专家肖思科认为:“从林彪下达9.8手令上看,林彪是主谋, 是知其核心的。”(见《林彪死因只一个》,2001年9月11日,《北京青年 报》),也即:官方至今认为林彪是谋杀毛泽东行动的主谋。 
  笔者不同意这种观点。笔者认为:林彪事先并不知道谋杀阴谋,那是林彪之子 林立果盗用林彪的名义进行的冒险。 
  (一)我们先看一看张聂尔与党史专家王年一对整个谋杀事件的评价: 
      当人们细细琢磨“谋杀”和“南逃”这“两谋”时,不难发现这“两谋”实际上只停留在仓促的狂想上就宣告破产,甚至连会还没开完就宣布“作废”了。事实上,谁作出了谋杀毛的动作了?例如谁拔出了枪,放了炸药或点了火?没有;甚至,谁真的动手作谋杀毛的准备了?例如准备了枪支,准备了火种,准备了炸药?没有……“两谋”均未遂。一切只是林立果们的狂想。所以,“571”阴谋倒更像几位志大才疏,眼高手低者梦呓的“狂人日记”,或几个蹩脚演员在密室里表演的短命的《我的奋斗》。正如王年一在《大动乱年代》中所说 :“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杂乱无章,反革命准备不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的。” 
                    张聂尔书P320 
  笔者同意这种对杀毛事件指挥水平的评价。那么,这种低水平的事可能是谁做 出的呢? 
  (二)我们将通过比较林彪与林立果的指挥水平得出谁是杀毛事件的直接指挥 者: 
  (1)首先,我们看看林彪的指挥水平: 
  以下引自李天佑的回忆文章《首战平型关》中介绍平型关战斗前一天的情况:我走进师长(笔者注:指林彪)的房子,林师长已躺下休息了,头上还戴着健脑器。他身子很弱,常常在地图前静坐几个小时,想了又想,把战斗的每个细节都想到,然后才肯休息。现在他睡着了,也就是说他已经把一切都想好了。军用地图还挂在墙上,那些红蓝笔迹已决定了敌人失败的命运。 
  我们再来看看时任115师侦察科长的苏静几年前对林彪在平型关之战中的表 现的评价: 
     林彪这个人打仗还是很厉害的!……。这个人打仗一个是巧,一个是细!而且很有创意。包括在哪里架几挺机枪,哪里配备多少火力,哪里埋伏一支预备队,他都考虑得仔仔细细。这一点确实厉害。你想想:那个年代人的文化水平,你让他能把千军万马在这大山川里摆得井井有条,用得得心应手,很不容易呀! 
  我们可以说林彪指挥作战的特点是:思考周密细致,对各种可能性,尤其是各种不利情况考虑得深入细致全面。能深入基层进行调查,注意侦察,对各种情况异常熟悉,订出的计划总是严密而切实可行。当他停止思考的时候也就说明他已经把各种可能性,各种情况考虑周详了。对手就已经难逃失败的命运了。林彪的这种特 点就是他能成为常胜将军的最重要原因之一。 
  (2)我们再来看看林立果的指挥水平: 
  林立果文革中从北大出来后进入空军,在军中“一年兵,二年党,三年当部长”。可以说是坐着直升飞机升上来的人物,没有多少实践经验,却仗着自己了解不少内幕消息心高气傲,是典型的志大才疏者,觉得自己干什么都是轻而易举,干什 么都很容易。 
  我们看一个林立果在杀毛事件中的指挥的例子,这是空军作战部部长鲁珉的回 忆: 
     林立果找我原来是要我去谋杀毛主席!到硕放铁路上去放炸药!……。我说:不行,我空战次数不少,可从来没在陆军干过,对炸药从来没摆弄过,连看都没看过。林立果说,那就派个懂行的一起去。我又说不行,铁路上保卫工作很严密,根本不可能进去。林立果说,那就换上工人衣服进去,把铁路上的工人干掉。我还说不行,我说就算你进去了,炸药怎么点燃?你怎么计算得准爆炸时间?总之 我就是说不行。 
                    --张聂尔书P303 
  从此例可以看出,林立果把杀毛简直看成是小孩子做游戏。完全不考虑杀手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做深入,持久的思想动员。让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鲁珉去干,也不管他是否有完成此任的技能。杀毛的技术工作是很复杂的,但林立果根本不去考 虑那些细节问题,在他看来一切都是一句话就都解决了。 
  如此看来,林立果确实不愧为脱离实际,异想天开,眼高手低,志大才疏的典 型。 
  这样一来,我们从林彪与林立果的指挥水平的比较中可以看出:前面张聂尔和王年一对杀毛事件实际结果的评价绝不适合林彪,而绝对适合林立果的水平。退一步讲,如果林彪来指挥谋杀,即使时间再紧急,没有太多的思考与准备时间,以林彪丰富的大兵团指挥经验,也决不会是现在这个指挥水平,况且,杀毛事件的复杂 程度远逊于辽沈战役。 
  所以我们有信心得出这样的结论:谋杀毛泽东事件绝对不是林彪直接指挥的。 而只能是林立果直接指挥的。 
  (三)那么,杀毛事件可不可能是由林彪知情,同意,指使(但他自己不直接 指挥),而由林立果直接指挥的呢? 
  笔者认为:这种可能性极小!这是由林彪的另一个毕生的指挥特点决定的。 
  林彪军事指挥中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点:在指挥上独断专行。 
  林彪对于本级指挥事无巨细,亲历亲为,全面插手。叶群曾说:“首长过去打仗从来不依赖秘书。”(《毛家湾纪实》P322)。可以说,林彪的脑子就是一 个小司令部,这一点与拿破仑非常相似。 
  林彪不但牢牢掌握本级指挥权,而且常常越级指挥!林彪曾说过,他从辽沈战役中总结的经验,一曰“越级指挥”,二曰“越级指挥”,三曰还是“越级指挥” 。当年四野南下作战中,临时配属四野作战的二野四兵团司令员陈赓就曾经风趣地说:“在林总指挥下打运动战,兵团司令是‘空兵司令’,可以蒙头睡大觉。”。这是因为,林彪常常越过陈赓直接指挥到师一级,所以陈赓等于摆设。 
  在平型关战斗中,林彪是师长,大包大揽指挥权。而343旅的旅长陈光就只 能闲着没事干。(《平型关大捷》P293--299)。 
  可以这么说:只要林彪出现在哪个位置,就会有几级的指挥员临时“下岗”。 
  经过这样一些分析,问题就来了:在谋杀毛泽东事件中,原先那个对本级指挥事必躬亲,面面俱到,大权在握的林彪;那个把越级指挥当作法宝的林彪,如果他决定谋杀毛泽东,怎么可能只满足于“知情”?而放手让林立果指挥呢?况且,杀毛这一举动在那个年代可是非比寻常,比打仗更有危险性。因为打仗失败还有一个 “打不赢就走”的出路。而打个不恰当的比喻:杀皇帝不成功,只能满门抄斩,死 路一条。在这么重大的事关林彪全家生死(甚至也事关中国命运)的问题上,一向行事谨慎(甚至有时因谨慎失去机会)的林彪,指挥权独揽的林彪怎么可能一反旧有习惯当起甩手“大爷”,把杀毛的直接指挥权完全交给他那个没有多少实践经验的儿 子呢? 
  这里还有一个旁证:从张聂尔书P321可知,林彪手下的亲信大将黄永胜、 吴法宪、李作鹏、邱会作都对谋杀毛泽东事件一无所知,没有参与任何行动。他们在1980年的审判中不是由于谋杀毛泽东事件被判刑,而是以别的罪名获罪。 
  我们不禁要问:如果是林彪策划政变,哪会放着自己手下经验丰富的得力干将 不用,却去用林立果,周宇驰这些没有多少经验的小年轻呢? 
  我们总结一下:如果林彪决定杀毛,则依他的风格及事态的严峻性,林彪必然会亲自直接指挥。而杀毛事件的实际实施结果水平极其低下,表明不可能是林彪的手笔。所以,肯定不是林彪直接指挥。使得林彪在如此重大的事件中却不直接指挥 的原因只能是林彪对谋杀毛泽东事件事先不知情! 
  (四)那么我们又如何面对官方提供的林彪“主谋”杀毛的证据呢? 
  据现在的情况,林彪“主谋”杀毛的最著名,最核心的证据就是所谓的“9.8手令”。其它的证据似乎就没有了。这真是与前面李文普的口供一样的异曲同工 --孤证! 
  “9.8手令”就是一张纸条,其内容是:“盼照立果、宇驰同志传达的命令 办。 林彪 9月8日”。这就是号称的“林彪武装政变手令”。 
  笔者对这个手令的真伪是有所怀疑的。笔者认为存在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可能性:这个手令本身就是林立果等人伪造的。 
  笔者的怀疑不是凭空臆想出来的,下面给出证据: 
  空军作战部部长鲁珉在接受张聂尔采访时,回忆他在1971年9月11日晚看到这个手令时就有怀疑。鲁珉说:“我从来没见过林彪的字,只见过墙上林彪的题词‘大海航行靠舵手’,那手令到底是谁写的我哪知道。”也就是说,鲁珉根据 他的经验就怀疑手令的可靠性(张聂尔书P303)。 
  另外,“江腾蛟在羁押中两次讲,他所看到的手令,与公布的这份周宇驰临死 前撕碎后拼上的不一样,字体不像。”(张聂尔书P287) 
  第二种可能性:这个纸条本身确实是林彪手书的,但其含义可能指的是另外一些次要问题。林立果等人把他从林彪手中骗来,然后就滥用它的解释权为杀毛服务 (笔者认为这种可能性稍大)。 
  “9·8手令”的内容实在太模糊了。“按立果,宇驰的命令”办哪些事?可 以说每个拿到手令的人都能按自己的需要滥用,随便解释其含义。 
  最后,笔者对谋杀毛泽东问题进行一下小结。虽然笔者自觉现在就下特别肯定的结论总感稍嫌仓促,但是笔者还是愿意表达一下自己的倾向性结论。即认为:林彪最初不知道,因而也未参与谋杀毛泽东事件(即使林立果曾向林彪提出过杀毛的设想,也是被林彪否定了)。林立果骗取林彪的手令发动谋杀行动,政变未遂。他知道纸里包不住火,遂向林彪报告了政变真相。林彪认为林立果所为使自己跳进黄 
河也洗不清了,与毛泽东的关系已彻底对立,所以只得同意林立果的建议出走广州 (香港)。 
  最后对全文总结一下。综合以上分析,笔者提出五条新的核心质疑: 
  一、林彪在去机场的汽车上到底说没说过:“到伊尔库茨克多远,要飞多长时 间?”这句关键性的话? 
  二、林彪一行为什么没有按原计划飞往广州(香港)?是不是因为机上燃油不 足? 
  三、关于“256飞机从苏联,蒙古边境掉头飞回中国方向”: 
  1、这是否是事实? 
  2、如果是事实,飞机为何不一直飞向苏联?为何又掉头返回中国?飞机上发 生了什么事情? 
  四、关于“256飞机着陆前曾发生爆炸并起火”: 
  1、这是否是事实? 
  2、如果是事实,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被苏蒙方面导弹击中? 
  五、林彪是否知晓并参与谋杀毛泽东阴谋?“9.8政变手令”是真实的吗?



2008-06-29 23:31:03

主题: 华南虎假虎照
华南虎假虎照


2008-06-29 23:30:31

主题: 华南虎假虎照



2008-06-29 23:29:07

主题: 华南虎假虎照
周正龙华南虎照是假虎照 警方出示假虎照原型

 警方出示造假证物

陕西省通报“华南虎照片事件”调查处理情况新闻发布会现场

警方出示虎爪照片造假证物



这是警方在发布会现场展示的幻灯图片(6月29日摄)。新华网



6月29日,警方在发布会现场展示从周正龙家找到的虎图。新华网



新闻发布会现场 新华网西安6月29日电  陕西镇坪县农民周正龙去年10月3日拍摄的“华南虎照片”是一个用老虎画拍摄的假虎照,日前造假者周正龙已被公安机关以涉嫌诈骗犯罪报请检察机关批准逮捕。

 陕西省政府新闻发言人徐春华29日说,经陕西省政府批准,省监察厅已于近日撤销了省林业厅作出的“周正龙提供的华南虎照片是真实的”和“对周正龙奖励2万元 ”的行政决定,并对省林业厅和镇坪县13名相关公务人员在“华南虎照片事件”中违反有关规定和行政工作纪律与程序,行政不作为和乱作为给予严肃处理。

2007年10月12日,陕西省林业厅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镇坪县发现野生华南虎”,公布了周正龙拍摄的两张华南虎照片,并向其颁发奖金2万元。此后,新闻发布会上公布的华南虎照片引起了公众和媒体的广泛质疑。

 据陕西省公安厅新闻发言人白少康介绍,在华南虎照片鉴定工作难以实质性推进的情况下,省公安厅会同安康市公安局介入“华南虎照片事件”后,通过查阅有关资料、走访知情人员、寻找线索来源等多种方法,用2个多月时间开展了大量基础性调查工作。特别是通过对周正龙拍“虎”地点现场勘查和现场重现,排除了周正龙拍摄活体野生华南虎的真实性基础。

 鉴于周正龙涉嫌诈骗犯罪,公安机关遂立案侦查并依法传唤审查周正龙。在大量事实和有力证据面前,周正龙交代了其为骗取钱财用老虎画拍摄华南虎照片的犯罪事实。根据周正龙的供述,公安机关从他家中提取了其拍摄假虎照时所用的老虎画和木质虎爪模具1个。周正龙的行为已涉嫌构成诈骗犯罪。目前,公安机关以涉嫌诈骗犯罪报请检察机关批准,已将犯罪嫌疑人周正龙依法逮捕。

 陕西省政府新闻发言人徐春华说,陕西省林业厅及镇坪县有关部门所犯的严重错误,误导了公众和舆论,损害了陕西的形象,造成了十分不良的后果,教训是极其深刻的。相关公务人员工作极不负责,作风极端草率,违规违纪行为极其严重,必须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

 陕西省林业厅及镇坪县有关部门和公务人员在“华南虎照片事件”中的所作所为,反映出责任心缺失、依法行政意识淡薄、作风飘浮、纪律涣散等问题。省林业厅作为省政府的组成部门,在处理“华南虎照片事件”中的违纪违规行为及其造成的不良社会影响,省政府是负一定责任的。对此,省政府表示,要总结这一事件深刻教训,检查政府行政作为中存在的问题。 
 

(本文发表于首页视频·播客·贴图, 已被阅读1278次)



2008-06-28 12:44:56

主题: 瓦斯弹: 罂粟花开了 ---- 建党87年庆
罂粟花开了 ---- 建党87年庆

瓦斯弹


汶川地震第二天,温家宝摔杯子说了急话。瓦爷那时想了很多,子弟兵虽是人民养,但党是人民的母亲,枪在娘的手里。有了枪,就有了儿,有了儿,就有了粮。儿养娘就是孝,儿敢骂娘,那就是败类,能达到这个境界,革命就算成功了。想想当年革命时的艰辛,如今的局面是多么来之不易啊。

母子还未相认的时候,人民的妈日子苦啊。一开始就被洋大人包养了,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四处扇风点火搞暴动。后来根据洋大人的意图有了自己的地盘,洋大人说:“以后你自己也要搞一点创收啦,别全依赖组织。”于是就打土豪分田地了,等土豪打没了,田地也分完了,就开始打白条了,因为红军有纪律,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要拿也不能白拿,主旋律文艺作品不是都讲,人民群众即使饿死自己,也要把最后一口粮食留给红军换白条吗,多感人。(以后革命胜利了,没见人把白条拿出来,可能觉悟都提高了,不好意思问娘找利钱)国军来了,咱娘决定战略转移,转移到雪山去宣传抗日的道理,到草地去播撒革命的种子,于是红军长征,背上抗日,专找人迹罕至的地方走。为什么呢?因为咱娘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算起来即使被冻死,被摔死的几率也要比被打死的几率低啊。

后来日本人来了,日子就好过多了,不用被人赶来赶去了,学张献忠,依洋大人的指示被召了安,有了国家编制,补给也有了正规渠道,不用再打白条了。

知道先帝爷为什么能打败王明成为先帝爷的吗?就是因为先帝英明。监督国民党抗日要不遗余力,一打败仗就骂他无能,一要撤退就骂他汉奸,让他和皇军拼去,自己闷声大发财。王明就没有这个智慧,秉承苏俄老板的旨意,死活要我党服从国民政府,努力抗战,配合全球反法西斯战争,被先帝批成右倾投降主义和左倾冒险主义。直到日本投降,国民党还搞不清楚共产党有多少人,抗战的时候八路就没打几个像样的战斗,还以为共产党就那万把人,不用几个月就可以荡平他了,美国人来调停都不爱搭理。等120万人民武装突然出现在国军面前时,蒋委员长傻了眼。

国军那几年躲在四川山沟里,基本上也收不到什么税了,全靠美国人民养者,总算帮美国人牵制了一些日军。皇军却占了大片富庶地区,每年的进项肯定要比国军多得多,不过皇军再有钱,分给汪主席也不会分给毛主席的。可那另外100多万武装从哪里来的呢?读了《最高指示》就明白了。

瓦爷很喜欢《南泥湾》,旋律优美,歌词也很有意境,各种版本都喜欢听,不过歌中描绘的陕北好江南,到了如今的盛世也没看到。359旅在黄土高坡上种的其实不是什么水稻,而是罂粟。这下明白了吧,那百万人的给养在皇军眼皮底下打土豪是搞不到的。由于皇军禁毒,大烟土的价格飞涨,《72号兵站》就有这样的情节,小老大单枪匹马,怀揣几包大烟来到上海,上下打点,左右疏通,还楞拉一船军用物资回去,革命力量就是这么壮大的,皇军在国情面前也只能干瞪眼。

文革时,人手一册的红宝书也就是《最高指示》,里面有三篇先帝的经典,其中一篇就叫《为人民服务》,说是有的人死得轻如鸿毛,有的人死得重如泰山,张思德就是重如泰山。张思德是谁啊,他又怎么了?语焉不太详,经多方打听,搞明白了,原来张思德是中央警卫部队的一名战士,陕北天气冷,战士们给首长烧炭,发生了生产事故,被压死了。我当时想不通,这么个就重如泰山啦,那战场上杀国民党反动派牺牲的还不重如地球啊。现在想通了,一定是制作鸦片烟出的事故,因为难以启齿,才说烧炭出的事。不过话说回来,搞大烟买卖也值,即满足了白区人民的精神需求,又给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提供了物质保证,虽偶有牺牲,还是重如泰山哪。

06.28.2008 晨于南湾  http://bbs.creaders.net/life/bbsviewer.php?trd_id=263703



2008-06-27 10:56:01

主题: 央视12频道“道德观察”节目路一鸣评余秋雨和王兆山
央视12频道“道德观察”节目路一鸣评余秋雨和王兆山 
 
送交者: Sodbuster 2008月06月26日20:47:46 于 [史地人物] 发送悄悄话 
 
我再来说两个文化人。这两个人呢,一南一北,一哭一笑。但是一哭一笑最近让大家都哭笑不得了。
  先说这个南边的,这个人其实很有名,大家都知道,是余秋雨教授。余教授呢,在6月5号这天,在自己的博客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叫《含泪劝告请愿灾民》。他引述了一位没有署名的佛学大师的话说,说有十几亿人的护持,在地震中死去的孩童全都成了菩萨。而且,他还含泪劝告那些捧着孩子的照片、请愿,要求惩治这个有关腐败的领导和开发商的家长们,说,你们要保持克制,以免被反华媒体利用。
  北边的这位,就更神奇了,是山东省作协的副主席王兆山。您可能听得耳生,一般人都不知道他。这个王副主席6月6号在《齐鲁晚报》发表了一篇词——《江城子》,自己填的词,说的也是地震的事。但是呢,他的大意就是,就是地震当中死了的人吧,他得心满意足,他得高兴,他得感恩戴德。你看,他这有些话,有些词内容是这么说的:“纵做鬼,也幸福。银鹰战车救雏犊,左军叔,右警姑,民族大爱,亲历死也足。只盼坟前有屏幕,看奥运,同欢呼。”
  我的手机上每天都能收到关于地震死难者数字的消息,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六万九千多人了,马上接近七万了,死亡,还有一万七千多人,失踪,找不着了。在这样的一个数字面前,我们再来看这两篇文章。
  余老师在哭劝:那些死了孩子的家长们哪,说你们一定要保持克制啊,避免横生枝节呀;说那个我们已经进行隆重的这个哀悼仪式了,其中就包括你们的孩子。他们在天有灵,一定会很满足,这个他们会安息的。等到王副主席那儿,就,就更露骨了,他的,他的意思就是:你得到这样的关爱了吧,你死了你也知足哇,是吧?你死了,还不能完事,还不能白死,你还得为奥运会加油助威,还得欢呼。
  我这儿有这么一句话,叫“诗言志,文以载道”。可我实在是不理解,这样的漠视生命的“志”和“道”怎么就敢这么公然地拿出来说。噢,敢情这个死了的人他得高兴,我我,我死得其所;活着的人得替他们高兴,他们都成了菩萨了。谁要是不高兴,谁要是压不住火,谁就是不识大体,不明大理。咱们,咱们退一万步,噢,我刚才情绪有点激动,咱们退一万步说,就是劝人向善这是对的,可是不分时间、地点和前提条件地劝人向善,你很难说他的目的、他的用心是善良的。比如哪一天,突然有一个人,走到这两个人面前,说王副主席,说余老师,你们一定要好好做人哪,还哭着说,含泪劝,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觉得这个人也是别有用心。



2008-06-25 09:17:21

主题: 唯色: 尼玛次仁的泪
尼玛次仁的泪 

唯 色 


  1999年盛夏的一天,大昭寺仍如往常一样挤满了朝圣者和游客。尼玛次仁也如往常一样,在门口售票,或者随时准备用英语和汉语为远地来的游客讲解,这是他的工作,和别的喇嘛不一样,就像报纸或电视里对他的称呼:喇嘛导游。实际上他不光是导游,他的头衔很多,最特别的一个是拉萨市人大常委,所以在西藏或拉萨的电视新闻里,我们常常可以看到一堆俗装裹身、不苟言笑的官员中,夹着一个穿绛红色袈裟的年轻僧人,神情总是那样:平静,明白,自重。 

  突然有人通知他交两张照片给有关部门,用来办护照的。尼玛次仁被告知几天后他将先飞往北京,在那里和政府某些部门的官员会合,然后一起去挪威参加一个关于人权问题的世界性会议。挪威?达赖喇嘛不正是在那个国家被授予一九八九年诺贝尔和平奖的吗?尼玛次仁隐隐地激动,又不安。在交照片的时候,有人对他再三叮嘱,谆谆教导,但看到他有些异样的神情,就说,放心吧,和你一起去的人都是有层次的,不会像我们拉萨的官员,什么也不懂。 

  很快地,尼玛次仁独自坐上了去首都北京的飞机。当然两边都是有人接送的。他已不太记得跟哪些人见过面,说过什么话了。两天后,他和十几个人一道飞往挪威,途中的记忆仍然模糊。这是尼玛次仁第一次出国,所见所闻本应该历历在目,可比较起“人权”这个字眼,很多记忆并不重要。还有什么比那样一个会议更让他心事重重?要知道,他是这十几个人的代表团中,唯一的一个来自西藏的藏人,唯一的一个穿着袈裟的喇嘛。 

  不过那十几个人确实不一样。那些都比他年长的官员们,果然和拉萨的官员不一样,个个都显得有知识,有修养,既不多嘴多舌,也不指手划脚。尼玛次仁至今还记得,那个在民族宗教管理局担任要职的官员,在他最为难堪差些抑制不住落泪的时候,只是轻声地问道“是不是不舒服”,便再也不多说一句。而当他终于泪流不止,没有一个人要求他做解释。无论如何,这算得上是一种善解人意,尼玛次仁为此充满感激。 

  如今提起那次会议,尼玛次仁总是省略许多不说。比如会议的进程、人员、内容,比如会议的背景、环境、氛围,以及会议之外的聚会、讨论、游览,等等。实际上,尼玛次仁是突然说起那两次遭遇的。很突然。就像是在心底憋了很久,终究压抑不住,他一下子中断了正在东拉西扯的话头,让已经事隔很久的遭遇脱口而出。 

  是头天上午会议结束去使馆赴午宴的时候。当然是中国大使馆。尼玛次仁一直存有的担忧,因为并未遇到有人为难他,提些让他不好回答的问题而舒缓下来。一路上,典雅的北欧街景赏心悦目,缓缓从窗外掠过,尼玛次仁开始和身边的几个老外闲聊,多少有些恢复他在拉萨时带着老外在大昭寺里转游的自在神态。所以当车戛然停住,车门哗然敞开,那人声,哦,那样的人声,那样多的人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扑面而来,尼玛次仁就像被重重一击,脑袋里“轰”的一响,整个人几乎如失去知觉一般动弹不得。 

  “加米(藏语:汉人)……”,“加米喇嘛……”,“共产党喇嘛……”。 

  使馆门口,几十张愤怒的面孔有着尼玛次仁再熟悉不过的轮廓,几十张翕动的嘴巴喊着尼玛次仁再熟悉不过的语言。那是几十个和尼玛次仁年龄相仿的男女,更是几十个与尼玛次仁血脉相同的族人。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是境外的流亡藏人,而他,就他一个,是境内的“被解放”的藏人。此时此刻,在达赖喇嘛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这个城市,在中国大使馆的门口,他们和他,犹如代表着两个截然不同的阵营。 

  他们的手中还高举着几幅标语,用藏文、英文和汉文写着:“中国人,把我们的家乡还给我们”…… 

  车里的人在鱼贯而下。不理不睬。径直而去。但他不行。尼玛次仁他怎么可以做得到?后来,他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来他是怎样走过那一段路的,但那显然是他三十二年人生中最长的路,最艰难的路。他的西藏僧侣的袈裟如烈火燃烧,火焰烧灼着他藏人的身体,藏人的心。更何况火上浇油火更猛。那每一个鄙夷的眼神啊就是一滴飞溅的油,是飞溅的熔化的滚烫的酥油。尼玛次仁他低垂的头颅,弯曲的脊背,蹒跚的双腿,被一滴滴飞溅而来的酥油深深地烫伤了。 

  说到这里,尼玛次仁的声音有些尖利。“我怎么办嘛,我怎么办嘛,我穿着这样的一身……”他扯了扯阳光下显得醒目的红袈裟,连连重复着,近乎自语。 

  从那以后,尼玛次仁回忆道:“我再也没有开心过。整整四天,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热锅上的蚂蚁。” 

  如果真的是蚂蚁就好了。对于小小的蚂蚁,再热的锅又算得了什么,只要心一横,从热锅上勇敢地纵身一跳,就可以逃得远远的。但怕的就是到处都是热锅,找不到一块清凉的藏身之地。 

  尼玛次仁终于走过了那一小段备受煎熬的路,可他已经被烫得浑身是伤。浑身都是深深的烙印啊。这烙印使他疼得直想哭泣,却又欲哭无泪。使馆里的人都装作若无其事,或者说早已熟视无睹,谁也不提刚才的一幕。人们都在谈别的,一边有礼有节地聊一边有礼有节地吃,只有一个人什么都咽不下去,如鲠在喉。尼玛次仁,他可是第一次在异国他乡见到那么多的骨肉同胞,或者说那么多的“流亡藏人”,虽然近在咫尺,却分明隔若关山。 

  肯定有不少人和尼玛次仁说过什么。那也肯定是些无关紧要的话,不关痛痒的话,所以他似听非听,听过就忘了,因为他正是心如刀绞,魂不守舍。但他记得,除了车上的那几个老外不时满怀同情地看看他,只有那个一起来的北京官员轻轻地问了一句:“是不是不舒服?”尼玛次仁差一点点头承认。那人看上去温和而礼貌,因为他是整个国家的民族与宗教的官方代言人,在以“人权”为名的会议上总是众矢之的。 

  多日来的担忧才下眉头,又再次浮上心头。那是尼玛次仁在离开拉萨前就不断滋生的,难以排遣。此时更添了一份揪心,如果出门,会不会还碰见他们,被他们鄙视、讥讽或痛惜?在他们的心目中,完了,我肯定是一个“加米喇嘛”,“共产党喇嘛”,尼玛次仁苦笑道。 

  因此,当他忐忑不安、小心翼翼、硬着头皮走出大使馆时,他一下子长长地舒了口气,但旋即又有点怅然若失。那边,先前围聚着几十个群情激奋的同胞,这会儿已是空空荡荡。他们去哪儿了? 

  第二天平安无事。 

  第三天,尼玛次仁在会议上发言。这正是派他来参加这个会议的目的,以他的现身说法来证明西藏是有人权的,西藏人的人权是有保障的。而不是像前几次会议上,一说到人权在西藏的状况,中方的理由总是虚弱不堪,因为没有来自西藏的声音。可有谁知道,这正是尼玛次仁的心结啊。如何说,说什么,该说什么,又不该说什么?真是让他苦恼透了。虽然他向来清楚,穿一身绛红色袈裟的他不过是个摆设而已,但他也不可能说得太离谱,或者出了格。他悄悄地向其中一个已有信任感的老外询问,老外也悄悄回答,别说具体的,笼统地说说就行了。 

  所以尼玛次仁完全是照本宣科。准确地说,是照报纸、照电台、照电视宣科。是国内的那些媒体上常有的如出一辙的言论,像藏民族的文化得到了最大的保护和发展,宗教信仰自由,广大僧侣爱国爱教,等等,等等。所有的与会人员都在默默地听着。只有一人提问。那是一个美国人。他用英语问尼玛次仁,既然如此,那么你们有没有见达赖喇嘛的自由?尼玛次仁愣了一下。虽然他早有准备应付这类问题,但听到达赖喇嘛的名字,就像第一天有人指给他看达赖喇嘛接受和平奖的地方,他还是愣了一下。不过他马上就稳住自己,颇为聪明地答道:“这是一个政治问题,我不回答。”什么政治问题?一个西藏人,一个喇嘛,要见他们自己的达赖喇嘛是政治问题吗?但这以后,再也没有人提问,感觉像是所有的人都理解他的处境、他的心情,尼玛次仁这样认为。 

  但是第四天降临了。尼玛次仁原以为这难熬的日子快结束了,没想到最大的打击在第四天降临了。 

  因为是最后一天,会议的安排是去挪威的一个著名的国家公园游览。挪威的公园确实很美,充满与自然并谐共存的魅力,让这个从小在世界屋脊长大的年轻喇嘛心生欢喜,左顾右盼。但突然间一个青年女子迎面走来,尽管是T恤和牛仔裤的装束,与周围的外国人打扮无二,尼玛次仁还是一眼就看出,这是一个藏人,有着典型的藏人的脸,藏人的味道,藏人的气质。 

  典型的西藏女子径直向尼玛次仁走来,伸着双手,带着久别重逢的神情。 

  一时间,尼玛次仁有些恍惚,感觉像是在哪见过,似曾相识,不禁也伸手握住那女子的手。但没想到啊,那女子不但一把握住不放,而且放声大哭起来。她一边哭一边用藏语说,古学(拉萨话,对僧侣的尊称),你在这里干什么,你跟着这些中国人干什么,你是西藏人啊,你要记住你是西藏人,你不要跟他们在一起…… 

  尼玛次仁又窘又急,又万分地难过,可又一点也没办法抽出手来,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人们都围上来了,都是外国人,看着一个穿红袈裟的僧侣被一个女子拉着哭诉,好奇极了。而一起开会的人,谁也没有围观,反而匆匆地走开了,一副像是与己无关的样子,其实倒像是一份难得的体贴。除了那个大使馆派来的人,这四天,他天天跟着尼玛次仁,只跟尼玛次仁一个人。这时,他开腔劝道,走吧,尼玛次仁,别理她。 

  西藏女子肯定听不懂汉语,但她一定猜得出来是什么意思,她气愤得要用英文骂那汉人,尼玛次仁赶紧阻止了她。尼玛次仁翻来覆去地对那哭着的女子说,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西藏女子哽咽道,你真的知道,就不要回去。这时候,尼玛次仁艰难地掏出了心里的话,怎么能不回去呢?那是我们的家乡啊,都走了,把它留给谁呢?说着说着,他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最后来解围的是这样几个人,几个从西藏来挪威学习的藏人。在拉萨,有几个单位,如社会科学院、西藏大学、图书馆等,都要定期派人到挪威学习或访问。尼玛次仁不认识他们,但他看得出来这是些和他一样来自西藏的藏人。可他到现在也不明白,这一天,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身份不同的藏人聚集在这里。不过当时他顾不得考虑那么多了。他急急地从还在哭泣的西藏女子的手中挣脱而出,一边飞快地用袈裟抹去泪水,一边赶紧归队。 

  古学,那解围的人中有人叫住他,好心地出主意说,如果他们问你是怎么回事,你就说她家里有人去世,希望你回到拉萨以后在大昭寺为她的亲人点灯念经。尼玛次仁匆匆点头,再一次有了心如刀绞的感觉。可就像是早有商量,当他走近他们,那十几个人谁也没看他一眼,谁也没问他一句话,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或者说不值一提。 

  终于到了离开挪威的时刻。不过不是马上就走,代表团一行在机场等了很久,有两个小时还多。大使馆的领导和同志们把他们送到机场就回去了,包括那个四天来寸步不离尼玛次仁的人。在长长的时间里,在明亮、舒适、宽敞的机场大厅里,人们或坐或站或走,都显得十分地自由自在,不论你是哪一个国家的公民。尼玛次仁也自由自在地走来走去,似乎没有人管他,任随他想往哪去都可以。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我如果不跟他们走呢?反正护照在身上,钱也足够,我或者另买一张机票去别处呢? 

  当然,这仅仅是一个闪念罢了。前面说过,尼玛次仁他总的来说都是平静的,明白的,自重的。所以最后,他这个热锅上的蚂蚁还是跟他们一起回去了。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对他来说,这显然是最好的安排。但当飞机从奥斯陆的机场慢慢升起,渐渐地离开这个象征自由的国家,两行热泪悄悄地滑下了尼玛次仁瘦削的脸颊。 

2000年8月于拉萨



2008-06-25 00:43:50

主题: 刘水: 坠毁救灾军机掩藏的秘密
坠毁救灾军机掩藏的秘密

      刘水



5月31日,撞崖坠毁、编号 734的军用直升机米—171,经数万人次11天搜寻,截至现在19名机上成员遗骸全部找到并安葬。该次坠机意外事件,是在救灾中发生的最大一次事件。至于是机械原因,还是天气原因造成这次意外发生,军方尚未有正式消息发布,初步认定是天气原因。

五名机组人员被成都军区大张旗鼓追认为烈士,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为每人家属捐赔20万。固然,参与救灾的官兵是救灾主力,值得关注,因公牺牲也应该得到赔偿,20万并不多。但是,更重要的一个群体却被政府和媒体有意无意掩藏了,人为颠倒主次,存在严重的等级和职业歧视。失事军机当时载员19名,除5名机组人员、3名警察公开姓名和职务外,其他11 名罹难公民,无名无姓,没有一家媒体报道,这让人纳闷。可以想见,3名罹难警察也将会被追认为烈士,并获得赔偿,但是,唯独人数最多的11名普通公民群体,他们本是该军机执行任务的被抢救主体,反而只留下两个象惊叹号的数字。社会公众不知道他们的年龄、性别、职业和相貌。不知是因官方新闻限制,还是媒体的失职?前者的嫌疑巨大。按理说,事情发生20多天了,找到11名罹难公民的家属,了解罹难者的个人详情,时间绰绰有余,不是什么难事。设若11名罹难公民中有一个是视察的省部级官员,他们还会让一个群体像野草一样随风坠落,只保存在亲人和朋友的记忆中?只当什么都没发生,只当别人什么都没看见?只因他们是无权无势的草民。

“中国人寿”事后声称:在地震发生后,即为赴灾区所有官兵以捐赠方式“买了”保险,媒体报道用了“捐险”这个新词语,但外人弄不明白是“捐救险”还是“捐保险”。据业界人士分析,这是一种变相捐款方式。不否认“中国人寿”的善举,但问题在于:救灾捐款能不能用来支付个人赔偿?军方条例对因公牺牲烈士抚恤有明文规定,现役军人抚恤在军费中支付。赔偿不属于救灾最急迫的部分。用违法或虚假的方式行善,在救灾中值不值得提倡?

从坠机那一刻起,媒体铺天盖地报道罹难的机组成员名单资料,这倒正常,在军队很容易查找到该机组人员名单和资料,20多天,媒体不报道其他罹难公民,就显得非常蹊跷。

本来坠机罹难者的生命是等价的,但在处理上,显然将人等级化。普通公民占据社会资源少,死后也就默默无闻。这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最大弊端。活着被分为三六九等,事后待遇也大相径庭。这件事凸显官方邀功色彩太过浓烈,也直接验官方“把灾难当成喜事”来对待的非人道非公正心态,不能不说,是这次救灾中最为失败的注脚,它消解了许多正面评价。

生命是平等的,官方的以人为本理念,作为口号平时胡乱喊喊,没人会当真,但它不仅仅是口号,如果在巨大灾难的救人细节上都体现不出来,那么就是自打嘴巴了。这件事若在震灾发生一周内,那时混乱,紧迫,无暇顾及,还情有可原,而是在19天之后,救灾转入大规模防疫和灾民救治安置方面,意外死亡是一种事实存在,那就没有理由和借口轻视并侮辱他们的消失。死者也有人格尊严,不能就这样轻易被官方抹杀。

一方面军方高调曝光罹难机组人员,授奖赔偿,另一方面人数更多的11名公民,却连个名字都没公开。显得非常不平等。虽然机组成员是因公牺牲,军方奖励抚恤官兵是应有之为,那么当地政府或者说四川省政府,也应该主动给其他11名罹难公民给个说法,虽然他们不是因公牺牲,但他们是人,也有作为死者的平等尊严和待遇。

最为重要的是,该次军机失事,不管是天气原因,还是人为操作失误,都是一次意外事故,但不属人力不可控的自然灾害。作为外行有个疑问:汇合编队的另一架同型号军机,在前方导引开路并即时通话提醒航速和飞行高度,为什么后跟的军机就撞崖坠毁呢?

政府在救灾中发生平民意外死亡事故,是否享有免责义务,是否符合国际法或国际惯例,希望引起法学家的注意。但是,军方的高调与民间的失声,反差太过强烈,这让人直觉不正常,在情感上很别扭。对这种不正常的隐忧,还进而联想到政府对普通灾民安置的人性化,以及政府对豆腐渣学校和地震预报追责的真诚。

不能回避的是,中国宪法规定,中国军队属于执政党(政府),而不是“军队国家化”。军队参与救灾是在服从中央政府命令执行公务,那么,这11名罹难公民在政府救灾工具上意外死亡,他们应该获得政府赔偿。人民子弟兵能获得荣誉和赔偿,人民反倒被抛弃在一边。

11 名罹难公民跟地震中罹难的9万多人不同,更与那些无辜罹难的学生不同。前者既是幸存者又是不幸者,逃出了天灾却在人祸中殒命,且不能死得其所,死有所值。学生一次性在豆腐渣工程学校罹难四千余人、受伤数万人,这恐怕是人类有史以来的最高纪录。这跟唐山大地震等国内外地震,造成普遍房屋倒塌状况性质截然不同。

生命平等,不是模糊的价值,需要通过一个个个体生命作为载体,并真实地体现出来,否则宪法规定的以人为本、人人平等就没有意义。首先,人们需要知道11名罹难公民是谁;其次,他们被安排搭载直升机转移是为求生;再次,从搭载军机到运输工具,整个过程属于政府行为。因此,问题一,这 11名罹难公民是否与政府构成契约关系?问题二,政府救灾过程中发生平民意外死亡,政府是否承担责任?

同命不同价,是对中国式“以人为本 ”理念的最直观的诠释,这是对人权最基本生命权的最大讽刺和嘲弄。中国人生不平等,比如城乡二元分治;死也不平等,比如该次军机失事。权力对基本人权的极度异化和扭曲,透进了这个民族的骨髓和血液,每个人将这些不平等视为天然合理,并能找出借口“本来就这样啊!”。其实,“以人为本”本不是这样下贱,不是政客予取予夺的口号,它是生命细节的关怀。将这种权责不清现象,还可以延伸到历次政治运动,一种情形是人人都是害人者,人人都是受害者,比如十年文革;另外一种情形则是只享受未经民众授权的权力,却不愿承担权利约束,比如专制政权。

费了许多口舌,该次军机失事所谓的秘密,其实算不上机密,但确是一个秘密:飞机上死的11个公民是谁,没有人知道。他们不是英雄,但应该享有一个平凡死者的尊严,而他们的生命尊严就体现在让别人知道他们是谁、政府经济赔偿和受到除亲属以外人的祭奠,政府对待生命的态度就体现在给予11名罹难者以公民待遇,哪怕是迟来的补偿。

黑匣子很冰凉,但它会告诉人们军机上曾发生了什么;人民公仆为人民,但常常只把人民挂在嘴上。

□ 《观察》



2008-06-23 12:33:56

主题: 巴蜀顽石: 也谈胡锦涛上网“强国论坛”
也谈胡锦涛上网“强国论坛” 
 
送交者: 巴蜀顽石 2008月06月22日09:39:36 于 [天下论坛] 发送悄悄话 
 
6月20日,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胡锦涛在政治局常委李长春陪同下来到人民日报社并上网“强国论坛”,通过视频直播同广大网民在线交流。这原本是一件大好事情,让胡锦涛主席能向世人一展中国领导人通过现代网络技术即时捕捉社会信息的风采。可惜的是“强国论坛”并没有显现出一种广开言路,容纳百川的姿态。 相反,那种明目张胆的过滤设防,扼杀言论的表演,暴露出宣传机构在控制言论方面已公然达到了当众“阻碍天听”的地步。

这次“网谈”全程大约22分钟,整个过程全被屏蔽,没有一个来自网民的问题直接送达胡锦涛身前的计算机屏幕上。更没有任何时适信息直接反馈到网上。全部网谈只在二人之间进行,这就是“主持人”和“胡锦涛总书记”。总共发表11句话,其中“主持人”发言6句,“胡锦涛总书记”回答5句,句句掌孔在“主持人”手中。唯一由“主持人”传达的问话是一个叫小火龙的网友的问题:“总书记,网友们在网上提了不少意见和建议,您能看到吗?”

这样的“网谈”真是让人吃惊,也让人愤慨!难道中国领导人真的就是这样,靠吃别人嚼过的馍来吸取信息?胡锦涛前不久到四川地震灾区时传有拒绝踩红地毯的报道,这次怎么不能当场指责“强国论坛”阻碍言论,在全世界目睹聚焦之下上演这场现代“指骡为马”的笑剧呢?难道胡锦涛主席平时所看到的“网上信息”也是由这种方式获得?须知这是一场网谈实况啊!

领导人上网甚至参与网聊可视为一种现代“微服私访”,不适为了解民意的途经之一。胡锦涛主席这次“网谈”自然吸引了全世界的关注。人们希望看到的是中国领导人能潇洒自如地驾驭现代网络技术,反映出一种上下无阻,左中右各种情况都能直达中枢,改革者能操控全局应对各派各方的气派。来自于清华的胡锦涛本不会有任何难处做到这一点的。

遗憾的是宣传部门阻碍言论,把关设防竟然已发展到可以将世人熟视无睹的地步,甚至公然当着全世界屏蔽党中央总书记和国家主席的耳目。“强国论坛”这次的表演是肆无忌惮的强奸民意,也是赤裸裸地当众摸黑改革派领导人的形象。其行为既违法更违宪。这样的网谈远不及例行的外交部答记者问,实是枉然一谈。一个“强国论坛”就能当着全世界的公众舆论表演这种随意玩弄总书记和网民的政治闹剧,这究竟暴露出了什么问题?宣传部门对中国的改革开放已远不只是“挚肘”而已了。



2008-06-23 12:31:31

主题: 报人陆铿病逝
(图文)著名报人陆铿病逝享年89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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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C    2008-06-23 08:49:46 
 

有一代报人之称的著名新闻工作者陆铿6月22日在美国旧金山病逝,享年89岁。 

 
陆铿祖籍云南,他的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 

陆铿毕业于重庆政治学校新闻专修班,从1940年代起就活跃于新闻界。 

二战期间他曾担任驻欧洲的战地记者,报道过欧洲战争、中国的国共内战,访问过艾森豪威尔、马歇尔、迈克阿瑟三位五星上将,见证过日本投降、南京沦陷。 

台湾中央通讯社称,陆铿在新闻战场上闯荡一甲子,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令人称奇的新闻\"。 

香港《明报》在报道中说,陆铿在职业生涯当中,因为\"坚持理念\",先后坐过国共两党22年牢。出狱后又因不同理由得罪两党,同时被海峡两岸列入黑名单。 

1982年,陆铿因公开说蒋经国身体不好不应该连任,结果上了台湾情报机关的黑名单。 

1985年陆铿成为采访当时的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的第一位大陆以外的华文记者。之后发表的《胡耀邦访问记》成为后来胡耀邦被迫下台的罪状之一。 

1990年,陆铿因协助新华社香港分社社长许家屯赴美,上了中国政府的黑名单。去年才获准以探亲名义回老家云南探视。 

陆铿晚年居住于旧金山,但因为身患阿尔茨海默症很少外出。 

中央社报道称,陆铿因为肺栓塞在医院昏迷10天后因呼吸困难去世。 

报道还说,家人将遵照陆铿的遗嘱,安排回老家云南安葬。



2008-06-21 22:58:30

主题: VOA: 中国官员公款吃喝三千亿?官员和学者之论
中国官员公款吃喝三千亿?官员和学者之论

         记者:郑裕文

中国官员否认政府机关每年公款吃喝要耗费三千亿元的说法,但承认政府的接待开支确实不小,并表示,当局要开始治理公务接待中的浪费。有学者认为,赋予各级人大审议财政的实际权力,才是解决公款吃喝的根本之道。但是也有专家表示,要改善这些问题根本不可能。

*不尽投诉滚滚来*

根据美国华盛顿邮报的报导,新设立的中国国家预防腐败局在去年底开辟了一个举报网站,让民众举报官员贪腐浪费的情况,结果网站开通不到两天,就因为大量的投诉而瘫痪,显示中国公款浪费的严重性已经引起全国民众的公愤。

*三千亿言过其实*

中国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副局长寻寰中昨天上网接受提问时表示,有关中国各界党政部门每年公款吃喝消耗三千亿的说法,经过他们的研究,认为数据有夸大性,但他也坦承政府接待的开支确实不小。

寻寰中表示,下一步将按照总理温家宝去年的指示,由财政部、监察部等多个部门合作,共同治理公务接待中存在的浪费问题。

*行政管理费激增*

北京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商德文说,去年中国统计局副局长在人代会报告时提出的数据显示,政府公务开支的增长幅度远远超过政府收入的增长。

“统计局副局长在去年人代会上讲,从1978年到2003年25年当中,中国财政收入从1132亿增长到三万亿,增长了28倍,而同期的行政管理费用,包括吃喝的部分,从不到50亿,增加到七千亿,增加了87倍。”

*不只三千亿?*

商德文说,中国官员公款吃喝旅游的现象非常普遍,实际数字恐怕还不只如此。

北京理工大学教授胡星斗则表示,官员公款吃喝达三千亿的说法绝对没有夸大,甚至还有不足的可能。胡星斗强调,公款浪费虽然还没有到贪污的高度,但是对国家,人民的影响比贪污更严重。

“有的人把这种公款吃喝,公款招待,公款买小汽车等等,都称为亚腐败。但实际上,这样的腐败可能比真正的腐败严重的多,因为它消耗了更多的国库资金,更多纳税人的资金。”

新加坡大学东亚研究所教授黄靖表示,公款吃喝是中国行之多年的政治文化,恐怕还是要通过制定公务接待的细则来规范花费的使用。

*由民选的人大作真正的审查*

而北京理工大学教授胡星斗表示,在日本以及欧美都是由议会来监督政府的财政开支,他认为,各级人大是行使这种监督权力的最佳机关,由人大来剥夺官员手中的钱袋子。

“赋予人大真正的权力,人大本身也要改革,人大代表要有审议财政报告的能力,人大代表要真正通过选举产生,人大代表要专业化,让他有时间来审议报告,监督各级官员,审查财政预算,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根源在体制*

北京大学教授商德文表示,中国官员公款吃喝浪费的问题,除了政治文化使然,与中国政治体制也有关系。商德文表示,在中国一党专制的情况下,这些问题根本不可能获得解决。

“除非他改为多党制,或改为三权分立,为什么西方要搞三权分立,就是一个权力制衡的问题,中国没有制衡系统,不管有什么法,中国现在也制定很多法律,但是执行起来不行,没人执行,中央也不理,没人管这个东西,这个是限制不住的。”

几年前,中国法学界曾经对公款吃喝进行探讨,有人认为应该给这个问题定个“挥霍浪费罪”,商德文认为,制定这样的法律,只是让不法官员做裁判兼球员,自己制定法律,自己可以不遵守。

除了讨论官员公款吃喝的问题,中国国管局副局长寻寰中还表示,从6月23号到7月19号,中国国家机关各部门将实施公务车封存停驶百分之50,以符合公家机关节油、节能的需求。

□ 美国之音



2008-06-21 20:14:27

主题: wiseguy: 太平天国惨败真正原因:极度情色和腐败
太平天国惨败真正原因:极度情色和腐败 
 
送交者: wiseguy 2008月06月20日10:53:53 于 [史地人物] 发送悄悄话 
 
太平天国惨败真正原因:极度情色和腐败 



太平天国是中国最后也是最大的一场农民革命运动。可是这场曾经咤叱风云的运动从洪秀全率众起事开始,到占领南京建立“天朝”政权,仅仅只维持了十一年的时间就覆灭了,这引起后人无尽的深思。其中的教训实在太多,而最根本的教训,只有两个字:腐败。 

太平天国从建都天京之日起,以天王洪秀全为首的领袖人物就丧失了进取心,实行无为而治。他从1853年3月进入天京到1864年6月52岁时自杀(一说饥饿病死),11年中从未迈出过天京城门一步,只一次坐64人抬的大轿出宫,去看视生病的东王杨秀清。其余时间都在他的太阳城金龙殿坐享荣华,其帝王生活的威仪和气派,是相当排场的。 

据一位对太平天国并无敌意的英国翻译兼代理宁波领事富礼赐在其所著的《天京游记》中记录着天王府的情景,提到有一次他在王宫前调查时,忽然间声音杂起,鼓声、钹声、锣声与炮声交作,原来是天王进膳的时间,直至膳毕,这些声音才停止。此时:“圣门半开,好些软弱可怜的女子或进或出,各提盘碗筷子及其它用品,以侍候御膳用。各种物品大都是金制的。”天王有王冠,以纯金制成,重八斤;又有金制项链一串,亦重八斤。他的绣金龙袍亦有金钮。他由内宫升大殿临朝,亦乘金车,名为圣龙车,用美女手牵而走。 

太平天国实行一夫多妻制。在杨秀清答复美国人的一份外事文书中公开承认:“兄弟聘娶妻妾,婚姻天定,多少听天。”天王洪秀全拥有的妻妾则有准确的数字:金田起义后不久15人,一年后至永安,据突围时被俘的天德王洪大泉口供:“洪秀全耽于女色,有36个女人。”后来有所减少,到1864年天京沦陷幼天王洪福瑱被俘后的口供中说:“我现年16岁,老天王是我父亲。我88个母后,我是第二个赖氏所生,我九岁时就给我四个妻子。”这里天王的88个后妃已超过了历代封建帝王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后妃的人数了。 

洪秀全还为他的后妃规定了许多奇怪的清规戒律,都要严格遵行。如禁止女子抬头看他,“起眼看主是逆天,不止半点罪万千。”“看主单准看到肩,最好道理看胸前,一个大胆看眼上,怠慢尔王怠慢天。(均引自《天父诗》) 

在《天父诗》里看不到洪秀全在初创拜上帝教时所倡导的“天下多男子全是兄弟之辈,天下多女子尽是姊妹之群”的平等思想,只有对妇女的绝对权威和压制。 

太平军进入天京后,就广为宣扬两句话:“正是万国来朝之候,大兴土木之时。”其实当时根本没有一国来朝,而大兴土木则立即就开始了。 

天王府的建设从进城后第二个月就开始。王府是在原两江总督署的基础上向周围扩建十里,四周有三丈高的黄墙环绕的宫殿群,宫墙外面一道深宽各二丈的御沟,沟上有三孔石桥称五龙桥供行人进出往来。过桥迎面第一道大门为天朝门,门外悬挂着十余丈的黄绸,上有天王御笔手书5尺大的朱字诏令:“大小众臣工,到此止行踪,有诏方准进,否则云中雪(太平军形容”杀头“的隐语)”。 

进了天朝门到第二道门即圣天门,门旁置两面大鼓和两座琉璃瓦的吹鼓亭,每天24小时鼓声不断,琴音袅袅,乐曲悠扬。过圣天门即进入宫殿区,迎面有一座牌坊,东西两排数十间朝房,正面是天王坐朝的金龙殿。在大殿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穿堂,又有七八进,到末层第九进是一座三层大楼,顶层四面绕栏,栏内长窗,登楼可以眺望到数十里远。这种重殿叠宇的建设,是按照洪秀全自己设计的九重天庭。王府内还建有东花园、西花园、后林苑,园中水池内有石舫,池畔又建有五层高楼,也可以登高远眺。 

据史料记载,这座宫殿的装饰为“雕镂工丽,饰以黄金,绘以五彩。庭柱用朱漆蟠龙,鸱吻用鎏金,门窗用绸缎裱糊,墙壁用泥金彩画,取大理石铺地。”(《盾鼻随闻录》卷五) 

天王府的第一期工程,半年即建成,可惜被突起的大火烧毁了一部分,于次年正月又开始了第二期工程。两期工程所用的砖石木料都是从明故宫、庙宇、民房拆取搬来的,建筑工人主要是征用没有随军的妇女、老人,工匠则是奉天王的诏命从安徽、湖北招募来的且都是无偿劳动。 

第三期的天王府工程,计划扩建到周围的20里。 

在大兴土木的同时,天京诸王豪贵也上下争奢赛富,竞相大搞华丽排常如舆马定制,从基层管辖25人的“两司马”乘4人抬黑轿开始,层层加大。东王杨秀清每次出行要乘48人抬的大黄轿,夏日轿下设玻璃注水养金鱼的水轿,每次出行时前后仪仗数里,像赛会一般。而天王洪秀全从不出宫门,宫内有美女牵的金车,宫外常备64人抬龙凤黄舆。为了适应豪华的铺张,宫内专设典天舆一千人、典天马一百人,还有典天锣、典天乐……等等。奢侈已极。  

太平军从武汉到南京,缴获战利品及没收天京工商业财物,驱赶居民男女分居后接收居民家中钱财不计其数,为了管理使用这些金银财宝,天朝设立专管铸印和制造金银器皿的典金官;专管雕琢玉器的典玉局;管制造冠帽的典角帽;制造靴鞋的典金靴等。如为天王制造24只金碗,金筷子,“筋长近尺,浴盆亦以金。”(《金陵省难纪略》)连净桶夜壶都俱以金造。 

天朝各官在穿戴装饰上更是追求华丽奢侈之风,互相争奇斗艳,奢侈已极,一冠袍可抵中人之产。而天王洪秀全的金钮扣和八斤重的金冠,更是无价之宝。 

除了供天王如此挥霍之外,还有参加争吃争穿争排场的朝里朝外文武各级官员31万多人,其中大部分都是王亲国戚和洪秀全起事时的功勋兄弟,此时都是些冗员闲差,坐享荣华,很快就把库中掠夺来的金山银海挖空吸干了。 

据潜伏在天京北王府典舆衙内当书手的著名间谍张继庚,1853年9月向清军统帅向荣投送的第一封情报中讲到太平天国的库存金银情况时说:“伪圣库初破城时运存一千八百余万两,此时只有八百余万两。”两个月后投送的第六封情报又说:“伪圣库前九月禀报时尚存八百余万两,现只存百余万两不足,不知其用何以如是浪费?”(《太平天国》Ⅳ761,774页) 

1856年9月2日(太平天国六年七月二十七日)突然发生的天京事变,东王杨秀清以下官员2万余人死在韦昌辉、秦日纲等人的刀下。原来传说有天王密诏杀杨的说法,但洪秀全始终否认,所传杨秀清逼封万岁和天王密诏迄今没有确切的证据,因而近人一般认为是韦昌辉矫诏。无论如何,这均是腐败引致政治上的争权夺利所引起的必然结果。天京事变使太平天国受到致命的打击。 

太平天国前期共封了五个对起义和建朝有过贡献的外姓王。这五王为从广西向南京进军的途中战死了的南王冯云山和西王肖朝贵;在天京事变中被北王韦昌辉杀了的东王杨秀清;随后又被天王洪秀全捕杀的北王韦昌辉;天京事变后五个外姓王就只剩下翼王石达开一个人了。 

天京事变后,石达开回朝辅政,受到满朝文武臣民的拥护。可是此时洪家兄弟在东王死后急于封王,先由天王封其长兄洪仁发为安王,又封其出狱不久的次兄洪仁达为福王,用以牵制石达开。石达开忿然领兵出走,发誓不再回来。 

石达开出走后,在满朝文武臣民的抗议声中,洪秀全不得不把两个王兄的爵位革掉以谢天下,但还是未能把石达开及其率领的几十万精兵召回天京,从而丧失了一次振兴天国的机会。 

太平军经过天京事变损失了几万名精华骨干,加上翼王石达开分裂出走带走了几十万精兵,使太平天国的军事力量大为削弱,形势岌岌可危。此时,曾国藩统率的湘军四路围攻安庆,扬言年内攻破天京活捉洪秀全。幸由新起的青年猛将陈玉成在安徽重振军威,与李秀成及捻军合力向敌人反攻,于1858年11月 15日在三河大战中,一举歼灭了湘军主力李续宾部6千余人。后又乘胜追击,不战而解了安庆之围,保卫了天京上游的门户。陈玉成又回师皖北,大破清军于庐州,活捉了清朝安徽巡抚李孟群,这才把天京事变后两年来十分危急的局势扭转并稳定下来。 

洪秀全鉴于封王兄引起的风波,宣布天朝永远不再封王,在原来的侯爵之上,增设豫、燕、福、安、义,共6等爵位,记功封陈玉成为成天豫,封李秀成为合天侯。同时恢复前期的五军主将制,以陈玉成为前军主将,李秀成为后军主将,杨辅清为中军主将,韦俊为右军主将,李世贤为左军主将,而以陈玉成为“又正掌率”、李秀成为副掌率,统率全军。这新的爵位的制订及封号,大体上反映了天京事变后,各路太平军的隶属关系和按照军事才能而形成的指挥系统,上下悦服,太平天国又一次出现了乱后重建的中兴景象。 

可是三河大捷后仅5个月和庐州大捷后仅一个月,洪秀全又看中了刚从香港回来的族弟洪仁玕\。这种对家庭无功而节节高封的做法,受到全军上下的指斥,人们尤其为陈玉成所受到的压制抱不平。这一用人唯亲无功受封的事件,大大挫伤了将士们的心,不但把皖北大捷以后天国又一次兴旺复兴的良机丧失,而且直接摇撼了本来就不牢固的太平天国军事基础。 

毫无功劳的王弟洪仁玕\虽也再三恳辞,不料洪秀全在失掉了杨秀清的制约以后,一意孤行地维护其家天下的权威,自食其不再封王的誓言,居然把洪仁玕\封王。为了平息不满,又将陈玉成等封王。  

可是封了陈玉成却又引起新的连锁反应。陈玉成由于功劳巨大,原来以封爵中的第二等豫爵提任又正掌率是得人心的,现在突然越阶四级封了王,自然又有其他有功的战将攀比。首先是驻在浦口防守天京北大门的后军主将李秀成,与他原来的部将已经叛变投敌的李昭寿秘密通信,被人发现后报到天朝。天王洪秀全骇得不知所措,一面下令封江防变,一面亲书“万古忠义”的手诏把李秀成封为忠王。接着封中军主将杨辅清为辅王、左军主将李世贤为侍王,剩下右军主将韦俊因系韦昌辉之弟受封晚,在安徽池州率部数万人叛变投敌。 

这些被封的大大小小洪家王成为京城一霸。尤其是当了“京内又正总鉴”的信王洪仁发、“御林兵马哥”勇王洪仁达为首的洪氏家族王党,总揽朝政,横行天京。如他们借出售“洪氏票”掌管城门进出,连忠王李秀成有一次出城调兵也得拿出10万两银子的买路钱才得出城。又如在天京尚未陷入最后一次重围前,朝中有人建议提前购运粮食回京储备,以备战时之需。但由于进出城门的“洪氏票”价格昂贵,运粮回来后须交纳重税,运粮无利可图,贩运粮食的人不肯再去购粮,以至后来天京被围后果然出现粮荒。洪秀全号召军民吃草,美其名曰“甜露”。他本人就是因吃草生病,无药医治而死的(有的记载是服毒自尽)。 

由于洪秀全对无功的王兄王弟滥封王,一时间封王之风迅速蔓延开来,几个王兄更是仗势卖官鬻爵,随便滥封。后来,实在没有爵位可封了,就在“王”字头上加一“斜”字,造成新字,为六等王,总共封了2700多个王。 

所有受封为王的,不论等级,不分有职无职,一朝受封,立即修王府,选美人,办仪仗,出门时前呼后拥,盈街塞巷。按太平天国礼制规定,低至最底层管辖 25个人的十六级小官“两司马”出门时可乘四人抬的黑轿,上面领兵的将王等人其威风更不用说了。至今浙江还流传侍王李世贤出门坐54人抬的龙凤黄轿,轿上可以召集部下开会。王爷轿舆所到之处,小官和军民百姓都要回避,回避不及的要就地低首下跪迎送,如果不小心撞了仪仗,轻则杖责,重则斩首。因为当时王爷太多,百姓们迎不胜迎,遂流传出民谣:“王爷遍地走,小民泪直流。”

这么多的王爷需要大量的杂役服侍,于是就抓兵拉夫,招降纳叛。反过来为了养兵,为了营造安乐窝,他们又巧立名目,横征暴敛,诸如店捐、股捐、月捐、日捐、房捐、局捐、灶捐、礼拜捐、门牌税、人头税、犒师费等等二三十种。田赋则由天朝初时制定的每亩一斗七升五合,两年中即增加到每亩七斗。 

地皮刮下来,都进了大小王爷和地方官的腰包,于是盛行在天京的大兴土木、讲排场的奢侈风气又刮到了苏、浙新占区,许多王府官舍纷纷兴建起来。现在仍保留下来壮丽宏大的浙江金华侍王府、江苏苏州忠王府,都是在战火纷飞的两三年时间兴建起来的。尤其是苏州忠王府宫殿、住宅、园林三部分,连后来的新主人李鸿章也为之惊叹:“忠王府琼楼玉宇,曲栏洞房,真如神仙窟宅。”“花园三四所,戏台两三座,平生所未见之境也。”(转引自罗尔纲《太平天国》史卷 38)这座建筑从1860年6月太平军攻占苏州开始,到1863年12月苏州失守,“匠作数百人,终年不辍,工且未竣,城已破矣。”(《劫余灰录》) 

李秀成自称他拥有百万雄兵,所以财大气粗,除了苏州的这座“园亭花木,无一不精”的王府以外,在天京另建有一所更恢宏巍峨的王府,有意无意地与大权旁落有气无力的天王比富争荣。他毫不隐讳地向1861年访问天京的英国翻译富礼赐自夸他的新王府的壮丽。富礼赐在他的《天京游记》中说:“忠王又自夸彼之新邸,除天王宫外,为太平天国中之最佳最美的建筑物。” 

富礼赐在忠王的旧王府住过,由忠王的兄弟亲自接待,他在书中写着在忠王府的见闻:“筷子、叉、匙羹均用银制,刀子为英国制品,酒杯为银质镶金的。” 

“他(指王弟)把忠王所藏的许多珍奇的东西给我看。除了天王之外,只有忠王有一顶真金的王冠,以余观之,此真极美精品也。冠身为极薄金片,镂成虎形,虎身及虎尾长大可绕冠前冠后;两旁各有一小禽,当中则有凤凰屹立冠顶。冠之上下前后复镶以珠宝,余曾戴之头上,其重约三磅。忠王又有一金如意,上面嵌有许多宝玉及珍珠,……凡各器物可用银质者皆用银制,刀鞘及带均是银的,伞柄是银的,扇子、鞭子、蚊拍其柄全是银的,而王弟之手上则金镯银镯累累也。” 

由此可知,有人说拥有百万雄兵的后期统帅李秀成同时也拥有百万家财是可能的。 

为了敛财致富,新封诸王一个个拥兵自重。当陈玉成为保卫天京上游门户安庆而浴血奋战的危急关头,拥有百万大军的李秀成、李世贤兄弟一心经营其苏浙领地,始终未发一兵一卒前往皖北助战,坐视安庆和庐州相继失守、陈玉成牺牲而不顾。直到庐州失守后17天,天京再一次陷入湘军重围的时候,李秀成才为时已晚地看到大局动摇的危险性,组织起13王60万大军,救援天京。但因诸王各怀私念而消极畏战,对阵46天,竟未把饥病交加的2万湘军打退,借口缺寒衣而各自散去,直到天京沦陷为止,再也没有哪个王来解围了。 

这些王爷们各回自己的安乐窝,享受荣华富贵,小王不听中王,中王不听大王,最后纷纷叛变。李秀成苦心经营的苏州,也被其叛变投敌的心腹部属四王将它完整地奉送给李鸿章了。李秀成从占领苏州到苏州失守,仅三年半时间,他拥有的百万大军就这样冰消瓦解了。腐败毒菌吞噬了李秀成的百万大军。李秀成在苏州失守以后只率数百亲随狼狈逃回天京,但天京也在半年后失守,天京失守时,李秀成保护幼天王突围出城以后,与大队离散,孤身逃到方山,解下缠在腰上的百宝囊休息时被人发现,宝囊被人哄抢,他也被捉住送到清营成了阶下囚。他在天京的两座新旧王府被抢后也被大火夷为平地,与天王府一样只落得一片废墟,任凭野鸽飞来飞去了。太平天国的早衰早亡,撇开政策上和军事战略上失误这些原因不说,单从农村进入城市之后,挡不住贪图享受、腐败之风的诱惑,而且上行下效,愈演愈烈,终导致百万大军转瞬间冰消瓦解,这个教训是极其惨痛的,不能不引起后人的深思。



2008-06-21 19:59:39

主题: 说几个我亲眼看到或听闻我77级同班同学宝妈们的故事吧
发信人: dokknife (力刀_麦地辅导员), 信区: MedicalCareer
标 题: Re: Re: 感慨一下,考版的日子真是枯燥漫长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Sat Jun 21 19:46:28 2008)

力刀


说几个我亲眼看到或听闻我77级同班同学宝妈们的故事吧:

1。 一直在名校做科研,50多在TOP10开始的PSYCH住院,女儿都大学毕业工作了。
语言和基础底子薄,做得艰难和辛苦啊,曾几次被PD和ATTENDINGS考虑是否不再给
下一年合同。可人家愣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不怕任何抱怨和训斥,熬多晚都不
把当日的病例拖到次日。感动了PD和其他发考题的。最后从TOP10完成psych住院。

2。大学同班,在美国读了PHD,也是俩宝妈。与俺差不多年纪,40多来到TOP10做
PSYCH住院,LD当然是极好和支持。可每次回家或从家赶回学校,12个多小时都是
一口气开下来,除非中途上厕所。现在,过着幸福的生活。。。。。。

3。 我师姐,上过山下过乡曾背着背篓爬山越岭。做住院开始手头慢,处理标本常
忙到半夜。也曾受到不公平待遇,曾流泪。。。。但咬牙坚持下来了,毕业那年还
是总住院。又做了两个FELLOWSHIP,临床科研双肩挑。毕业时,女儿已医学院了。
现在也是幸福地在大学工作任教。。。

4。我的77级同班,俩宝妈,带着俩宝当IM/FM住院,那个日子大概俺都不愿去述说
了。。。超级女强人。现在,也是幸福地在VA医院工作,这次应邀来给俺的BBQ辅导。


5。 也是我的77级同班,宝妈,LD在外地当住院和FELLOW,一人带着宝女当PSYCH住
院,遇到找不到人当BB-SITTER时,把宝女带到值班室藏起来,后来同班和护士们都
很同情支持保护,帮她照应。如此艰难她也挺下来了。现在也在VA工作。这次也应
邀来做辅导。。。。。。

6。 我曾在另一帖讲过的故事,也是我的77级同班,俩宝妈,多年科研,03年参加
病理MATCH未果,来我处面试也没能拿到SCRUMB位置,但不泄气,回去发现一机会,
当即拿了CV打上椅子的门,结果椅子大喜过望当即答应考虑,24小时后把一个位置
给了她。现在也毕业要去做FELLOW了。。。。。。

我虽然自认很TOUGH和要强了,但我看到和听闻的这些宝妈们的故事,不能不让俺折
服。我从心底对敢于考虑和付诸行动走这条道路的宝妈们致以深深的敬意,即使没
有成功,我也敬重敢于去努力的勇气和毅力。

所以,我看到很多CMG爷们犹犹豫豫瞻前顾后的问“我该不该考,该不该走住院这条
路。。。”我就很不以为然和要暴燥发脾气。咋说也是男爷们啊!看看人家宝妈们,
俺实在是替各位汉子脸臊得慌!



d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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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6-21 17:55:43

主题: 胡平: 人性伟大最凄美的体现──序周素子《右派情踪》
人性伟大最凄美的体现──序周素子《右派情踪》 
 
        胡 平 


右派写的关於右派的文字似乎已经很多了,我也读过不少。但当我读到周素子女士这本《右派情踪》,仍不禁生起一种特殊的感动。

周素子女士现旅居新西兰。五七年反右时她还在上大学,就被打成右派。她的丈夫陈朗先生也是右派。夫妻双双被发配大西北,后来陈朗被送去青海的劳改农场,这一去就是十三年。周素子则独自带着三个未成年的女儿,先是在兰州,后来一路流浪到杭州,靠打零工,甚至捡破烂维生。二十年后右派改正,夫妻始得团圆。凭着周素子的坚强与远见,一家人历经艰辛磨难而不散,而且三个女儿都考上了最好的大学。周素子出身名门,擅长诗词音乐戏曲。她的文字沧桑厚重,朴素典雅,简洁含蓄。

堪与《往事并不如烟》相媲美

「四人帮」垮台后,中国文坛解冻,出现了一大批激动人心的作品,包括许多关於右派的作品,包括许多右派写的关於右派的作品,在社会上造成广泛而强烈的影响。但在二十多年后的今天,我们再回过头去审视则发现,这些作品大多已经失去昔日的魅力。在自由社会,随便什么作品都可以发表,所以几乎没有什么作品受到特别的珍爱。在专制社会,几乎不可能产生什么傑作,因此,略有价值者都格外引人注意。生活在专制社会中的作家们,一方面固然因为不能畅所欲言而苦闷,另一方面,他们往往可以从数目庞大的读者群的热烈反响那里得到精神上的补偿和安慰。於是很多作家便尽量约束自己不要突破官方给定的界限,以求得自己的作品能在国内官方媒体公开发表。但这样一来,作家们也就自我阉割,难以发挥出自己最大的潜能。这就是为什么那些涌上第一波浪头的东西多半只是第二等的货色。早在二十年前,我便期待而且相信,会有这样一些作家,也许现在他们名气还不大,有的甚至默默无闻,正在悄悄地从事真正自由的写作。「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周素子这本书就正属於我期待的那种作品。

读周素子,很容易使人联想到章诒和。两人同是大家闺秀,一代才女,都具有刚毅柔韧的个性和深厚的传统文化根底。在很多方面,《右派情踪》都堪与《往事并不如烟》相媲美。如果说章诒和的笔下人物多是「最后的贵族」,那么,周素子写的则更贴近底层,更具平民精神(其实,章诒和也曾深深地堕入社会最底层,只不过她还没有把那段经历写下来而已)。

遭遇更悲惨的窝囊右派

和章伯钧、罗隆基这些民主党派的头面人物相比,周素子记录的右派们没有那么显赫的社会地位,作为右派也不是那么大名鼎鼎。他们被打成右派往往更无辜,其遭遇也往往更悲惨。就以作者本人为例,被打成右派时还是个学生,仅二十二岁。周素子自称是最窝囊的右派,因为当时的她实在谈不上有什么政治主张政治见解,遑论「反党反社会主义」。只因作者才华出众,又出身名门。在讲到原北大学生沉元为何被打成右派时,史学家黎澍说是「妒忌」。在那个时代,才华就是原罪。如果你再有个坏出身,打右派不打你打谁?在一开始,谁也不知道右派分子这顶帽子究竟意味着什么。周素子在被打成右派后还天真地问校方拉下的功课什么时候补。很多人还把「右派分子属於人民内部矛盾」或「敌我矛盾当人民内部矛盾处理」这些说法来安慰自己。殊不料右派分子这顶帽子丝毫不比「地富反坏」轻,且一戴就是二十年。有的右派早早摘了帽,哪知道摘了帽竟和没摘差不多,摘帽右派还是右派,受的罪并不比不摘的少。从五七年到七七年,右派分子们前十年就已是备尝艰辛,后十年更是雪上加霜,这中间还遭逢大饥荒。右派分子不仅自己陷入苦难,而且还殃及配偶和子女。在右派分子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者比比皆是。等到七七年七八年右派改正,一生中最美好的岁月已经过去,无可挽回。如此漫长而深重的苦难在整个人类历史上也是极其罕见的。

《右派情踪》一书收录了七十多篇文章,实际上是七十多位右派的小传。在简要地叙述了各自的生平和遭际之余,作者还通过一两个故事或细小的情节,写到了他们的情──爱情,亲情或友情,故取名「情踪」。情是人间最美好的东西。它可以是最坚韧的,也可以是很脆弱的。它可以是巨大黑暗中的最大亮点,也可以是巨大悲剧中的最伤心处。正是在爱情、亲情或友情的问题上,我们最能透视到人的灵魂与性格;也正是在爱情、亲情或友情的问题上,我们最能感受到命运的垂青或残忍。严酷的政治迫害本身就是对爱情、亲情或友情的沉重打击,更可恶的是,共产党还一边搞株连,一边搞划清界限。这就使当事人陷入深深的道德与感情的双重困境。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几乎做不到两全其美,无论你有多对都有错,顾了这头就顾不了那头。无论你做出怎样的决定,在有所坚守的同时都不能不有所放弃,从而无法避免良心上的负疚和感情上的亏欠。正因为如此,我们很难对那些右派夫妻的离异,子女的隔膜和朋友的背弃简单地进行道义谴责。毕竟,圆满的道德和情感只属於幸运者,不幸者的道德与感情不能不是残缺的;而在一个罪恶的时代,好人几乎不可能是幸运的。但是,正如古人所说「时穷节乃见」,人世间最崇高的道德与最圣洁的感情,难道不正是在这种无可规避的冲突与分裂之中显示出来的吗?正是在那种有取也有舍,有保全也有牺牲的迫不得已的情境中,人性的伟大才得到最充分也最凄美的体现。

我怕我配不上自己所受的痛苦

着名的右派作家王蒙曾经对人讲:「你要知道对我来说,今天中国的一切都是better than the worst。」也就是说,今天中国的一切都比最坏的要好,今天中国的一切都不算太坏。王蒙这话固然讲的是一个事实,但言外之意却流露出一种苟且的心态。正像古人说的,渴者易为饮,饥者易为食。偏偏是一些经历过大灾大难的人最容易在现状面前知足,最容易苟且。他们明明知道现实中还有很多很多罪恶,遇到政治环境宽松时也不是没有进一步追求的冲动,但只要见到势头不对就立刻收心,放弃抗争,然后自我解嘲道:其实现在这样也就不错啦,再坏也比过去好吧。岂止是右派!今天,几乎每一个活着的中国人,都能够根据自己的亲历亲闻,讲出一段又一段悲伤的历史。全中国究竟有几家几户没有枉死饿死的冤魂?在中国,一党专制依然故我,那不是因为有多少人还在支持,那只是因为没有多少人坚持反抗。我承认,面对强权,我们常常不得不忍受;但是,我们切切不可把忍受变成接受,变成认同。只要我们始终心存一念,或多或少总是可以做一些事情的。饱经患难的俄国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有句名言。他说:「我只害怕一件事:我怕我配不上自己所受的痛苦。」我坚信,对反右运动的最好纪念,就是激发起我们的正义感和勇气而奋起抗争,否则,我们不要说对不起历史,对不起后代子孙,我们甚至对不起自己,对不起我们自已经历过的苦难。

注:周素子《右派情踪》已由香港田园书屋於二○○八年三月出版

□ 原载香港动向杂志2008年6月号



2008-06-21 00:25:26

主题: 刘鉴强: 不为苍生说人话,只向豪门唱鬼歌
不为苍生说人话,只向豪门唱鬼歌

              刘鉴强


地震罹难者尸骨未寒,山东作协副主席王兆山已在诗词中大跳忠字舞。

四川地震不足一月,一首关于地震的《江城子》词横空出世,令国人大哗。

六月六日,山东作家协会副主席王兆山在《齐鲁晚报》发表词作如下:《江城子.废墟下的自述。一位废墟中的地震遇难者,冥冥之中感知了地震之后地面上发生的一切,遂发出如是感慨——》:「天灾难避死何诉,主席唤,总理呼,党疼国爱,声声入废墟。十三亿人共一哭,纵做鬼,也幸福。银鹰战车救雏犊,左军叔,右警姑,民族大爱,亲历死也足。只盼坟前有屏幕,看奥运,同欢呼。」

这首以鬼的口吻所写的「见鬼」词作,诸君一读,此词是不是空前而绝后,自有主张。

诗词是中国最宝贵的文化遗产之一,我印象最深的两首《江城子》,来自北宋诗人苏轼。其中一首怀念亡妻,其上阙为:「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同样写逝者,苏轼的《江城子》感情真挚深沉,而在王副主席的《江城子》里,数万遇难者恨不得从坟墓里钻出来,眼含热泪呼万岁。民众尸骨未寒,他已大跳忠字舞了。

另一首为《江城子.密州出猎》,上阙为:「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表现了苏东坡热血报国的大丈夫气概,是豪放派开山之作,千年之后,谁料《江城子》再放异彩,王副主席借鉴苏轼之「左牵黄,右擎苍」,作「左军叔,右警姑」,「只盼坟前有屏幕,看奥运,同欢呼」,让人起鸡皮疙瘩,从来只听说强奸民意,如今竟见强奸鬼意,应为文坛「谄媚派」之巨作。

王副主席是我的山东老乡(幸何如之!),山东沂南人。以孔孟为代表的齐鲁诸子各家提倡人本主义精神,孟子倡作大丈夫:「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作为儒文化的核心地带,鲁西南自古有「周孔遗风」,人们重义轻利,忠实厚道。出生于沂南的诸葛亮是中国人敬仰的读书人典范,有气节的山东文人屡见不鲜,如词人辛弃疾,以及写出「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的李清照。如果读到后人王副主席的《江城子》,料来孔孟痛心,诸葛疾首,辛弃疾李清照掩鼻而过之。

这首词污浊不堪,但王作家仍堂而皇之将之发表,因何?也许如同做生意前评估风险与收益,若可操胜券,赏金丰厚,虽落骂名,也不妨上阵一搏。「作协」是官方机构,体制内的王副主席自然深知其中关窍。

一位网友评论王副主席《江城子》曰:「这盛世雄文,绝对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代表作。几十年的假大空教育,时代的思想水平和艺术风格终于在王副主席身上凝聚成空前绝后的顶峰。」

信然。有恶的土壤,人性的恶之花才能绚烂开放。在这土壤上,王副主席并非一枝独秀。大诗人郭沫若曾赋诗给毛泽东妻子江青:「你善于活学活用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你奋不顾身地在文化战线上陷阵冲锋。」十年之后四人帮倒台,郭沫若又作《水调歌头》,骂江青「还有精生白骨,自比则天武后,铁帚扫而光」。怪不得有人说他「软软腰肢,弯弯膝盖」,但郭沫若毕竟没说「做鬼也幸福」,王副主席青出于蓝,可见中国文人摇尾传统缕缕不绝。

刊登此词作的《齐鲁晚报》是山东党报《大众日报》的子报,令人心生联想的是,作家余秋雨在博客上发表被人痛骂的《含泪劝告请愿灾民》后,被同样性质的党报子报《北京晚报》转载,转载时加编者按曰:「文章保持了其清醒的大局观,有条有理的阐述观点,文字不失理性真诚」。《北京晚报》四月曾发文批评说真话的南方报系「高喊和标榜『普世价值』和『自由』的人,不过是为了达到自己的某种阴暗目的,给自己找一些堂而皇之的借口而已」。近来种种迹象,令有的网友疑心这也许不是个人行为,王副主席乃奉命而作,但也有人认为,他只不过邀功心切,闻鸡起舞。

好在中国已有巨大进步,公众有了更大表达空间,我以前的同事李锺琴看了王副主席大作,耻于为伍,愤而宣布退出山东作协。文革之时,全国谀词如潮,有几人敢说不字?现在却有千万网友痛斥,谄媚诗词,已是过街老鼠。

王副主席大作发表后,激起许多网友作诗填词的热情,举国尽作《江城子》,众口挖苦王作家,网友「老孙」作《江城子.致王兆山作家》:「奇诗拜读恨难书,语同谀,媚如狐。昧尽良知,是否惧天诛?做鬼如言享幸福,凭尔去,莫踟蹰。哀云未散便欢呼,体匍匐,学家奴。耻寡才疏,也敢颂童孺?自此高腾生快捷方式,收骸骨,做氍毹。」

本人不才,篡改柏杨先生的诗,送给软骨文人:「不为苍生说人话,只向豪门唱鬼歌」。

□ 《亚洲周刊》二〇〇八年第二十五期



2008-06-20 12:27:04

主题: 奥运暂住证!
中国青年报评论:“暂住证与奥运精神格格不入”

2008年02月23日 07:58 来源:中国青年报 



资料图:北京市暂住证 中新社发 吴芒子 摄

  据《法制晚报》报道:北京警方将从2月22日起开展代办暂住证服务专项行动,对全市尚未办证及新来京人员进行逐一登记,符合办证条件者将全部办证;对证件有效期已满的,逐人重新审核换发新证,实现“依法登记办证,共创平安奥运”。

  从媒体的报道看,北京此次换发暂住证专项行动势头生猛,既要“逐一登记”,又要“逐人审核”,大有让所有在京外来人口“人手一证”的趋势,而且还扯上了奥运会的大旗。此举令人费解。

  暂住证之弊,早已是人所共知,不仅涉嫌歧视,还限制了本国公民在本国境内的自由迁徙,助长城乡之间、原住居民与移民之间的感情隔阂,而且,随“证”而来的不合理、不合法的行政行为,更是令人深恶痛绝。特别是随意查验暂住证,任意扣留人员,以各种名义捆绑收费,并以野蛮方式“执法”,只能加深城市流动人员的强烈不满和抵触情绪。实践早已证明,暂住证在维护社会治安方面的实际意义和效果非常有限,同时,暂住证本身的合法性已越来越受到舆论的质疑。

  按照《行政许可法》的规定,各部委(如公安部、财政部等)和省级政府均无权自设行政许可,尽管省级政府可以设立为期一年的临时许可,但是一年后他们必须报请同级人大批准,形成法规后公布。然而,到现在为止,全国没有一个省级政府通过有关暂住证的地方性法规,北京也不例外。

  有鉴于暂住证之弊,从2006年开始,国内许多城市开始着手研讨有关改革。北京等许多城市,在当年也曾提出将用居住证取代暂住证,实施“一卡通”式的居住证制度设想,在居住证上附加外地人口在当地考取驾照、购买商品房、买车、社会保险、金融信贷等多项社会服务功能,这些设想都曾获得舆论的掌声。但事到如今,又以奥运的名义,让所有外地来京就业的人口都回到暂住证时代,显然是在开历史的倒车。

  开放的北京,不仅是对外国人开放,更首要的是对本国的公民开放,让所有公民能共享社会的和谐与繁荣。办人文奥运,呼喊“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的口号,首先应当消除不合理的居民身份歧视,没有公平的身份,大家怎么有相同的世界,又怎能有相同的梦想。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暂住证与奥运精神格格不入。(康劲) 

【编辑:唐伟杰】



2008-06-19 23:42:59

主题: 楚一丁:借道虎山——与中共国安打交道的经历
借道虎山——与中共国安打交道的经历

       ·楚一丁·



引子:错把冯京当马凉

看多了间谍小说和间谍电影的人都有一个感觉,间谍和领事馆的关系,似乎是一根绳子上的两个蚂蚱,永远也脱不了干系。一谈到间谍,人们就自然而然会想到领事馆。然而人们出国旅行需要去领馆签证时,却很少会有和间谍机构打交道的感觉。当然,前提是假如你心里很正常的话。如果你是象我这样对领馆有点心理障碍的人,又另当别论。这里说的心理障碍,可不是心理变态,而是指那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过度谨慎和心有余悸。

我在此特别声明,我可不是说中领馆的工作人员个个都是间谍,我绝无此意。但是,移居美国多年,每每见到领馆官员,都会有一种下意识的条件反射,本能地觉得他们的笑容后面隐藏着一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刚来美国的时候,对自己的这种反应还不太注意。时间一长,就忍不住去找找产生这种反应的原因。为什么见到领馆官员就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狼来了的感觉?找来找去,终于发现问题是出在临出国前被国安部门盯上的那一段经历上。

当然,国安部门和领事馆绝对是两回事。虽然我在潜意识里错把冯京当马凉,稀里糊涂地把它们当成了一回事,但他们百分之两百地,彻头彻尾地是两个不同的部门。

跑题的话少说,以下我们就言归正传了。

之一:出境卡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我从广州某部队机关转业回到南宁,同时也申请到了一家美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按照当时的办理程序,我凭美国校方的录取通知书(I-20表格)从南宁公安局拿到了护照和一张出境卡,并被告知如果前往美国领事馆签证成功,我才可以凭赴美签证从公安局领到第二张出境卡。两卡并用,才能离境赴美。我对中共国安特务的认识,就是从这第二张出境卡开始的。

顺利从美国领事馆拿到签证之后,我按南宁公安局的要求回到该局去领取第二张出境卡。不料,却被接待我的工作人员告知有关方面要跟我谈话,要我少等片刻。稍后,一位西装革履,微微发胖但仍不失精干的中年人出来与我握手,自我介绍是位科长。寒暄之后他说要换个方便的地方说话。我随他走出办公室,上了停在侧门外的一辆轿车,之后他便一路开车朝郊外驶去。我因为不知他要和我谈什么,路上曾几次试探着主动与他搭腔,但见他一本正经地板着脸不说话,我也就索性不再出声。不久,车子过了邕江,停在了近郊的一家宾馆门前。当时大约是下午3,4 点钟,过了午饭时间,离晚餐还早,宾馆里静悄悄的。下车后他仍是一言不发地领着我一直朝里走,走着走着,我不禁感到有点发毛。但一想出境卡还在他手里,便不由得硬着头皮跟着他走下去,心里有一种被绑架了的感觉。

我们终于来到一间有约3百平米的大餐厅,餐厅里空空荡荡的,只有正中间孤伶伶摆着一张四人餐桌和两把椅子。我俩面对面坐下,科长故作高深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终于严肃地开始说话了:“国家的政策,是要求每一个出国人员都遵守所在国家的法律,当一个守法的好学生。”大老远跑到这来,难道就为谈这个?我心里不解。这时一位女服务员在餐厅门口探了探脑袋,科长向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回过头来对我说:“咱们边吃边说。”接着,也没见他点菜,女服务员就开始上菜。我注意到他俩眼神中的默契,显然科长是这儿的常客。趁着女服务员把菜往桌子上摆的功夫,我打量了一下这间餐厅。

餐厅的主色调为红色,地毯、墙、窗帘都是红的。区别只是墙的颜色稍浅而已。窗帘只拉开了一半,室外是个阴天。本来就不强烈的阳光照进来,让诺大的餐厅半明半暗,光影阑珊。我抬头扫了一眼,头顶的法式吊灯没开,隐隐地闪着荧光。“这么大的宾馆吃饭不开灯,弄得这么暗,有点儿象进了孙二娘的黑店,怪怪的。”我心里叨咕着。片刻,菜齐,科长抬了抬手:“别客气,随便用点。”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色香味都不错,可惜我一点点食欲都没有。我象征性地摸了摸筷子:“不好意思,中午吃过了,您别招呼我,我自己照顾自己。”

科长哗啦啦往肚里垫了几口饭菜,缓了下来。我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汤,后来我一直记不起那天喝的是什么汤,只记得老觉得汤碗小了。我不断地低头喝汤,又不想碗里的汤见了底,所以我尽量每口只喝一点点儿。

不久,我耳边响起了科长不再带一点儿官腔,同时尽量放得柔和的声音:“我们查过你的挡案,你是干部子弟,在军队里表现也不错,组织对你是很信任的。”官腔没有了,可还是官话,而且言简意骇:是代表组织在跟我谈话。我心里一激楞:来了,正题登场了。

之二:狼来了

然而科长立即又把话题扯开了去,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讲掌握了西方先进的科技在中国将会有多大的用武之地。我心里顺着科长的思路往下走,心想:再往下该说将来学成后一定要回国报效党国了。想到此我的心也就随之一松:神秘兮兮了老半天,原来是上演一出爱国主义的老套路。我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人还没出国门,也不知将来是否能混出个人样来,这么早就开始谈回来的事儿,让人不能不怀疑眼前这位仁兄的头脑是否正常。

科长也许注意到了我眼中露出的那一丝不屑,于是把话峰一转,轻描谈写地说:“美国有许多的科技和商业信息,收集起来很容易,对国内的帮助会很大,能不能帮个举手之劳?”

“ 召募间谍!”我心里猛一扑腾,随即脑子里就忍不住骂开了:“刚刚还人模狗样地讲在国外要尊纪守法,这会儿就开始鼓动我当贼了。我说怎么今儿一上他的车就有上了贼船的感觉,原来绕了一大圈在这儿等着我呢。”我心里当时的鄙视一定完完全全写在了脸上,科长忽地打住了话头,我感到两道阴沉的目光直直地射在我脸上。大概是餐桌上骤然变冷的气氛触动了我的第六感官,令我猛然记起此行的目的:出境卡。我带着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抓过汤匙往嘴里塞,却发现碗里的汤早喝完了。科长倒是体贴:“这汤的味道确实不错,我可以叫他们再加一点儿。”我回过神来,看清了桌子对面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那种洞穿一切自负的神情。我突然发现我几乎完全不是科长的对手,这家伙就象一只冬天在雪地里觅食的饿狼,嗅觉敏锐,谋定后动,对猎物奔逃时有可能采取的规避路线无不了然于胸。

“ 我是个书生,免免强强搞点儿本行还行……”我敷衍着。“不急于做决定,考虑考虑总行吧。”科长穷追不舍道。我拿起筷子,开始大口吃菜。妈的,嗟来之汤已经喝了,嗟来之食不吃白不吃。反正一嘴不能二用,装满了菜,就说不了话。科长好象看透了我的内心活动,很有耐心地说:“别急,慢慢吃,反正也没什么事儿。” 我吃,他反倒不吃了,又开始大谈组织对干部子弟是多么的关怀信任。只可惜,那年头“组织”的意义已经变了味儿。在广州的军队机关里混了几年,干部子弟走私汽车,倒卖钢材和私售批文的事儿见得太多,而且桩桩都离不开“组织信任”。二十年前内地远没有现在开放,当时内地官员们的话是:“要想知道什么是资本主义,到广州深圳看看就明白了。”内地官员们觉得资本主义腐朽没落,可到了广州却发现外来的资本家往往规规矩矩,“组织”却远比资本家更贪婪。真要想不腐朽没落,与其向沿海的组织取经,不如听外来的资本家讲西方管理。只可惜党组织就和人组织一样有其自身的规律,人会生老病死,党有起落兴亡,谁也扭转不了。所以后来内地的党组织都稀里糊涂听管理,认认真真学腐败。按理说当时南宁已经相当开放,但科长的谈话调子实在仍是陈旧不堪。

那顿饭吃了不短的时间,到最后我只是支支吾吾地表示“要考虑考虑”,看得出科长蛮失望的。但至少有了这个“考虑考虑”,他总可以回去向上交代了。从宾馆出来,科长不由分说开车送我回家,这时他好象与来时换了个人,一路滔滔不断,话不绝口。而我一路上则一直将右手放在裤子口袋里,右手掌心里,握着临出宾馆时终于从科长那里拿到的出境卡。无论如何,我终于拿到它了,虽然为了拿到他,我不得不含含糊糊地对科长的提议表示“要考虑考虑”,虽然这句“考虑考虑”现在就象一只苍蝇般卡在我喉咙里,让我翻胃不已,但我毕竟是拿到它了。

车过邕江,我望着桥下滚滚的江水,突然觉得我们这一代中国人的命运远远比不上江面上那一朵朵小小的浪花。浪花虽然掌握不了自己的流向,但却绝对肯定自己有一天会投入大海自由的怀抱。而我们呢,我们每天小心翼翼地掩饰内心世界,战战兢兢地回避强权逆施,但我们却仍然无法知道我们的明天会是怎样。就拿我现在紧紧地攥在手里的这张出境卡来说吧,只要科长拉下脸来,以组织的名义宣布它无效,我除了无奈,又能有什么力量与科长和他的组织抗衡呢?

“大部分留学生到了美国之后都会有一段很艰难的开头,”耳边又传来科长充满了关怀的声音,“如果钱不够,可以从我这先拿一些。”我一楞,忽然明白为什么他一路回来滔滔不绝口的原因:看来,他已经把我当成了他的下属。这不,就要开饷了。“谢了,无功不受禄。”我给了他一个软钉子。

车到家,我下车,与科长握别。他又一再叮嘱我“好好考虑考虑”。看来,刚才的那个软钉子让他少许清醒了一点。我心不在焉地应付着,脑子里想:等我上了飞机,你有的是时间慢慢考虑,哈哈。科长好象猜透了我的想法,语带双关地说:“你是个聪明人,这一点我很欣赏。”

也许是科长的话加重了我的不安全感,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我比原计划早十天离开了南宁。这十天我原想是留着陪陪老爸老妈的,现在,这十天我只有消磨在广州了。我的赴美机票是从香港起飞,在广州呆十天,借住在原单位,会友买东西吧。

当我乘坐的南宁至广州航班在隆隆声中起飞离地,我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我一厢情愿地安慰自己:麻烦全在南宁,离它越远,麻烦越少。随着机窗外的南宁渐渐变小,直至最后在视野中消失,我一个星期来忐忒不安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之三:阴魂不散

广州,原单位的单身宿舍。刚过了晚饭时间,我一手抱着一个篮球去球场。差不多整整一个星期我都是这样,白天逛街,晚上打打球,之后和一班死党们去宵夜。再过三天就要离境出国,我倒不觉得急了。也许,以后再不会有这么悠闲的日子了。

迎面走来从前的同事小黄。这家伙,三大特点:最喜欢的东西,钱;最有兴趣的话题,女人;最乐意干的事,上馆子吃喝(当然,得用公款)。同一个办公室工作了好些年,说实话,我心里一直瞧不上他。可是在二十年后的今天回头再看,我不得不承认:这位仁兄当时的“风范”在中共官场上是最前卫的,代表了中共官场后来二十年的发展方向。

小黄大老远一见我,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不由分说把我拉到路边,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问:“哥儿们,老实交代,你这次出国是不是有特殊任务在身?”“说什么,什么特殊任务?”我反问,心里已经开始有一丝不安的感觉。小黄冲我眨了眨眼,看我不说话,就带着一付完全理解的神情说:“好嘛,一起这么久了,还瞒得这么紧,果然就是干这行的料。不说了,将来发达了,可别忘记咱哥们帮你美言过几句。”小黄没等我接话,转身快步走了开去。这小子没头没尾的几句话,让我脑子里的疑团更重了。

一个多钟头之后,我大汗淋漓地回到单身宿舍,迎面看见科长和另一位不认识的小胖子正翘着二郎腿抽烟。我立时就明白小黄故作神秘的原因了。

“ 好啊,好啊,想不到你还是个篮球健将……”科长见面先一顿恭维,然后向我介绍他身边的小胖子:“我的助手,你们认识认识。”我和那位胖跟班握了握手,算是见过礼了。这时我同宿舍的室友,坐在一旁的小童站起身来:“这两位是专门来找你的,我替你陪了半天了,你们聊吧。”小童说完离去。之后科长也没兜圈子,直接了当说明了来意。从科长的话里,我大概知道上次与科长吃过那顿饭之后,他们对我的履历和社会家庭关系又作了更多的调查。按照科长的讲法:“组织上对你很满意。”“当然对科长的眼光更满意。”胖跟班不失时机地奉承道。这一定是个惯于溜须的家伙。不过,眼下八字还没一撇,马屁是否拍得太早了点儿?果然,科长白了他一眼,转过脸对我继续说:“你的潜力很大,组织上想跟你再谈一谈。明天行吗?”我沉吟着。看我迟疑着不说话,科长按捺不住了:“我们和你原单位的领导和同事都谈过了,你是个办事很机灵的人,和同事关系也不错。”我还是没吱声。胖跟班加了一句:“我们大老远来,没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你,说明我们的情报还是很准确的。”准确个鸟,我心里骂,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看来躲是躲不过了,我心一横:“好吧,什么时间?”“明天上午怎么样?”“行,就明天上午。 ”“九点正我们来接你。”科长说着站起了身。我将他们送出了单身宿舍。

这俩个冤家走后我从小童那得知,这俩人在我原来工作的办公室呆了一下午,几乎和所有的人都谈了话。小童关心地说:“他们跟我谈话的时候,我没敢多说,怕多说了给你帮倒忙。伙计,干这玩意儿弄不好可是掉脑袋的呀。”我听得出小童话里的担心,感激地抓住他的肩膀摇了摇。“不过,小黄那家伙可是狠狠地帮你吹了吹,只怕没把你吹上了天。”小童又说。我明白了,这大概就是小黄碰到我时讲“帮我美言”的原因了。这个帮倒忙的家伙,我在心里想。“你……,想干这活儿吗?”小童问。“这帮人死追烂缠的,想躲都躲不过。”我苦笑着答。 “明白了,自己多保重。”小童没再说什么。

之四:借道虎山

次日一早,胖跟班一早就来敲门。“科长呢?”我问。“已经在那边等着你了。”说着瞟了我一眼,那意思很明显:“我来还不够吗?”我没再说什么,随他上路。

路上我试探着问胖跟班,和科长一块儿干多久了。“不长,我也刚调到国安不久。”“看得出,你俩挺默契的。”我随口捧了他一句。没想到一句话打开了他的话匣子,让他滔滔不绝地神吹了一路。一开始还好,只说科长怎么能干,能开几种车,枪法准,有武功等等。吹到后来就不成话了,科长泡几个妞,因为泡妞而与帮派老大争风吃醋,最后怎样把帮派老大打得服服贴贴。这些话,如果写进007剧本里,绝对香艳动魄,但放到现实中,就整一个变成了黑吃黑警匪不分的真实写照。二十年前即使广州官场也不象今天这样情人成串,二奶成风,更何况我一直以为南宁的风气要比广州保守。胖跟班的话让我感到吃惊,我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女朋友多了,会不会影响不好?”胖跟班带着一副见过大世面的神情说:“你多少还有点书生气,干我们这一行的,只要上面交代的事儿办好了,其他的没人敢把我们怎么样的。”

胖跟班的话让我越来越觉得他已经开始把我当成了他们之间的一员,他似乎已经很有把握我会答应为他们工作了。我突然发现他和那位宝贝仁兄小黄有惊人的相似之处:他们头脑中几乎没什么是非观念,领导的意思可以代替中央文件,而中央文件则是道德的底线。现而今的中央精神朝令夕改,是与非只是个时间问题,让领导高兴自然也就成了他们的处世原则和道德标准。在他们眼里,能给国安这种法外施法的机构工作是一种特权和身份的象征,是求都求不到的肥缺。这样的美差送到手上,岂有向外推的道理?以己推人,他们当然都认为我对这差事求之不得了。

胖跟班的话也说明另一个问题:科长向我讲的那些大道理全是欺世之谈。我不再说话,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要尽快离开这个黑窝。

我跟着胖跟班按时到了与上峰会面的高级酒店。出我意料的是,上峰的年龄比科长还小,看样子三十不到。小平头,戴眼镜,斯文而有活力。一问,刚从国外回来。怪不得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

然而非常可惜的是,上峰一开口,仍是出身良好和组织信任的老调调。我有点失望地望着那张受过良好教育的脸,觉得上峰讲话的神情很象一个大学一年级的政治辅导员,很难想象他确实在国外呆过。

上峰显然注意到了我心不在焉的神情,话题一转,开始极力渲染情报工作的丰富多采和冒险性,讲在海外有许多优秀的留学生为这项工作的挑战性所吸引,愿意为此献身,等等等等。上峰讲话时,科长和胖跟班都一脸谦虚地听着,这两个从没出过国的土包子,似乎非常羡慕上峰在国外传奇式的经历。

应该说,二十年后的今天回忆那场三对一的谈话,我最感谢的,是那位胖跟班。这个刚到国安不久的狂妄自大的家伙,在领着我去谈话的路上不经意间连吹带擂地为我画下科长和国安部的另外一副面孔,而那副面孔又与我眼前的这个谈话阵势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上峰慷慨激昂的谈话以及科长和胖跟班亦步亦趋的点头赞同,都在那另一副面孔的背景衬托下变的如此苍白、滑稽和荒诞不经。我原来多多少少是带着一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心情来的。我心里作了精密的计算,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一旦话不投机,底线在哪里。甚至一旦谈判破裂,需要动用哪些关系以确保留学计划不至流产,我都有了一个轮廓性的方案。但这时内心却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感觉:这帮东西除了唱高调,带高帽外加利益诱惑之外,没有其他更多的招了。他们只是在寻找有可能被他们所利用的人,如果我坚决不肯,他们并不希望给他们自己制造过多的麻烦。我这么多天以来战战兢兢四处躲避和不愿面对的虎山,其实并不存在。

不,应该说,这是一座存在于我内心深处的虎山,是一座因为长期生活在组织的淫威和洗脑之下而产生的由畏惧和惯于服从的心理所构成的虎山,一座阴暗的心理虎山。一座在阳光下根本就不可能存在的虎山。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前的三位国安仍在步步紧逼,但我的内心却已如释重负:这场谈话在我心里已经结束了。

后来,上峰万般无奈下又重提科长当初许过的经济资助,我还是用给科长的那个软钉子:“无功不受禄”把他顶了回去。

三天之后,我乘坐的航班从香港起飞,我真正踏上了自由之路。

后记:虎山犹在

斗转星移,流年似水。眨眼间二十年光阴逝去。

二十年里,我仍常常问自己:虎山真的不在了吗?

记得整整十年前,美国一家名校的华人学生学者联合会举办香港回归庆典晚会。我被主席台上一个又一个轮流讲话的领馆官员们弄得不胜其烦,忍不住低声骂其中一位:“这家伙,我怎么越看他越象特务。”旁边立刻就有一个山东口音的小伙子不客气地接茬:“个熊,我看这帮家伙全都象特务。”

看来,错把冯京当马凉的,还远远不止我一个人!

极权在我们这一代人的心里留下了巨大的阴影,到海外自由世界生活时间长了的华人往往觉得这个阴影已不复存在。但这阴影却象空调机让人听惯了的低噪音,总会在有意无意间,提醒你它的存在。

二十年前,我以为我已告别那座虎山,告别了对国安的恐惧。但后来我发现,我其实只告别了国安,并没有告别虎山。国安只不过换上了领事的衣衫,堂而皇之地将这座恐惧的虎山又摆到了我的面前。真正的虎山不是国安,而是国安所保护的国家机器,以及这部机器后面的极权组织。

国安,国安,其实它真正的名字应该是:国家机器安全部。

而领馆,则是这部机器和这个组织在海外的代言人。这才是我之所以在潜意识里长期将国安和领馆混为一谈的根本原因。

数年前,我回国探亲。路过广州,回原单位看了看。得知那位仁兄小黄正嚷嚷着要和第二任夫人离婚,而且常去风流场所。风闻他的第三任夫人业已扫榻以待。真没想到他还如此有女人缘,十数载间能三筑爱巢。小黄一脸骄傲地告诉我,他在广州还置有几处房产。以小黄公务员的薪资和广州房产的天价,我大概猜得到就象当年喜欢公款吃喝一样,如今的他对用公款置私产也一定很有心得。

我想当年在无意之中帮了我大忙的那位胖跟班过得一定也不错吧。

小黄和胖跟班们应该是我们这一代人中最有“福”的。他们没有野心,他们的人生目标仅仅是香车美人,锦衣玉食。他们也没有良心,他们只是随大流,干着他们的上下左右都在干的事。他们只想及时行乐,夜夜笙歌。

二十年前在军中与我同期的军官,有的如今已官拜少将,稍差点的也大权在握。我在他们许多人的身上,看到了当年上峰和科长的影子。他们虽然学识和经历各有不同,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早在二十年前甚至在更早就已经放弃了他们自己嘴上所高唱的主义和思想,但他们仍在不厌其烦地唱着,也许直到今天他们还在继续唱着。这就是他们与小黄和胖跟班们的根本不同:他们永远不会那么赤裸裸。他们的城府在于:他们早在那时就已清醒地意识到他们与组织之间相互利用的关系。他们知道组织需要依靠他们而存在,因此有意识地把自己变成组织的工具,同时作为交换,他们也将组织作为自己的工具玩弄于股掌之上。但这批人中的许多人,虽然有佳人美酒常相伴,却似乎并不快乐。

而我们呢,我们可以做到超脱,但我们就快乐了吗?也许,这才是我们这一代人最可悲的地方:无论我们怎样选择,我们都无法心安理得。左右我们这一代人的组织与人道和良知如此遥遥相拒,令我们无论在两者之间如何选择,都无法心安理得。因为,任何的选择都是被动的。即使我们能选择良知,但我们终究还是无法选择我们所处的时代。



2008-06-17 23:14:19

主题: 思芦: 醉话孔乙己:为什么华侨更爱国?
醉话孔乙己:为什么华侨更爱国?

思芦


这几位高中同学当时在班上号称“八侣”,都是班上学习最好的同学,囊括几乎所有的班干部:团支部书记,班长,学习委员,体育委员,数理化课代表。上学时,就常在一起议论时事,畅谈理想抱负,诗词唱和。毕业后还经常聚会。我出国后,还聚过好几次。这次回国前,我给老孙送了个电邮。老孙现在是北京某大学后勤集团的总经理。我们每次聚会都由他召集。

到北京后不久就接到老孙电话,说已经安排好了,孔乙己酒家,有车来接。

原来是老曹请客。老曹现在是某部署公司的老总,是官商两栖的人物。孔乙己酒家的老板是他朋友,故借宝地请客会友。

届时到了饭馆,见门面装饰颇有古风。心下暗思:孔乙己为鲁迅笔下一潦倒落魄文人,不想今日竟成为高级饭馆的名字。店名虽然不妥,但孔乙己选进了中学课本,国人对其耳详能熟,也算是打知名度的奇招。

店内装修有南方水乡小镇格调。经理是一武汉小姑娘。老曹和她颇为熟稔,所以服务员招待殷勤。老曹介绍说,小姑娘五年前到北京打工,现在应经开上了宝马车。

老曹携夫人同来。他夫人也是旧识,一见面就说,“插队时,我最佩服你,有才气。文章和诗都写得好。我还记得我们同游颐和园后,你写了一首词。”(见“插队轶事15”)。她立刻背诵起来:“湖中击楫,正斜风细雨,愁人天气。...”我惊奇地说你还记得?

说话间,同学到齐,宾主就座。老曹点菜,他是常客,不看菜单,就点道:梅菜扣肉、炸臭豆腐、手剥笋、茴香豆、醉蟹,黄鱼鲞,绍兴酱鸭,油爆小河虾...又向我介绍,这几道菜是绍兴菜的特色,茴香豆是《孔乙己》中提到的。国内现在大鱼大肉已经吃腻了,讲究的是风味菜和素菜。

吃绍兴菜要喝黄酒。我们喝的是女儿红,一斤要400元。服务员用锡壶斟上酒来。锡壶夹层兑有热水。我还是第一次喝黄酒,温热的酒入口,甘香醇厚,口感不错。

酒过两巡,家常话说完。话题转向了奥运火炬传递。谈到海外华侨护卫火炬接力,老曹不无讽刺地说:“你们华侨比我们更爱国。你们在国外,看的就是中国多强大,外汇储备多高,每年国民生产总值增长的如何快,我们在国内看的更近,更清楚。好的,坏的都看见了。爱也有,恨也有。不像你们那样天真。在国内整天假话套话都听腻了,看见穿帮露馅,还觉得更有趣,能偷着乐一下。”

我笑着说:“要不怎么说,爱国的程度和祖国的距离成正比。张爱玲就说过,多数人爱中国而不知道他们所爱的究竟是一些什么东西。幸运的是华侨,他们可以一辈子安全地隔着适当的距离崇拜着神圣的祖国。很多华侨爱国,是希望有个强大的祖国给自己撑腰。有些人在国外过的不如意,或者心里有自卑感,总觉得在别人的地盘上受压迫,被歧视。就像嫁出去的小媳妇,总希望娘家富一些,自己在老公面前说话也腰杆也能挺得直一些。我认识一个人,嫁了一个老外,平时我们聊天,她也常批评中国政府。但是如果她老公批评中国的任何事,她都要誓死捍卫。每次都吵到要离婚的地步。”

老金是某大学的党委副书记,他说:“胡温上台,提出了和谐发展的理论,我很欣赏。但他这次处理西藏,太臭。搞得很被动。把中国放在火上烤。我们都经历过文革,听到电视上那套“梁效”那样的话语就知道有假。圣火传递让中国在世界上出了洋相。明明在电视上看见圣火被灭掉了,外交部发言人硬说从来没有熄灭。后来又说是精神不灭。完成火炬传递靠的是偷偷摸摸,突然改变路线。其他国家也办奥运会,人家的火炬传递就没那么大动静。我们搞得又是护跑,又是动员华人包围传递路线。表面上轰轰烈烈,场面壮大,实际上像只被保护的过街老鼠。你们海外华人对西藏的事,了解的更多,你们怎么看?”

我说:“虽然有各种新闻渠道,但多数海外华人选择相信中国政府。有的人还相信电影《农奴》的说法。觉得汉人把西藏人解放了,藏人还要独立,是恩将仇报。我觉得中国政府不和达赖喇嘛对话是失策。达赖在藏民中威信很高,政府不去利用这种资源来争取藏民人心,反而攻击达赖,失去了藏人的支持。达赖喇嘛在西方威信也很高,在西方影响力很大,在国际上抹黑他不会有效果,只能影响自己的声誉。其实达赖喇嘛头脑很开放,宽容。他不追求藏独,不主张暴力。只主张西藏高度自治。外交和军事仍然归中央。这比西藏在清朝时的自治程度还低。清朝时西藏就有自己的军队,还能和外国单独签订条约。中央政府这次处理西藏事件,激化了民族矛盾,在藏人心中种下了仇恨。这种高压手段,效力不会长久。中国也许能平安渡过奥运,但是将来会有很大麻烦。”

曹夫人问我:“你现在还写东西吗?”我说有时候在网上写点儿东西。只是这些国外的中文网站大概在国内看不见。老曹说他也有个博客,只对小圈子开放。密码以后给我。

这时酒足饭饱,大家方兴未艾。让服务员换上啤酒,继续聊天。话题转到股市和经济。老曹说他们部里的一些经济学家私下认为中国的经济在奥运后会走向衰退。原因很多:由奥运带来的高投资的刺激没有了;通货膨胀;失业率增高;人民币对美元升值等等。我说,刚才在三环路堵车时,我就在想,北京的私车已经远远超过北京道路的容量,而且给北京带来很大的污染。为什么国家仍然不采取任何限制,还在鼓励私人买车?原因就是中国必须保持高速的经济发展,必须用各种手段来刺激经济。中国就像一个习惯于高速飞驰的列车,一慢下来,就会出事。如果经济发展低于两位数,就会发生很多问题:比如通货膨胀,就业问题和社会稳定问题。

老曹点头说:大家好自为之吧。高中毕业之后,各位都在各自为生活奔忙,能够一直保持友谊,实在不容易,人生得一知己难矣!以后每年咱们还聚一聚。

同学们点头称是。拱手而散。



2008-06-17 12:17:41

主题: 《遗忘》文革摄影
作者田太权简介:


田太权,1960出生,重庆人,四川美术学院工艺系1984级包装装璜设计专业毕业,坦克库·重庆当代艺术中心入驻艺术家,被称为\\\"先锋摄影家\\\"。文革题
材一直是他所关注的创作元素,他创作的以红卫兵公墓为题材的摄影作品《遗忘》在全国引起巨大的轰动,评论家们甚至只能用\\\"震撼\\\"两个字来评价他的这组作
品。


主要作品:2005年参加平遥国际摄影大展——“此岸到彼岸”当代艺
术展;2005年“裂”作品被澳门艺术博物馆永久性收藏;2006年4月四川美术学院举办
“异常感觉”摄影个展;2006年4月参加深圳木生美术馆\\\"来自重庆的 坦克\\\"当代艺术展;2006年7月深圳木生美术馆举办 “遗忘” 摄影个展。
《遗忘》文革摄影作品背景介绍:

《遗忘》系列作品是以全国唯一的红卫兵墓群墓碑为创作背景。
红卫兵墓群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公园内,是中国仅存一座基本保存完好
的文革武斗墓群。墓园占地约3000平方米左右(约合4.5亩)。其中113座墓埋着1967年至1968年重庆武斗期间约500
名战死的重庆八一五派红卫兵组织成员。死亡者年龄最小的仅14岁 (约5人),年龄最大的60岁。



2008-06-17 12:16:08

主题: 《遗忘》摄影系列
作者田太权简介:
                                                        
      
田太权,1960出生,重庆人,四川美术学院工艺系1984级包装装璜设计专业毕业,坦克库·重庆当代艺术中心入驻艺术家,被称为\"先锋摄影家\"。文革题
材一直是他所关注的创作元素,他创作的以红卫兵公墓为题材的摄影作品《遗忘》在全国引起巨大的轰动,评论家们甚至只能用\"震撼\"两个字来评价他的这组作
品。


         主要作品:2005年参加平遥国际摄影大展——“此岸到彼岸”当代艺
术展;2005年“裂”作品被澳门艺术博物馆永久性收藏;2006年4月四川美术学院举办
“异常感觉”摄影个展;2006年4月参加深圳木生美术馆\"来自重庆的 坦克\"当代艺术展;2006年7月深圳木生美术馆举办 “遗忘” 摄影个展。
《遗忘》文革摄影作品背景介绍:

         《遗忘》系列作品是以全国唯一的红卫兵墓群墓碑为创作背景。
           红卫兵墓群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公园内,是中国仅存一座基本保存完好
的文革武斗墓群。墓园占地约3000平方米左右(约合4.5亩)。其中113座墓埋着1967年至1968年重庆武斗期间约500
名战死的重庆八一五派红卫兵组织成员。死亡者年龄最小的仅14岁 (约5人),年龄最大的60岁。



2008-06-17 10:48:37

主题: 任不寐:余秋雨现象
余秋雨现象 
 
 任不寐



余秋雨是我们时代一本正经地以文化的名义为文化送葬的人。

余秋雨现象首先并不是一个文学现象,而是一种心理学现象。余秋雨现象包含两部分内容:首先他翻转了情绪和眼泪的因果顺序,一般来说,情绪催生眼泪,但在他这里,眼泪制造着情绪。其次,这被制造出来的情绪不仅自我感动着,而且有两方面的使用价值:胁迫别人认同这种感动,以及通过这种感情投资提高文字价格和竞争力,特别是向各样权势买家(极少数和大多数)讨好的排他能力和未经授权的代表能力。

余秋雨之所以能成为现象,不在于他代表成瘾地代表着13亿人(还包括灾民的心灵),却是因为他确实代表着文化灾民的共性,一样精通灾民政治(恩人-敌人双元图象)。比如,“余秋雨为什么不忏悔”,“旗下涕泪满衣裳”、“已经大得安慰”之类,他们构成不同颜色的余秋雨,共同使这一心理现象上升为文学现象。

把余秋雨视为大众文化、特别是庸俗文化的代表,显然要遭遇他本人强烈的抗议——余秋雨穷毕生精力要证明的就是自己文字和个人历史的“纯粹文化”品质,这件力不从心的事业培养着他文字的伪香艳和对所有否定意见的阶级分析式的敏感及京剧般的绝决态度。

余秋雨在思想上的空洞无物和贫乏并不特别值得挑剔,他引人瞩目可能在两个方面,第一是古今中外地通过堆砌文化词组装饰这种贫乏,结果总是通过审美的努力达到审丑的效果,第二则是珍惜一切机会打官腔(特别是在任何风波中找茬的怨妇情结),结果“纯粹文化”就这样灾难性地批发给了主义和权力,口红被口号包养,而这种自动状态又催生出更多装饰心灵纯洁的艺术眼泪。

中国文人穷途末路的时候,一则文学抒情或无病呻吟,二则天灾人祸时复辟道德踩踏功夫,三则封笔喝酒杨州党羽,一哭二骂三隐,圣人之道。不过余秋雨有自己的特别之处,就是将文化的粗陋和上海小市民的精巧相结合,使文学和精明发生了联系,利用垄断下的狭窄空间和因此普遍的愚昧而一度占有市场。余秋雨不会喜欢网络时代,因为尽管蠢物如云,但毕竟垄断已经破碎,口号在被恶搞的同时,口红就只剩下爱国可以和网络流氓与时俱进、和谐共处了。

余秋雨现象在文学上面代表着汉语文化两种精神缺陷:第一是哲学理性的缺乏和文学实用主义之博大精深。第二,宗教意识的完全无知和向大义名分的伪抒情泛滥成灾。不过仅仅把这种缺陷归咎于余秋雨是不公平的,从屈原到蔡元培,我们能看见伪学(道学和美学)怎样统治着中国人的心灵。我泪故我在。

“我要含泪”,“祖国啊,请接受我的诗”。泪和啊向内披靡,向外人民和政府为手帕。秋雨亦哀。



2008-06-17 10:46:51

主题: 灾区赤脚医生



2008-06-17 10:46:02

主题: 倾泻的山泥
倾泻的山泥


2008-06-17 10:44:33

主题: 灾区实况
巨石碾过的房子


2008-06-17 10:36:38

主题: VOA记者 叶兵: 中国上万公民联名对地震问题问责
中国上万公民联名对地震问题问责 

 
                          记者:叶兵

针对伤亡惨重的四川大地震后备受质疑的政府责任问题,上万名中国公民联名对政府进行问责,要求从制度上保障公民监督政府的权利,追查传闻所说的预测地震信息是否受到官方刻意隐瞒,惩处造成学校师生重大伤亡的豆腐渣工程责任者。

*希望促成公民社会早日建立*

一个叫作中国公民监政会的团体通过互联网向媒体发出新闻稿,提出通过公民问责,提高广大公民的权利意识,促进公民社会在中国早日建立。

据悉,截至6月15号晚间, 中国有1万1千259名公民联名问责中国政府在四川地震灾害预报以及受到广泛质疑的建筑质量方面的责任。

中国公民监政会的新闻稿指出,针对汶川大地震,作为中国公民监政会的全体联署成员,本来就是矢志铲除一切形式的腐败的。

这份新闻稿说,在此关键时刻,特意组织万人联名问责政府,就是希望通过这种问责之声,敦促当局能够勇敢作出决策,早日让中国政府彻底走向清廉公正的康庄大道,必须允许公民自主联合监督政府及其一切官员,彻底结束绝对权力产生绝对腐败的荒唐历史,让政府所主导的公务平台充分暴露在作为主人的广大人民群众的监督之下,完全实行阳光作业,也许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政府确实在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新闻稿说,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也许也是经得起人民群众拷问和公民社会检验的。

*镇区学校普遍倒塌令人质疑*

参与联名问责的四川德阳市维权人士李宇表示,他的孩子今年16岁,正在念中学。他说,作为孩子的家长,他对那些在地震中来不及逃生的学生娃和教师感到非常惋惜,对他们的家人表示深切同情。李宇质疑倒塌教学楼的工程质量及其背后可能牵涉的权钱交易。

他说:“地震太强烈肯定也是一个因素。但是这个建筑市场本来就很混乱, 它这个所谓的招投标在很多情况下程序不是公开透明的。里边的猫腻很多。”

上海退休教师杨月燕也对一些灾区学校建筑在十几秒钟内就整体垮塌发出质疑。她表示,同样是教学楼,北川的“刘汉希望小学”就幸运多了。

她说:“北川也是震中呀,而且那边的教学楼全部倒塌的。就是这个希望小学(没倒)。所以,温家宝都鞠躬的。他说,我要向这个刘汉希望小学的开发商致敬。483名师生员工都没有伤亡。但是其他的应该是全部倒塌了。有的小学震了15秒钟预制板就全部倒塌,里面的水泥钢筋细得不得了。连当地农民都说我们造房子都不会用这么细的钢筋。”

四川德阳的李宇表示,政府有责任制订切实可行的公共工程建筑质量保障和监督机制,然后对灾区学校进行重建。他说,如果在没有制度保障的情况下开始重建工作,孩子坐在新教学楼里上课,家长们不会感到踏实。

*监督官员是公民责任*

上海的杨月燕表示,她签名参加公民联名文责行动之后,当地派出所找她谈话,委婉地提醒她加入这样的团体可能会给她带来麻烦。这位退休教师表示,她赞同公民问责发起者的观点,监督政府、督促官员改进工作应该是公民义不容辞的责任。杨月燕表示,她在官方报纸看到,有关四川地震前有过专业机构的预测信息没有得到有关部门的重视,有关政府部门可能需要对此承担不作为的责任。

她说:“它现在就是问责制,我们提出来以后没有下文 。因为中国的媒体不独立,言论也不独立。它的宣传什么的都是控制的。不能曝光。一切以稳定为主,怕。要安定人心。它是用这个借口。就是既得利益者、他们坐在位置上的有权有势的人不想动。他看到你们问责,他就怕。”

根据中国公民监政会的新闻稿提供的消息,参加联名问责的人士来自北京、上海、广东、四川、山东、浙江、黑龙江和内蒙古等许多省市自治区。



2008-06-16 12:24:49

主题: 老幺:逃生的可能
逃生的可能 

                    ·老 幺· 

           ——谨以此文献给汶川地震中遇难的百姓—— 

汶川地震后,我打电话给在成都的高中时好友,压惊之余,还问:地震当时,你在哪儿?在干什么?她说:在上班银行的高楼上,就钉坐在办公室的座椅上一动不动,双手紧抓扶手,心里急求老天,别摇了,别摇了,再摇楼就要垮了!又问:没想着跑出楼去?或至少钻到桌子下?她竟笑答:没有,脑子完全空白,不知怎么办,也没有人告诉我怎么办。她还说,地震时有几个同事在八楼趁午休打牌,其中一人反应过度,以跳窗作为逃生手段,结果成为全公司那天唯一的牺牲者。 

我用同样的话题“考问”小学二年级的儿子:地震来了,你会怎么办?儿子一秒钟都没犹豫地说:赶快钻桌子底下呀! 

不是八岁的儿子比我好友聪明多少,儿子的“机灵”完全归功于学校平时的“灾难教育”。进行火灾或地震演习是学校提供给孩子们的课程之一,请消防人员到学校现身说法也是孩子们的必修课。美国的孩子们从小就被“强行灌输”在火灾、地震或暴力事件爆发时应该如何有效地应对并保护自己的知识。“Stop,Drop,Roll”(停住,倒下,翻滚)是学校每个孩子在面临烈火袭身时立马想起的自我保护手段。 

谁都不喜欢灾难,更不愿意成为牺牲品。面对天灾,如地震或火山爆发等,“人定胜天”的老毛语录一般不管用,有效的还是“杞人忧天”的古人法则。如果说,很多天灾人祸是我们不能“神机妙算”的,但事发后的应对却能考查一个人平常是否训练有素。 

2001年2月28日,我所居住的翡翠城也闹了一场级别为6.8的地震,所幸震源较深,除把一些房屋震出裂缝外,竟无一人伤亡,堪称奇迹。当感觉到摇晃,并伴有“簌簌”漏沙般的声音时,我立马钻到办公桌下,还同时用眼睛瞄了一下那个装着“救生”食物和急救包的抽屉离我有多远。要知道,我这么做,并不表明我有多么镇静,只表明我已具备了“条件反射”的本能,而这种本能的培养,完全归功于工作场所那近乎强制性的隔三差五的地震或火灾演习(drill)。 

在美国,那些在市中心高楼里上班的人都有体会,当你被告知某月某日某时要进行一次火警演习时,一旦那个时刻来临,楼道里的警报器会骤然响起,而你要做的便是冲出房间,关上房门,找到离你最近的楼梯口,然后就是依序而下。电梯是绝对不能用的,你必须知道那层楼有几个楼梯口,而你最好能选择一个离你不远且人不是太多的出口,在最短的时间内撤出。 

如果是地震演习,警报拉响后,你需作的就是立马找到一个能藏身的坚固桌子,躲将起来,而不是依循火警通道逃到楼外。真正地震时,那些逃的人往往比不逃的人死得更多,因为楼梯处的结构是高楼里最薄弱的地方,这次汶川地震中许多学校的孩子死在拥挤的楼梯上就是一个例证。 

我的同事中,也有不把各种预警演习当真的主儿,尤其是曾在加州住过多年的人,那里地震频繁,演习成家常便饭,久而久之,就不以为然了,所以警报响起时,他们或照样接电话,或照样盯着计算机不动,若无其事的样子。前不久的一次地震演习中,临近的同事“听”到我钻桌子的动静很大,事后都“取笑”我的认真,我虽也附和着他们的笑声,但心中却说:你们从小就有“灾难教育”,如今百炼成钢,都成了“精”;而我,前半辈子从父母到老师都没有谁告诉过我怎样逃火警,怎样避灾难,现在好不容易有一次“疑似”机会补补课,岂能错过,还是认真点儿好呀! 

在灾难中逃生,靠本能,靠技巧,靠智慧,但更靠得住的是“准备”二字。除了上面提到的“心理”锤炼外,灾难发生后进行自救的“物质”准备也相当重要,所谓“有备无患”是矣。 

五年前,刚到新单位上班没几天,秘书就发给我一个大塑料袋,袋上的标签写着:Disaster Supplies(灾难物资)。这些灾难袭击时的救难物资每人一份,内装可供维持三天的压缩干粮和水,一只防尘口罩,一个用于遮风挡雨的塑料薄膜被单,另外还有十个用于如厕的塑料袋。试想想,倘若地震发生,只要还活着,这些灾难物资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当然是生存的机会! 

除了每个人储备应急物资外,我们位处三楼的办公室还配备了逃生软梯,电筒,不需电池的手摇收音机,紧急情况下敲碎玻璃窗的铁锤。每个员工还清楚地告知紧急出口在哪儿,First Aid(急救处理)的用品存放在什么地方,AED(生命起搏器)又放在什么地方。每两年,还有“强制性”的CPR(心肺复苏)和First Aid(急救处理)的培训,每个员工都必须参加。 

还值得一提的是:办公室里张贴了一张叫“安全伙伴”的名单,标明谁和谁组成一对一的安全伙伴关系。这张名单的用处是:一旦紧急情况出现,你不用满楼道乱窜或吆喝,你只需负责找到你的安全伙伴,然后一起逃离紧急现场即可。 

说到底,灾难应对的策略不仅是物质和心理的准备,还是一种制度的健全,规章的完善,而制度和规章的准备不应该只是“纸上谈兵”而已,更应该是落实到每个人、每个环节、每个步骤的行动。在灾难没有降临时,人们很容易轻视这些规章制度的存在,认为不过是诸多繁文缛节的又一层枷锁而已,但汶川地震带给我们的不仅是对大自然的敬畏,还让我们对自身的疏忽和麻痹有了深入骨髓的认识。 

如果灾难无法避免,但我们是否可以在灾难面前完全无所作为呢?在灾难发生的瞬间,每个人到底应该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如果人们意识到他对自己的境遇有更多控制的话,在紧急情况下是否会表现更好?如果人们相信生或死其实是可以“讨价还价”的,是否可以激发人们在求生存路上更大的创造力? 

或许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我在这里讲一个故事,一个登在2008年6月9日美国《时代周刊》上的一个真实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Rick Rescorla(我暂且叫他R先生)生前是著名投资银行Morgan Stanley(摩根·史坦利)一个保安部门的负责人。9/11那天,他深信,只要给与适当的引导,普通人是可以取得很大成就的。他让Morgan Stanley的员工们承担起为自己生存负责的担子,而这是那天在世贸大楼绝无仅有的。 

R先生行伍出身,是越战老兵,从部队退伍后加入保安队伍,但依旧军人本色,把占据了纽约世贸大厦第二座楼22个楼层的Morgan Stanley视为战时领地进行看护。早在1988年泛美航空公司103航班在苏格兰城市Lockerbie上空被恐怖分子炸毁后不久他就开始担心恐怖分子对世贸中心的袭击。1990年,他向作为世贸中心管理当局的纽约港务局提出建议,要求加强世贸大楼停车场的安全警卫工作,但他的建议被当局置之不理。1993年,如R先生所料,一恐怖分子 开着一辆满载炸药的卡车冲进了世贸大厦的停车场。讽刺的是,这次恐怖袭击也为R先生赢得了信誉,他从这次灾难中明白了一个道理:他能够把那些遭遇突然袭击的办公室的员工们变成生存者,他相信普通人在极端情况下有把事情做得更好的能力,他目睹93年那次世贸中心爆炸案中人们是如何从楼道里撤出的,但又遗憾地发现:撤离的时间花得太长。 

Morgan Stanley是世贸中心最大的租户,是一个建立在云端的村庄,R先生认为在紧急情况下依靠外来救援队伍救援他的员工是个愚蠢的念头,公司的员工必须知道如何照顾和援救他们自己。他命令他的员工们在真正紧急的情况下不要听从来自港务当局的任何指示,因为自从90年他的建议被置之不理后港务当局在他眼里就失去了合法存在的意义,他决定按他自己的方式对全公司进行频繁并出其不意的火警演习。他训练职工们在楼梯口之间的大厅集合,然后两人一组,顺楼梯下到第44层楼。 

办公室坐落在第73层的那些视时间为金钱的投资银行家们对R先生的“打搅”自然很不感激,每次火灾演习把他们从电话上或计算机前拉走就意味着公司在金钱上的损失,但R先生仍一意孤行,他在军营里获得的经验教会他人类性格中一个简单的道理:人的大脑只有在经过事先无数次的重复练习后才能在极端紧张的情况下发挥正常。 

几次演习下来,R先生嫌员工们在楼梯里动作太慢,他便开始用秒表计时,果然人们撤离的时间加快。他还告诉员工们一些基本的火警常识:从房顶上救人既罕见也危险,所以人们应该永远往下而不是往上走。 

2001年9月11日那天上午,R先生听到爆炸声,同时通过窗户看到对面大楼在燃烧。纽约港务局的一个官员通过警报系统号召所有的人都原地不动,但R先生此时却抓起手提式扩音机,拿上对讲机和手机,开始有系统地命令Morgan Stanley的所有员工马上撤离。 

公司员工们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就是那天在现场参加股票经纪人培训课的250名外来人员都知道到哪里去找寻最近的楼梯口。一旦灾难发生,人的大脑自动关闭,而那时重要的是知道往哪里撤,最不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在灾难中进行思考。 

9/11那天,如果有些死者生前听过R先生“永远往下而不是往上走”警告的话,他们本来是可以存活的。在缺乏信息的情况下,他们记得93年那次灾难中有些人是通过屋顶获救的,所以他们用生命中最后的几分钟努力往上爬,期望逃生,但却发现通往屋顶的门被紧紧地锁着。 

当R先生在第44层楼继续指挥人们下撤时,飞机撞上他们所在的楼,而且撞在离他们头顶38层的地方,冲撞太剧烈,以致不少人被掼倒在地,R先生立即用扩音机命令:停下,别动,请安静,保持镇定。事后人们回忆:“(现场)没有一个人说话或移动,就好像被R先生施了魔法似的。” 

通过越战的经历,R先生知道人的大脑在恐惧状态下会表现很差,但同时又很容易被分散。他通过扩音机把当年在越战中引领自己士兵通过越共占领的中央高地时的歌在9/11那天拥挤的楼道里再次唱起。 

唱歌的间歇,R先生打电话给自己的妻子。“停止哭泣”,他说。“我必须把这些人安全撤出(这栋大楼)。如果我发生了什么事,我要你知道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快乐过。是你成就了我的生命。” 几分钟后,他成功地把Morgan Stanley绝大部分员工撤出了世贸大厦。他随即又折回大楼,他最后一次被人看见是在大楼倒塌前不久,在十层楼的地方,向着往上的方向…… 

R先生教会了Morgan Stanley的员工们挽救自己的生命。自己的生命首先是自己承担,这份经验如今变得更加弥足金贵。当大楼倒塌的时候,Morgan Stanley只有13名职工没有逃出来,包括R先生和他的另外4名保安队员,其他2687人则都安然无恙地活着…… 


□ 寄自美国   华夏快递 6/16/08



2008-06-16 09:52:38

主题: 草虾:抗震英雄三个半,范美忠也算半个
抗震英雄三个半,范美忠也算半个 
 
      ·草 虾· 

《四川震祸,学生该死》系列,构思好了诸篇《美元高于救援》《自治才有活命》《海外华人的狰狞》……,可惜打字的时间有限。刚刚看到,流亡的美女作家小乔非议范美忠先生,所以匆匆草就这篇《抗震英雄三个半》。 

大英雄之一,叶志平先生,四川安县桑枣中学校长。此公主持校务十多年,夺得全县成绩第一,并与八十年代中期竣工的豆腐渣教学楼玩命,亲自丈量那22根承重柱,从直径37厘米加粗到50厘米以上,找正规建筑商重新在楼板缝隙灌注混凝土,利用多年的寒暑假和周末,蚂蚁啃骨头一般充实了这栋有16个教室的豆腐渣楼。2005年以来,叶志平先生坚持要求全校师生,每学期搞一次避灾演习,养成了应急素质。于是地震之时,学校外的房子百分之百受损,90多位教师的房子都成了瓦砾堆;可是叶志平先生多年主持修整的实验教学楼没有坍塌,里面的700多名师生无一伤亡。教师们都在第一时间让学生们钻入桌下,再利用机会,最先打开了教室的前后门--此举保证了大楼结构变形前,撤离出口敞开。全校两千多名师生,从不同的教学楼和不同的教室通过分配好的楼梯出口,流向操场,直至全部安全抵达,以班级为组站定,只用了1分36秒!只要有叶志平先生在,赤那国的教育事业就不会亡! 

大英雄之二,耿庆国先生,地震学家,咱就不多说了。有耿先生在,赤那国的地震学问也不会亡。 

大英雄之三,陈光标先生,拆迁业者,也不用说了。有陈先生在,赤那国的民间良心也不会亡。 

大英雄之半,范美忠先生,他的壮举都知道了。有他老人家在,赤那人的讲真话的勇气也不会亡。 

我奉劝咒骂范美忠的朋友们都来捧杯茶,先想想自己做过什么舍命救人的壮举?如果用自己的梦想当作别人的道德标准,似乎有些一厢情愿,至少在目前的世风之下。注意这位大爷范美忠,四川隆昌人,1992-1997年间就读于北京大学历史系。想起我的高中历史教师薛先生,也是毕业于北京大学历史系的。他是福建人,一名普通教员,课余还教我们弹吉他,除了让我们倾倒的才情风貌,更让我们那个年级的学生们感受到一种特殊的气质,不同于其他的教师。 

等我去了中国鬼民大学,去邻近的北京大学游玩,才能描述那种素质:热血,豪爽,以天下为己任。记得八九年,游行队伍中的北大方阵特别引人注目,拉着横幅“释放魏京生等政治犯”,齐声呐喊“北大北大,人民养大。为民请愿,死也不怕……”,热血豪爽、叱咤风云,以天下为己任的气度。前年见到王军涛先生,更确认了这种感觉。 

然而,六四风暴之后,北京大学已经被阉割了,北大的学生与鬼大的学生已经没有什么差别了。1992年进入北大的范美忠先生,我们能要求他有那样的潜能么? 

范美忠没有去谋个校长秘书之类的一官半职,没有与谁同流合污,安分守己做个教员,已经很了不起了。我们不妨想想他所在的都江堰光亚中学的校长卿光亚,能与叶志平先生相比么?不能要求弱将手下出强兵嘛!去私立学校任教,不同于国立学校,只是去赚钱打工的,学校没有为他买保险,平时也没搞什么避灾演习,怎么能要求一位89后的年轻教员有一腔以天下为己任的热血呢?要求一位不是公务员的人去舍己救人,这种要求很不道德! 

人们讥笑范美忠之跑,却不知,早在耿庆国发出地震预报之后,国家地震局长陈建民一跺脚就跑到欧洲去了,四川省的封疆大吏也都闻震而跑。范美忠不论如何,已经与他的学生待到地震的那一刻,已经同生死共患难了。 

人们讥笑范美忠之跑,君不见:胡锦涛阻止国际救援力量,却成了中国人民的大救星;那些专业救援的航空兵,把自己摔得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能算烈士,范美忠难道就不能算半个英雄?至少,范美忠没有参与制造豆腐渣校舍,地震了一跑了之,省得被压在断垣残壁之下,没有耗费宝贵的人民解放军的军力去救他,等于节约了救援力量给别人,我觉得是可以算得上半个英雄的。 

范美忠之英雄,还在于敢于讲出真相,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没有崛起屁股去“欢迎人民解放军来救我”,更没有像余秋雨那样“含泪”。我不知道余秋雨平时有没有为哪个灾民或者难民呼吁过什么?怎么这个时候眼中有了灾民? 

在我看来,范美忠目前只是一个灾民或者难民,有权讲出自己心里的话,不折不扣,应该算是半个英雄。假如赤那国人都能学习范美忠,甘做清流,敢讲真话,既不装孙子也别充大爷,也就都有救了。



2008-06-15 22:15:38

主题: 剑门碧玉: 上班族的痛!北京女孩挤城铁经历
上班族的痛!北京女孩挤城铁经历

剑门碧玉


每次上下班高峰坐城铁,我都觉得自己不是人。

说“坐”不如说“挤”,说“人”不如说“肉”——被揉圆搓扁,而且弹性韧性都超
强,有点儿像小时候看过的《巴巴爸爸》,可以随着有限空间任意变形。

同事苦劝我练瑜伽,我乐:咱天天都在城铁车厢里练高温瑜伽!

上车之挤

城铁总晚点,晚点原因是车门关不上——肉也是有体积的。

此时特感激身后能推我一把的那位。一天,车站工作的大妈,双掌推我后心,右膝顶我
后腿,生生把我送上了远行的列车。我当时胸口一热,双眼一黑,坚信这位大妈肯定练
过内功。

如果没人推,我常会非常斯文扫地的一把揪住前面的不管谁,贴上去,死不撒手。曾有
一女横眉立目喝我:“别抓我男朋友!”我一脸无辜的看她,手上一点儿没放松——背
后的车门还没关上哪,我可不想成为第二天报纸上的事故女主角。比我表情更无辜的,
是该女的男朋友。
要命的是,就算出尽百宝,也未必上得去。

倒霉的时候,连挤3趟车,竟然还在站台上。

还有一回,刚坐了一站,就在第二站被挤下去了。

更有若干回,因为忍受不了车厢里的百味杂陈,我自动缴械投降,下车遛达了1小时才
回家。

下车之挤

下车,跟上车一样充满了不确定因素。

那情形让我想起中学生物课上学过的草履虫分娩——下车的和不下车的要以贴面舞的姿
势交换位置,全车人体似乎凝结成一块颤悠悠的的凉粉儿,左摇右晃,东奔西突,然后
被挤着分裂出一个人,又一个,第三个。。。。。。

出门的闸口是另外一个考验。

我一直搞不懂为什么只设计那么几个闸口,明显低估了首都人民挤城铁的热情。一旦遇
到那么一两个使用不熟练者卡壳,立即形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之势。我曾在上
班高峰遇到过知春路站闸口失灵,等待出站的人越聚越多,开始是看表,继而是抱怨,
然后是声讨,最后有人振臂高呼:“开闸!放人!”此举立即得到响应,百十号人奋臂
出袖,高喊:“放人!放人!” 一时拳头乱晃,煞是壮观,感觉如同拍五四历史题材
剧。当然,我也客串了群众演员,嘿嘿。

挤的优越性

说起来,挤也不是一点儿好处没有——迄今为止,我这么大咧咧的人竟然从来没在城铁
上丢过东西,也是一奇迹。

推测一下:小偷的手基本被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牢牢限制在身体两侧,想平移一下都
难,想伸到自己口袋里都得较劲半天,更别说进别人口袋了,即使真能伸进去,想掏出
来也是一绝对挑战,更别提迅速转移撤退了。更何况作为自由职业者,小偷挤城铁的动
力肯定不如朝九晚五的上班族。

另外一条,是平常不用买报纸——身边人手中明晃晃的白纸黑字就在你眼前晃悠,距离
亲近得让我这个300度近视眼可以反方向读懂内容,有时候,我左边是《精品购物指
南》,右边是《京华时报》,有时候,左边是《法制晚报》,右边是《足球》,顺便还
能听到后面人IPOD里放的周杰伦。

如果你更狠一点儿,冬天也不用穿大衣,只要能挤上车,全车人的大衣好像都是给你一
个人穿的。

我热衷挤城铁的另一个技术性原因是,如果你在高峰时期开车上过北京大街,就会明白
城铁是一种多么高效的交通工具了。猪开车上下班的后遗症是得了足底筋膜炎——刹车
踩太多的缘故。

城铁故事

尽管清楚的觉得,挤上车时,距离我最近的是另外几块肉,距离我最远的是人的一点点
小尊严,我仍然咬着牙,在城铁里东奔西突,并阿Q般的给自己找到更有趣的理由,比
如,我可以不借助任何外力支撑,半悬空而立,稳如泰山的看周遭的故事,这些故事,
可是在巴黎、伦敦、香港,或者马德里的地铁城铁上都很难看到的。

某次,刚有一个宝贵的座位空出来,立即有两女同时扑上去抢,1/30秒后,一女坐在另
一女膝盖上,我才知道原来人的反应速度可以这么快。

某次,一精瘦黝黑的老太太,非常熟络的拉左右站立的各一女,热情盛邀人家挤坐在一
个位子上,不坐都不行!二女道谢落座,老太太突然拿出两本小薄书分发,然后高声
道:你看看,上帝就是会救所有人嘛!上帝多好!众人目光瞬间聚拢,二女站起来不
是,坐着更不是——总不能因为这1/3的座位就皈依了上帝吧?

另某次,车一开动,全车人集体朝后倒,只听后面一浑厚的东北口音炸雷般响起:“干
哈呀,没看见这儿有银啊,挤啥,找打呀!”大家于是迅速换上一脸的面无表情,明示
这事儿跟自己无关。我身边俩文弱男青年窃窃私语:“看来今天的城铁还不算挤。”
“怎么讲?”“挤的时候人都一动不动,绝对可以抗拒惯性原理,根本不会出现摇晃现
象。”

还有剑拔弩张的某次,一彪形大汉站在车厢门口,高声叫骂:“孙子,你挤完人就想走
啊你,有种你给我下来!”车厢里,隔着三层人墙,一瘦男笑眯眯答:“我实在下不去
啊大哥,要不你上来?”壮汉硬是挤无可挤,无计可施,路过人均偷笑,此举恰似诸葛
亮隔着江骂周瑜,全因距离不仅产生美,还产生安全感之故。

也有情节比较言情的。某次,一女手里的矿泉水泼撒而出,对面某男避无可避,全数笑
纳,我眼睁睁看着这俩从道歉到聊天,4站之后,携手下车了。看来城铁比较适合男女
培养感情,建议情侣挤上来培养一下什么叫二位一体。

车厢之外的续集

下雨的时候,地势低洼的城铁站,比如霍营站外,总成一片水乡泽国。夏天的一个傍
晚,出站人群形成一支蜿蜒漫长的队伍,人人都像羚羊般在一个又一个沙袋上敏捷的跳
跃前行,旁边的工作人员犹如抗洪抢险般,将更多沙袋扔到水坑里,一边还在组织群众
撤离:“快,快!”只要有人稍迟疑,就会被跳跃而来的后人毫不犹豫的撞进水坑,其
惨烈,丝毫不比角马群渡河大迁徙逊色。

不下雨的时候,最具挑战性的城铁站是龙泽。

从西到东,无路可通,无论老弱孕妇幼,无论绅士淑女,一律要爬上并且横穿一座坡度
至少75的铁路桥,狭窄崎岖的石头台阶犹如华山天险,仅容一人通行,人多时,上下方
向均排队,人人小心翼翼,生怕一不留神就死无葬身之地。透过侨上水泥板的缝隙,十
几米下高速路上汽车穿梭,幸运的话,能碰上两列火车就在身边对开,呼啸而过,衣服
头发乱飘,此时我总把自己想象成小众文艺片中的角色。而每逢雨雪,看大家托儿挈
女,背包撑伞,我都觉得像在看抗战期间的逃难片。

一点心得

挤了那么久城铁,也颇有心得。

比如:夏天穿长袖比穿短袖好挤,冬天穿尼龙绸羽绒服比穿羊绒大衣好挤;包抱在前面
比背在后面好挤,穿着高跟鞋比穿着平底鞋好挤——但要对由此产生的肉体伤害和人际
纠纷有充分准备。如果你运用了以上所有伎俩,还是没法上车,那我建议你先向反方向
坐一站,然后再坐回来,这叫“以退为进”。

说了这么多,如果还你问我城铁到底有多挤,我想应该介于高峰时刻的300路公车和春
运时期的北京站地铁之间。

以上是我丰富城铁生活的一部分,你觉得好笑吗?我也微笑,却觉得有些悲哀。

我是个很笨的人,能熟练使用的最复杂电器就是手电筒。所以,也许,高峰期间在城铁
上多挂两节车厢,或者修座过街天桥,是一件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难的
技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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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部血泪史啊! 北京上下班的跋涉有多苦

  看到一篇好文,情真意切,不禁传上与各位同“赏”,大抵在北京生活过的人,都感同身受吧~~~~好在,现在我不用这么辛苦的行动了。最近的一次“噩梦”出行,是半个月前去人民大会堂参加一次活动。

  那天7点从家出门,7:15打上车,原本想一跑飙向天安门;后在司机的劝说下,改成到大望路坐地铁。7:40左右到地铁,等地铁大概花了10分钟,7: 45来了一地铁,结果竟然没挤上去,5分钟才坐上地铁,在里面那个叫一个挤啊,毫不夸张地与一堆陌生男人“贴身热焐”,完全动弹不得,一度有些喘不上气来。看着那些到国贸上班的“白领丽人”们更是惨不忍睹:精致的妆容上冒着臭汗,漂亮的套装被挤得七扭八歪的,重重的包包紧紧抱在胸前,细细的高跟鞋几乎凌空站立……经过这样一通挣扎,将近两个小时后到单位,这上午能不能缓过劲来,都单说了,哪还有什么所谓的生活热情。

  也许你会问,既然是“白领丽人”干嘛受那份罪,“打的啊”,可谁能知道,且不说早高峰时的拥堵程度,就说顺畅的情况吧:以我自己的亲身体会,从住的地儿到北大,单程55-65元之间,一日两趟也就得120元左右,试想一个月下来就得2400-2800左右,以交通费占收入1/5的比率来说,那收入就要求在 12000以上。试问在北京,有多少工薪的月工资在12000元以上的呢???……这当然有些极端,可是在北京工作的人,住处与单位之间的路程在20公里以上的,绝不在少数,其中的苦,那真是一部血泪史啊!!!!!!!

  公司搞清洁的阿姨听说我住通县,异常同情:“那你每天得多早出门啊,怎么着也得六点半吧?”她认为我从通县到国贸,路上需要两小时。其实,这段路约23公里,一路高速公路过来,开车通常半小时也就够了。阿姨的盘算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在上班时间,从复兴门到国贸,9公里,长安街那么宽的路,怎么也得走一个钟头。

  其实,即使每天有两个小时消耗在路上,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抱怨的。公司里几乎没有谁上下班用时比我更少,而且,大家可以接受的时间是,上下班时间加在一起在三小时之内。我的同事们如此不计较,是因为不坐班,即使在规定必须上班的日子,也完全可以避开传说中的上班高峰。我的上司上班只要10分钟,住得近加上交通方便。这样的幸运儿存在的好处是,让大家对优质生活有更多向往。

  同时,作为一个可以不坐公交车和地铁的人,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抱怨的了。

  比如看到这样的帖:早上7:10出门,坐公共汽车到霍营,换城铁;到东直门,然后换乘环线地铁,15分钟到建国门;再换乘一线地铁,坐到国贸,出来要步行10分钟,以及等电梯之类的,进了公司大门正好是8:45,已经在准备开早会唱歌了。

  在北京,不断地换乘和倒车,比拉长距离和时间更磨损人。那些需要不断换乘的人,尤其是女人,每个早上要被散发着各种味道的人潮吞吐几次,总是有人在地铁上吃早餐!空气流通不畅,异味经久不散。天知道,要获得多强大的职业成就感,才能平复被如此严重打击的虚荣心。如果没有私家车,上班路上穿高跟鞋是不匹配的。如果公司打卡,脚的惟一任务是一路狂奔。

  也许你刚觉得开车上班不错,就有人告诉你:不!美国最新的研究结果显示,一名司机如果每天开车1.5个小时,他在驾驶过程中吸入的柴油颗粒和超细颗粒的数量,占他一天所吸入污染物总和的33%~45%。他们说,开车上班很可能是你一天中最不健康的行为。

  不开车,也不坐公交车。我的一个朋友也这么想。他住南三环,上班在中关村。他在公司旁边的大学公寓里租了个床位,每月300元。省了上下班的车费和时间。但同屋另五个床位不断换人,他不得休息,又全无安全感。两个月后又住回去。他的第二个解决方案是电动自行车。夏天和秋天还好,冬天电动自行车的电池能量不足,他现在想去驾校报名学摩托车了。但考虑到北京的天气和空气,这些方法都是不适宜女人的。他即将结婚,房子买在北五环,老婆上班在国贸。每天晚上,两人各自吃过晚餐,在长距离的公交系统中跋涉之后在家中相见:“我们通常先睡一觉,再做爱。”

  昆德拉说:“我们在生活中因其轻快而选取、而珍重的一切,于须臾之间都要显示出其令人无法忍受的沉重的本来面目。”

  这个须臾之间,可能是地铁票价降为2元公交车调到4毛钱之后的恐怖之挤,可能是公司远迁的通知,可能是上班长征中突然产生的荒谬感,也可能是前台那个新的指纹打卡机。

  每天花3、4个小时在路上,真的是一种浪费。而且这个过程中充满了不体面和受挫感。如果这种上班生涯还在继续,除了说明这份工的重要性之外,也没什么好说的。一个上海的朋友住恒隆附近,每天先半小时地铁到班车站,然后坐一小时的公司班车到南汇上班。她最近开始不满意这每天三小时的消耗,但已经做了五年,职位和薪水都不低。我想她至多也只是抱怨一下而已。

  上班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制度。即使逃脱了这个制度,也无法逃脱工作。只是我现在不确定,人生难道就是为了工作吗?但我还没想出来,比工作更有趣、又能饱两餐的人生是什么样的。



2008-06-15 22:03:15

主题: 27矿工遇难
6 月15日,在山西吕梁孝义市一家煤矿工人宿舍里,一名23岁矿工的母亲在哭泣。当天山西煤监局一名负责人说,13日造成27名矿工遇难的孝义安信煤业公司矿井爆炸,经过初步分析,直接原因是井下火药库储存的劣质炸药自燃后引发的。间接原因是这个煤矿的安全管理混乱,事故发生时矿工没有自救器,井下多头掘进,通风系统紊乱,扩大了人员伤亡。这个煤矿不仅超定员、超能力、超强度生产,而且在井下违规使用农用三轮车。(路透社)


2008-06-14 08:57:28

主题: 驱离外国记者
(图文)昨说开放今赶人 外国记者被赶出都江堰
多维社    2008-06-13 19:53:14



中国政府在四川大地震中展现了对媒体开放的态度,如今地震届满一个月,却传出外国记者被拘留并赶出都江堰的事件。纽约时事政治评论家孟玄6月13日表示,中国政府最怕失去孩子的家长串连起来,在这个地震报导热已过的时机缩紧媒体管制。

中国政府曾保证,外国记者对四川地震的善后报导将不受任何阻碍。但法新社记者马丁(Dan Martin)在6月12日的报导中称,包括两名法新社工作人员的至少六名外国记者在当日打算采访倒塌校舍时,遭到警方的阻拦,且被警方拘留一个多小时。

最后,警方命令这群记者离开都江堰。

地震发生至今问题一一浮现,包括死难孩子家长的抗议事件,若家长联合起来力量不容小觑。
5月14日在都江堰聚源中学,有家长围在孩子的尸体旁伤心落泪。


“地震刚发生时,新闻报导可以表现中国好的一面,如救灾、总理前往灾区勘查、追悼等的画面,但越到后头,问题会一一浮现,尤其是那些死难孩子的家长,任何人都会同情他们的。”孟玄说。

“因此中国政府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要让这些家长串连起来,家长目前是分散在各地,还没有串连,散开来中国政府比较容易处理。”孟玄解释,中国政府最害怕的就是串连,带着感染力量与愤怒力量的家长一经串连、联合起来冲撞,再加上新闻报导,终将形成一种风暴,然而未来中国还要搞奥运,当然不希望这件事一直下去。

法新社的报导称,这次的驱逐外国记者事件透露出一个信息:中国地方政府对大地震导致学校倒塌而引发大批父母的怒火爆发,有一种不安感,因为众多死难孩子的父母们都认定,政府和教育部门的腐败问题是导致学校校舍成为“豆腐渣工程”的根源。


孟玄说,目前要追究“豆腐渣工程”的责任比较困难,因为时间太久、当时包工的人很难找出,且那些人分散很广,此外,也有该怎样惩处的问题。


“今天华尔街日报上有个例子,称一名校长可能经手豆腐渣工程,但他自己的女儿也在地震中死亡了;另外有些人在校舍盖好后才来到学校,要怎样负责?”孟玄表示,现在中国的重点不应全是在追究豆腐渣工程上,而是大量的赈灾捐款怎样管控好、不被贪污,若之后有善款被污的丑闻爆发,民忿更会爆发。

孟玄认为,四川地震与西藏事件不同,地震是天灾,而此次地震的强度也确实很大,因此不完全是人祸,且毕竟死亡学生的家长人数还是有限,以中国政府的惯例,就是个别安抚,且“哪边叫得凶就多给点钱。”

“当然家长里头一定有些人像天安门的丁子霖一样没完没了,但丁子霖是人民大学教授,影响力与地震灾区农民又不太一样。”孟玄说。

因此中国政府如今开始紧缩媒体管控,可说一方面将愤怒的家长转为个别处理,如还能够生的家长,尽量解除结扎,也发给补偿金,一方面也趁着四川地震报导降温之际,减低对中国形象的伤害。

“据说中宣部有一个口头命令,就是报导要适度,但中国政府不敢完全压制,也压制不掉,因此官方就能够控制的报纸,要求不要火上加油。境内记者比较容易管,对境外记者就会有驱离、限制、或警告家长不去讲的动作。”孟玄表示,但中国政府也没有全部缩紧,至少不是把所有灾区媒体都赶出,他认为,现在在大陆本身相当开放,如一些记者到西藏还是可以前往西藏这样政治敏感的地方采访。

一名美国《纽约时报》的摄影记者,5月17日晚通过解放军工兵部队刚刚打通的由都江堰至四川省汶川大地震核心重灾区映秀镇的简易公路进入映秀镇采访。

四川省汶川地区发生大地震,引起国际媒体的高度关注,灾区内经常可以看到外国记者的身影。


“另外,媒体有个通性,例如现在再报导四川地震已经上不了大版面了,大地震初期,照片好看、故事感人,到了后头已经没办法作出太多了不起的新闻,现在如果说,中国开始对媒体收紧了,这消息大家一听到,也就知道了,这个故事不像前面的一样打动人心。”

孟玄举例,像缅甸风灾西方媒体也现在也不报了,因此可说中国政府很高明,如今紧缩政策对中国政府的影响较小。“如果说中国政府在前头的全民救灾感人报导上拿到95分,现在收紧,减个20分,还是划算。”

不过,孟玄也认为,虽然现在相对于前面的开放,媒体自由度开始收紧,但中国政府一旦开放以后,恐怕做不到完全收回。

至于未来的奥运,新闻自由度又将会如何?孟玄对多维社表示,奥运期间的采访规定已经印制成一个小册子,里头都规定得蛮严格,但他认为奥运期间的媒体自由相对来说仍是相当开放,只要报导不偏颇,还是什麽都可以报的。

“我相信中国对于来闹场的情况已有相当的准备,警方的布置也很完善;另一方面,人民也会监督媒体,因为民众认为奥运是值得骄傲的,如果老百姓跟政府一样都想把事情办好时,媒体还故意去挑毛病或是报导偏颇,老百姓会主动抵制,这股力量会比公安还有效。”孟玄表示,现在互联往传播快速,如CNN的或西方圣火传递的报导,西方媒体自己也警觉到,自己确实在报导上有所偏,了解不能用自己的意识形态来处理事情。

孟玄也认为,在经过西藏问题处理媒体控制时产生负面印象,以及四川地震时对媒体的处理方式,中国政府将会从中学习到拿捏方式。“这对未来要举办奥运会的中国来说,是很好的会前训练。”



2008-06-14 08:49:12

主题: 警察打女教师
(图文)警察夫妇冲课堂殴打女教师致其大便失禁
人民网    2008-06-13 21:59:54

当着课堂上55名初一学生的面,其中也包括自己的儿子,身为警察的夫妇纠集其他三名亲属,对一位年轻女教师实施殴打,致使被打者受伤出血,大便失禁,这是12日发生在江苏阜宁县中学内的惊人一幕。事件发生后在当地老百姓中引起极大的反响,目前警方已经对此事展开了调查。

6 月13日,记者在阜宁县人民医院病房见到被打伤的老师姜丽华,面对多家媒体的采访,她无言以对,只是用痛哭表示回答,同是本校教师的丈夫小陆在旁苦苦的安慰着。姜老师今年27岁,执教阜宁县中学初一(1)班和(20)班的英语课,工作勤勉,采访中校领导和学生对她的评价较好。

校方提供的情况报告说,6月12日上午7时,姜丽华老师正在第四层楼的初一(1)班上早读课,被(20)班的一学生的父亲掌某(阜宁公安局治安大队干警)喊到教室外,叫她到自己孩子所在的班级去一下,姜老师随掌某到了在第五层楼的初一(20)班,等在班级门外还有另外4个男女,有掌某妻子(阜宁公安局财务工作者)、母亲和另外两名亲属,五男女冲进教室,在讲台上当着包括掌某的儿子在内的55名学生,对姜丽华老师实施群殴打,打耳光、揪头发、拳打脚踢同时还恶语谩骂。姜老师的眼镜被打落下地,想要打电话报警,手机被掌某母亲夺过去摔在地上。

初一(20)班的学生告诉记者,姜丽华老师被打,大家看得真真切切,有同学受到惊吓哭出声来。目击的老师还描述:离开初一(20)班,5个人气势汹汹地将姜老师挟持往下层楼的办公室,途中继续对姜老师进行污辱和殴打,途径的三十几个班级正常上课受惊扰,在五楼楼梯转角处他们又将姜老师按倒在地拳打脚踢,使其腿部当即受伤出血,大便失禁,不堪其辱的姜老师欲跳楼轻生,幸被赶来的老师猛冲上前死死拉住。

知情人对记者说,掌某的儿子平时学习成绩不好,姜老师经常发现他的英语作业不能正确完成,多次向其家长提出批评和建议,引发了家长对她的不满。记者在该学校采访目击打人现场的老师们,有老师这样指出,掌某夫妇在现场一直叫嚣“我是公安局的,我怕谁”,还引用掌某的妻子的话,说姜老师“见到我们,连站都不站起来”。

警察课堂上殴打老师事件发生后,在阜宁县各界引起强烈反映,迅速成为当地群众街谈巷议的热门话题,特别是事发学校的全体老师,对掌某夫妇所为表示极大愤慨。在网络上掌某夫妇还被指为“最牛的警察”。阜宁县委县政府也对此事予以高度重视,主要领导当即批示,要求有关部门迅速调查处理。

13日下午记者获悉,警方已经组成工作小组对此事件进行调查取证,县公安局长向阜宁中学校长致歉,在电话里向被打老师表示慰问时表示,要对相关人员做到“绝不护短,严肃处理”。

姜老师精神上和肉体上都受到了伤害,夫妇俩气愤之余又感到很无奈



2008-06-13 21:38:47

主题: 思芦: 余秋雨和王兆山的遵命文学
余秋雨和王兆山的遵命文学

思芦


网事天天有,今年奇闻多。这几天网上有两个人被骂得狗血喷头。此哼哈二将,难兄难弟就是余秋雨和王兆山。其实二人有点窝囊,他们不过是代主受过。

汶川大地震救灾未完,党中央就开始化“多难”为“兴邦”了。一是要平息要求彻查校舍豆腐渣的舆论,劝阻死难学生的家长不要为豆腐渣工程告状和闹事。当然这事是躲不过去的,不过要按照党的部署,最终找出几个中下层官员和承包商来当替死鬼。不能闹得太大。不能捅到根上,像绵阳市教育局副局长姚定那样说出实话,说校舍倒塌原因是国家对教育的投资少了。第二,马上就开奥运了。不能让地震扫了兴头,不能让奥运在哭哭啼啼,悲悲戚戚的氛围下开幕。所以要做好社会气氛的转换。第三,要把灾难变为政绩工程,变为对党和政府的歌颂。这些都是中宣部想说而不好说的意思。这时候就需要御用文人来帮闲了。

中宣部物色的最佳人选就是余秋雨。此人在文革时就是四人帮的笔杆子,上海市委写作班子的台柱子。又听话又好使。余某写过一些貌似深刻的媚俗之作,虽说现在有点儿过气,但号召力还是有的,而且他又拍电视又评歌手,知名度还高,还有个点击率很高的博客。应该有些影响力。于是,余秋雨的遵名文学“含泪劝告请愿灾民”一文就出笼了。在文章中,余秋雨对情愿灾民又哄又骗又威吓。哄的是死亡的学生“全都成了菩萨,…你们的孩子如果九天有灵,也一定已经安宁。” 威吓的是请愿灾民是被国外反华势力所利用。骗的是“这次大灾难主要还是天灾。…已经有好几位国际地震专家说,地震到了七点八级,理论上一切房屋都会倒塌,除非有特殊原因,而这次四川,是八级!”把因为教育经费不足,设防不够而倒塌的校舍,因为偷工减料而倒塌的校舍都归之于天灾。余秋雨编造所谓国际地震专家的话把校舍倒塌归之于地震的震级太强。他偷换了房屋“倒塌”和“受损”的概念。按照中国《建筑抗震设计规范》“按本规范进行抗震设计的建筑,其抗震设防的目标是:当遭受低于本地区抗震设防烈度的多遇地震影响时,一般不受损失或者不需要修理可继续使用,当遭受相当于 本地区抗震设防烈度的地震影响时,可能损坏,经一般修理或者不需要修理仍然可以继续使用,当遭受高于本地区抗震设防烈度预计的罕遇地震影响时,不至于倒塌或者发生危及生命的严重破坏。”震中汶川县城的很多建筑是按七级抗震标准设计的。这些建筑在这次八级地震中,只是出现了裂缝,并没有倒塌,保护了居民的安全。充分说明了如果校舍在建造时达到了抗震要求,完全可以在这次地震中不倒塌,保护孩子们的生命。其实只要看看倒塌的多是校舍,而政府大楼很少倒塌就明白了校舍倒塌的真正原因是政府教育经费投资不足和豆腐渣工程。

余秋雨的文章一出世,中宣部就要求国内网站置顶推荐余秋雨的文章。并要求各大论坛删除讨论余秋雨的帖子。据余秋雨自己说:“救援队的朋友把我劝告请愿灾民的文章及时地向有关帐篷作了转达,效果很好。”显然余秋雨是奉旨行事,有尚方宝剑保驾护航。

王兆山是山东作协的副秘书长, 在《齐鲁晚报》发表了一首词“江城子 -废墟下的自述”。代地震死难者说话:
 
“天灾难避死何诉,
主席唤,总理呼,
党疼国爱,声声入废墟。
十三亿人共一哭,
纵做鬼,也幸福。

银鹰战车救雏犊,
左军叔,右警姑,
民族大爱,亲历死也足。
只盼坟前有屏幕,
看奥运,同欢呼。”

自己肉麻谄媚也罢,偏要强奸死者。悠悠万事, 奥运为大。只要有奥运,什么豆腐渣都无所谓了。豆腐渣下死,作鬼也幸福。什么以人为本,生命高于一切都是幌子。这完全是体仰上意,遵旨行事。当然王兆山并不一定拿到了尚方宝剑,多半是精神领会,闻风起舞。

可惜上意并非民意。两位甘作走卒打手,泯灭人性。在网上遭到一片痛斥,名声败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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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秋雨和王兆山的遵命文学》共10件评论

   1. 路三歌的评论
      June 13th, 2008 at 10:07 am

      有网友另撰词一首,如下:

      傻逼兆山半壶醋,
      诗若屎,人如畜,
      裆疼逼爱,续走秋雨路。
      十三亿人共一哭,
      纵做鬼,也不恕。

      豆渣危房困雏犊,
      衙仍固,校成墓,
      民族败类,千次死不足。
      只怕罹者难瞑目,
      看宵小,群魔舞。
   2. 路三歌的评论
      June 13th, 2008 at 10:37 am

      还有两首:

      天灾难避人祸出,
      爹娘唤,同学呼,
      墙倒屋塌,儿女入废墟。
      十三亿人共一哭,
      纵做鬼,难瞑目。

      两岸四地救雏犊,
      左献血,右捐助,
      民族大爱,血浓是手足。
      只盼兆山跪坟墓,
      为亡灵,叩响头。

      天灾难得死何速,
      阎王唤,判官呼,
      牛头马面,无常入废墟。
      十三亿人共一呼,
      争做鬼,求幸福。

      黄金时间拒援入,
      左耽搁,右推托,
      学习高丽,草芥死何足。
      只盼奴才撞豆腐,
      入地狱,万人吐。
   3. 老愤青的评论
      June 13th, 2008 at 10:55 am

      好诗,好诗!
   4. 老愤青的评论
      June 13th, 2008 at 10:58 am

      好词,好词!
   5. 老冷的评论
      June 13th, 2008 at 10:59 am

      说得好!
   6. 杨非羊的评论
      June 13th, 2008 at 11:48 am

      王兆山,你太有才了。不是你肉麻,是你反映了肉麻。肉麻者,煽情者也。多谢多谢,“只盼坟前有屏幕,看奥运,同欢呼”21世纪的绝句。
   7. 思芦的评论
      June 13th, 2008 at 12:45 pm

      王兆山用坟头上看电视来为奥运捧场,也是匪夷所思。他的文才并不怎样。只有一句左军叔,右警姑还有点儿意思。让人想起左拥右抱。不过也是抄苏轼的江城子 密州出猎的“左牵黄,右擎苍“。
   8. 思芦的评论
      June 13th, 2008 at 12:52 pm

      人家是 “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
      王兆山是“豆腐渣下死,作鬼也幸福。“
   9. 匿名游客的评论
      June 13th, 2008 at 3:50 pm

      兆山的奴性可以發揮到這等地步,真太牛了。
  10. 人在路上的评论
      June 13th, 2008 at 7:32 pm

      三歌转的这几首写得真好,读来解气。这个余秋雨和王兆山居然肯冒天下大不韪也要秉承奉迎主子旨意,戕害灾民,真乃当今奇观。话说回来,余秋雨这种破烂货色能红遍神州也是中国人的报应。别以为斯通小姐说了句报应被国人狂批这个词从此就被废了,我确实觉得余秋雨这种奸佞小人能当红中国,那是国人在自作自受。
      余给中共抬轿子吹喇叭,后面又跟着一批傻不唧唧的人在为余抬轿子吹喇叭。
      光看看他每次在公开场合露面时摇头晃脑故作深沉云山雾罩的样子,难道就没人觉得余这颗驴粪蛋的外表真被他自己抹得挺光滑的。这种三孙子能够从文革一直红到现在,想来国人也太容易被小人的假象蒙骗了。



2008-06-13 16:43:26

主题: 天堂孩子给余秋雨爷爷的冥信 (原作者不详)
天堂孩子给余秋雨爷爷的冥信(转载) 

(原作者不详) 


余爷爷,您好! 

我是一名在地震中在您的点化下刚刚成为“菩萨”的小学生。 

听说您写文章让我们的父母不要再去告状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因为老师常常教导我们要做一个遵守纪律的好孩子。 

按照您的说法,告状的事应该先放在一边,先去干 抗震救灾的大事,可我还有一点不明白,惩办制造豆腐渣工程的人算不算抗震救灾的一部分?检察院的叔叔阿姨们现在是不是也应该拿起镐头和铁锹去重建家园?老 师说过,每个人都应该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小学生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那检察院的叔叔阿姨分内的事情又是什么呢?余爷爷,我还小,有些事还想不明白,您快 告诉我吧! 

我听说过一个叫“克拉玛依”的地方,在那里发生过一次大火,领导们先走,孩子们留下。那件事情就是按照您的说法:拖到最后再办。我现在到了天堂,那里有克拉玛依的孩子,他们都问我,不知道大火的事情拖到最后,办了没有? 

我还听说现在有好多盖房子的爷爷、叔叔们已经在帮助我们重建家园了,我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为我们学校盖房子的那些爷爷叔叔们,我想应该有,因为余爷爷说了,可以先不去追究他们,他们当然还会出现了。 

那就太好了!余爷爷您太聪明了,您总是为我们小朋友着想,有他们平安无事地在那里盖房子,今后就会有更多的小朋友和我一样成为菩萨,我们就不会感到孤单了。谢谢您啦。 

余爷爷,最后我想告诉您,天堂可好了,没有作业,没有补习,天天都充满了快乐和阳光。您那么大的本领,想来的话一定吹口仙气就能来的。 

余爷爷,我好想您,我们所有的小朋友都等着您呐! 

余爷爷,您快来吧!我们好想你啊!! 

(读者推荐)



2008-06-13 14:50:00

主题: 杨逢时: 爱国,一个相似的故事 【随笔】
【随  笔】

             爱国,一个相似的故事

                ·杨逢时·


  在芝加哥大学读书时期的好友,是个俄国犹太人的后裔。她主修德国文学与世界音乐史,学识渊博,谈吐慧黠,思路敏捷。由于志趣相投,我们的友谊保持至今。

  最近,在谈论起什么是历史,什么是爱国这些话题时,她给我讲了这样一个发生在她家族的小故事。她的祖父出生在个大家庭,共有十个兄弟。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后及俄国革命战争前后,十个人都先后离开了俄国,辗转到了美国。有一个时期兄弟们都暂住在祖父祖母家,还是保持了一个热闹的大家庭。祖母是个厚道的家庭主妇,热心照料着一家人。可是有那么一段时间,几个兄弟每天吃晚饭时,几乎都要大谈俄国如何的好,革命如何伟大,并不时地对眼前的一切大发牢骚。有一天,平时寡言的祖母终于开了口。她说:“这样吧,我出钱给你们买张单程回俄国的船票作为我的礼物,请回到你们伟大的祖国去。怎么样?”……

  当然,很多年,很多年过去了,十个兄弟中间没有一个回去的。

  如今,这些兄弟的子孙早已成为第三代、第四代的美国人。美国已是他们挚爱的家园。在这片土地上他们自由地生活,辛勤地耕耘,热情地参与,就如我的这位朋友。

  似乎已无须赘言什么是历史,什么是爱国。给我留下的思考是,百年之后,我们的后代是否也会讲这样一个相似的故事?

□ 寄自美国



2008-06-13 11:57:47

主题: 刘晓波:民间问责vs官权的歌功颂德
民间问责vs官权的歌功颂德 
 
                            刘晓波

5.12汶川大地震,造成巨大的生命财产损失,也暴露出中国现行制度的种种弊端,所以,反思大天灾所凸显的人祸,追究这些人祸的罪魁及其制度原因,也是救灾的重要组成部分,甚至是远比“英雄赞歌”更重要的部分。因为,毁灭生命和财产的大天灾固然可怕,但更可怕是天灾所凸显的人祸。在中国现存体制下,要想从制度上道德上避免类似人祸的重演,全民动员的救灾就不能再重复延续了几千年的“恩人政治”。以往的“歌功颂德”和“感恩戴德”的大合唱,是最应该清除的官权本位意识和制度性冷血。

的确,在此次大灾难中,大陆媒体的表现远胜过以前,外国媒体的采访自由度也有很大的拓展,但即便不提前几天开始的舆论紧缩,只看看官方主要媒体的救灾报道,仍然是令人作呕的喉舌腔调。胡温等高官前往灾区几天,就会有遍布大陆媒体的吹捧;军队在重灾区的救灾行动,在大陆媒体上全部变成闪亮的“军功章”。那种肉麻的谄媚腔调,宣示着中国特色的“恩人政治”。 当“感谢党和政府,感谢子弟兵”的声音充斥媒体之时,灾区民众的问责之声必然被遮蔽。当请愿的家长们被强行压制时,被天灾折磨的中国也正在重复着制度性人祸。

温家宝在救灾中的表现,固然有令人感动的时刻,但那不过是他的职责所在;中国政府在救灾中的表现,也的确得到了外国媒体的赞扬,但那也不过送给未成年文明的糖果。这一切,并不能成为民众匍匐谢恩的资本,更不能成为党国大员霸占大陆媒体中心地位的理由。

在民智早已开启的今日中国,民众不再是愚昧的群盲,民间也已经有了独立于官权的评价标准,官方的老一套宣传模式也随之失效。但中共仍然愚蠢地固守老一套宣传模式,它把政府本职变成“皇恩浩荡”,把救灾当作凸显伟光正的资本,把救灾经验的反思变成劳模表彰大会。如此陈旧迂腐的宣传,即便有可以烹制出美味的素材,也会在中南海的意识形态厨房中变成让人呕吐的垃圾食品。

当中共高官霸住救灾报道的主要时段和头条位置,当胡温的面孔被反复播放,当向党和政府的感恩戴德的灾民不断出现时,当各大门户网站用捐款排行榜进行道德逼捐,当御用文人含泪劝告灾民们要感恩要识大体,当官方媒体不放过境外媒体对中国政府的每一次表扬,……“恩人政治”只能散发出腐烂的气息,弱国心态再次凸显出“大国崛起”的底气不足。

在中国现存的体制下,大灾后的中共政权,既要忙于自我表扬,也要忙于自我遮丑。所以,决不能单纯指望政府的自上而下的问责,而必须有民间的自发动员而形成自下而上的问责。只有民间保持住强大而持续的问责压力,才会让官权逐渐学会尊重民意和权力谦卑。事实上,如果没有年初大雪灾时民间和媒体对政府反应迟缓和救灾不力的普遍批评,如果没有西藏危机时境外舆论对新闻封锁的一致谴责,大概就不会有此次大地震后温家宝政府的快速反应和新闻开放。

如果说,救人、捐款等善举是救灾的重要内容,那么,化悲痛为问责就是救灾的第二步,而且是推动制度改革、防患于未然的最重要一步。只有充分的问责、透明的信息和动真格的追究,才能让大灾变成制度改革的动力,也才能让重建家园的过程变得公正、高效、温暖。

2008年6月10日于北京家中

□ 《观察》



2008-06-13 11:56:54

主题: 刘鉴强: 余秋雨式的思维定势
余秋雨式的思维定势 
 
 
                            刘鉴强

余秋雨「外媒诬陷」说并无实证,反证中国部分知识精英僵化的排外思维定势。 

作家余秋雨凭其优美的文化散文,在十几年前一炮走红,是中国目前收入最高的作家之一。但最近一周,他遭遇「含泪门」,因劝地震灾民不要请愿,遭网友痛批。

余秋雨六月五日晚在博客中发表《含泪劝告请愿灾民》说,他从海外媒体看到,灾区一些家长捧着遇难子女的照片请愿,要求通过法律诉讼惩处造成房屋倒塌的学校领导和承包商。他说:「由此,那些已经很长时间找不到反华借口的媒体又开始进行反华宣传了。」

他「含泪」劝告灾民暂时不要「请愿」:「只有当这些里里外外的多重力量不受干扰地集合在一起,才能把今后十分艰巨的任务一步步完成。因此,你们要做的是以主人的身份使这种动人的气氛保持下去,避免横生枝节。一些对中国人历来不怀好意的人,正天天等着我们做错一点什么呢。」

此文发表后很快被几大门户网站置于首页,目前仅在其博客上就有超过五十万人浏览,支持与反对阵垒分明。文章发表最初两天内,留言超过四千条,其中反对者言辞激烈,但笔者在阅读这些留言时,突然发现约一千条留言被删除,后来其博客干脆关闭留言功能,读者无法发表评论。

有网友批评余秋雨说:「在一个依法治国的国家,灾民们向政府和平请愿完全正常,既不耽误救灾大事,也不会丢中国的脸面。不知道余先生为什么这样害怕,竟然要含泪劝告了。人民群众正常行使宪法权利,就这么可怕吗?」

另有网民留言说:「那些痛失子女的父母并非被反华势力利用,而是本能的发泄。」有人则痛骂余秋雨是无耻文人、御用文人。

在我看来,余秋雨曾为救灾捐献二十万元,爱心可见,也没有证据表明他要向谁献媚,因此,余秋雨既非人所责骂的「冷血」,也非「无耻」。但仔细分析他的「含泪呼吁」,会有意外的发现:他正代表着今日中国一些知识精英的思维惯性。

余秋雨之所以「含泪劝告」,起因于怕灾民上访被反华势力所用,他认为西方媒体诬陷性的说法有四点:

一,是天灾,更是人祸;二、官方宣布,这事法院不受理;三、五个境外记者拍摄这种场面时被公安「短时间拘留」,询问他们的身份;四、难道地震真使中国民主了吗?

我特意读了一些外媒报道,包括《纽约时报》、美联社和《华尔街日报》。尽管有时外媒对中国报道有偏见,但这几家媒体对请愿灾民的报道没看出有什么「反华宣传」,余秋雨所说四大「罪状」也不知罪在何处,比如「是天灾,更是人祸」,这是中国媒体与公众的反思,并非外媒专利;法院没受理,这是事实,不是造谣;记者被短时间拘留也并非诬陷;地震对中国民主进程的影响,中国媒体有诸多讨论,也绝不是西方媒体的发明。

因此,「诬陷」之说,并无实证,却反证了中国部分知识精英僵化的排外思维定势。随意摘出几条支持余秋雨的网民意见如下:

「秋雨老师说出了我们要说的话,那些请愿的人该好好反思一下,看看是否受了坏人的挑拨!」「(请愿)是外国记者最愿意看到的事情,不能把我们的痛苦让他人当作攻击我们的理由,听党的话吧。」「支持余老师的劝告,国家有难,应共同应对,不能让亲者痛,仇者快!」

这与最近两个月来中国青年所表现的排外情绪有共通之处。为反对西方媒体对西藏问题的报道偏见而成立的anti-cnn.com网站上,余秋雨得到更多的支持。

余秋雨式的思维在今日中国毫不陌生:冤屈民众上访被认为破坏安定团结大好局面;有位农民反映工业污染,只因接受了外国采访就被抓起来;中国NGO反对大利益集团滥修大坝,被诬蔑「拿外国主子的钱」;南方报业发文赞赏中央政府在救灾中尊重「普世价值」,便被诬成外国反华势力的「代理人」。可怕的是,不少知识精英仍持这种冷战思维。

《人民日报》评论员引用恩格斯的话:「没有哪一次巨大的历史灾难不是以历史的进步为补偿的。」我们期待进步,但前提是从灾难和错误中学习。如果不躬身自问,仍以闭关锁国的心态看世界,将自己的责任推卸给世界对我们的「敌意」,并牺牲公民的个人权利来维护脸面,则永远不会进步。在这一点上,余秋雨甚至应该向莎朗·斯通学习。莎朗·斯通被中国人痛骂,出于对她的话断章取义,她的电视采访实际讲她反思的过程:她不喜欢中国人,但她受了别人的感动,应该以德报怨,帮助灾民。她反省并改变了自己的错误态度。

中国要成为伟大的国家,只能通过自察自省自强自信,练好自己的「内功」,成为保护公民基本权利的民主法治国家,而不是排外仇外,草木皆兵,到处树立假想敌。

□ 《亚洲周刊》二〇〇八年第二十四期



2008-06-13 08:10:43

主题: 代鬼填词作家
十三亿人共一哭,纵做鬼,也幸福

6 月6日,山东《齐鲁晚报》A26版“青未了”副刊发表作者名为王兆山(山东作协副主席)的“词二首”。在《江城子废墟下的自述》一词中,王兆山写道:“一位废墟中的地震遇难者冥冥之中感知了地震之后地面上发生的一切,遂发出如是感慨——\"只盼坟前有屏幕,看奥运,同欢呼\"。”

6月6日,山东《齐鲁晚报》A26版“青未了”副刊发表作者名为王兆山(山东作协副主席)的“词二首”

(原题:《词二首》,作者:王兆山,日期:6月6日,版面:齐鲁晚报A26版“青未了”副刊)

江城子

废墟下的自述

一位废墟中的地震遇难者,冥冥之中感知了地震之后地面上发生的一切,遂发出如是感慨——

天灾难避死何诉,

主席唤,总理呼,

党疼国爱,声声入废墟。

十三亿人共一哭,

纵做鬼,也幸福。

银鹰战车救雏犊,

左军叔,右警姑,

民族大爱,亲历死也足。

只盼坟前有屏幕,

看奥运,同欢呼。

 

钗头凤

川之吟

山青秀,水碧透,

峰塌须臾河毁骤。

城飞歌,乡飘乐,

楼崩灵折,村消屯破。

祸。祸。祸。

国殇忧,八方吼,

令发京城动九州。

红旗烁,军歌越,

救川举国,不弃一个。

魄!魄!魄!


王兆山(山东省作协副主席)

 ————–

 

章立凡:有一种感觉叫肉麻

 
 有部老电影叫《战斗里成长》,回顾我的成长历程,发现自己是在\"肉麻里成长\"的,尤其是那个\"早请示,晚汇报\"外加唱颂歌跳\"忠字舞\"的年代,肉麻是每
天的功课。历练久之,\"麻阈\"渐宽,常规语言的肉麻渐能忍受,最难忍的是\"诗性语言\"的肉麻,例如读某大文豪的颂诗时,那麻感从头皮开始,由表及里,麻遍
全身,透入骨髓……
  
  告别\"文革\"快32年了,我已很少肉麻,也许是有了一点年纪,比较麻木了。今年地震以后,哀毁过度,神经变得很敏感,从\"加油\"那天开始,直到最近我的一位老朋友\"泣告\",某种久违的感觉渐渐回来了。近日上网,忽见旧体《词二首》(作者王兆山,6月6日《齐鲁晚报》),立时绝倒。兹录其一如下:

   《江城子--废墟下的自述》
  
  一位废墟中的地震遇难者,冥冥之中感知了地震之后地面上发生的一切,遂发出如是感慨--
  
天灾难避死何诉,
   主席唤,总理呼,
   党疼国爱,声声入废墟。
   十三亿人共一哭,
   纵做鬼,也幸福。
   银鹰战车救雏犊,
   左军叔,右警姑,
   民族大爱,亲历死也足。
   只盼坟前有屏幕,
   看奥运,同欢呼。

  做鬼是不是幸福?坟前看奥运转播是什么感觉?我不知道,既然作者如此认为,不妨自己\"亲历死也足\"。肉麻源于矫情,矫的是人类之情,禽兽不与焉。见过矫情的,没见过这么矫情的(还见过其他的,不说了)。老了老了,不知遭了什么报应,居然被如此\"诗性\"的肉麻击倒?
  
作者强调\"天灾难避\",我只是个\"打酱油的\",怎敢有意见?但作者以死难者的口吻,歌颂党国领导的救灾善举,我倒是有点疑问:你还没死,是站着说话的主儿,凭什么来当废墟下的冤魂\"代表\"?我国是一个在舆论导向上讲究\"以人为本\"的国家,大灾之年哀痛未平,就急着\"坏事变好事\",\"代鬼填词\"的\"王代表\",是不是在\"伤害中国人民的感情\"?
  
  我是从来不会去骂人的,仅在此勉励一下作者:\"加你的油,做你的鬼!幸你的福!\"(中间删去若干字)没准还附上一支民间流行的歌……
  
   2008年6月12日 风雨读书楼
  
【附】词作者简历

王兆山
  山东沂南人。中共党员。大学文化。1977年参加工作,历任山东省出版局文学编辑,中国作家协会山东分会副秘书长,《当代文学》杂志副主编,山东省作家协会创联部主任,《山东文学》主编,专业作家,文学创作二级。1997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
出专着。



2008-06-12 15:11:00

主题: 大概郭沫若地下要自叹无耻不及啊--超级恶心的山东作协副主席王兆山
大概郭沫若地下要自叹无耻不及啊--超级恶心的山东作协王兆山


超级恶心的王兆山,余秋雨可以松口气了。

作者:胡扯 2008-06-12 13:39:51 [Reads:23] 返回共舞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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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盼坟前有屏幕,看奥运,同欢呼” 

6月6日,山东《齐鲁晚报》A26版“青未了”副刊发表作者名为王兆山(山东作协副主席)的“词二首”,在《江城子 废墟下的自述》一词中,王兆山写道:“一位废墟中的地震遇难者冥冥之中感知了地震之后地面上发生的一切,遂发出如是感慨——“只盼坟前有屏幕,看奥运,同欢呼”。” 

词二首 

王兆山 


江城子 
废墟下的自述 

一位废墟中的地震遇难者,冥冥之中感知了地震之后地面上发生的一切,遂发出如是感慨—— 

天灾难避死何诉, 
主席唤,总理呼, 
党疼国爱,声声入废墟。 
十三亿人共一哭, 
纵做鬼,也幸福。 

银鹰战车救雏犊, 
左军叔,右警姑, 
民族大爱,亲历死也足。 
只盼坟前有屏幕, 
看奥运,同欢呼。 

钗头凤 
川之吟 

山青秀,水碧透, 
峰塌须臾河毁骤。 
城飞歌,乡飘乐, 
楼崩灵折,村消屯破。 
祸。祸。祸。 
国殇忧,八方吼, 
令发京城动九州。 
红旗烁,军歌越, 
救川举国,不弃一个。 
魄!魄!魄! 

□ 齐鲁晚报 


加入时刻: 6/12/08



2008-06-12 13:26:43

主题: 艾未未:报应
艾未未:报应


斯通小姐说了几句人话,是人就听得明白,可就是有人装不懂。另一个叫余秋雨的,如果说他是文人中的败类,或是败类中的败类,则一点也不过。这类流氓文人,如此逍遥到今天,不能不说是个现代文明的奇迹。

图为作者
两个人都是对地震而发的感慨,都引用了佛教的意思。

斯通小姐是达赖的弟子,所说的\"报应\",应指有施必有报,有感必有应,故现在之所得,无论祸福,皆为报应。并不一定是世俗的惩罚的意思。 \"而现在发生这个地震是因果循环吗?当你不好,坏事发生在你身上。\"这是浅显的理解,还没入门。比如捅了马蜂窝后被蛰,就不一定是报应的一部分。

如果她是指世俗的惩罚,那斯通就错了。在这片土地上,长久的肆虐着恶贯满盈的人和事,有如余秋雨之流,有如十恶不赦的四川省教育厅和教育部,报应却从来不会到来。适得其反的是,无辜的百姓总是惨遭横祸。小姐若有机会,求教一下达赖喇嘛,这究竟为何故。

上海文人余秋雨是不相信什么报应的,他含泪郑重告诫活人和死人,阴间和阳界,告诫成千上万个冤死孩子的父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苟存者们,\"不要请 愿,不要情绪激烈。\"他说\"你们受灾以来的杰出表现,已经为整个中华民族赢来了最高尊严。\"\"你们要做的是以主人的身份使这种动人的气氛保持下去,避免横 生枝节。\" 这真是让我对中国的文化人充满了\"敬意\"。

余秋雨说, \"那些已经很长时间找不到反华借口的媒体又开始进行反华宣传了。\" 这是至今听到的,超级卑鄙无耻的奴才之言,是公然的反人类之说。这当然不会有报应。他借 秃驴的话说,冤死的小孩们 \"全都成了菩萨,会一直佑护中国。\"。哈, \"无论怎么说,这次大灾难主要还是天灾。地震到了七点八级,理论上一切房屋都会倒 塌\"。 该怎么说你们呢?你和你的秃驴,带上教育部、四川省教育厅一同去死,带着你们的 \"最高尊严\" 相互超度佑护去吧。

我悟出来了,无报应之报应。你等超级卑鄙无耻的奴才之存在,才是对中国的实实在在的报应。


附:余秋雨

昨天从海外一些媒体看到,灾区一些家长捧着遇难子女的照片请愿,要求通过法律诉讼来惩处一些造成房屋倒塌的学校领导和承包商。从画面上看得出,警察们正用 温和的方式劝解,但家长们情绪激烈。由此,那些已经很长时间找不到反华借口的媒体又开始进行反华宣传了,诬陷性的说法有四点:

1、 是天灾,更是人祸;

2、 官方宣布,这事法院不受理;

3、 五个境外记者拍摄这种场面时被公安\"短时间拘留\",询问他们的身份; 

4、 难道地震真使中国民主了吗?

为此,我要含泪向这些请愿灾民作如下劝告——

你们所遭遇的丧子之痛,全国人民都感同身受。十三亿人在同一时间全部肃立,默哀三分钟,这肯定是人类历史上最浩大、最隆重的悼念仪式。悼念对象,就有你们 的孩子。在全国哀悼日,一位佛学大师对我说,有十几亿人护持,这些往生者全都成了菩萨,会一直佑护中国。我想,你们的孩子如果九天有灵,也一定已经安宁。

校舍建造的质量,当然必须追究,那些偷工减料的建筑承包商和其他责任者,必须受到法律严惩。我现在想不出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还会有什么机构胆敢包庇这些人。你们请愿所说的话,其实早已是各级政府和广大民众的决心。但是,这需要有一个过程。

因为,无论怎么说,这次大灾难主要还是天灾。当然也有未倒的房屋、幸存的学校,但这有多方面的因素,不能仅仅从一个角度来论定。已经有好几位国际地震专家说,地震到了七点八级,理论上一切房屋都会倒塌,除非有特殊原因,而这次四川,是八级!

有了这个主因,再要论定房屋倒塌的其他原因,就麻烦得多了,需要有较长时间的科学检测和辩论,而且要经得起国际同等级的灾测比照。我希望有关方面能在搜救生命、挖掘遗体之后尽力保护校舍倒塌的实物证据,以便今后进行司法技术调查。但在目前,不能急躁,因为还有更危急的事。

堰塞湖的问题是悬在几十万人头上的凶剑,卫生防疫问题也急不可待,灾区上上下下所有的力量还在气喘吁吁地忙于救灾,人口大幅度流动,一切都处于临时状态, 因此,确实很难快速腾出手来处理已经倒塌的校舍建筑质量的法律问题。我想,你们一定是识大体、明大理的人,先让大家把最危急的关及几十万、几百万活着的人 的安全问题解决了,怎么样?

 你们受灾以来的杰出表现,已经为整个中华民族赢来了 最高尊严。你们一定不会否认,这些天来,无论是中国的各级政府、军队、武警、医生,还是全国各地和世界各国的救援者、志愿者都尽心尽力、令人感动。只有当 这些里里外外的多重力量不受干扰地集合在一起,才能把今后十分艰巨的任务一步步完成。因此,你们要做的是以主人的身份使这种动人的气氛保持下去,避免横生 枝节。一些对中国人历来不怀好意的人,正天天等着我们做错一点什么呢。

附:

四川省教育厅对倒塌校舍做了初步调查和评估,将倒塌原因归纳为以下几点:

一、这次地震首先是超过了预计强度,学校校舍抗震难以抵御如此强烈的地震。

二、灾情发生在上课期间,集体伤亡人数比较多。

三、学生上课时集中在教室,楼面负荷大,疏散时又集中在楼梯间,这些走廊、楼梯相对来说是建筑比较薄弱的,所以造成了一定的损害。

四、根据四川省教育行政部门提交的材料,四川省倒塌的相当多的校舍建筑时间比较长,校舍陈旧落后,这也是导致部分校舍垮塌的重要原因。

五、学校的建筑在抗震方面本身就存在着设计方面的先天性缺陷。

(作者博客http://blog.sina.com.cn/s/blog_473f90ad01009z22.html)

作者简介:

著名诗人艾青之子艾未未:旅美艺术家、中国前卫艺术代表、\"鸟巢\"设计者、电视剧《北京人在纽约》的副导演

艾未未 AIWEIWEI 简历


  1957年8月28日生于中国北京
  1978年北京电影学院
  1981年parsons School of Design, Art Student league,美国纽约。
  1994-1999年主编出版前卫艺术刊物\"黑皮书\"(1994)、白皮书(1995)、灰皮书(1979)北京。
  1998-1999年\"中国艺术文件库\"艺术总监

  展览

  1979年第一届《星星画展》,中国北京
  1980年第二届《星星画展》,中国美术馆,北京
  1982年个展,旧金山亚洲基金会画廊,美国。
  1986年《七个中国艺术家》Vor pal Gallery,美国
  《中国新表现》纽约市市立画廊,美国。
  《中国前卫艺术》Vassar Collegc Gallery
  Albany University Art Gallery,美国。
  1987年《The Start Harvard》Fairbank Center,Harvard University,美国。
  1988年个展《旧鞋·性安全》美国纽约。
  1989年《The Star:Ten Year》Hanart Gallery,香港,台北,巴黎。
  1990年国际版画展,Hanart Gallery,台北。
  1994年《中国艺术展》东京画廊,日本。
  《中国当代艺术展》哥德堡艺术博物馆,瑞典。
  1995年《Configura2》,德国
  1996年《彼得·路德维希收藏展》,德国。
  1997年《交点》中、日、韩现代艺术展,韩国
  1999年 第48届威尼斯双年展,意大利
  2000年《伊西双年展》,法国
  1999年 《创新》,北京艺术文件仓库,中国
  《观念和抽象》,北京艺术文件仓库,中国
  1999年 柯隆艺术节,德国



2008-06-12 13:21:26

主题: 历史的轮回?



2008-06-12 12:44:08

主题: 野山的呼唤; 余秋雨在向我们传达什么信息?
余秋雨在向我们传达什么信息? 

     野山的呼唤



6月5日,人民网首页推出文人余秋雨的博客文章《含泪劝告请愿灾民不要被反华势力利用》。

此文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中国互联网如同发生了海啸,短短时间点击达到数十万,绝大多数网友是“愤怒的火焰在燃烧”,万炮齐轰余秋雨。余秋雨面对千夫所指,唯一的回应是将反对他的留言删掉了100多页。6月7日,天涯、凯迪等各大论坛接到上级通知:删除讨论余秋雨的全部帖子。 

余秋雨在文革中,曾是个政治文化人,参与写过大批判文章。文革后,余秋雨一度钻研戏剧。以后,陆续发表散文,其文章少见政治色彩。在大多数人们的心目中,他是个地地道道的文化人,发表的散文集《文化苦旅》等著作,一度洛阳纸贵。 

但是,历史的包袱使他一直是个有争议的人物,纠缠在官司中。他曾感慨:“真理未必愈辩愈明,大众的眼睛未必雪亮,这就是世间的不公、人性的无奈。也许,这是上帝在用一种逆反方式重新提醒我有关知识分子的责任?” 

没有想到的是,余秋雨会在当前敏感的时刻,对敏感的话题,发表了一篇政治色彩很浓的文章。他既不懂地质灾害,又不懂建筑;既不管教育和对外宣传,又不管司法,而且他又不在抗震第一线,对受灾地区的情况并没切身体会,因此不能不让人怀疑:文章中的观点,并非只是他个人的意见;文章的出笼有着一定的背景,带有极大的试探性。 

对于余秋雨博客的批判文章很多了,许多网民是逐段批判,我就不重复了。在这里,我更感兴趣的是余秋雨文章的出笼及传达出的信息: 

一、余秋雨强调:“无论怎么说,这次大灾难主要还是天灾。” “已经有好几位国际地震专家说,地震到了七点八级,理论上一切房屋都会倒塌,除非有特殊原因,而这次四川,是八级!” 

我们不知余秋雨所指的国际地震专家是何许人,但余秋雨表达的意思很明确:这次地震的级别决定了“房屋都会倒塌”,不论是豆腐渣工程还是优良工程,不倒的“除非有特殊原因”,因此不要拿“倒塌的学校”说事。在八级地震面前,既然房屋都要倒,就不存在人祸问题,追究豆腐渣工程在理论上毫无意义,打官司也赢不了。 

这是在用“权威”来堵灾民的嘴,阻挠灾民行使法律的权利。国内有媒体透露:宣传部门已向国家媒体列出了禁止报导的内容,其中包括伪劣的学校建筑。余秋雨的文章,从客观上和宣传部门加强舆论控制的措施遥相呼应。 

二、余秋雨强调:有了八级地震这个主因,“再要论定房屋倒塌的其他原因,就麻烦得多了,需要有较长时间的科学检测和辩论,而且要经得起国际同等级的灾测比照。” 政府有关部门“很难快速腾出手来处理已经倒塌的校舍建筑质量的法律问题。” 

我在建设主管部门工作了8年,还主持过全国优质住宅小区工程评选,我知道,测定一个倒塌的建筑质量有无问题,要比一个完整的建筑简单,不需要很长时间,也不是他讲的“麻烦得多”。但是否能查出伪劣建筑后面的腐败问题,肯定要比单纯的质量问题复杂的多,麻烦得多。灾区有关部门能不能“腾出手”来检查处理,这不该由余秋雨来下结论。余秋雨不懂建筑,却摆出懂行的样子,不但讲出上面一大套糊弄人的理由,还以“要经得起国际同等级的灾测比照”来忽悠失去孩子的家长,看得出他在鹦鹉学舌,是在代人而言。他释放出的信息是:除了八级地震这个主因,有关部门不可能论定出房屋倒塌的其他原因,也就是说,民众质疑的腐败问题被揭露出来的可能性很小。 

三、余秋雨强调:“你们受灾以来的杰出表现,已经为整个中华民族赢来了最高尊严,你们要做的是以主人的身份使这种动人的气氛保持下去,避免横生枝节。” 

灾区人民什么表现是余秋雨心目中的“杰出”、“动人”?余秋雨没讲。余秋雨在这里指责灾民“横生枝节”,是冲着文章开头提到的:“灾区一些家长捧着遇难子女的照片请愿,要求通过法律诉讼来惩处一些造成房屋倒塌的学校领导和承包商。” 

在这里我并不想论述:遇难子女的家长在周围其它建筑没倒塌只有学校倒塌的情况下,有没有权利要求对学校的建筑质量进行质量检查?或者在确定质量有问题的情况下有没有权利要求通过法律诉讼来惩处一些造成房屋倒塌的学校领导和承包商?而这些要求是不是“横生枝节”?我只是感到奇怪,你余秋雨有什么权利在这里教导灾民“要做的是”什么!有什么权利警告灾民“避免横生枝节”?一个书生,如此口气,让人不能不怀疑,余秋雨在传递来自权力部门的警告。 

四、余秋雨强调:“由此,那些已经很长时间找不到反华借口的媒体又开始进行反华宣传了”,“一些对中国人历来不怀好意的人,正天天等着我们做错一点什么呢。” 余秋雨“含泪劝告请愿灾民不要被反华势力利用”。 

余秋雨不是不知道,“被反华势力利用”是一顶能压死人的政治大帽子。一个温文尔雅的学者,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对饱受亲人离去痛苦的灾民心上再插上如此致命的一刀。 

这种帽子,常常来自宣传主管部门和政法主管部门。余秋雨用“含泪劝告”这样的词句来形容自己发表此文的心情,传达出一个强有力的信息:有关部门已经对请愿的灾民下了“被反华势力利用”的结论,如果这些灾民不听劝告,将会被列为社会不安定因素,其下场,不会比某功练功者、天安门母亲、蒙冤受屈的上访户好。在中国目前的体制下,历来的民间反腐、民告官结局都不好,因为你面对的不是个别的腐败分子,而是一个庞大的、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 

五、余秋雨指出,海外反华的“诬陷性的说法有四点:1、是天灾,更是人祸;2、官方宣布,这事法院不受理;3、五个境外记者拍摄这种场面时被公安‘短时间拘留’,询问他们的身份;4、难道地震真使中国民主了吗?”。 

这是余秋雨凭自己的调查得出的结论还是有人指点,我们不敢妄猜。 

余秋雨在国内,怎么能看到普通民众看不到的海外媒体报道?显然有部门给他提供了条件,他可以堂而皇之地告知天下而不会被追究。这是余秋雨写博客的背景。 

余秋雨在社会上是个有影响的人物,其博客的点击率虽比不上年轻的文化人韩寒等,但也是排在前列的。何况余秋雨当年是个阶级斗争观念很强的人,信奉“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都要拥护;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都要反对”,其立场、观念和现在的某些执政者很相近,由他代表政府出面劝告灾民再合适不过了。余秋雨写的博客是棉里藏针,有杀气而不赤裸,有影响而不张扬。 

官方网站紧密配合,立即把余秋雨的博客文章放在首页,体现了高度重视,起到了迅速扩大宣传的效果。 

当网上掀起强大的反对浪潮,海外质疑余秋雨说出了政府想说而不敢说的话时,宣传部门罕见地下令禁止讨论私人的博客文章,其背景绝非一般。 

这一切,难道仅仅是巧合? 

看得出来,余秋雨的博客文章已完成了对灾民施压及试探民意的使命。 

天灾常常和人祸是连在一起的,天灾往往使人祸的问题凸现出来,天灾使百姓受难,人祸是几何级数地加大灾难。 

尽管我不同意余秋雨的观点,但我要感谢余秋雨释放出来的信息让失去孩子的灾民和全国人民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有了思想准备。我们为这些灾民的命运担心。 

我在这里对那些真正怀有爱心的网民深深地鞠一躬,也许因为你们正义的呐喊,有可能使那些失去孩子的灾民免予受到人祸的再一次残害。



2008-06-10 15:25:22

主题: 快乐和痛苦:插队洋农民赤脚医生的日子
快乐和痛苦:插队洋农民赤脚医生的日子 
http://www.mitbbs.com/pc/pccon.php?id=2289&nid=39400&tid=382  
 
 
 快乐和痛苦:插队洋农民赤脚医生的日子

力刀


当年知青插队上山下乡是被逼无奈。

今个,洋插队当农民是自找的。

整个两亩地,开种!有什么籽有什么苗就种什么。积肥:割的草,刮的树叶,和着
菜叶刷锅水生活垃圾沤肥。

后院常有鹿群跑来跑去的,买了杆MOSS500,等上过课就瞅机会也撩它一只,连执照

都不用去买。用.22勃郎宁长脖运动手枪在后院草地上第一次开杀戒:10米外一枪揍
翻一野兔,晚餐可以下酒了。

种地打猎,NND,当现代洋农民真爽!

可刚瞎白虎了几句,网上就有那几个和尚尼姑嫌俺杀生,又是阿弥陀佛又是说俺残
忍要下地狱,布拉、布拉、不啦。

谢特,俺连人都卸了上百,身后早就冤魂排长队了,还在乎个野兔子?俄州规定打
猎前必须上课,才能买执照。另外,不许用步枪,俺只好闹了杆SHOTGUN。要不,俺
真想闹杆带瞄准镜的AK47过瘾去。

等上完打猎课程,俺没准就在后院林子里闹它只鹿或豺狗什么的把来烧烤了。。。


阿黛妹妹说俺狠心,吃就吃了嘛,还要显摆!

没办法啊。

天命。不是佛罗依德老爷子的引导,俺早去开人肉包子铺了!

NND,打猎好玩,种地被毒藤(Poison Ivy)把胳膊搞得见不得人了!稍微碰了几把笠
笆上的毒藤,胳膊上竟然肿成一片疹子,贼痒,抓得流水。系里鬼子同事见俺胳膊
惨状,各个惊呼:你中毒藤的招了!俺才第一次知道这词儿!

儿子给查了一下WIKI,窝草!这草很毒啊。15-30%的人碰了就要过敏反应,甚至干
树叶都能让人过敏,点燃的烟吸到肺里更危险!还曾闹出人命来过!


哎,这洋插队的日子舒服起来就是共产主义啊,可也真不容易--毒藤毒虫等阶级敌
人总爱伺机破坏捣乱。

阶级斗争要年年讲,要搞下去!



2008-06-09 22:48:59

主题: 陈虎: 中国直升机产业情势严峻
中国直升机产业情势严峻

作者:陈虎 新闻来源:新华网 


在地形异常复杂、地面交通严重受损的震区上空,百余架直升机显得数量不足,这是发展中国自主直升机产业的契机

国际先驱导报文章汶川大地震发生后,是直升机率先飞往灾区上空查看。在震区公路、桥梁中断,震中数万生命无法获取外界救援时,还是直升机穿梭于崇山峻岭之中,运送救援物资,转移受伤群众。在抗震救灾中,直升机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生命之鹰”是灾区百姓给予它们的赞誉。

地震发生后第19天,令人担心的事情发生了。5月31日下午,一架向灾区理县运送防疫专家的米-171直升机在返回途中,与地面失去联系,截至6月4日发稿时仍下落不明。高强度、高难度的飞行任务,让“生命之鹰”略显疲惫。

救灾暴露直升机软肋

此次地震的受灾面积相当于半个英国或一个韩国,且地形地貌异常复杂。区区百余架直升机参与救灾,显然有些捉襟见肘。抗震救灾的严峻事实,使人们痛感直升机数量不足。

那多少架直升机才能算得上充足呢?下面一组数据有一定的说服力。据权威数据,早在上世纪90年代初期,全世界约有军用直升机3.5万架,民用直升机约2万架。全世界平均每万名陆军官兵拥有直升机14架,装备数量最多的国家平均每万名陆军官兵高达110多架。在发达国家,军用直升机的数量占三军总军机数的三分之一以上。

然而,近20年后的今天,中国拥有直升机的总数量尚不足当年世界总数的百分之一;军用直升机的平均拥有量不仅远低于发达国家,甚至也远低于世界平均水平。这种情形与中国的幅员、人口规模、市场需求不相称,也与军队规模和任务不匹配。

在总量不足的前提下,缺少重型直升机则显得更为突出。在抗震救灾中,因为没有重型运输直升机,在地面交通短期不能恢复的情况下,起重机、挖掘机等重型救灾设备无法迅速调入灾区。在堰塞湖抢险中,不得不依赖来自俄罗斯的米-26重型直升机,才把重型机械吊运至堤坝上。

数量不足必然导致训练以及使用经验上的不足,配套设备也不完善。尽管参与救灾的机务人员表现出了极大的勇气和不俗的技术水平,但人们依然可以感受到,恶劣的地理环境和气象条件,以及专业配套设备的不足和落后,在相当程度上制约了直升机救灾使用的效率和效果。

此次参与救灾的米-171直升机失事后,有人提出疑问,为何失去联系数天后还无法找到直升机下落?难道直升机没有安装全球定位系统,或预防失事的信号发射装置,致使地面人员无法确定它的可能失事位置?在没有高科技设备帮助的条件下,要在地形、气候复杂的崇山峻岭中寻找一架可能失事的直升机,便犹如大海捞针。

“万国牌”带来严峻思考

有观点认为,此次米-171失事的一个原因,是该机型不适合在高原、复杂气候条件下飞行。这个观点并不全对。米-171是俄罗斯陆军使用的一款通用机型,在技术上能够在四川震区的自然条件下执行任务。但这个观点提出了一个问题:有能力在高原执行任务的中国直升机数量较少。如果灾害发生在青藏高原那样的高海拔地区,形势将更为严峻。

直升机的价值是不容置疑的。在朝鲜战争期间,美军就开始使用直升机执行战术任务。到越南战争期间,美军开始大规模使用直升机,其在丛林战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因此获得了“战场出租车”的称谓。在民用领域,直升机的用途更为广泛。无论医疗救护、抢险救灾、农牧监测、地质勘探,还是重型设备吊装、交通指挥、治安巡逻,到处都能看到直升机的身影。

从此次抗震救灾出现的直升机来看,型号较多,且几乎全部来自国外。比如“米”系列是俄罗斯的,“黑鹰”是美国的,“超级美洲豹”是法国的,其实国产的“直-8”也只是法国“超黄蜂”的仿制品,“直-9”则是从法国引进的技术。中国直升机队伍目前还属于“万国牌”。

“万国牌”反映了一个现实:中国的直升机产业发育不良,还不能为军队现代化提供足够数量和性能优良的机型。从这些角度来说,中国直升机产业比大飞机产业的情势更严峻。基于直升机在民用和军用上的重大价值,中国很有必要像发展大飞机一样发展自己的直升机产业。

军民共举抓住契机

中国是一个直升机市场大国,却是使用小国,更是研发弱国。如何选择直升机发展路径是值得考虑的。

中国要发展自己的直升机产业,必须是国家行为,而不能是企业行为。因为直升机产业投资大、回报周期长、风险大,最终还需要大市场来支撑。中国要发展自己的研发能力,生产能力,并且要开拓自己的市场,做到整个产业的可持续发展。

中国要让自己的直升机产品不仅满足军用,还能满足民用,产品最终能在国际市场占有一席之地,否则便难以为继。在世界上任何一家生产直升机的企业中,没有哪家是仅仅生产军用机型的。“大飞机”最终选择了军民并举的道路。这个路子同样适用于直升机产业发展。

中国直升机研制的起点低,国际合作必不可少,但最终还得靠自力更生。别人是不会把最先进的核心技术转让给中国,让中国真正参与国际市场竞争的。直升机在国际上也属于高度垄断产业,波音和空客在对待中国民用大飞机项目时有联合战略。这种联手遏制局面同样会出现在中国直升机产业上,尤其是在重型直升机领域。

抗震救灾让国人真正认识到了直升机的重大价值;同样,抗震救灾中直升机暴露出来的不足,可能为中国直升机产业发展提供动力和契机。(作者系《世界军事》杂志执行总编辑)



2008-06-09 15:47:28

主题: 还孩子公道!



2008-06-08 20:35:52

主题: 想起了江加良
想起了江加良

力刀



小江作为乒乓国手算是相当不错甚至是很杰出的一位了。见楼下有人要排他为二等
“民族英雄”的座次,倒让俺想起当年对他的印象和看法。

第38、39届世界乒乓球锦标赛男子团体冠军中国队主力队员,并获单打冠军是他最
辉煌的时代,他与老瓦的决赛打得让人看得真惊心动魄和过瘾,看他最后一拍得分
赢老瓦,挥拳站立那时,真是很替他高兴和激动。

可是--多少事就坏在“可是”上了,后一届男单又是他与老瓦对阵时,他就让人大
跌眼镜,和裁判争,撂拍子耍脾气,看得让人真不是滋味,有一个球,他争得如此
没劲,人老瓦发球时,故意一拍子发出台让他一分,那个球让俺看得真是替他难受
和脸发烧。其实,那时的江已不再有能力打败或抗争老瓦了。老瓦对他已是有把握
胜的。他那个输的不仅是球,真把一个职业运动员的最基本的精神和气质输掉了。

说到中国男乒,小庄之后,真让俺觉得能超过老瓦在世界乒乓历史上浓重写下来的
还真没有一个!人家老瓦无论是球技还是场上拼搏精神和风度修养,可以说中国男乒
无人能相比。要是一个让对手如此看不起,白送给一分也照被轻松赢下的运动员小
江也成“民族英雄”?乖乖,这词儿也太TNND便宜贱卖了。

民族英雄?就这么便宜啊。



2008-06-06 11:49:00

主题: 惊!已发现救灾款违规违纪 600人出动审计
惊!已发现救灾款违规违纪 600人出动审计 
  时间:2008-06-06 08:17:33 来源: 新华社 点击:217次 
http://www.sinovision.net/news.php?act=details&col_id=3&news_id=47336


512地震发生后,中国中央和地方各级财政拨付了大量救灾资金,国内国际也捐赠了大量款物。这些救灾款物的管理使用情况究竟怎样?中国审计署社会保障审计司司长王中信透露,目前已发现一些关于救灾款物管理使用的违规违纪行为。审计署将于6月20日左右向社会公布第一阶段救灾款物管理使用情况的初步审计结果,今后每个月定期公布一次。 

6000余人投入审计 

王中信说。“审计署由审计长任组长、两位副审计长任副组长和有关司局为成员组成抗震救灾款物审计领导小组,组织审计人员首批进驻了6个中央部门: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商务部、民政部、中国红十字会总会、中华慈善总会,展开审计” 

实际上,许多地方审计机关在地震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就介入到了救灾款物的审计当中。在四川 什邡,审计部门几乎是与当地民政部门在一起办公的,他们一边利用自己的审计专长参与救灾资金、物资流转程序和规章的制定,一边开展审计监督。 

据王中信介绍,到目前为止,整个救灾款物的审计工作已从最初的自发审计过渡到统一组织部署审计,共有6000多名审计人员正在对18个中央级单位、240多个省级单位、370多个地市级单位、2500多个县级单位进行审计,审计覆盖了重点地区和主要环节。 

“这是一次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救灾款物审计行动。”王中信说。 

管理使用初期不够规范 

经过半个多月的紧张工作,审计机关对整个救灾款物基本情况的摸底工作即将告一段落。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救灾款物管理使用情况总体上是好的。”王中信说,“各级党委、政府、有关部门高度重视救灾款物的管理、使用,中央一级相关规章制度陆续下发,基层具体规章制度也正在建立,整个救灾款物的筹集、调拨、运输、管理、发放有序、有效。” 

5月20日,中央纪委、监察部、民政部、财政部和审计署联合发出通知,要求加强对抗震救灾资金物资的监管,确保救灾款物真正用于灾区,用于受灾群众。 

“这是一个重要的分界线。”王中信指出,在此之前由于灾情突如其来,整个工作的重点是处于抢险救援阶段,时间紧迫,在这种特定的紧急状态下,有关部门在救灾款物的管理上相对于后期来说不够规范。审计发现,有的物资没有登记造册,收取时没开收据,发放时也没有签收。 

据王中信介绍,目前已发现一些关于救灾款物管理使用的违规违纪行为,有的已移送相关部门查处。 

审计还发现一些深层次问题:社会各界捐赠募集渠道很多,有的地方物资计量、登记、折价不规范,给统计带来困难,只能“报多少是多少”;有些地方统计口径不统一、不严密,难以给百姓一个“明白账”;各级应急机制制定得过于原则、笼统,操作性不够,需要进一步细化。 

“我们在审计中发现,由于信息沟通不畅造成有的地方救灾款物相对结存量多,而有的地方相对不足,特别是一些基层乡村有的物资供应还比较紧缺。”王中信指出。 

20日左右公布初步结果 

审计长刘家义日前表示,这次震灾的突发性决定了这次审计的时效性。审计机关要事中介入,全程跟踪。审计中,在一些具体的做法上要打破常规,审计情况要定期向社会公布。要对所发现的问题查实查透,保证工作质量。 

“以往我们大部分审计是事后审计,这次是事中审计。”王中信说,“我们这样做的目的,一是促进有关部门建立健全内部监督管理制度,提高救灾款物运行效率,保障及时、有序、有效拨付;二是对发现的滞留、截留、转移、挪用等违法违规行为第一时间严肃查处。” 

在审计过程中定期向社会公布审计情况,也是这次审计的一大特点。据王中信介绍,审计署将于6月20日左右向社会公布第一阶段救灾款物管理使用情况的初步审计结果,今后每个月定期公布一次,并定期向社会反馈结果。 

这次审计还十分注重发挥群众监督作用,审计署先后两次公布举报电话和举报网址,每天平均收到上百条群众举报。 

“我们安排专人24小时值班,对群众举报线索进行登记、整理、汇总、分类、上报。凡重大线索由审计署专门组织人员进行审计,一般线索责成有关部门核实,其他举报内容也会提供给有关部门参阅。” (编辑:英臻)



2008-06-05 23:58:04

主题: 直升机失踪
从直升机到王伟失踪 看新一代北洋空军 [图文]

 
http://www.buloli.com/Mil/UploadFiles_5330/200804/2008041823253678.jpg
中国陆航米-171直升机运送兵力

从直升机到王伟失踪 看新一代北洋空军

文章笑权

拿共产党的解放军和大清朝北洋水师相提并论,是否恰当?自从5/12四川汶川大地震以来,网络众说纷纭。不过,灾难发生之后,温总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喊话,为中国首脑体恤民情,创立良好口碑。

但是,国难当前,堂堂中国总理大人居然无法调动军队救灾,气得只能摔电话,对着军人大声吼叫:“是人民在养着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啥子叫:“你们自己看着办”?凭此一点,今朝的党卫军不如当年的白洋水师,实话实说,真的一点儿都不过分。

等到宝贵的抢救黄金时间过去,苏式米格空军直升机依然战战兢兢,不是雾太大,就是风向不对,再还有地形太险恶,总之,昔日的“全天候”刀枪不入般的神奇,全部化为乌有。5/12之后大约20天,5/31日,成都军区一架米-171运输机直升飞机在执行运送第三军医大学防疫专家任务中失事。

其间军委主席胡锦涛曾下令全力搜寻,成都军区投入直升机、航拍飞机、遥感飞机、三角翼动力伞、水陆工程探测车等多种技术手段和地面搜救人员1万多人,继续实施陆空联合地毯拉网式搜救。至此文搁笔之时,直升机失踪已超过100小时,19人生还机会渺茫。

一架载有19人的苏式米格-171大型军用直升飞机,在和平救灾行动中,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据军方宣称,飞机上不仅没有现代化的GPS,竟然连黑匣子也没有安装。

这么说来,我们只能看到:近60年来,共产党的军队保卫天安门保卫中南海保卫党中央,的确的确很凶猛,的确很精锐,但真的要投入到国防抗灾中,起码在技术上存在着很大的问题。

这个问题很明显,拿我两年前买的GM雪佛兰汽车来比较,现在一般民用车上都有了卫星导向和搜寻芯片,所以我从不担心汽车被盗。现在PLA的大型直升机居然连普通民用汽车也不如,这个问题还不大么。

这次直升机失踪事件,也不由得令人回想起七年前4/1中美南海撞机事件。据报,王伟是海军航空兵某部的一名优秀飞行中队长。王伟的歼击机落水前,他的战友曾目击其跳伞过程,当然知道王伟落水的确切位置。

得知王伟跳伞落水的消息后,江泽民主席十分关心王伟的安全,多次指示海军和有关部门全力组织搜救行动。中央军委其他领导同志也多次打电话过问搜寻进展情况。搜救期间,中国共派出各型飞机48架次,舰船29艘次。

另据报道,当日中美军机相撞事件后,美军派出三艘巡洋舰,在我华南海域游弋。

按照常理,南海风平浪静,事发时间又是在上午9点07分,王伟跳伞不会赤手空拳,尚且有战友目击全程,搜寻应该没有问题,起码不会弄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地步。

那么,王伟到底在哪儿呢?他为什么多次在飞机上向邻近的美国飞机频频展示他的电邮地址呢?答案应该是清楚的,但这偏离了本文的题目,就此嘎然而止,待老夫下回闲着再谈。

http://www.people.com.cn/media/200104/05/NewsMedia_97994.jpg
王伟资料照片。(取自CCTV新闻联播)



2008-06-05 23:55:51

主题: 文章笑权: 从直升机到王伟失踪 看新一代北洋空军 [图文]
从直升机到王伟失踪 看新一代北洋空军 [图文]

 
http://www.buloli.com/Mil/UploadFiles_5330/200804/2008041823253678.jpg
中国陆航米-171直升机运送兵力

从直升机到王伟失踪 看新一代北洋空军

文章笑权

拿共产党的解放军和大清朝北洋水师相提并论,是否恰当?自从5/12四川汶川大地震以来,网络众说纷纭。不过,灾难发生之后,温总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喊话,为中国首脑体恤民情,创立良好口碑。

但是,国难当前,堂堂中国总理大人居然无法调动军队救灾,气得只能摔电话,对着军人大声吼叫:“是人民在养着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啥子叫:“你们自己看着办”?凭此一点,今朝的党卫军不如当年的白洋水师,实话实说,真的一点儿都不过分。

等到宝贵的抢救黄金时间过去,苏式米格空军直升机依然战战兢兢,不是雾太大,就是风向不对,再还有地形太险恶,总之,昔日的“全天候”刀枪不入般的神奇,全部化为乌有。5/12之后大约20天,5/31日,成都军区一架米-171运输机直升飞机在执行运送第三军医大学防疫专家任务中失事。

其间军委主席胡锦涛曾下令全力搜寻,成都军区投入直升机、航拍飞机、遥感飞机、三角翼动力伞、水陆工程探测车等多种技术手段和地面搜救人员1万多人,继续实施陆空联合地毯拉网式搜救。至此文搁笔之时,直升机失踪已超过100小时,19人生还机会渺茫。

一架载有19人的苏式米格-171大型军用直升飞机,在和平救灾行动中,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据军方宣称,飞机上不仅没有现代化的GPS,竟然连黑匣子也没有安装。

这么说来,我们只能看到:近60年来,共产党的军队保卫天安门保卫中南海保卫党中央,的确的确很凶猛,的确很精锐,但真的要投入到国防抗灾中,起码在技术上存在着很大的问题。

这个问题很明显,拿我两年前买的GM雪佛兰汽车来比较,现在一般民用车上都有了卫星导向和搜寻芯片,所以我从不担心汽车被盗。现在PLA的大型直升机居然连普通民用汽车也不如,这个问题还不大么。

这次直升机失踪事件,也不由得令人回想起七年前4/1中美南海撞机事件。据报,王伟是海军航空兵某部的一名优秀飞行中队长。王伟的歼击机落水前,他的战友曾目击其跳伞过程,当然知道王伟落水的确切位置。

得知王伟跳伞落水的消息后,江泽民主席十分关心王伟的安全,多次指示海军和有关部门全力组织搜救行动。中央军委其他领导同志也多次打电话过问搜寻进展情况。搜救期间,中国共派出各型飞机48架次,舰船29艘次。

另据报道,当日中美军机相撞事件后,美军派出三艘巡洋舰,在我华南海域游弋。

按照常理,南海风平浪静,事发时间又是在上午9点07分,王伟跳伞不会赤手空拳,尚且有战友目击全程,搜寻应该没有问题,起码不会弄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地步。

那么,王伟到底在哪儿呢?他为什么多次在飞机上向邻近的美国飞机频频展示他的电邮地址呢?答案应该是清楚的,但这偏离了本文的题目,就此嘎然而止,待老夫下回闲着再谈。

http://www.people.com.cn/media/200104/05/NewsMedia_97994.jpg
王伟资料照片。(取自CCTV新闻联播)



2008-06-05 16:39:28

主题: 译诗: Do not stand at my grave and weep/别傻站在俺坟头前淌眼抹泪
Do not stand at my grave and weep ....

Mary Elizabeth Frye 

Do not stand at my grave and weep
I am not there; I do not sleep.
I am a thousand winds that blow,
I am the diamond glints on snow,
I am the sun on ripened grain,
I am the gentle autumn rain.
When you awaken in the morning\'s hush
I am the swift uplifting rush
Of quiet birds in circling flight.
I am the soft starlight at night.
Do not stand at my grave and cry,
I am not there; I did not die. 

++++++++++++++++++


别傻站在俺坟头前淌眼抹泪

Mary Elizabeth Frye/ 力刀 译


别傻站在俺坟头前淌眼抹泪
俺从不曾在那里睡!
我似那和风拂面千万屡
我似那钻石晶莹雪白璀
我似那秋日温柔照谷禾
我似那秋雨湿柔土地醉
当你在寂静的晨曦中苏醒
我却已如梭离去难以寻追
我是那沉夜里温柔的星光
照耀着候鸟们悄悄地盘飞

哥们,别傻站在俺坟头前淌眼抹泪
我没离去,也不在那里
我在飞!



2008-06-04 16:52:35

主题: 韩寒: 不要动不动就举国暴怒
http://blog.sina.com.cn/twocold

不要动不动就举国暴怒 

韩寒

2008-06-04 14:04:33 

今年是个是非很多的年份,我们的国民也随着暴怒了很多次。当然,因为国情的原因,我们不能对内暴怒,所以绝不放过一次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对外暴怒的机会。 

当时我听到莎朗斯通的言论,也觉得没有人性,觉得她根本没有弄明白佛教里业报的意思,因为我翻开国内所有的媒体,我只能看见“我想这就是报应吧”,还有“这很有趣”。还有一张广泛流传的采访视频的截图“我想这就是报应吧”。

到后来我才在香港媒体的视频中看到了她的全文,其实根据她的原话,我们是不至于举国愤怒的。这就好比媒体问你,你对印尼的海啸有什么看法,你说“,印尼人民对我们不好,所以,一开始,我很高兴,我认为这就是报应,但是后来,我看见海啸的惨状,我的朋友也对我说,我们应该去做一些什么,我一想,然后哭了,我就认为我开始的想法是有问题的,这对我来说是个很大的教训。”

结果第二天,你发现除了原始的媒体以外,其他的媒体只采摘了你的两句话,就是我很高兴和我认为这就是报应,你作何感想。

所以我认为,这其实也是一种不人道主义。首先,的确是我们国内的很多媒体只报了他的两句话,刻意引起了一开始包括我在内的愤怒。其实,我们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关注,在于她究竟说了些什么,但我们就是付出了这么大的关注,因为这是最近期间,夹杂在很多不好的消息中的唯一可以让人发泄情绪获得快感的。她究竟说了什么,这不重要了。但是,在地震中,我们那么重视生命,哪怕过了理论存活的时间也不放弃,能救一个就救一个,那么,对于这个至少还知道反思自己的外国人,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将她推向对立面去,而不是能救一个就救一个呢。

人道主义不应该只面向自己的同胞,当然,在同时受难的时候,我们应该先帮助自己的同胞,但真正的人道主义是对生命的,甚至是一条狗。说实话,当年日本和印尼受到重大灾害的时候,我也想到过“报应”一词,我相信,各位看客中想到这个词的人应该不少,包括国内的很多主流媒体面对美国飓风的时候,幸灾乐祸之情直接就溢于标题。但是很快我就觉得自己是错的,我不应该这么想。但除了印尼海啸的时候捐了一点钱以外,其他我什么都没有做。我觉得很惭愧。还好,这两个国家没有做什么“中国在日本或者印尼的企业捐款排行榜”,也没有追究不给他们捐款或者帮助的人道德责任。但我始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问题。于是在四川地震的时候,我就直接去了灾区,尽自己的一点点力量。当然,如果我在家里,看客们可以认为我没有行动,如果我去了灾区,看客们可以认为我去添乱,可事实是,我们几人在四川的八天,没有添任何的乱,也帮上了一点小忙,也没有让媒体拍任何一张装模作样的照片。可是当我回来的时候,终于有空上网了,我发现天天有空上网的看客们似乎进行了不少莫名其妙的谩骂。说实话,这虽然不会改变我以后的想法,但这会让我很灰心。

在这场灾难中,表现最差的就是某些在网上叽叽喳喳指点江山的看客们。他们时而要封杀这个人,时而要操那个人的全家,时而向某明星进行道德勒索,时而向某企业要饭,关键是,他们还假装自己是善意的,觉得自己是在为灾区人民做事情。更关键的,他们自己还相信了。

在封杀莎朗斯通的事情中和之前的家乐福等事情中,我开始觉得,其实文革不是毛主席造成的,文革是人民心中的自然情结。现在比以前好的是,现在有法律约束了,现在要付出代价了,代价恰恰是这些伪道德人士最害怕的东西,哪怕是要付出一百块钱,就能吓退一大半人。

对于莎朗斯通,如果她说了前半部分,那只能证明她有毛病,的确该骂,但事实是,她的话还有后半部分,在国内的媒体上,我几乎没有看到过。当然,这也是大家所希望的,一方面,娱乐版都是明星义演的新闻,出来这么一条,大家就可以享受借着崇高的名义置人于死地的快感。有些人说,就冲着莎朗斯通是达赖喇嘛的朋友,怎么说都应该封杀她。但是李连杰也是达赖喇嘛的朋友。达赖喇嘛有很多朋友,里面有些人也是我们的朋友,最理想也是对国家最好的结果是,达赖喇嘛也成为我们的朋友,西藏安定。政府都一直是报以这样开放和谈判的态度。而我们的动辄举国国民暴怒,要封杀这个人,抵制这个企业,抗议那个国家的国际形象,难道就是我们认为的“强大”?

在这次灾难中,我们大部分人表现出了宽厚,善良,热心,但外国一个过气女星的一句被国内很多媒体掐头去尾的话,我们顿时变得面目狰狞,杀,奸杀,封杀。尤其在这个非常时期,事半功倍。翻一翻一些论坛里几年前关于别国海啸和地震的帖子,说这是报应的网友占据了绝大部分,到处都是“才死六千人,怎么不死六十万人”的言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们中的很多人离开真正的人道主义还很远,很多面对国外灾难一样幸灾乐祸连称报应,但到现在还没有反思过的中国人,你们岂不是连莎朗斯通都不如,而你们现在正享受着骂她和封杀她的快感,但她至少还知道反思自己的想法,并觉得不对,你们呢?不要太严于对人,宽于对己了。经过这场灾难,希望我们能否进步,体会到灾难中人类的痛苦,从民族人道主义提升成无前缀人道主义。

另外,我所奇怪的是,怎么别人就不把我们当时的网友发言整理出来当成典型来举国对我们进行反对和抵制呢。哦,是人家的凝聚力不强,发不出这么整齐的声音。

一个国家也需要朋友,但我们的国民似乎只需要说我们好话的朋友。别到了真正需要朋友的时候,我们发现都被我们抵制完了,国际上剩下的朋友们都是比我们黑的。虽然莎朗斯通只代表个人,我们抵制她也不代表我们抵制美国,但是,因为她的全文,我觉得她是不应该被我们如此的责难的,我们对她的责难远远超过了地震中那些豆腐渣学校和医院工程的幕后人的责难,这再次说明了我们是忍辱负重的,我们可以承受自然灾难的痛苦,可以承受人为灾难的苦果,但我们不能承受外人说我们。我们是一个讲究家丑不可外扬的国家,自己扛着是为了得到别人的赞美,当别人没有赞美的时候,那扛着的压抑就都要发泄到别人的头上。

其实,我最希望看到的是,当某天,某外国人,真正说了几句伤感情的话,侮辱我们的话,我们整个国家也不用上到外交部下到小卖部都要表示一下态度,然后国民更是鸡飞狗跳炸开了锅。我还是这个态度,人家跟你争的都是实际的利益,你只会跟人家争一口气。什么时候我们能不要那口虚无缥缈的气了,也不鸟人家怎么说你,我们就可以了。

转一些我们的正式媒体对于美国飓风的报导,:

从双子塔到新奥尔良美国安全神话破灭(组图) (20050911 05:49)
  飓风扯下美国的遮羞布(20050906 08:35)
  飓风吹破美国神话(20050906 06:09)
  飓风卡特里娜教训“文明冲突论”(20050906 05:11)
  飓风撕破美国的脸(20050906 04:44)
  飓风刮起美国政治风暴(20050906 04:13)
  美国应该自省?\"卡特里娜\"飓风与二氧化碳政策(20050905 10:30)
  飓风过后美国人为何要趁火打劫(20050905 10:22)
  卡特里娜飓风简直是天灾版911(组图) (20050905 10:22)
  布什可以占领伊拉克为何难救新奥尔良(20050905 10:22)
  飓风为何向布什施威(20050905 10:22)
  政治飓风或将袭向小布什(20050905 00:00)
  新奥尔良在暴行中绝望(20050903 05:32)
  是什么让超级大国如此脆弱(20050903 05:32)

2002年,大陆媒体《信X时报》倒是说过台湾地震“是对陈水扁当局的一种报应,陈水扁上台后,做了太多违背天理和民众意愿的事,搞得天怒人怨。”还看到2005年《新X报》说美国卡特里娜飓风是大自然的报复。《新X报》还说“我们今天所面对的自然灾难,越来越多是由于人类
过于 “快乐”地“征服”自然所引起的”。《X快报》说造成巨大人员伤亡的卡特里娜卡飓风是向布什施威。《上海青年X》则认为卡特里娜飓风是人类自吞苦果。



2008-06-04 16:40:44

主题: 看中国: 令人惊叹的贪官黑色幽默
令人惊叹的贪官黑色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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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中国    2008-04-04 15:37:08 
 
中国的词汇是最丰富的,中国人也是很会幽默的.可是在当今社会被查处的腐败官员中爆出的一些黑色幽默却是你无法想象的.现搜集几则以飨读者,看看贪官的"此一时,彼一时". 
\" 我搞腐败也很辛苦啊 \"

 
安徽省滁州市原人大常委会副主任陈兆丰在担任定远 县县委书记时,卖官受贿被 \" 双规 \" 后向专案组交待问题时有感而发: \" 你们反腐败辛苦,我搞腐败也很辛苦啊! \" 我们平常只是听说工作辛苦,劳动辛苦.而搞腐败有大把的钱收,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怎么也很辛苦,这岂不怪哉?

但仔细琢磨,此公肺腑之言也不乏道理,当贪官,就有人送钱送物,来者之众,谁可靠谁不可靠,谁的钱该收谁的钱不该收就拿不准了.钱收多了不敢乱用,易冒富太张扬显眼.钱多了,是放家里还是放银行也倍感头痛.再者,说不清哪天纪检,司法部门找上门来,白天担惊受怕,晚上忐忑不安.这样的日子过的确实是很"辛苦".

\" 我受贿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

湖南省临湘市原副市长余斌因犯受贿罪被逮捕后,发明的 \" 受贿扶贫 \" 论中的一句 \" 经典名句 \" : \" 我受贿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 此人受贿"抓大放小",我受贿还布施于人,是做善事,比哪些纯粹中饱私囊的贪官要干净.我一心为民,你们不表彰我就算了,怎么还法办我?

\" 我贪污,全怪上级领导让我当领导 \"

湖北省乡镇企业培训中心原副主任王毛弟在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接受庭审时说的一句非常气愤的话: \" 我贪污,全怪上级领导让我当领导! \" 此人的理论根据就是:如果你们不给我当领导,我就不会贪污.因为你们给我当了领导,所以我就要贪污.在他眼中仿佛所有当领导的就要贪污.照此推理,全社会不能设领导了.这不等于持刀杀人犯就是因为商店卖刀才导致他杀人?

\" 她想榨干我的血 \"

\" 我曾在办公室里给她下跪,但她还是没有放过我,我太懦弱了,她想榨干我的血。 \"-- 这是原重庆市交管局车辆管理所证照科科长卞忠在法庭上受审时,因受贿罪被宣布有期徒刑15 年、剥夺政治权利 5 年的时候痛哭流涕地讲出的话 . 悬!堂堂男子汉受贿根源竟然是情妇的胁迫,他不成了法律上的胁从犯?如果他不听话,不一起发财就难保身家性命?这也成了他祈求法官给予法定或者酌情从轻处罚的理由.

\" 我要把你从床上培养到主席台上 \"

\" 小乖乖,你年轻有文化,我要把你从床上培养到主席台上,让你当乡里的一把手,当县妇联主席。 \"-- 这是安徽省宣城市原市委常委、副市长赵增军在担任 绩溪县县长时,对一位 20 岁的美貌情人的许诺。

赵增军说到做到,该女孩子很快便当上了某乡党委副书记,后来又坐 \" 火箭 \" 当上了乡党委书记兼人大主任、县妇联主任。当赵增军升任宣城市副市长后,该女子又被调到市人大当官."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回眸一笑百媚生",这是典型的要美人不要江山,一个无才无德的情妇努力"攻官",这位官员经不起美人计的诱惑,把党和人民的权力作为私有财产拱手送给了自己的情人.

\" 谁愿意做她的丈夫,我就给他个局长干干 \"

云南省昌宁县原县委书记杨国瞿在杀 \" 二奶 \" 被逮捕前的无耻扬言。 \" 县里有谁如愿意做她(即杨国瞿 \" 二奶 \" )的丈夫,我就给他个局长干干。 \" 真是为了情人太累,杨国瞿为了保住官位,为了"净身",为了消除心腹之患竟出次卑劣之策,把敢于娶他情妇作为"政绩"考量,而自己最终落得命赴黄泉的结局.

\" 查到我头上,算我运气不好 \"

江西省赣州市公路局原局长 \" 赣南第一腐败大案中的男一号 \" 李国蔚因受贿罪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被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为无期徒刑时的感叹语: \" 我犯这事,是因为社会风气不佳。查到我头上,算我运气不好。 \" 按照李国蔚的理念,还有贪官没有被查处是因为运气好,而他被查处是因为运气不好.如果他运气好,他是否还继续贪下去呢?他是否明白"手莫伸,伸手必捉"的道理呢?

\" 行贿人哪去了? \"

原兰州市市长张玉舜犯受贿罪,承认受贿 35 万元,美金 6 万元,庭审时他没有见到一个行贿人出庭,而发出的大声诘问: \" 行贿人哪去了? \" 张玉舜可能是昏 了头,坐在被告席还以为是在办公室才会颐指气使的发号施令,他到底是想吓唬行贿人,还是要跟行贿人对质以证实自己的"清白"?

" 有事明天再说. "

原山东省济南市国税局进出口税收管理分局局长宋新生,在任期间徇私舞弊出口退税、滥用职权一案,给国家造成 2986 万余元.纪检部门通知他去谈话,他说:"有事明天再说!",在逃跑时还打电话给纪检部门:"我要走了!"纪检干部说:"走了?就算完了吗?"宋说:"不走怎么办?等着送我进看守所?"

当被警察擒获时还摆威风:"你们干什么?我是有身份的,我是税务局长.".宋新生把纪检干部当作他的下级了,因为纪检干部找他谈话妨碍了他的休息时间,所以才"有事明天再说.".犯了罪,跑了就跑了,竟然还明目张胆的跟纪检部门"打招呼"才走.真是胆量好啊!就是被抓了还不忘自己的局长身份.在众多贪官中恐怕绝无仅有了.



2008-06-02 14:13:19

主题: 曾颖: 近乎黑色幽默--地震亲历日记525:同行没有写进报道的见闻
地震亲历日记525:同行没有写进报道的见闻

曾颖

  2008年5月25日 星期日 晴

  许多新闻界的同行和朋友们都去了抗震救灾第一线,在最高峰的时候,汶川
县城里聚集着数百家媒体的几百位记者,当地的宣传官员,做梦也不会想到会有
如此多的记者齐聚这座深山里的小城,而媒体记者们,也觉得好像是到了一场大
型的新闻发布会,抬头低头都会碰到熟人,一度时期,县城里几乎全是军人和记
者。

  每一个从前线回来的人,都有一大堆故事,一些涉及自己,一些涉及同行,
更多的则还是涉及地震中的人和事。这些东西,大多因为题材和体例与当下新闻
有抵牾,而没有写或写成也未见报。在这里,我略作整理,权作有此一说。因可
以理解的原因,我将这些同事和朋友的名字隐去。

  1、 校园不倒的秘密

  据摄影记者李兄讲,某市某小学在周边学校纷纷垮塌,压死压伤孩子无数的
情况下,居然屹立不倒。不仅不倒,甚至连破损的痕迹都没有。这引起记者的关
注,纷纷向校长发问,想从中挖出些“最牛希望学校”之类的正面新闻。但校长
面露难色,笑而不答。最后私下里对原先已很熟的记者说:之所以不垮,是因为
当初建筑检测部门暗示我们交点费用,但我们没钱,交不出来,于是有关部门就
严格按照设计图纸,隔三岔五来认真检查我们的施工质量。如果我们当初有钱交
的话,也许这楼早就垮了。

  坏事如此变成好事,不知谁能笑得出来?

  2、 生命的选择:

  南方某刊记者某兄讲:在都江堰某中学他见到一个被救出来的女孩子,她很
幸运,只是被浅埋,只须拉开她身上压着的灰块,便可以把她营救出来。她听到
一个又一个人从她身边走过,每来一个人,她就呼救。但那些第一时间赶往现场
的家长们,听见她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于是匆匆离开。女孩子在废墟中哭着想:
可恨我看不到外面,要是看得清来人的脸,我一定冒充他们的孩子的名字,喊一
声爸爸妈妈。

  在某些特定时候,父爱母爱既伟大,也可怕。

  3、抗震建筑

  据摄影记者某兄讲,在崇州鸡冠山下,他看到一堆废墟前有个老太太在哭泣,
于是问:婆婆,你家里有人受伤?老太太答:没有,只是我儿子专门修的这幢可
以抗9级以上地震的楼毁了。他是搞建筑的,好不容易才修起这座像碉堡一样的
房子,钢材比别人家多用差不多一倍。但很不幸的是,在大地震中,房子没有垮
塌,却被身后一幢倒下来的六层建筑埋了起来。

  由此可见,这个世界,从没有一种安全,是独立的与周边毫无关联地存在的。

  4、 相同的噩梦

  记者某小妹第一时间赶到重灾现场某中学,了解到该校某些班级在地震发生
时,老师怕学生拥挤发生踩踏,而叫学生趴在桌下,不动。结果很多学生临死时
还保持着趴着的姿势。从废墟下,她听到楼下凄厉的哭叫声和残肢断臂,情绪饱
受刺激,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做着一个相同的噩梦,梦见地上伸出千百双的小手拉
她的脚,口里哆嗦着喊:救救我,救救我!

  很多到过现场的记者,都有类似经历,谁又说得清,这不是地震的另一种杀
伤力?

  5、无枉之灾

  记者刘小姐在龙泉航天医院碰到一个都江堰许家镇的孩子,他读书的学校在
5·12在地震中未垮塌,但几天后,有关部门为了营造秩序正常的气氛,让学校
复课。他在去学校的路上遭遇余震,道路塌陷跌入渠中,被自己的自行车砸破肠
子。他成为本次地震中全校惟一一个伤者。

  5、超级预制板

  某杂志编辑潘女士说:在北川某中学,她看到并拍下了废墟残址上,一些楼
房的预制板的横断面上,居然没有钢筋,甚至连细细的铁丝痕迹也没有。她说:
真不知道这样的预制板,是怎样生产出来,并盖上房子去而不塌的?

  ……

  以上几个小故事,都是新闻同行们亲历的,让人听后,背上有一股冷冷的感
觉。



2008-06-02 14:07:22

主题: 张功耀: 我的一篇遭删除文章
我的一篇遭删除文章

  张功耀按:这篇文章,我把它放在我的博客上,很快就被管理员删除掉了。

  四川地震,震垮了不少房屋。这其中大部分原因应该属于天灾。但是,被下
面这个网站揭露出来倒塌的房子,砖块上却干干净净不粘半点水泥。那“水泥”,
连石灰混凝土都不如。这样的房子的倒塌,就明显属于人祸了。

  中国的腐败问题,我们经常耳有所闻。各级、各部门、各行业都存在着或多
或少的腐败。腐败问题是如此严重,以至于我们每个人都到了见怪不怪的地步了。

  可是,也许是腐败过于严重的原因,当前政府主导的反腐败,只一味强调
“抓大案要案”。基层组织中存在的“小案”基本上处在没有人管的状态。村告
到乡,“上级来人调查了”;乡告到县,“主管领导批示了”;县告到省,“信
访部门登记了”;省告到中央,“当地政府来人接回去了”。就这样,年复一年
地白白花了上访费,却始终没有着落。那些强调抓“大案要案”的官僚们哪里知
道,与人民生活息息相关的,经常让人民耳濡目染的,最让人民深恶痛绝的,恰
恰不是什么“大案要案”,而是那些老百姓告状无门的“小案”。这可不?一场
地震灾害,没有人管的腐败“小案”所留下的隐患,居然夺走了那么多孩子的生
命!这难道不使我们感到触目惊心、痛心疾首么?这难道不值得我们每个人惊醒
么?

  网址在下面,可以直接点击进入:
  http://mail.cn.yahoo.com/08-05-/858/27ulx.html



2008-06-02 13:47:51

主题: 新川江号子《汶川怨》
作者: 宝宝   新川江号子《汶川怨》 2008-06-01 10:41:56  [点击:108] 
http://www.duping.net/XHC/show.php?bbs=11&post=849476


新川江号子《汶川怨》
---谨以此歌献给川震中逾十万罹难者、数十万受伤者及数千万蒙尘之同胞


哟-嗬,哟-嗬,哟-嗬-嗬……
一声号子我一身汗,
一声号子我一身胆。

千军正往岷江赶,
万马阻在河对岸。
川西受灾心里急,
处处废墟都要搬。

呜-呼,呜-呼,呜-呼-呼……
一声号子我心底乱, 
一声号子我泪不断。

想起当日佛祖诞
地动山摇几抖颤。
城市乡村被摧毁,
千万百姓遭大难。

妻亡夫去人已散,
合家老幼无生还。
幸或捡到一条命,
多已头破手脚残。

哟-嗬,哟-嗬,哟-嗬-嗬……
一声号子我一身汗,
一声号子我一身胆。

大军虽然比较慢,
终归跑到把活干。
奈何多凭一双手,
四周惨状不忍看。

更恨起初没心肝,
无视全球的呼唤。
不让外援来救人,
冤死百姓一串串。

呜-呼,呜-呼,呜-呼-呼……
一声号子我心底乱, 
一声号子我泪不断。

岷江弯弯象条绳
草民百姓被紧拴。
邛崃千层万重山,
天府早成鬼门关。

本已苦来又遭难,
百姓生活啷咯办?
苍天无眼心已碎,
地火咋也往上窜?

哟-嗬,哟-嗬,哟-嗬-嗬……
一声号子我一身汗,
一声号子我一身胆。

听到同胞在呻吟,
全国人民忙支援。
捐物捐款又捐血,
希望悲痛共分担。

只因高处不胜寒, 
中国历来很孤单。
看到这场大悲剧,
环宇同心祈平安。

呜-呼,呜-呼,呜-呼-呼……
一声号子我心底乱, 
一声号子我泪不断。

十万逝者多遗憾,
无数亲情阴阳断。
尤怜夭折的孩子,
双亲师长血泪含。

面对震跨的校园,
钢筋如丝梁如炭。
摆明就是豆腐渣,
猝断花季怎能挽?

哟-嗬,哟-嗬,哟-嗬-嗬……
一声号子我一身汗,
一声号子我一身胆。

全国救难抢险滩,
成都市府把家搬。
遍地废墟立华府,
公道人心怎会甘?

各地物资忙抢运,
突然爆出帐篷门。
不究元凶抓义民,
成都警察会办案。

呜-呼,呜-呼,呜-呼-呼……
一声号子我心底乱, 
一声号子我泪不断。

传说兴邦需多难,
此话超越不平凡。
蜀中虽为锦绣地,
其实多灾又多难。

献忠屠川骨未寒,
井泉乱蜀尸如山。
而今终享国丧礼,
一波一浪哀冤魂。

哟-嗬,哟-嗬,哟-嗬-嗬……
一声号子我一身汗,
一声号子我一身胆。

面对破碎的河山,
要把眼泪来擦干。
埋头奋力搞重建,
精心规划新家园。

无论城市和乡村,
贪腐成风彻底烂。
又要开搞大建设,
面对天警醒不醒?

呜-呼,呜-呼,呜-呼-呼……
一声号子我心底乱, 
一声号子我泪不断。

巴蜀从来系国运,
先人教诲千千万。
后来治蜀要三思,
天下未乱蜀先乱!!!

(步川江号子名歌《纤夫怨》调)



2008-06-02 12:23:01

主题: 芦笛: 莎朗.斯通与章子怡
莎朗•斯通与章子怡


芦笛


闻一多诗曰:

“我来了,我喊一声,迸着血泪,
这不是我的中华,不对,不对!”

前段远离红尘,偶尔上网,看到了地震引出来的一系列从政府到人民的良性进步,令我惊喜莫名,转觉得中国还是有点希望的。前两天回家后,恢复了每日的爬网作业,又是“分开八片顶阳骨,倒下一盆雪水来”,免不得又想起了闻一多的诗,只是改动一字,藉此表示自己的感觉:

“我来了,我喊一声,迸着血泪,
这正是我的中华,不对,不对!”

不对在什么地方呢?在灾难引出了国人的善良博爱的人道情怀同时,也为某些(远不是少数)国人充分暴露自己邪恶心术、狰狞面目提供了机会。对这些人来说,中国遭到了这场大灾难,只不过为他们创造了一个“意虐”与“情感讹诈”(emotional blackmail)的良机,适足让他们喷泄莫名其妙的深仇大恨与无边怨毒。

“意虐”这词是我生造的,它属于意淫的一种,即性迫害狂患者在想象中以施虐而获得巨大快感。此乃爱国愤青的国术之一,因言罹罪的好莱坞影星“晒软石”(Sharon Stone)就是他们“意虐”的最新对象。不信请到国内网上看看去,愤青们正在想象中将那倒霉的女艺人“奸”得痛快淋漓。这种任何一个正派人都无法容忍的兽行竟然是打着“爱国”的“高尚”旗帜,以“救灾”的“人道”名义进行的!哺育出这种“爱国匪类”的国家,是不是本身就有三分邪气,只配正派人唾弃?

那么,晒软石究竟闯了什么泼天大祸,要招来中国人民群策群力、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酣畅淋漓地意虐之?据说是她上了香港记者的圈套,老老实实地讲出了自己的心路历程:她开头觉得地震是天报应,后来见到她崇拜的达赖喇嘛以德报怨的高尚举止,才深受教育,云云。这就被爱国志士们理解为恶毒诅咒中国,要群起在公众场合白昼宣淫,进行性虐待了。

芦某孤陋寡闻,不知道原来流氓犯罪也可以是爱国壮举。奇怪的是,中国历史书从来不讲卢沟桥事变后不久发生的“通州事件”,在该事件中伪军听信了中央社的捷报,以为日本人被打败了,于是便起来“反正”,大肆屠杀日本侨民,在真实中而不是在想象中轮奸日本妇女。按共党刻下的爱国逻辑,连心直口快的晒软石都该活活被“奸死”,当年那些屠杀手无寸铁的日本侨民、强奸无辜日本妇女的罪犯们岂不更是爱国英雄了?

如果晒软石该被活活奸死,那该被蹂躏的中国妇女似乎就更多了。这“天报应”的话似乎是中国的第五大发明,未便让鬼子掠我之美。台湾发生大地震那阵子,我恰好在国内,见国人喜形于色,奔走相告,都说这是上天给台独分子特别是李登辉的惩罚。自接待我的官员直到下面的“知识分子”们,无一人不拍手称快,口称“活该”,让我直觉得脊背冒冷气。

等到后来看到政府竟然趁火打劫,把同胞的灾难变成政治斗争的强大武器,逼迫台湾同意国际社会的救灾援助必须通过中国红十字会之时,我的愤懑和绝望就达到了顶点:悠悠苍天,此何人哉!此何人哉!世上竟然有这种丧尽天良毫无人味的豺狼之邦,而我周围的人居然对这种丧心病狂的行为视若无睹,处变不惊!

太平洋再深有底,中国人的下作没底,台湾震灾引来的国人的狂喜,跟九一一事件发生后的全民狂欢比起来还真算不了什么。就连国外某些所谓自由知识分子如林思云之流,竟然也情难自抑,一再在网上撰文歌颂这大好消息,为本拉登呼唤“革命自有后来人”!

所以,爱国匪类们要“奸死”晒软石,我看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只是先得把自家女眷送出去。和尚动得,Q爷动不得?中国人可以幸灾乐祸,鬼子就不行?难道中国人的命是命,鬼子的命就不是命?咱们是哪儿来的单向施暴特权?圣人两千年前就说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既然痛恨别人幸灾乐祸,以后在别人遇到类似灾难时就得稍微有点人味。

其实说痛恨别人幸灾乐祸还是抬举这些爱国匪类了。晒软石惹下大祸的真正原因,我看还是流露了对达赖喇嘛那“披着袈裟的豺狼”的倾慕。如果爱国匪类们之义愤确实是出于对死难同胞的心痛与珍惜,那为何他们对在六四中死于政府的冷血屠杀的烈士如此冷漠?同样是同胞,同样是死,为何死在自然灾难中就重于泰山,死在共军枪下和坦克履带下就轻于鸿毛?

所以,所谓“敢犯强汉,虽远必诛”,不过是意虐引发的巨大快感高潮中的谵语罢了,爱国匪类们说的其实是“敢犯我党,虽远必虐”。爱党就是爱党,爱国就是爱国,爱民就是爱民,只有敢做不敢当的????,才要把“爱党”冒充为“爱国”,把党国哺育出来的豺狼心性导致的对同类莫名其妙的憎恨,伪装为善良博爱的人道情怀。

据说晒软石和CNN都作了道歉(虽然我对CNN犯了什么法一无所知),这似乎确凿地证明了“手淫强身,意淫强国”的伟大真理,如今党国似乎真有点“敢犯我党,虽远必虐”的威风了。

可惜啊,要搞这套,美国黑兄弟比咱们更加弓马娴熟得多,君不见现在美国乃至整个西方的“政治正确”就是他们反复抗议的结果?不但“黑人”不能说,只能说“非洲美国人”,就连黑板(blackboard)都得改称“粉笔版”(chalkboard)。类似地,在女权斗士的压力下,现在连男性的“主席”(chairman)都改成中性的“主席”了(chairperson)。女权运动是如此彻底,以致她们竟然连“经理”一词都看出性别来,以为manager前头那个man是指“男人”,准备改为“personager”,幸亏后来有人告诉那些文盲,那个词是从拉丁里来的,与男人毫无相干,这才免过了她们的手术刀。

稍知心理学的人都知道,此乃典型的自卑情结(inferiority complex),患者因为缺乏自信,变得特别敏感,非常容易被冒犯,为捍卫自己的尊严处处表现得咄咄逼人,富于侵略性。所以,抗议从来是弱者的专利。天下从来只见弱者抗议强者,无论国际国内都如此。可笑的是愤青们????到连这起码的道理都不懂,拉都拉不住地要去显摆自己的怯弱。

西方所谓“少数民族综合症“(minority syndrome)就是这么回事。我们系里原来有个印度女孩就这德行,最后是大家都怕了她,说她scary。所谓“怕”,其实是“嫌恶”的婉转表述。本来也是,人性都是相通的,除了沙漠,凡是有人群的地方,行为规范都大同小异,那种心眼奇小,处处“于无声处听惊雷”,莫名其妙地时时翻脸发难的人,谁耐烦侍候?谁天生贱了,爱看你那酸菜脸子?敬而远之,根本不理睬你,看你还有什么理由作怪?

同理,这么折腾下去,国际舆论界迟早要发现中国scary,惹不起,不但在国内厉行舆论管制,还要箝住国际悠悠众口,人家惹不起,总能躲得起这种无赖吧?从此晾????,绝口不提,看你还有什么理由发作?把中国乃至中国人搞成神憎鬼厌的厌物,是不是就是爱国匪类们的奋斗目标啊?

晒软石受辱同时,背叛祖国一头扎进美帝国主义怀抱的章子怡则出来大作爱国秀,下面这段话是从网友转贴的她的博客里的文字摘出来的:

“今天午餐的时候我到Eden Roc筹款,当我向一组人讲述汶川地震的情况时,发现他们对此一无所知!我气愤的像个疯子‘你们难道是白痴吗?你们衣衫楚楚,装扮得像是个与社会有共鸣的人,可你们连地球上正在发生什么都不知道,这简直是不可思议……’过于强烈的愤怒使我失去了理智,我放声痛哭,不争气的我不停地抽泣,根本没有办法把所有的话讲完。对面的人被我的反应惊呆了,他们哪里想到自己的无知,让这个中国女孩受到如此之大的伤害!!!!!他们的无言以对,说明了一切,他们惭愧极了!几分钟之后,我渐渐平静了下来,抹干眼泪的我只说了两句话,‘对不起,我失礼了!这是中国红十字基金会的赈灾捐款信息, God Bless you!’”

这段激情戏让我想起了两段旧事,其一就是老毛死时禁止全民娱乐达八九天,在国丧期间结婚者被抓捕毒打;其二则是南斯拉夫炸馆事件发生后,李大牙(当时还只是驻美大使,尚非外长)与美国其他官员学者等一道在电视上接受采访,他做张做致,装出世界上第一珍惜人命的模样来,嚷嚷道:现在的问题是死了人,出了这么大的灾难,再说什么都毫无意义!我当时就忍不住对着屏幕问他:六四死的人总比这两三个使馆官员多吧?你那时上哪儿去了?为何不把悲天悯人的人道情怀使出万分之一来?

我想请教章小姐的还是这个问题:您这段激情戏,为何要保留到现在才演呢?六四发生后为何不演?台湾发生大地震时为何不演?九一一事件后为何不演?用这种禁止娱乐活动的霸道方式实行情感讹诈强行募捐,能否适用于您本人?现在国内排出了“铁公鸡榜”,您富可敌国,既然有钱办移民,当然更有钱救济灾胞,咱们是不是也可以以人道的名义强迫您公布捐款数目,否则就要把您列入该榜,肆无忌惮地加以嘲笑?

2008/6/1



2008-06-02 11:31:34

主题: 许知远: 危险的倾向——不受制约的政府权力和难以自控的公众情绪结合成一体,反对任何独立的、不同的声音与力量
危险的倾向——不受制约的政府权力和难以自控的公众情绪结合成一体,反对任何独立的、不同的声音与力量 
 
            许知远

现在,没人谈论西藏独立,或是奥运火炬传递所引起的中国与西方的对抗了。后现代的政治生活如此眩目,像是不断更换的舞台剧,没人知道下一幕谁将出场,剧情如何。

突然到来的汶川地震,摧毁了城市与乡村,带走了数以万计的生命,也催生了无数眼泪、同情与动人故事——这些柔软、美好的情感在这个不断变化、过分功利的时代中,曾经被普遍的忽略。地震也消除了过去几个月弥漫在中国周围的孤立气氛,在西方世界,对灾民的同情压过了之前对中国的不信任,而中国政府的大规模与快速反应,更受到了广泛的称赞——似乎这个「沉浸在悲痛中的中国」,已完全不是「那个咄咄逼人的中国」。

让我们暂时搁置一下眼泪与悲痛,暂停感慨人在自然面前的脆弱,稍后再赞扬中国政府与公众的团结一心的表现……让我们正视中国社会内部正在兴起的一种越来越显着、却经常被忽略的趋势——不受制约的政府权力和难以自控的公众情绪,正日益紧密的结合成一体,它们反对任何独立的、不同的声音与力量,可能摧垮经过三十年发展所缓慢生长起来、力量微弱的公民社会。它们都声称自己的「爱国主义」,却可能将中国建设成一片繁华的沙漠。

自从今年三月起,这种感觉就开始强烈的攫住我。先是拉萨的骚乱,然后是火炬的传递,国家的宣传机器用单调的语言、粗暴的语气,传递出片面的、经过严格选择的信息。我以为它们不会再奏效,人们早已习惯于将各种官方的宣传,当作可以嘲笑的谎言,一种嘲讽一切的情绪早已在社会中蔓延——除去自己的利益,人们似乎什么也不相信。但是,我却看到了公众的赞同与愤怒,人们或许在私下谩骂政府的腐败与欺骗,但一旦涉及到「国家与民族」问题时,人们的声音就突然开始变得惊人一致——它不容任何质疑。

我尚不能清晰的分析出这种倾向的原因,它或许与人们对身份的认同有关。自人类开始以来,归属于一个确认的群体的需要就是一种自然的需求,它是家庭、氏族、部落、社会阶级、宗教组织、政党、民族国家……昔日的中国人曾经在家族、地域与地方宗教中找到归属感,到了二十世纪,民族国家则提供了另一种强大的归属感——我们强烈的意识到自己与别的国家的不同,并且感觉到屈辱。而到了一九四九年之后,民族国家的归属感越发强烈,并且和中国共产党、新中国政府、与毛泽东的个人崇拜混合在一起,变得不分彼此。同时,可能给个人提供归属感的系统都被荡平了——宗族祠堂、旧文化传统被破了,宗教则是精神上的鸦片,社会阶级中只有一种值得保留,其它则被改造……

一九七八年开始了新时代,但是毛泽东时代留下的遗产却如此持久。中国人或许在对物质的占有中,获取一种新的身份认同——我消费什么,我就是什么人,但是那种内心深处的更深刻的归属感却仍未得到满足,它似乎只能和民族国家联系起来。但很可惜,经由多年的宣传与教育,政党、国家机器与民族国家仍经常被混为一谈。所以,那些在街头抗议CNN与家乐福的年轻人,不仅获得一种公共表达的机会,他们也在那一刻感受到一种更崇高的归属感——看,我在为一种更伟大的目标而吶喊,而不仅仅是我自己。

当汶川地震发生后,那骇人的灾难引发了巨大同情,激起每个人内心的脆弱性,人们与政府最初表现出一致的态度,值得理解。但是当事态继续向前发展,一场巨大灾难的复杂性都已突显出来时,政府仍不愿意面对真实的困境,只用一个个的感人画面和解放军的无私英勇,来搪塞对深层事实要求。而公众似乎仍对此并无怨言,他们轻易的将对生命的崇高赞美,替换成了爱国主义,同时不愿意承认面对悲伤每个人都该有不同的表达方式,认定此刻对于政府的任何质疑都是「动机不良」或是「时机不对」,他们自觉的将自己的身份和整个国家机器联系在一起。当这种一致性发生时,他们觉得自己不再孤单,而且拥有一种道德上优越感。

于是,在这种众志成城的民意下,国家的权力可以继续不受制约的扩张。我们不是看到了,不管是以奥运会的名义,还是以灾难的名义,政权的任何行为不都获得了新的合法性吗?

中国的改革曾经是政治权力退出社会的过程,因为全能性的政府导致灾难,但现在似乎再次证明了只有政府与军队能够解决问题,它们的力量值得尊敬而不是警惕。同时,公众也在以崇高和爱国的名义,为自己的无知获得了某种权力。当这两者相互匹配与利用时,这个社会的独立的、清醒的声音,以及可能出现的多元化力量,都将受到严重的挑战。在世界历史上的一些时刻,不是充满这样的例证吗?它们或许可以在短期内给人以强大的印象,但长期来看,它们则扼杀了一个社会的想象力、丰富性,并最终导向一个令人忧虑的结局。

□ 《亚洲周刊》二○○八年第二十二期



2008-06-02 11:28:24

主题: BBC: 香港六四游行为地震死难者哀悼
香港六四游行为地震死难者哀悼 
 
 
六四事件即将19周年之际,香港市民支持爱国民主运动联合会(支联会)于周日(6月1日)组织一年一度的六四游行,并为四川地震死难者哀悼。 

今年的六四纪念因四川大地震而增添了新的伤痕。参与游行的人士沿途没有喊口号,只播放音乐。 

支联会主席司徒华说,今年的六四游行加入悼念四川地震死难者的主题,目的是期望参加者在天灾中,反思是否涉及人祸,并从中吸取教训。 

他不同意现阶段不应作出任何针对中央的举动的讲法,他认为在这次地震中,如学校的豆腐渣工程,涉及人祸而六四也是人祸,需要作出追究。 

据香港《明报》报道,周日举行的六四游行共筹得3.79万元,将连同六四烛光集会的筹款一道,全数捐给香港红十字会,为四川赈灾尽一份力。 

支联会在游行前先为四川地震及六四死难者默哀,游行队伍在支联会主席司徒华等人的带领下,沿途由敞篷车开路,全程沉默,只播放民运歌曲。 

游行队伍打着\"同一世界,同一梦想,同一人权,平反六四\"的横幅。 

在抵达政府总部后,他们高呼\"平反六四\"、\"释放民运人士\"等口号。 

获假释的新加坡《海峡时报》高级记者程翔也显身游行队伍。他说,过去三年在监狱度过,每逢临近六四都怀念在本港参与游行的市民。 

程翔还认为,这次当局处埋地震的手法,是建国以来,新闻最开放一次。 

大会公布游行人数为990,是历届最低。 

□ BBC



2008-06-02 10:40:47

主题: 张庆洲: 唐山警示录
唐山警示录 

http://n1.018098.cn/host/com/wwwm/index.php?op=col&file=read&id=33&aid=1926 

张庆洲8年的采访历程一定充满艰难,他做了一件还原历史的事,在此向他表示我的敬意!! 




唐山警示录之1 : 大毁灭前的最后一个黄昏 


作者: 张庆洲 





  在共和国的记忆里,深深铭刻着一个非比寻常的年份——公元一千九百七十六年。 

  一月的十里长街,滂沱的泪水送走了“人民的好总理”; 

  四月的天安门广场,正义的鲜花和愤怒的诗篇面对着血腥大棒的挥舞,刚为濒临崩溃的国家带来一线生机的邓小平同志再度落马; 

  身染沉疴的伟大舵手毛泽东,此时已无力操纵这艘风雨飘摇的共和国大船; 

  四个极度疯狂的政治小丑,鼓着“批邓”“反击”的邪风,将治理整顿初显成效的国家秩序又吹向了混乱的顶点。 

  人祸未了,天灾的魔影又悄然逼近这个磨难年度的七月—— 


  1976年7月27日 星期二 丙辰年七月初一 

  几天断断续续的连阴雨过后,火辣辣的太阳照耀了整整一天。黄昏降临的时候,燠热依然悄无声息地弥漫着。人疲倦了,树木疲倦了,整个唐山都疲倦了。一缕一缕的炊烟像柔柔的黑纱,轻轻融入夏日黄昏的迷迷茫茫的天空。 

  唐山人无法忘记和亲人生活的最后一天。这一天过后,数十万亲人的生命结束了,还有数十万幸存者由此而改变了一生!那些与唐山大地震有关的中国地震界的官员、专家以及工作者们,无论在这一天做了什么,他们都不应该忘记。 

  刻骨铭心的黄昏。 

  千古遗恨的黄昏。 

  历史将永远记住这个黄昏! 

  与大地震有关的还有一座美丽的小山城——青龙满族自治县。在这个无法忘却的黄昏,这里是另外一种场景。远处的山尖缓缓地刺破了夕阳,西边的半个天就被染红了。整个县城一片悲壮。路边大喇叭的“东方红太阳升”不见了,竟然滚动播发着临震警报,地震随时有可能发生…… 地震…… 

  县委书记兼县长冉广岐坐镇帐篷当中,一脸的庄严,指挥青龙满族自治县47万人民创造着人类灾害史上的伟大奇迹! 

  青龙县科委主管地震工作的王春青——这个大山的儿子,是他带来了大地震即将来临的信息。信息的来源地在哪里?9个小时后的震中区唐山!通报信息的人是谁?地震科学家汪成民。他是哪里的地震科学家?国家地震局分析预报室! 

  青龙距唐山115公里。冉广岐指挥青龙人民创造着奇迹,一无所知的唐山人民却面临着巨大的死亡! 

  唐山的夜,出现了一阵一阵的藕荷色的地光。池塘里的鱼翻白了。井水改变了少女般内在的性格,不是默默地调剂盈亏的水源,而是急剧地上升或下降,有的还疯了似的冒泡翻花!跟人患难与共上千年的狗声嘶力竭地狂吠不止,俨然得到了天旨,告诉人们这即将来临的泼天大祸! 

  夜愈来愈深。一阵阵藕荷色的光仍在闪烁。乘凉的唐山人陆续走进了自己的家。中外宾客也回到了下榻的地方。渐渐的,唐山市的大街小巷变得空空荡荡…… 

  唐山和青龙,同一个月亮,同一片星空。 

  我和数以百万计的唐山人一样,将近三十年了,多希望这是出自某个大导演杜撰的灾难巨片,我们的亲人有再次醒来的那个瞬间。可是它不是……真实的悲剧比虚构的故事更惨烈! 

  青龙能做到的,唐山为什么不能? 

  七·二八不是一个法定纪念日。新闻媒体总是尽着天职和良心,年年关注七·二八,年年报道七·二八,不忍说又不能不说的七·二八,人类无法忘记的七·二八。 

  那个七·二八黑色的瞬间,把百万人口的重工业城市骤然变成了巨大的炼狱。幸存者们无法接受这血淋淋的现实,夫妻之间父子之间姐妹之间兄弟之间说笑着睡了,睁开眼睛亲人竟变成了死尸!数以十万计的遇难者又演绎出了多少少年丧父中年丧妻老年丧子的人间悲剧。亲人们走了,已经走了很远。一日三餐,多少女人吃饭时多摆上一副筷子;漫漫长夜,多少男人给再不回来的亲人开着门;孤儿们一夜之间仿佛都一齐长大了;白发苍苍的老人为儿孙烧起祭奠的纸钱…… 

七·二八,全城自发的悼念日。 

  在我采写本调查的过程中,脑海始终航行着一艘船——泰坦尼克号。她沉入大西洋海域已经将近一个世纪了,不同肤色的人们至今还在怀念她。我相信,人们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悲凉的爱情故事,人类需要在震撼人心的悲剧中吸取更深刻的教训。我们是水手,是乘客,也许是设计者。 

  唐山大地震要比泰坦尼克号惨痛多少倍! 

  人类创造财富的同时,也应该想一想对于人类生死攸关的问题:在我们居住的星球上,唐山大地震的惨痛悲剧可能不重演吗?这是摆在行政管理、科学家和公众三大群体面前的一道无法绕过去的难题。无论命题多么尴尬,都需要人类去勇敢地面对和思索。 

  人需要生存。人都有生存的权利! 




唐山警示录之2: 唐山地震监测网发现了什么 

作者: 张庆洲 



(唐山地震)丰南火车站。铁轨弯曲变形。 

  本章叙述的是工作在地震台、站及监测点的唐山人。 

  在采访中,我感到了他们对家乡那种深刻的爱。在平时,这种爱或许不怎么明显,可是当大劫难即将来临,却表现的那么强烈!唐山,是生养他们的故土。这里有他们牵肠挂肚的家,有恋着他们的女人们,有血浓于水的兄弟姐妹,还有静静流淌的陡河,甜甜的炊烟……他们像小燕啄泥一样,年年月月辛劳奔波着,构筑了不怎么富有却温馨的小家。一个一个的小家,组成了可爱的故乡。 

  他们一旦得知故乡显现了大震的背景,便不顾一切地捕捉地震的信息了。故乡不能毁灭,家不能毁灭,亲人的生命不能毁灭啊!他们捕捉到了临震的信息。 

  他们曾有人声嘶力竭地告急! 

  这一切没有感动上苍。父老乡亲大都还在睡梦中,一场大毁灭席卷了整个唐山!他们从此沉默。新闻界也从此沉默。这是为什么?是因为唐山大地震是中国灾害史上不光彩的一页吗?假如唐山大地震预报成功了,新闻界会怎样呢? 

  这不公平。 

  他们是唐山人的骄傲。尽管他们不是哥白尼也不是海力布,只是一介草民。草民该做的他们做了,草民不该做的他们也做了。他们很优秀,优秀的事迹却沉埋了二十多年。 

  我寻找他们,从冬天找到夏天,从夏天又找到冬天。 

  面对地震专家的否定,他再次发出临震警报 

  马希融,高级工程师,回族,1933年7月生。1955年参加工作,后进修矿井地质及物探专业,开滦马家沟矿地测科、地震台。 

  河北省人大第六、七、八届常委。 

  马希融身材魁梧,方型脸透着一股豪气,性格有点倔犟。让我想起伊斯兰的英雄——马本斋。在我众多的采访者中,他是最难采访的人。他不愿提及过去。我顶着寒风“三顾茅庐”,老人才向我和盘托出保藏已久的珍贵史料。 

  1976年5月28日开始,马希融发现,一直平稳的地电阻率值出现了异常变化:北偏西20度测道地电阻率值大幅度下降,北偏东69度测道也出现了急速下降现象。 

  他相信他的地电阻率监测系统。这在1976年是颇为先进的观测设备,是他亲自完成组装和试测的。然而,他还是反复地仔细检查,结果是仪器正常,线路无损,周围的环境也没有干扰。 

  科学严肃地向他昭示:地电阻率下降,反应了地壳岩石应变积累的加速发展,预示着近期要发生强烈地震! 

  马希融明白,科学来不得半点差错,一定要慎重一定要精确。他夜以继日地观测计算,结果:北偏西20度测道,5月28日至6月14日地电阻率值下降幅度达17%;北偏东69度测道,6月7日至18日累计下降幅度8%。 

  马家沟矿地震台毕竟只是一家,他又与其他台站进行交流,并且注意了对地下水和动物变化的观察。他最终肯定了自己的结果是准确无误的。 

  1976年7月6日,马希融正式向国家地震局、河北省地震局和开滦矿务局地震办公室作出短期将发生强震的紧急预报! 

  国家地震局来人了。 

  7月14日上午,两名地震专家到达了发出紧急预报的地方。专家听了马希融的汇报,看了监测设备,又检查了线路,没发现任何问题。专家却认为地电阻率下降是由于干扰引起的。国家地震局地震专家和唐山市地震工作者的对话很干脆,也很正常,但却像刀子一样在马希融心里剜了将近三十年。 

  专家:如果按照你的意见,唐山不就在地震中毁了吗? 

  马希融:我是这个看法。 

  专家:如果真是大震,发生前将有很多小震。 

  马希融:如果先发生大震,而后发生小震群呢? 

  专家:世界上还没有这样的震例。 

  马希融:昌黎后土桥是专业地震台,极距比我台长得多,探测深度也深得多,为什么近两个月来曲线形态与我台那么一致? 

  专家:后土桥地震台内外线很乱,现在也不承认是异常了。 

  马希融:您看我们地震台呢? 

  专家:很好。以后我给你寄一些资料来,你好好学习学习吧。 

  马希融是个倔犟的回族汉子,他竟敢在专家的结论面前不退缩。这位毕竟不是一般的专家,是国家地震局分析预报室负责地电的专家!马希融还是蔫了一回,但从科学的角度他不服,仍然坚持自己的判断。表现在行动上便是夜以继日地严密监测地电阻率的异常。 

  一个千载难逢的重大异常,在他的视野中愈来愈清晰。 

  7月26、27日,相对平稳的北西道和北东道地电阻率值突然出现了同步急剧下降的现象:北偏西20度下降幅度达12.4%;北偏东69度下降幅度达3.8%! 

  为什么大幅度下降之后,曾出现了37天的相对平稳? 

  为什么又出现了同步急剧下滑的现象? 

  …… 

  燥热折磨着马希融。 

  回族英雄马本斋驰骋疆场是一种征服,马本斋的后代征服地震预报难关也是一种征服。不同的只是,马本斋要征服的目标明确具体,马希融要征服的目标扑朔迷离。不屈不挠的征服欲望,是伊斯兰的宝贵品质。 

  马希融的结论产生了:两个测道地电阻率大幅度下降,预示着地壳形变加剧,岩石出现微破裂。随着地壳裂隙增多,含水量增加,导致了地电阻率值大幅度下降。之后,地电阻率相对平稳,说明应力积累达到一定程度而出现了危险的暂时平衡。26、27日地电阻率出现大幅度急剧下滑现象,表示大地震的应力高度积累所形成的暂时平衡已经被打破,微破裂加剧,随之而来的是大地震即将发生。 

  马希融额头的汗珠滚落。 

  是报,还是不报? 

  伊斯兰的后代,依然是几千年传统文化熏陶出来的中国人,具有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也承袭了祖宗们遗传下来的东西。我们往往顾虑重重,我们往往循规蹈矩,我们往往三思而后行,我们往往不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何况,他已经被冷落了一回。不想这些,他就不正常了! 

  报,万一不震呢? 

  引起社会动荡……影响“抓革命、促生产”……扮演一回“狼来了”的孩童角色…… 

  不报,如果震了呢? 

  数以百万计的鲜活生命……一名地震工作者终生的耻辱……一个辜负党和人民期望的历史罪人…… 

  他望着沉甸甸的观测记录,记起近日来动物的异常变化,他犹豫了许久,终于拿起了电话,向开滦矿务局地震办公室左继年作了强震临震预报: 

  地电阻率的急剧变化,反映了地壳介质变异,由微破裂急转大破裂,比海城7.3级还要大的地震将随时可能发生…… 

  历史将会记住这个时刻:1976年7月27日18点。 

  马希融发出强震临震预报9个小时以后,震惊中外的大地震摧毁了整个唐山! 

  …… 

  倔犟的马希融哭了。 

  他带着眼泪也带着腰伤,冒着余震的危险,把生死置之度外,在属于他的那堆废墟上扒着,寻找那些洒满汗水和泪水的地震观测资料。马家沟的人看见了,他顾不上给自家盖简易棚,他顾不上去看望地震砸伤的老伴。他把一腔热血泼洒在地震预报事业上了。仅仅过了15天,他就修复了仪器,投入到紧张的地震监测工作中。 

  1976年11月初,他准确地预报了11月15日发生在宁河西部的6.9级大地震。他再次宣告了他的成功不是一种偶然! 

  在以后的日子里,马希融又成功地预报了多次5级以上的地震,国家地震局、河北省地震局也多次把先进称号送给了马希融。 

  马希融想要的不是这些。 

  马老师,我顶着凛冽的寒风“三顾茅庐”,你跟我说早已看透了名和利,一再劝我别采写你了,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1977年的早春,马希融接到一封来自北京的信。那位地电专家,写于1977年1月20日。信中说: 

  …… 

  1976年7月中旬我去你处,由于自己水平有限……结果辜负了人民对我们的期望,对人民我们是有罪的…… 

  唐山地震……作为我们地震工作者来说心情十分悲痛,据传马师傅对我意见很大,我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关于形变电阻率,7.8级震前的反映是应该肯定的,你们的预报意见是震前几大家预报意见中震级最大的一家……我们虽然漏报,但增加了我今后的信心,说明地震前有人能够做出预报…… 

  我注视着国家地震局地震专家的来信。 

  一个民族能够正视本民族的弱点,这个民族就有希望。一个人能够知道自己的过失,这个人就还能进步。无论是一个民族还是一个人,无视自己的弱点和过失,那就是很危险的事了。 

  我相信这是地震专家真心的忏悔。 






唐山警示录之3:特大地震预报产生于震前14天 


作者: 张庆洲 





  历史狠狠地戏弄了国家地震局一回,叫国家地震局副局长查志远长了一个记性,他也忒该长个记性(好像还不仅仅是个记性)了!无论谁坐上那把椅子,在以后的若干年里,流水似的局长们谁也无法抹掉这个记性。 

  1976年7月14日(距唐山地震14天),国家地震局副局长查志远主持在唐山召开了京津唐张渤群测群防经验交流会。会议期间,近百名中国地震界的官员、专家和工作者到唐山二中参观地震科研小组的工作。田金武老师手中的教鞭在“地震数据曲线图”上滑动,边讲解边分析,列举了土地电、地应力和磁偏角异常的确凿数据,郑重发出地震警报: 

  1976年7月底8月初,唐山地区将发生7级以上地震,有可能达到8级! 

  有人问,你说有一个大震在哪儿呢? 

  田金武说,大地震就在脚下。 

  李伯齐和王书蔚的回忆令我震惊! 

  唐山二中地震科研小组成立于1973年。唐山市地震办的杨友宸那阵正忙,他跟唐山二中领导谈,也跟他看得上的人谈。组长田金武老师忒不一般了,不仅仅是唐山市三、四、五届人大代表,六十年代初就曾应邀参加周总理召集的全国“神仙会”。成员也是这所重点学校的高手:数学老师李伯齐,物理老师王书蔚。 

  科研小组成立之初就埋设设备,地应力,土地电,还有地倾斜。地应力测量仪是三河地震地质大队出的。地倾斜测量仪也是买的,总坏,李伯齐就动手做了一个。阿基米德说你给我一个支点,我就可以把地球撬起来嘛。他利用杠杆原理,因为地倾斜量非常小,就做了一个杠杆放大,看得清清楚楚的。他们每天测数据,绘出图表,然后先开个小会,就带着这个结果去会商。每周三市里会商。从1973年坚持到1976年,风雨无阻。 

  王书蔚老师说,实际上,说我们七·二八地震测得准,就算是一个偶然吧。临震预报世界上还没过关呢,咱们一个小组又算得了什么呢?但我们说有一个大震,是按图纸数据讲的。 

  李伯齐老师把一张图摆在我面前。二十多年过去,图纸已经很陈旧了,似乎还有一些泥土的痕迹。 

  李伯齐老师黯然神伤。他说,这是1976年的原始图,笔迹是田金武老师的……你看这条曲线是磁偏角,一直上升,地震前几天突然下来了!这条曲线是土地电,5月份是上升的趋势,进入7月份达到高峰。图纸上的数值很清楚,是一点点地上升,然后又有规律地降下来了,绝不是仪器出了毛病。图纸标得很明白。 

  尤其是地应力,你看,它开始挺稳定吧,然后就变化,变着变着就出格了。1975年12月份出格,没办法记录了。又过了几个月,直到7月份,又一点点地降回来了,我们一直记录到7月27日。你说仪器不好?可图上显示,把这个大过程都记录下来了。地应力测量仪是 1975年3月份买的,北京三河地震地质大队出的。 

  在国家地震局召开的现场会上,我们就是把这张图放大了挂墙上了。用数据说话,按照我们的理解和认识进行分析。 

  田金武当时不搞教学了,天天研究它,他也敢说话。当时我们自己觉着挺狂似的,这个地震怎么这么大? 

  最后是王书蔚讲的结束语,我们报了一个大地震,到底怎么样呢?那就让实践来检验吧。 

  三种仪器都有显示,我们也说了也震了。你说不科学?可我们记录的数据是百分之百的准确! 

  至于我们的认识那就是另外的事了。 

  李伯齐王书蔚非常钟爱地震预报事业。地震当天,亲人们的尸体还没料理,就扒出了地震的图纸和资料。那一年年一月月的多少记录本,没地方放也不能浇了它们!当时正是大伏天,一会下雨一会晴。夫妻两个蓬头垢面的,把图纸资料一张张地弄干净,一点点地摩娑平了,保存到小窝棚里。他们说,干了这么多年,积累的图纸资料或许有点用处,供一些专家们做研究吧。 

  唐山大地震以后,地震专家们蜂拥而至。什么地球所的,什么地应力的,什么什么的都来了。专家看资料他们就讲解。他们也往飞机场那里送过资料,觉着国家现在还保存着呢。这对夫妻说,自己受伤害了,别人再别受伤害了。北京的地震专家瞅着废墟上的小窝棚,也挺感动的。专家说,你们都这样了,还把图纸资料保存的这么好,你们也不是专业搞地震的。 

  1976年底,国家地震局在石家庄召开全国地震总结会。王书蔚老师应邀出席会议,并代表二中地震科研小组发言。王书蔚老师平时血压偏低,记起地震遇难的亲人,血压突然就高了…… 

  在小组会上,唐山的代表议论纷纷,对地震局的个别专家很有看法。一向与人无争、与世无争的王书蔚老师说话了,地震局根本就瞧不起这些群测点,不屑一顾,说什么土拉巴叽的。他们挺洋气的还测不出来呢。咱们的地应力好像就在地表,他们能打到岩石层,谁瞧得起? 

  但也不能说太深奥! 

  关于唐山大地震的短临预报,无论地震界的专家学者们如何看待唐山地震监测网的简陋仪器,也无论地震界的官员们今天如何评说群测群防,他们应该承认这个不容置疑的事实:田金武们按照地震预报三要素曾经成功地预报了唐山大地震! 

  这是中国乃至世界特大地震最精确的短临预报。据我所知,截止到目前为止世界各地还未见报道。 

  田金武带着遗恨走了。他领导的科研小组给故乡人民留下了一份精确的临震预报,还有他那双永远也合不上的眼睛。 

  唐山地震后,河北、辽宁、天津和北京等省、市地震界的同仁们,都对田金武的遇难深感痛惜。辽宁省地震局的一位负责同志感慨地说:“田金武是惟其不该忘却的人。” 

  人,一生做成一件事很不容易。 

  先生,您是做成了一件事才走的 




唐山警示录之4:开滦矿务局短临预报意见报给谁了 


作者: 张庆洲 




  王建功,1922年生人。 

  1954年至1974年12月,在开滦矿务局地测处任职。 

  1975年1月,任开滦矿务局地震办公室主任。 

  我和他家人约见王老时,老人患脑血栓正在住院。他出院后我便去采访。老人背很驼。头发大都白了。瓜子脸没有血色,满是疲倦与沧桑。我本不想打扰老人,可是王老所在的开滦矿务局在唐山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王老管辖的地震办公室就多达11个。不采访不中,与老人的对话只能简短,再简短。 

  唐山大地震,老人记忆犹新。 

  张庆洲:开滦矿务局地震台网是如何设置的? 

  王建功:矿务局成立了地震办公室。各矿、厂也成立了地震办,矿务局出钱都购置了监测仪器。像林西、赵各庄、吕家坨、马家沟、唐家庄、开滦机厂等都相继成立了地震监测台、站。 

  开滦矿务局下设11个地震办公室。 

  矿务局地震办公室4个人,各厂矿地震办大约有4至5个人。 

  矿务局地震办设在地测处。各厂、矿地震办设在地质科。 

  张庆洲:开滦矿务局投入这么多人力财力,研究地震又与出煤无关,成立时有难度吗? 

  王建功:我亲自找,一个矿一个矿地督促。 

  张庆洲:您能讲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王建功:这个事……(老人面露难色),那阵儿我有看法,可是咱们不能说。 

  张庆洲:为什么? 

  王建功:不但伤小人物还伤大人物。咱们认为这样,人家认为那样,不好说! 

  张庆洲: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异常? 

  王建功:地震半年前左右吧,各矿、厂都出现了异常。有的大一些有的小一些。 

  张庆洲:有人说,马家沟地震台的马希融发出了临震预报,你作为他的上级,你知道他报给谁了吗? 

  王建功:马希融报过不止一次,他报给我了。他来电话说,我把图纸资料整理出来了,是给你寄去呢还是送去?我说你也别寄也别送,我这里有你的图纸资料,咱们在一块也研究过。你送来,咱们还得研究,还得通过领导,那就耽误事了。你直接往地震局报,给我留一份就中。 

  张庆洲:我听马彩欣(唐山震后调入局地震办)说,七·二八前几天石家庄开了一个地震会,您意识到要发生大地震,曾带去了书面地震预报意见是吗? 

  王建功:1976年7月24日左右吧,我去参加省地震局的会议。临走之前,我写了地震预报意见。那是一份正式报告,复写了三份:一份给矿务局领导,一份带到石家庄,一份留底。 

  张庆洲:您的预报意见根据是什么? 

  王建功:我根据开滦系统各矿、厂地震办报上来的意见,总结分析了他们的图纸资料和预报意见,提出: 

  在7月底8月初,唐山将发生5级以上的强震。 

  张庆洲:您亲自交给局长的吗? 

  王建功:咱见不着局长。局长办公室外面有秘书,咱连秘书都很少见着哇。我给局办公室,由局办转给局长。 

  张庆洲:您到石家庄以后,地震预报意见交了吗? 

  王建功:交省地震局了。 

  张庆洲:会议开了几天? 

  王建功:开了两三天吧。那边开着会,这边就震了。 

  张庆洲: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王建功:当天就回来了。地震发生在哪儿不知道,开始说东北然后又说唐山。我们说唐山,唐山我们回去了。 

  地震就把地震会搅散了。 

  张庆洲:在我采访过程中,有人说杨友宸如果不上干校,抓住这次地震就有点希望,是吗? 

  王建功:你要说这个话,我可就要说了。杨友宸要是不走,唐山大地震就抓住了! 

  张庆洲:为什么? 

  王建功:大地震前半年开始吧,地震异常就越来越多了。市里会商会上,各单位都发表预报意见,五级六级的都有。我印象最深的是二中,田老师敢报大震。 

  我们开滦系统就有11个地震台、站,观测手段跟专业队伍相比差不了哪儿去! 

  杨友宸敢抓也敢坚持意见。我就说这个话,他要在,这个地震就是抓不住,在震前也嚷嚷出去了。 



唐山警示录之5:我们计算为8.4级,只报了6级左右 


作者: 张庆洲 





  吕兴亚,男,1938年5月11日生,山海关人。 

  1955年中学毕业后考入河北省重点高中——山海关一中。 

  1958年因成绩优秀被保送到北京大学,因身体原因辍学,山海关一中留下了这个品学兼优的高材生任教。 

  1998年5月11日退休。 

  他没有完整的大学文凭,却是全国模范教师,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历史上能成就大事的人往往没有大学文凭。 

  中国地震界承认这位预报过海城、唐山、宁河等震惊中外大地震的杰出人物,邀请他出席了“全国地震战线先进集体、先进个人表彰会议”(1977年12月,北京)。 

  20世纪末。一个大雪纷飞的下午,我采访了鲜为人知的吕兴亚。采访前一天晚上,我与吕老通电话,他说明天早上要去取水样,10点你再来吧。我大惑不解,老人不是早就退休了吗? 

  我见到他的时候,很难把他和他曾经预报的海城、唐山、宁河等令世人震惊的大地震联系起来。我印象最深的是:他不大像这个时代的人。我们谈话时,吕老的夫人也在场。 

  张庆洲:您退休了还搞水氡化验?这么大雪,路还滑。 

  吕兴亚:那就推着自行车走,当拐棍。 

  张庆洲:市场经济了,没有更适合您的工作吗? 

  吕夫人:渤海中学是私立学校,总请他他就是不去。 

  吕兴亚:我观测30年了,中断一天也不行。 

  吕夫人:渤海中学董事长说,给月薪一千,还给房,还不用坐班。要是放不下水氡观测,还给他专门找一口井。 

  张庆洲:为什么不去呢?是不是地震局给得报酬更多? 

  吕兴亚:我说你可别笑话我,早年一分钱也没有。80年代吧,唐山和秦皇岛分家耍悴赂嗌伲恳惶煲幻≌饬侥昵鼗实旱卣鹁掷戳烁鲂戮殖ぃ嫡庖蔡倭耍鸵荒旮?60块了。 

  吕夫人:他不会挣钱也不会花钱。前几年我说给他做一件衣裳,他说做那干什么,还得花布票!你说,都什么年月啦…… 

  张庆洲:您现在的水氡分析数据报给哪儿? 

  吕兴亚:报秦皇岛市地震局,然后由他们报国家地震局,可能是入网了吧。我这个点30年了。 

  我连续观测这么多年,扔了可惜呀,尽义务也不能扔! 

  吕老从1970年测报地震至今已整整30年,退休在家仍然搞水氡观测。楼下的贮藏室别人家放杂物,他家却建成了小试验室。我参观的时候,心灵深处产生了一种久违的震撼! 

  写字桌中间是化验水氡的仪器,铭牌是:上海电子仪器厂出品,型号FD-105K。左边是一个小型真空泵,右边摆着一个厚厚的记录本,封面上印着: 

  水氡观测记录 

  FD-105K 

  使用时间:1999年12月-2000年 月 

  负责人:吕兴亚 

  国家地震局制 

  观测记录本旁边是一个试管架,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试管。 

  我望着吕老苍苍白发,心底油然升起一种敬意。我记得一位伟人说过:一个人做点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不做坏事,……艰苦奋斗几十年如一日,这才是最难最难的呵! 

  吕老就快一辈子了,他向地震部门几乎是无偿提供着每一天的水氡观测数据。祖国的北方冬天很冷,有雪也有冰;夏天很热,有雨也有雷;春天又常常是风沙弥漫……为了保证水氡观测质量,他把水点选在距山海关17华里的疙瘩岭山区的天然自流泉,每天往返34华里取水样。对每一次观测,每一个数据,每一条曲线,从来不敢掉以轻心。他们取得了大量原始数据,仅地磁一项就积累了十万多个数据。他们从未草率地对待任何一个异常,轻易作出一个结论。每当出现明显趋势异常或有短临预报时,都会加密观测次数和分析会商。 

  30年了,他取水样化验未间断一天。30年了,吕老也吃五谷杂粮,身体就没有不适的一天吗?我望着吕老送给我的史料,在遗憾的同时更感到一种心痛! 

  我与老人相视无语,只有石英钟有节奏的嗒嗒声。在整整30年的风风雨雨中,吕老太老了,我不知道吕老坚持至今的取水样化验氡值的日子还有多远……应该记住这位老人,我想。 

  吕老轻轻地从茶几上的史料中抽出一张泛黄的八开纸,笑容在脸上骤然凝固了。他的声音很沉重。 

  这是山海关一中于1976年7月7日和22日先后两次向河北省、天津市和唐山地区地震部门提出的书面预报意见:……7月中下旬,渤海及其沿岸陆地有6级左右地震。 

  张庆洲:您能像讲课那样,通俗易懂地讲一下唐山大地震前的预测预报情况吗?我是外行,读者们大都也是外行。 

  吕兴亚:这是地应力、水氡、磁偏角旬均值变化曲线图。 

  地应力最早出现异常。75年7月以前曲线是平稳的。75年8月至76年5月,曲线已形成鼓包形趋势异常,异常幅度高达70微安。我们断定这是大震前兆。76年6、7月份曲线开始回升,并出现跳动。7月中旬地应力仪表针大幅度摆动,有时还出现小幅度颤动,这反映了震源局部岩层产生了微破裂的应力变化,可能震源岩层即将发生大破裂。 

  地应力不断积累加强,地下岩层的物理化学性质就发生变化。地下水中氡气受到压力影响,压力大的地方向压力小的地方迁移增强,含量会发生变化。75年8月初,氡含量50几个埃曼,76年4月高达89.1埃曼。我们认为这是大震前兆。76年5月氡值大幅度下降,7月又有回升趋势,突跳变化明显,预示进入临震阶段。 

  磁偏角异常变化75年9月10日开始,76年3月10日出现峰值,连续渐变异常182天,最大变化幅度3.5'左右。 

  根据连续渐变天数T,计算震级为8.4级。 

  因为没有报大震的经验,只报了6级左右。 

  发震时间:我们在1976年7月7日和22日上报预报意见时,主要根据磁偏角日均值曲线快要恢复到1975年9月10日异常开始的水平,也就是说整个异常临近结束,又综合了地应力、水氡、土地电异常变化,认为这次地震很可能在7月中下旬发生。 

  震中估计:从变化曲线上看,连续渐变异常段磁偏角是向西偏的,故震中在我台站西部地区内。当时我们已积累了六年多的经验,从磁偏角曲线特征上分析,这次地震很可能发生在渤海及其沿岸陆地。 

  张庆洲:这样一个大异常,哪一级地震专家来核实过? 

  吕兴亚:唐山大地震前夕我去石家庄开地磁会去了。我把测报小组的工作交给了物理何老师。1976年7月26日我返回山海关。何老师说,唐山地区地震队来了两个同志,看了仪器设备也看了坐标图,认为异常确实存在,让咱们继续观察。 

  张庆洲:你们计算是8.4级,为什么只报6级左右呢? 

  吕兴亚:如果报8.4级不是太大了吗?我们还做不到那么精确。反过来说,当时报6级左右也是很犹豫的,因为计算是8.4级。 

  张庆洲:大地震一天天临近的时候,您着急吗? 

  吕兴亚:时间进入1976年7月下旬以后,我的神经就绷得很紧了!就连走路、吃饭、说话都绷着弦,因为异常太大了! 

  七·二八夜里大地一晃,我腾地一下挟着大闺女就跑出来了。 

  1976年10月18日,山海关一中向河北省、天津市、秦皇岛市以及唐山地区地震队等地震部门发出了书面地震预报:11月15日(±3天),西南部的天津、沧州可能发生7.1级地震。 

  1976年11月15日,天津宁河一带果然发生了6.9级强震。 

  我注视着泛黄的地震预报底稿陷入沉思。山海关一中对海城、唐山、宁河大震的预报无疑是成功的,只是震中位置还精确不到具体地点。吕兴亚说,对一个单独台站来讲,要准确地预报震中位置很难,最好是多台站、多手段的综合分析。 

  我想,唐山大地震前夕,许多台、站都曾发出了临震警报,关键性的综合分析工作应该由谁来做?国家地震局分析预报室收到这些信息了吗?如果收到了,他们至少也应该在百忙之中交代一下。如果没有收到,这些弥足珍贵的地震预报意见还沉睡在哪一级官员的办公桌里呢? 



唐山警示录之6:这个大震最低6.7级,最高可达7.7级 

作者: 张庆洲 





侯世钧,男,1964年7月,毕业于北京师范学院物理系。 

  1964年8月,分配到唐山地区乐亭城关中学(“文革”期间更名乐亭红卫中学)任初、高中物理课理化教研组长。 

  1969年,渤海地震后,红卫中学成立了地震测报小组。 

  1970年1月,参加首届全国地震工作会议,受到了周恩来总理的亲切接见。 

  对1976年7月28日大地震后的序列强余震基本做出了准确预报。为此被评为河北省科技先进工作者,并被推荐为参加首届全国科技大会的候选人。 

  侯世钧圆脸盘,个不高声调也不高,很慈祥的老人。 

  他把满满一提袋资料小心翼翼地展现在我面前。那份极其珍贵的地震预报意见,16开纸上方的订书钉一层锈迹。我抚摸着这些珍藏了二十多年的史料,只觉眼中一潮。 

  唐山震后时间不长,一名记者来到了乐亭红卫中学。侯世钧跟他谈了很长时间。记者说,这些事不可能见报,但是作为青少年开展科技活动,有可能写一写也不一定能发表。记者说,没法说!还真没见报。 

  当时去红卫中学参观的人多极了。什么地球物理所的,什么生物所动物所化学所的,一拨一拨地来看资料了解情况。 

  乐亭红卫中学有三种观测手段:国家地震局地震地质大队出的地应力仪、地磁偏角测量仪和地温测量仪。再就是他们埋没的土地电,极距75米,地下走电缆。乐亭没有大工厂,干扰小。土地电埋设在田野里,就连小工厂也没有。 

  侯世钧成功地预报过多次地震,震级和发震时间主要是地应力,趋势参考土地电,几种手段各有千秋。 

  乐亭红卫中学从1969年成立地震测报小组,一直到1976年唐山大地震,在将近8年的时间里,一天观测三次,早8点中午12点晚5点,每晚填图、分析。这项工作要持之以恒,风雨无阻,一天也不能中断。 

  从1974年开始,他们每天给地震办报数据。那阵儿是手摇电话机呢,摇几下总机电话员出来了,然后让她接县地震办。给地区地震队是用信报,特意印了一个表,三天一报数。 

  1975年10月出现异常。唐山地区各监测台、站关于地震的呼声比较高。1976年5月,二中田金武老师给他写来一封信,探讨内蒙古和林格尔地震以后的异常趋势,震情是结束了还是一个新的转折?他回信说,和林格尔地震后是有变化。1975年12月份开始出现异常,和林格尔地震是一个转折,异常还是继续发展。 

  1976年6月份,乐亭县地震办公室在县招待所召开了地震会商会,乐亭红卫中学正式提出: 

  七月中下旬,我区附近将有大于五级的破坏性地震。 

  1976年7月16日,异常越来越明显,幅度也加大了。侯世钧思想斗争了好长时间,又发出了书面地震预报意见。为什么有思想斗争?侯世钧说,发书面地震预报意见是一件慎之又慎的事,如果发了而没有震,那……怎么交待?谁也不是瞎发的。当时华国锋有指示,京津地区5 级以上地震要在24小时内作出预报。 

  虽然是慎之又慎的大事,侯世钧认为大地震即将爆发,所以才发了书面临震预报意见,并加盖了学校的公章。 

  侯世钧沉默了。他双手捧给我一份信函。由于年代久远,纸页之间有点粘,我一点一点地揭开了这页尘封已久的历史。 

  地区地震办公室负责同志: 

  现将我们这里情况简要汇报如下。 

  从1975年12月23日到1976年4月10日,我们这里东西道土地电出现正弦形异常,原来以为是4月6日河 (和)林格尔6.3级地震所引起的,现在看起来不是。因为即(既)然有那么明显的长趋势异常,就应该有明显的临震异常,可是没有。据此,我们推算在7月中下旬我区附近将有大于5级的破坏性地震。此预报意见早在6月初县地震会上提出,不知已转告否? 

  另据地应力135°档情况看,也出现了长趋势异常,且坡度幅度都较大。 

  磁偏角从4月初也有长趋势异常。南北道土地电也出现了明显异常。 

  另外,根据东西道土地电日均差“二倍法”推算,7月23日渤海将有较大一点的地震发生,因为这有长趋势异常背景值得注意。综合以上情况,我们预报: 

  在7月23日前后我区附近西南方向将有大于5级的破坏性地震发生。 

  如需要可供资料。 

  致以革命敬礼 

  乐亭县红卫中学地震科研小组 

  1976年7月16日 

  说明:原件一式二份上报地区地震队和地区地震办公室。原件加盖“乐亭县红卫中学革命委员会”公章。…… 

  很显然,这不是临震预报的原件,是发出原件后追发的一封信函。文中在分析趋势性背景时,提到了1976年4月6日内蒙古和林格尔地震。这是在中国地震史上很重要的一次地震,因为在这以后再也没有发生4.5级以上的地震,又过了113天便爆发了唐山大地震。 

  和林格尔地震为何模糊不了唐山地震监测网的视野?像杨友宸、田金武、侯世钧、马希融、吕兴亚……他们和某些地震专家一样,也同样注视着和林格尔地震,却没有漏报唐山大地震。 

  1976年7月23日,唐山地区地震队两个专家来落实异常。他们开始并不是特别相信。侯世钧把东西道土地电、南北道土地电以及南北异极土地电、地应力、地磁等预报依据和图纸资料介绍给他们以后,他们又考察了仪器设备情况,心里也不安了,说回去详细向队里汇报,有什么情况保持联系。地震专家要走了,侯世钧就有点急。 

  他说,我们这里异常变化非常明显了。又说,根据我的计算,这个大震最低是6.7级,最高可达7.7级! 

  乐亭红卫中学书面预报意见只报了“大于5级的破坏性地震”,为什么又强调这个大震最高7.7级呢?侯世钧说,还不敢那样报。一是缺乏报大震的经验,二是5级以上就要逐级向上报了。白纸黑字,这是要承担责任的! 

  1976年7月23日下午,地震专家走了,“泥牛入海无消息”。乐亭开始下大雨。校园里有一口地震观测井,原来打水要系上三四米长的绳子,地下水位涨上来,坐在井沿就能洗脚。显然,这不仅仅是下雨的原因。 

  1976年7月24日,雨仍然下着。呈米字形的四道地电,有三道把表烧毁!从1969年至1976年,也曾遇到无数次下雨,但没有微安表同时烧毁的现象。只能换上新表继续观测。这一天侯老师终生难忘。也许是太相信自己的数据和图纸,也许是太相信自己的分析和结论,也许是知道大震即将来临,他望着一群天真可爱的孩子再也受不了了,竟然在课堂上宣读了地震预报意见。下课了,他还鬼使神差地通报了一些教师。 

  这样做严重违纪。他知道。 

  侯世钧的临震预报是7月23日左右,白纸黑字无法更改。如果说24、25日没有震,他还不是特别担心的话,那么到了26、27日,侯老师全身的神经的的确确是绷紧了! 

  侯世钧监视这个大震已经太久,各种监测手段充分证明这是与和林格尔地震无关的大震。数据是可靠的,分析是严谨的,计算是无误的。所以才敢把临震预报通报给一些老师和学生,才敢跟调查核实的地震专家明确地讲,这个大震最高可达7.7级! 

  可是它不震。 

  这个大学物理系的毕业生,莫非真是虚报了?侯世钧心情也很矛盾,又希望震又不希望震。 

  7月27日黄昏。侯世钧在血色黄昏中铜像般伫立着,一颗焦躁不安的心也随着夕阳坠入了地平线。他的临震预报对地震界来说是虚报,对老师和同学来说可是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夜里十点左右,侯世钧无奈地回到了宿舍。为了能及时逃生,依然没有锁门,门里边支了一根小木棍。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听着爱人均匀的呼吸声……大地震轰然而至。 

  侯老师挟着孩子窜出了门外。因为没锁门,一点逃生的障碍也没有。他爱人紧跟着出来了。刚逃离宿舍,山墙便轰轰隆隆地倒塌了。大地剧烈地摇撼,人根本站不住。侯老师右手抱着一棵树,左手挟着孩子。那一年孩子六岁。 

  在我采访结束的时候,候老师说我还有话想说。我望着他恳切的目光重新打开了录音机。我们忘记了吃饭,我倾听着一个曾经无私地付出青春岁月,白发苍苍依然不敢忘记祖国地震事业的老知识分子悲凉的心声。 

  我虽然不搞地震预报了,可这些年来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唐山大地震从整个预报形势来看,如果落实了周总理专群结合的方针,也就是说地震专家和群策群防结合起来,中国地震界应该作出临震预报。 

  唐山地区的群策群防水平,当时在全国也是很高的,关键是有一批人层次比较高,大部分是大学本科毕业的老师们。当时就教那么一点书,还有精力从事地震研究。像吴宝刚、周萼夫妇毕业于北京大学物理系,教“文革”的初中很轻松。他们都提出了唐山大地震的预报意见。可是,本该抓住的却没有抓住……遇难的死不瞑目,幸存的遗恨了这么多年。 

  我觉得临震预报还是要依靠专群结合。 

  乐亭红卫中学的预报意见也是专群结合的成果。唐山大地震之前,说了那么多年有震有震,国务院还专门下发了69号文件,我们就提高警惕了,观测仪器就明显了。如果没有长趋势的预报意见,我们也不见得能分析出来。应该说,专群结合才能做出比较准确的临震预报。 

  我们国家对专业地震部门很重视,跟其他国家和地区相比,投入的财力也比较多。但是这些年群策群防不知为什么不提了。唐山大地震前临震信息那么多,今后还会再看到吗?唐山地区近百个测报点,都有不同程度的异常,那时一分钱也不给还常年坚持,每天测三遍风雨无阻…… 

  像吕兴亚那样坚持下来的人恐怕是不多了。 

  我1983年从乐亭红卫中学调出来,临走曾经交待了一个留校的学生,我说一定要把地震监测坚持下去啊!八九年我回去一次,那间原来摆满监测仪器的小屋,早已人去楼空。 

  小屋在校园边,很清静,搞地震监测挺好的…… 



唐山警示录之7:一幅起伏跌宕的水氡观测记录 


作者: 张庆洲 





  北方的春天。 

  我一进入滦南县境,就感到城市和乡村的差别了。宽敞的柏油路偶尔有一辆汽车惬意地飞过。空气真鲜啊,五脏六腑都透亮了。天空格外的蓝,一眼望出去好远。路边的麦浪, 

一波一波柔柔地卷过来,宛若翠绿的宽阔无边的毯子,毛绒绒的透着诱人的新鲜气息。 

  清晨的安狼坨庄,还在静谧之中。 

  安继辉,精瘦,头发花白,不大的眼睛非常有神。他从1963年开始在唐山市自来水公司化验室从事水质化验。1981年调生产科,然后到开发公司当书记,然后调任引滦入唐净水厂筹建组组长,再然后就是退休了。 

  我随主人进了正房,很简陋。土炕正中摆着一张小方桌。 

  他把一大摞一大摞落满灰尘的东西搬上小方桌,说,人事科的同志通知我你要来,我把资料都准备好了。我随手拿了一本毛主席语录,红塑料皮里头竟是工作日记,我信手翻起来。 

  1974.11.16 

  河北省地震工作群测群防经验交流会在保定高碑店召开。 

  174人参加,其中专业人员57名。 

  …… 

  1975.7.27 

  营口市地震办公室主任郭:介绍防震抗震情况: 

  一、灾情…… 

  …… 

  在唐山,我还没发现过这么完整的记录。 

  安继辉淡淡地说,这些都是工作记录。你再看看这个,这几大本是水中氡含量测定原始记录。表格已经破旧,像是旧书摊上的古籍。从某种意义上说,它比古籍也许更有价值。“水中氡含量测定原始记录”从1974年4月26日一直填写到1976年7月27日。 

  这是历史的见证。 

  安继辉真是一个有心人。这些资料在公司放着,他真怕有一天当废纸卖了,就拿家来了。唐山地震以后,水氡资料汪成民和尹汉年借过,他们是搞地下水研究的科学家。安继辉的地电资料却没一个人问过。 

  唐山市自来水公司不仅测水氡,还有土地电,土地电是1974年埋设的。一天测三次,数据处理取平均值。75年雨季也没什么干扰。平时是38微安左右,最高不过40微安,很稳定的。 

  1976年7月25日,微安表打到头了,打到100微安。安继辉还清楚的记得,那天雨不大,就感到很突然。他怕电阻有问题,就把电阻拆了重新接线,还是100微安。后来干脆就没法测了。那天是礼拜日。7月26日他又修,还是不中,还是100微安!7月27日又打到头了。他根据地电异常,还有水氡异常,27日晚上拨通了市地震办公室的电话,是姓刘的女士接的。 

  安继辉说找一下杨友宸。 

  刘女士说杨友宸不在。 

  安继辉说这两天有异常没? 

  刘女士说没异常。 

  安继辉想说微安表三天打到头的事。又一想,她不懂,就没说。刘女士是当老师的,调地震办来当一般工作人员,值班打杂没正经事。安继辉就在化验室整理明天会商的材料: 

  地电异常。 

  水氡异常。 

  …… 

  7月27日晚上,有人组织分析分析就好了……安继辉沉默了。唐山市地震办每周三会商,可是发现异常要立即上报,无论是谁值班,地震前兆异常还是要报!至于为什么安排杨友宸去干校,为什么调一个老师到地震办公室,那就是“权力”的事了。 

  我对水氡监测与地震的关系是个门外汉,真诚地叫了几声安老师,对水氡才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氡是一种放射性气体。是地壳岩石中放射性元素铀、镭衰变的中间产物……氡气可以被地下水溶解。地下水中氡的含量以浓度单位——埃曼表示。在水中溶解量的多少,受温度和压力的影响。测量地下水中的氡含量,能比较灵敏地反映地下应力和热流的变化。所以,地下水中氡含量与压力和震动有明显的关系。水氡异常表现为,中长期异常是缓慢上升。临震异常是水氡值出现单点或多点的突升与突降。 

  唐山市自来水公司水中氡含量测量于1974年4月26日开始,每天测量每天计算,每天填写原始记录表。 

  安继辉翻阅着原始记录,你看,这是建陶院内的德胜井数据。这口井深300米左右,附近没有干扰,平时总是4点几埃曼。1975年12月6日7.74,12月11日7.08……数据处理后就明显了,峰值越来越高,波浪形地往上走。当时测的两口井:一是德胜井,二是十四中井。你看十四中的井:1975年5月26日2.08,7月1日2.18,7月14日2.59,7月22日2.4,7月25日2.35,7月26日 2.43,7月27日2.5…… 

  结束了。“水中氡含量测定原始记录”截止到1976年7月27日永远地结束了。唐山市自来水公司的测定结果,在唐山地震前哪一级地震局的官员知道?有没有引起他们的关注? 

  安继辉无法忘记,1976年7月中旬,国家地震局副局长查志远带队到唐山市自来水公司参观。在自来水公司会议室,安继辉挂上一幅起伏跌宕的水氡观测图表,向国家地震局的官员正式提出水氡异常…… 



唐山警示录之8:一份特大地震的完整震例 


作者: 张庆洲 



  姜义仓,1932年4月生人,高级工程师。 

  天津大学毕业后分配到中国科学院地质研究所。 

  1975年,任开滦赵各庄矿地震台台长。 

  姜义仓个头不高,鼻梁骨有一块伤疤,那是大地震给这位地震台台长留下的痕迹。老人思维敏捷,谈起唐山大地震,那铬印般的记忆却时常打乱他的正常思维,积蓄已久的激动、愤怒和悔恨,搅成一个硬硬的死结,恐怕这一世是解不开了。 

  新台长张力秋三十多岁,一头密实的黑发蓬蓬勃勃,四方大脸,很实在。他在一旁很少插话,静静地聆听着老台长的回忆。 

  新、老台长陪我参观了地震台,外观不怎么起眼的二层楼,一层各房间竟都是监测地震的仪器设备:有压磁地应力仪和地震记录仪,24小时自动记录;也有先进的体积式应变测量仪,微机自动控制,每天出图…… 

  在一张大蓝图前面,我们不约而同地站住了。这张蓝图长2米高1米左右,图纸上方的黑体字震撼人心: 

  唐山震例 一九七五年七月至一九七六年十二月 

  图中纵坐标是地应力、土地电和磁偏角;横坐标是1975年7月至1976年12月每一天的日期。三种监测手段每一天的数值构成三条蛇一样的异常变化曲线,惊心动魄的唐山大地震明显地呈现出来! 

  这就是历史。 

  压磁地应力仪(北京地质仪器厂制造)安装在76米深的井底,这口井打到了唐山石灰岩。1975年7月份至11月中旬基本平稳,1975年11月15日开始呈上升趋势,1、2、3号受力元件上升最高达5欧姆,以后始终在这个高值范围内波动,一直到1976年7月10 日才缓缓下降,7月15日恢复到原位,异常持续长达270天!1976年7月中旬下降,预示着岩石破碎,能量即将释放! 

  土地电的南北(SN)和东西(EW)两条曲线在唐山大地震前两个半月就出现了正异常变化! 

  磁偏角的变化曲线,从1976年1月20日开始就出现了大异常,数值始终居高不下…… 

  赵各庄矿地震台与唐山二中的磁偏角图形为什么惊人的相似?姜义仓回忆说,所以,唐山市地震办每周三的会商会议就讨论得十分热烈。各个单位都带着图纸和数据,会商时说白话不行。田老师就敢报大震,他很有经验,他的磁偏角一下来就有地震。对海城等几次地震都预测核实过,很准确。 

  1976年7月中旬,国家地震局在二中召开的现场会,我们都参加了。田老师讲,唐山地区于7月底8月初将发生7级以上地震,可能达到8级。在以后的会商会议上,他的预测始终不变。他的图形反映了大地震,田老师报8级大地震,参加会商会的人都清楚。 

  姜义仓遗憾地说,我报的是5级以上破坏性地震。 

  唐山大地震以后,国家地震局地壳应力研究所的专家来了,给了我们一个公式,根据我们这张图的数据计算:正是8级! 

  我们没有这个公式,我们震前不懂啊! 

  我们只知道要有一个大地震,但不知道大到8级!我们也是粗心,1976年7月26日早晨雾气蒙蒙的,马路上行人的头发都白了。就没有想一想,咱们这个地区冬天有雾,夏天哪来的大雾?我家邻居养的金鱼从鱼缸里跳出来了。林西南沙河的鱼在水面上翻白了……


张庆洲《唐山警示录》(中) 
文章发表: wwwm 发表日期: 2008-06-01 阅读次数: 29 





唐山警示录 

上接张庆洲先生的《唐山警示录》(上) 

  多少宏观异常! 

  唐山大地震以后,几次6级以上的强余震我们都预报成功了。 

  因为我们懂了。 

  姜义仓老人陷入悔恨之中。那张巨大的蓝图,仿佛变成了蒙盖尸体的青单。地震专家们,在大地震之前来赵各庄地震台一趟多好啊!你们是不知道这里有这么多的异常,还是抽不出时间来?哪怕给我们一个公式也行! 

  姜义仓并没指望地震专家来唐山。 

  地震台台长脸一扬,鼻梁骨那块伤疤更显眼了。他说,杨友宸是市地震办主任,他很能干哪!他要是不去干校,我估计这个大震百分之六七十要报准了,这个人要立功的!唐山大地震中长期预报已经有了。各个监测台、站都昼夜监测,积极性特别高。杨友宸很有魄力,抗美援朝的军人。其实,1976年进入夏季以后,各台、站的异常就出现了。市里每周三的会商会上,他都强调:海城地震抓住了,唐山也要抓住!各个台、站也有这个决心。杨友宸很可能把地震监测网的异常资料,连同动物的异常,全部综合在一起,向市领导告急…… 

  我心里一惊。我采访了唐山地震监测网的那多人,几乎都有姜义仓这种看法,说如果杨友宸不调走就如何如何,他给地震监测网留下的印象怎么就这么深?我说,您能举个实例吗? 

  地震台台长愣愣地瞅着我,又笑笑,似乎看透出了我的疑惑,实例?走,咱们看看那些挂图去,今天还有它的实用价值! 

  在“水化学分析室”的东墙上,是《地震知识》的挂图,一共18幅。挂图是塑料模压的,立体感很强,有地球内部构造;地震前兆地光、地声;动物异常表现;水井冒泡翻花形态;地震避难场所;伤员的救护;地震烈度实况……整个地震全过程的再现! 

  大地震发生以后,赵各庄矿地震台抢救仪器设备的同时,也扒出了全部《地震知识》挂图。这些挂图凝聚着杨友宸的心血。二十多年过去了,联合国的官员们来时,都伸出了大拇指! 

  我们的“土”东西,老外们却很感兴趣。 

  赵各庄矿地震台“大事记”记录: 

  1995年2月14日 香港有线电视台拍片。 

  1996年7月26日 联合国十年减灾委员会主席埃罗博 

  以及科尔博士参观并拍照。 

  1996年11月11  加拿大2名记者采访、拍照。 

  1997年1月26日 联合国灾害科学与公共行政管理相结合全球计划项目国际研讨会代表四十多人参观。 

  1999年12月3日 德国中部电视台拍电视片。 

  …… 

  我无法全部摘录下来。希腊、俄罗斯、日本等好多国家和地区的专家和记者们先后来到这里参观、拍照和录相。我们的 “土东西”呀,本土的,浸着血泪的土东西!蓝眼珠黄头发的老外们,唐僧一样翻山涉水而来,就为一部真经。可是,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多地震的国土上,有几人当回事了?我凝望着杨友宸的杰作终于明白了,唐山市地震监测网数以百计的地震工作者为什么怀念杨友宸;也似乎明白了,我在采访杨友宸的时候,老人为什么泣不成声! 

  我离开了地震台,走在赵各庄静静的小路上,一轮血红色的夕阳正缓缓地下坠。一辆手摇车迎面缓缓地摇过来,我可爱的家乡啊,在哪都能看见手摇车!记起大毁灭前的最后一个黄昏,我心底陡然涌上一阵酸楚。 

  二十多年倏然而过。我采访了唐山市及唐山地区的部分地震台站和监测点的当事人,他们各自都知道自己发现了临震异常,消息比较灵通的也只知道两三家有异常。我列举了几处有代表性的临震异常之后,他们竟都惊讶了。 

  二十多年了,人们不知道在这场大劫难之前,各种监测手段曾出现过许多的临震异常,而且不是震前一两天才出现的!比如赵各庄矿地震台从1975年11月中旬出现异常,1976年7月中旬结束,异常长达270天! 

  他们还各自跟我说过这样的话:唐山大地震以后,地震专家们来了,一拨儿一拨儿的,要图纸要资料,有的借了还了,有的干脆就没还。我恍然大悟,为数不多的地震专家们,也知道唐山大地震之前曾经出现过许多临震异常! 

  我终于理解了中国地震界的苦衷。 




唐山警示录之9:他向唐山交了一份什么答卷 


作者: 张庆洲 



  杨友宸满头白发,中等墩实个头,一口东北话嗄巴其脆。 

  1932年出生于东北吉林扶余县五家站,冻天冻地的农历癸酉年正月十五日。人世给予这个婴儿的却不是热闹的花灯。 

  1945年13岁,独自流浪到长春当童工。不知是何年何月,沿途乞讨到唐山。吃着百家饭就长大了,竟然穿上了军装。 

  1949年南下解放海南,在广东英德剿匪立大功一次。 

  1953年抗美援朝任作战参谋,荣立三等功,不幸与连长因分配水(上甘岭一线)的问题干架,三等功又免了。事后,连长很不落忍,说以后争取吧。他甩了一句争取啥呀,战争结束了。 

  1955年进入江西南昌步校。当时中国颇有名气的军官摇篮。一生最辉煌的岁月在这里度过。因静脉曲张住进海南陆军187医院,与芳龄20的海南护士符玉英自由恋爱。出院后,一个礼拜一封情书,历时三年,很是体现了东北人执着的个性。 

  1957年舌头上下一动就溜出了五个要命的字:“苏联不咋样。”那阵儿有个黑色的5%,就把他扒拉到5%里头了,定为“严重右倾”。苍天是公正的。在他痛苦之时,恩赐他与贤慧温柔的海南姑娘喜结连理。 

  1958年被押送到哈尔滨红旗农场劳动改造,在冰天雪地中继续锻造性格。 

  1960年到唐山房产公司工会,海南女人第一次看到北方的雪。 

  1968年受命组建唐山市地震办公室。这是组织第一次启用他,他便把一腔子热血哗哗啦啦地倒出来了。“严重右倾只能用不能升”,那也没关系。 

  若干年后,江西南昌步校党组织没忘记饱受委屈要过饭的苦孩子,千里迢迢来函一封。他就拿着盼了近30年的公函找到唐山的党组织。组织说,档案给你清了,那不算个事儿。他说,我可是当了30年的事儿。 

  磕磕绊绊的人生路,无论风雨雷电,无论酸甜苦辣,东北汉子就一溜歪斜地过来了。敢爱敢恨敢说敢负责。他的顶头上司王俊起说他“不惧官”,在奴性味十足的偌大一群人当中,“不惧官”的能有几个?他常去市委书记许家信办公室串门儿,也说点地震预报的事,关系不错。谁都以为他是地震办公室主任,其实他不是,组织还没任命呢。 

  他抓唐山市地震办全面工作。 

  中国地震界知道有一个“唐山杨”。 

  1968年,地震地质科学家把唐山划进了地震危险区。唐山市地震办公室匆匆上马。开始是仨人,以后渐渐调走了,就剩了一个人一部电话一间房。杨友宸想,组织把人命关天的事交给咱,这样胡弄不中。他就从简单开始,一步一个脚印地干起来了。 

  建立地震观测点很难。 

  谁拿这个当回事?学校是教书的,开滦是出煤的,农民是种地的,你在人家那里建点,给人家啥甜头?地震办啥也没有! 

  地震观测点不建不中。 

  杨友宸就骑着自行车,在唐山市方圆几十里这个大圈里跑,跑有条件搞地震观测的基层单位。找那些头头们说,一回不中二回,二回不中三回……磨薄了嘴皮子也得说。大清早,包两个馒头夹点红糖就走,到人家那儿要点水喝就算了。那辆“永久”28自行车每天跑百八十里地,楞是骑坏了!也不知过了几个年,他就跑下来了四十多个地震观测点! 

  有唐山八中、二中、十中、自来水公司、电厂、钢铁公司、东八里庄、西八里庄、王撵庄、赵各庄、曹家口、常各庄、范各庄、殷各庄、洼里、新城子……供电局,哦,供电局是下属的变电站建了几个。开滦是大户,十几个矿、厂竟然都建了。 

  这就是遍布城乡纵横交错的唐山地震监测网! 

  地震监测台、站、点,再辛苦也能建起来,可上哪去找合适的人?这可是科研性质的工作,国家教委不可能给你一批大学生!这个杨友宸还真找来了,各厂、矿、学校的人都个顶个的棒。就说开滦矿务局吧,各矿监测台站的负责人,大都是地质院校的本科生。学校呢,大都是教物理化学的老师,也是大学毕业生! 

  这批知识分子哪来的?说来与年代有关。那年头的“臭老九”在杨友宸眼里可是不臭。就说八中的吴宝刚、周萼夫妇吧,从天津大学下放到八中。只因为吴的岳父是国民党少将军医。群众杨友宸跟书记王明忠说,这样的人别压着,这问题那问题到底是啥问题?“老右倾”打着市政府的旗号,点名让他们搞地震。书记说好吧好吧,听你的。“老右倾”说,你们不发奖状我们发,我不怕。 

  最难办的是庄里的事。庄里主要是观测水位,水面到井口一天差多少。每天观测两次,18点以前用电话报市地震办。那阵子郊区总机不花钱,费用由政府兜着。一年一年地坚持下来,到唐山大地震之前,有的观测点人员换好几茬了。每次换人了,他都得去手把手地教新人,怎么测怎么报。比如磨土豆粉条用水量大,井水下降是人为因素造成的,报的时候要报清楚。庄里业余观测的都是小青年,每次来唐山开会都给他们点补助,超不过10块钱,再给一个小本啥的。也就这点小甜头。 

  一点小甜头也是钱,架不住人多呀。钱谁出?科委主任王俊起工作多管不过来,几个副主任又不愿管。杨友宸报了预算不给批,就直接找财政局长汇报。 

  他说,预算一千八。 

  局长说,早知道这个数早就批了! 

  唐山市地震办对震情捉摸不定时,杨友宸和各厂矿的地震监测人员开展了关于地震活动的周期性规律研究。白天工作多顾不上学业务,晚上空荡荡的大楼就剩他一个。他就看地震史料,地震专题研究,摸索地震活动的规律。 

  1975年2月海城发生了7.3级地震,令他震惊! 

  杨友宸去过云南通海也去过辽宁海城。 

  云南通海1970年1月5日大地震,震级7.7级,震源深度12公里,震中烈度10度多。死亡一万五千多人。通海地震前异常现象很多,可是没有一个有效的地震预报监测网,没有预报。现场太惨了…… 

  海城大地震,震级7.3,震中烈度9度多。海城地震前几个小时,辽宁省领导拍板:海城、营口可能发生大地震。临震紧急预报,辽宁南部一百多万人撤离了建筑物。海城地震波及了6个市、10个县,却仅有一千三百多人死亡,占全地区人口的0.016%。海城创造了海内外公认的“世界奇迹”。 

  这两次大地震形成了强烈反差! 

  那么,唐山呢? 

  国务院(1974年)69号文件已经明确提出:京津唐渤张为危险区域,“立足有震,提高警惕,防备六级以上地震的突然袭击……”有的专家根据华北北部近年长期干旱,措词更是触目惊心:“华北有发生七级左右强震的危险。” 

  通海和海城毕竟是县城,而唐山是重工业城市。唐山市区的人口总数就多达一百多万! 

  唐山是重蹈通海覆辙,还是海城之后的再度辉煌? 

  唐山市地震监测网夜以继日地工作,不敢掉以轻心。 

  1975年底,唐山市自来水公司的水氡出现了异常。赵各庄矿地震台和唐山二中观测站的地应力相继出现了异常。他们加强了对地质、水质物理化学因素的化验观测。杨友宸请来了天津地震局的专家,联合搞了一次在全国尚属首次的地下抽水破坏性试验。这是秘密进行的试验。取得了多项数据,发现了一些与发震有关的因素,分析结果是:地震危险已经逼近唐山! 

  1976年初,中共唐山市委主持召开了唐山市防震工作会议。杨友宸作了关于当前唐山市地震形势的报告。在会上还通报了田金武、马希融、周萼、李伯齐、安继辉,还有杨友宸本人对地震地质,水质化学某些发震因素的化验检测结果和地震与气象的关系,地震活动规律等方面的研究成果,并公布了唐山地震中短期预测: 

  唐山市方圆50公里内在1976年7、8月份或下半年的其他月份将有5-7级强震发生。 

  杨友宸无法忘记,全场一片寂静。 



唐山警示录之10:地震监测网的忧虑和不安 


作者: 张庆洲 


  中共唐山市委主持召开的这次会议,是唐山防震工作的重大转折。各部门相继成立了防震工作领导小组,积极组织和推动了防震工作的深入开展。 

  1976年春天,唐山又出现了干湿严重失调的反常气候。这些异常都引起了唐山地震监测网的忧虑和不安。 

  杨友宸白天跑各个监测台站,回来以后接各个点的电话。按市地震办的规定,每天18点以前报数据。市地震办分别按土地电、地磁、地应力、水氡、水位……各种监测数据绘制动态图,然后向河北省地震局汇报。电话由总机接,要哪儿给接哪儿,很方便。还经常跟沈阳、济南、天津等地地震局沟通情况。 

  唐山地震监测网的信息渠道已经四通八达,畅通无阻! 

  1976年5月,国家地震局在山东济南召开华北水化学地震会商会议。在会上,杨友宸系统全面地阐述了对当前京津唐渤地区,特别是唐山地震形势的看法。 

  杨友宸指着数据图表,列举了唐山近期对水氡及其他水质化学成分的检测结果。这些数据来自唐山市自来水公司和唐山市发电厂,化验手段是先进的,数据是准确的。他详细分析指出了异常变化和发震征兆,向地震界的领导、专家和同行们郑重提出: 

  唐山在近两三个月内有可能发生强烈地震! 

  山东、天津等省市的代表表示赞同。 

  有的省市代表也提出了异议。 

  最后,会议强调指出:从目前地震活动的空间分布和前兆异常看,以唐山为重点的京津唐渤地区年内有发生5级以上地震的危险性。要求有关地区丝毫不能放松防震工作。要密切注视近期地震发展趋向,发现异常及时上报。 

  杨友宸星夜赶回唐山,传达了济南5月会议精神。 

  全市地震工作者昼夜监视着不平静的故乡。唐山二中、八中,开滦马家沟、赵各庄矿相继传出最新震情。唐山十中、电厂、钢铁公司、开滦各厂矿、洼里、王撵庄、殷各庄、新城子等地震监测网点以及陡河地震台、市自来水公司、省驻唐水文工作站也发来临震异常资料和地震预测报告。 

  杨友宸深感震情紧迫。可主管地震办工作的王俊起不在家,去唐山市交通局整顿“软、散、懒”班子去了。 

  杨友宸直接找到了市委书记。许家信书记听完汇报,指示:由王耐林副主任(副市长)负责,立即召开地震工作紧急会议,唐山市所属各单位“第一把手”参加。 

  当晚18点左右,唐山市地震工作紧急会议召开了! 

  会议室门窗紧闭。与会者脸色凝重,从“不准记录不要传达”几个字中,“第一把手”们掂出了此次会议的分量。 

  王耐林主持会议。 

  杨友宸向几百名与会者通报了唐山地震形势:唐山在原有的发震背景中,又有新的发展变化。近日来发出地震预报的单位增多,频率很高,呼声很大。因此我们认为,唐山近期存在着发生强震的危险。临震预防工作刻不容缓,要抓紧组织实施。 

  杨友宸发言结束,会场依然很静。不知道“第一把手”们此刻的心情。一阵沉寂过后,他们才悄悄议论开了。 

  王耐林作指示:鉴于临震前兆和异常现象尚不明显,因此,紧急动员群众采取防震措施为时过早。但必须用临震姿态狠抓防震工作。要高度重视地震前兆的发展变化,发现宏观异常现象要及时上报,以便迅速采取相应的防震措施。 

  …… 

  杨友宸叙述的鲜为人知的内幕,令我感到震惊! 

  杨老的眼睛泪光闪闪,唐山大地震,我们从1968年抓起,一直抓到快摸到它了,不敢掉以轻心哪!那么大的一张地震监测网,那么多不敢眨一下的眼睛。我在哪一次会商会上不提到海城?海城抓住了大震,唐山也要抓住大震!你采访去吧,我相信唐山地震监测网的人都记得。可是,“组织”通知我去104干校…… 

  大震即将来临,唐山市地震办负责人的工作结束了…… 

  采访归来当夜,我失眠了。杨老那张满是无奈的脸,分明还隐藏着许多内容!组织通知他上104干校,是哪一级组织?到底谁能代表组织?不管是谁,只要在那个位置上就可以以组织面貌自居吗?我决定,继续采访。 

  在杨老的住宅,我进行了第二次采访。杨友宸间陋的会客室依然整洁。海南大婶依然在忙碌着什么,她说海南都是女人干活。一笑,她出去了。 

  我开门见山地问道,您昨天讲,在大地震即将来临之际,市委书记许家信知道震情紧迫后,立即连夜召开了“唐山市地震工作紧急会议”。副市长王耐林指示:“必须以临震姿态狠抓防震工作。”可是组织又通知你去104干校。到底是是哪一级的组织,总该有个具体的人找你谈话吧? 

  杨友宸斩钉截铁地说,党支部代理书记李世信。我说,我还得落实震情呢。他说,这是组织决定,地震办的工作你甭管了!我说,我就声明我不负责了!他说,甭你负责! 

  …… 

  杨友宸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可是我真的不放心。地震办其他同志业务不熟:一个女老师调来时间不长;一个从焦化厂借来的小杨;还有一个徐自然。可是定了,我不去不中。我对小杨说,情况很严重,千万注意啊! 

  我也叹了一口气,杨老,您临走是什么心情? 

  杨友宸又摇了摇头。心情?我知道地震办的现状,我也知道大震迫在眉睫。我跟老伴说,唐山震情危急了,近些天可能发生大震,你和老人、孩子们千万注意啊!我就讲了地震一旦发生应该怎么办。 

  我家住在小山,那里是唐山地震最惨重的地方。我家里的人都幸存了……可是我……我心里更难受!我心里有愧……我作为地震工作者,悄悄地嘱咐家里人…… 

  我没辙,真没辙啊!! 

  老人眼里闪着泪光,声音发颤,是我撕开了老人的心!我转移了话题。您在干校的情况呢? 

  一天也不得安生!干校的同志对我不错,照顾我掏大粪,我掏着大粪心里也急呀。清早起来我就转悠,可咋转也转不出那扇大门。干校的规定,不许请假不许出门!名义上是改造世界观,实际上是劳动改造。我的罪名有三条: 

  一是不听党的指挥(跟军代表对着干)。 

  二是光拉车不看路(还承认干劲)。 

  三是违反财经纪律(用卖废报纸的钱,买了一架照相机,为了保留资料)。 



唐山警示录之11:二十多年前的隐秘 


作者: 张庆洲 




  我注视着杨老,假如你不走,唐山会发布临震预报吗?我想,我会尽力争取。一个中等城市有权发吗?我先要和河北、天津、沈阳等省市地震局沟通,但这不是请示。为啥争取发呢?唐山地震前,我虽然没在唐山,可我知道发现了多少微观异常。唐山二中田金武,地震三要素报的不是一般水平;唐山市自来水公司安继辉的水氡不是小异常;马希融的形变电阻率直接捅到了国家地震局;贾庵子,河沿庄……变电站的地电微安表都烧毁了……唐山市地震监测网的微安表烧了多少块! 

  宏观异常呢?能写一本书…… 

  唐山市四十多个地震监测站、点,他们一天一报,这是规定啊!我不在就不报了?退一万步说,他们就是都不报了,我这个人也呆不住,骑自行车一天能跑好几个点,啥宏观微观异常掌握不了? 

  我想,我能说服市委书记,许家信这个人不固执,会发布临震预报的。市委书记有这个权利,然后向省里备案。 

  唐山市防震工作紧急会议,其实就是一个有力的佐证! 

  我相信杨友宸老人话,因为唐山地震监测网的人曾经印证。不容忽视的是,唐山市地震办是一个政府职能部门,只因为一个人的在位与否就出现两种结局,这是多么可悲的事! 

  我按照我的思路继续采访,竟然出现了不应该发生的……我想不到、也不敢想象的大事情……这种事就发生在大毁灭即将来临之际! 

  张庆洲:您当时不在地震办,其他同志不掌握情况吗? 

  杨友宸:唐山地震以后,我就去地震办公室扒图纸资料。有人看见了就问,老杨翻啥呢?我说翻雨衣。我就把图纸资料,也有雨衣和棉被一块翻出来了。我打开了“地震记录本”: 

  1976年7月26日空白。 

  1976年7月27日空白。 

  地电、水氡、地下水……所有的动态曲线图一律截止到1976年7月25日。26、27日是大震前出现异常最多的两天,而这最关键的两天都是空白! 

  我就急眼了,我就骂街了:啥事啊,妈的! 

  当时有一顶帐篷,我把这些图纸资料和“地震记录本”就堆桌子上了。有人打听过这个事,再过几天,“地震记录本”和图纸资料不翼而飞! 

  张庆洲:是小杨拿走了吗? 

  杨友宸:不可能。他震亡了…… 

  二十多年前的隐秘第一次泄露出来! 

  老人的眼睛一点一点地合上了。你不知道,唐山这些搞地震监测的人,可惜了,可惜了啊! 

  张庆洲:您要是不走,悲剧有可能改写吗? 

  杨友宸:我不能这样说。当时有人说过……唉,1968年到1976年,风风雨雨多少年,最终却没有报出来。 

  24万人,惨哪——! 

  杨友宸老人哭了。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苍老的脸上,泪珠滚落一颗又滚落一颗。 

  在采写杨友宸的日子里,我经常失眠。 

  那次成功的“唐山市地震工作会议”向世人昭示着什么?原本应该载入史册的重要会议,也跟唐山地震废墟一道销声匿迹了吗? 那个党支部代理书记李世信,代表哪一级组织通知杨友宸上“干校”,从而导致了唐山市地震办公室“群龙无首”? 

  茫茫人海,尚不知李世信在阴间阳世。一个代理党支部书记似乎还不敢擅自作主,在大震迫在眉睫之际,勒令唐山市主管地震工作的负责人去“干校”,也许他只是个传声筒而已……假如这个推理成立,他是谁的传声筒呢?许家信是一个圆滑的政治家,在“文革”中多年胜任市委书记就是明证。他结束了在唐山的政治生涯,也许将这个惊天秘密永远带到了另一个世界。昔年掌握生杀大权的当权者们已经先后辞世,谁是知情者,谁又是始作俑者……唐山大地震与其他惊天大惨案一样,总要留下令人遗恨的千古之谜吗?! 

  退一步说,杨友宸去干校是组织的决定,不可抗力。唐山市地震办公室的其他人呢?即将临震的最后两天,“地震记录本”,以及地电、水氡、地下水……所有的动态曲线图为什么是空白?谁是渎职者?!也许这人已经震亡,良心早已腐烂……也许这人苟活人世,偷走证据的那一刻就想到了死不认帐…… 

  或许,那个鬼的世界会将此事调查清楚,超过24万的冤魂不会甘心情愿的做一个屈死鬼,一定会调查个水落石出。 

  我恨我自己无能,所以寄希望于鬼的世界…… 




唐山警示录之12:我总觉着有一种犯罪感 
作者: 张庆洲 

我总觉着有一种犯罪感 

  刘占武,男,1943年7月1日生人。 

  1962年毕业于唐山二中。 

  1967年毕业于北京地质学院。 

  1968年分配到中科院地质研究所从事地震研究。 

  1970年至今在河北省地震局唐山监测中心台(原唐山地区地震队)供职,现任台长,高级工程师。 

  在一个很普通的黄昏,我采访了这位与唐山大地震失之交臂的地震专家。每年清明节,他都去一个叫后于家店的地方,在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里,埋葬着唐山大地震中遇难的地震工作者贾云年等人。“给他们填一锹新土吧。”他说。 

  清明,鬼节! 

  唐山市四周有许多许多像后于家店这样的坟地,埋葬着数以十万计的唐山人的骨肉同胞,也有来自祖国各地的宾客。大大小小参差不齐的荒冢,被人世冷落了一年,在这一天才盼来了亲人的脚步声。在那个黑色的瞬间,亲人们骤然含冤而去,薄薄的一层黄土阻隔了阴阳界遥遥的思念……这一天,唐山人大都是天刚蒙蒙亮就起来,从市区向四周的坟场奔去。我每年去果园坟场,目睹着每年一次阴阳界那种撕人心肺的交流。活人们大都是默默地填坟,默默地诉说,也时而响起女人悲愤的哭声!唐山的鬼们便也知道了中国的巨变,这种巨变不仅仅是唐山的繁华,不仅仅是市场经济,而是政府正在走向开明。 

  唐山大地震令刘占武悔恨了二十多年。这犹如一块裹尸布,日夜笼罩着已不再年轻的心,人世间没有一个人能够帮他揭开。他抽烟抽得很凶,深沉的声音有点嘶哑。仿佛横贯唐山市的呜咽流向远方的陡河。 

  “我总觉着特别遗憾,有一种犯罪感似的!”他说。 

  刘占武先生很坦荡,在整个采访过程中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尽管我已经给他讲了本调查的初衷:实事求是地给后人留下一份真实的历史。 

  他还是忏悔。男子汉那种震撼人心的忏悔! 

  唐山大地震漏报了,他想了许久想了许多…… 

  我写到占武先生的章节时,他的光明磊落,真的让我好为难。他坦然承认自己在唐山地震预报过程中的失误。我调查过许多人,发现真的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面对唐山24万具尸骨欲盖弥彰!占武先生绝不是那种“提起裤子就不认帐”的廉价男女。他的高尚品格令我景仰。 

  我想应不应该笔下留情? 

  然而,我不能违背写作初衷。 

  河北省地震局唐山监测中心台管辖陡河、昌黎后土桥、凤凰山、何家庄、北戴河、滦南和迁西共7个专业地震台。属于专业地震队伍。唐山大震前,刘占武是中心台业务组组长,负责7个地震台的业务工作和分析预报。中心台本身在胜利桥有一个地电手段,也要进行观测。 

  唐山地区设有地震办公室。那阵儿是双重机构。 

  国务院69号文件下达以后,层层进行了传达贯彻。刘占武印象特别清楚的是,国家注入了相当可观的一笔资金,对七个地震台的线路、仪器进行了更新改造。测震仪器达到了双套配备运行。再就是选建新的台站,因为沿海那边缺少一个地震台。1974年开始新建滦南地震台, 1976年刚投入运行就地震了。 

  1975年,昌黎后土桥地震台的地电出现了明显变化,数值一直连续下降。到1976年上半年,下降的速率相当快,按一般情况看很不正常了。他们先后三次到昌黎后土桥地震台检查。 

  昌黎地电是比较专业的观测手段,线路呈十字架形,各一千米的长极距。埋设在田野里,基本没有其他干扰。 

  他们刨开地线检查没问题。爬上电杆把可能漏电的线路重新包了一遍,避免下雨漏电带来误差。还把极板重新埋了一次。 

  地电数值还是继续下降。 

  在六七月份,雨季快到的时候。他们考虑是否仪器漏电了?就又检查了仪器。这样处理了两次还是无法阻挡下滑的势头。 

  第三次是7月上旬。他们又去把仪器标定了一下,看仪器本身有无问题。仪器标定完了,依然是下滑。已经快到七·二八了! 

  中心台的同志很着急。 

  有一个搞地电的专家,叫石蕴璇。他是1952年地质学院毕业的,一直在野外勘探部门搞地电观测。 

  1976年7月27日晚上6点多钟,他跟刘占武说,小刘,昌黎的问题我总不放心,是不是大震的前兆?别以为是仪器本身或者是外线路有干扰,这样咱们要吃亏的。咱们要分析要重视啊! 

  那天夜里不是刘占武值班。他们在院子里分手时刘占武说,这样吧老石,咱们明天上午准备准备,下午会商。 

  就这样分手了。老石遇难了。 

  刘占武说,我想老石在遇难前也是很后悔的。我们抓住这个异常,要是多做一些深入的调查、研究、分析…… 

  刘占武一口紧一口地吸烟,我们中间烟气腾腾。在他的叙述过程中,每提起一个遇难者,他便沉默一阵,烟雾也浓烈一阵。 

  张庆洲:唐山大地震之前,你们还掌握其他震情吗? 

  刘占武:唐山二中的田金武和李伯齐二位老师到我们监测中心台来过。他们已经提出了大震的概念,我印象中是7级。唐山八中和马家沟地震台,我们也给予过指导。我们感到奇怪,马希融、田金武提供的数据和昌黎后土桥地震台的数据有点吻合,一直像台阶一样下降。7月份,马希融也提出了大震的概念,他跟我们讨论过。 

  唐山市的地震台、站真的很厉害。 

  还有两个观测站,曾经发出了地震警报: 

  山海关一中吕兴亚预报:山海关西南100公里左右(唐山南火车站至山海关火车站为135公里),在7月底8月初将发生6-7级地震。 

  乐亭红卫中学候世钧预报:7月23日前后,将发生6-7级地震。 

  张庆洲:吕兴亚和候世钧报给谁了? 

  刘占武:报给我们了。 

  张庆洲:还有记录可查吗? 

  刘占武:这么多年记录是没了。可是,确实是报给我们了。 

  我由衷地钦佩刘占武先生承认失误的勇气!山海关一中和乐亭红卫中学地震监测站曾经成功地预报了唐山大地震,真的是鲜为人知!河北省地震局唐山监测中心台的记录都没有了,刘占武先生不说谁知道?唐山大地震漏报真相已经跟二十四万尸骨一道沉埋了二十多年! 

  刘占武先生很坦诚,他说,他组织人员对异常进行了落实。石蕴璇和宋宝田(均在地震中遇难)到乐亭红卫中学。他和曹玉田到山海关一中。他们从两个监测站回来以后,对两家的预报意见进行了讨论。 

  乐亭红卫中学是用“二倍法”得出的7月底8月初的发震时间。中心台对土地电的“二倍法”有点疑惑。山海关一中呢?吕兴亚的磁偏角反映的应该是地磁场的变化。但是他报的太准确了,而且震级又这么高,有点接受不了。这是7月中旬左右的事,距大地震仅有十几天的时间。 

  中心台向唐山地区地震办公室作了汇报。汇报说,首先应该肯定他们的大胆预报,这种探索精神是可嘉的。第二,从科学的角度来说,现在是摸索阶段,不能说人家完全不对。第三,中心台认为还要继续观察。地区地震办主任赵绍文是行政人员,自然是尊重专业地震工作者的意见。 




唐山警示录之13:作为一个地震工作者我无话可说 

作者: 张庆洲 

此时距七·二八已经很近了。 

  唐山地区和唐山市两家地震办公室,不大沟通情况,只是一年组织一次会议。市里参加地区的。 

  刘占武也提到了杨友宸。他说,可惜的是杨友宸上干校去了。他的责任心相当强,别 

人就难说了。他不是专业地震工作者,对地震的研究很了不起,分析能力也相当强。建立地震观测网的时候,上厂矿下学校,骑着自行车一个点一个点地跑。他不是党员,就找书记们做工作。人家厂、矿是以生产为主啊。他要人家腾房子,买仪器设备,还得找观测人员,他建了那么多的观测点,二中、八中、电厂、还有马矿、赵矿…… 

  杨友宸善于把这些异常串联起来。一串联情况就明了,异常情况就能集中起来,这样领导就便于下决心了。他敢跟市长汇报,找谁他都敢!向唐山人民打个招呼,应该说是能办得到的。 

  海城地震前也就是打了一个招呼。 

  河北省地震局唐山监测中心台是专业地震队伍,已经掌握了一些地震前兆,也有人发出了地震预报。唐山市地方地震工作队伍也发现了大量地震前兆,也有人发出了临震预报。如果专群结合,历史就有可能改写。刘占武是这个观点。 

  张庆洲:我听说大地震之前,河北省地震局曾派出了6人考察组来唐山,他们没发现什么异常吗? 

  1976年6月下旬,河北省地震局派了5个专家1个司机来调查地震地质情况,搞地貌调查,也查阅一些历史资料。他们临走那天,跟中心台的领导交流了情况。刘占武也在场。 

  省局专家提到地貌异常,意识到了有新的活动,但是还拿不准,要回去跟领导汇报。贾云年特别指出,地貌变化已经反映了地层变化,这是一个由量变到质变的过程。按断层学说,断裂有一个演变加速过程,地壳应力场变化太剧烈了。在河北省北部,京津唐一带可能要发生比较大的地震。 

  刘占武说“断裂有一个演变加速过程”是这样的,一次大地震爆发前,它总会先有局部活动。像扁担断开吧,先出现好多裂纹,嘎巴嘎巴地响到一定程度以后,咔的一声骤然断裂了。 

  省局专家那次地震地质调查,给刘占武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苏英俊是带队的,老资格的大学生。贾云年也就是三十四五岁的样子,中国科技大学毕业,学的地球物理。他爱人陈非比现在地震出版社,也五十七八岁了吧。他们夫妻都是业务尖子,相当有才干。科大的高材生确实是高人一筹啊! 

  刘占武感叹,贾云年要是活着,应该是了不起的专家了。 

  那是大地震即将发生的晚上,因为天太热,他们有人说连夜走,有人说第二天走,最后还是决定第二天走。 

  一念之差,六个人全部遇难。 

  …… 

  苏英俊的儿子以后来的,把苏英俊火化了,儿子抱着父亲的骨灰盒回家了。司机呢,当时他家人开车来把尸体运走了。贾云年、周士玖、黄钟和王素吉4个人,埋葬在后于家店小树林里了。跟他们埋在一起的,还有石蕴璇,以及付长河全家…… 

  每年的清明节刘占武都去上坟。 

  唐山大地震中,刘占武的胳膊被砸断,胸椎八、九、十节砸坏了,险些沦为截瘫。那段经历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扎在了这位地震专家的心坎上,不知哪年哪月才能拔下来。将近三十年了,刘占武先生已步入老年,回忆那一幕还是泪光闪闪。 

  我爱人把我运到了飞机场。飞机场到处都是伤员和死尸,也分不清哪个是死的,哪个是活的。那三天,夜里下雨白天曝晒,活人死人一块遭罪。后来来了医疗队,我爱人就把我架了过去。大夫问我是哪个单位的。我脱口说出了工作单位。人们叫着喊着就围上来了,也有捋胳膊卷袖子的要动手。 

  地震咋不砸死你! 

  大夫,不给他治! 

  不给治,疼死他拉倒! 

  我望着父老乡亲们,哭了。 

  作为一个地震工作者我无话可说…… 

  我爱人急哭了,拼命地叫,我是医务工作者,母亲死于癌症,我也是没办法呀!地震和癌症一样,人类认识不了啊……他作为地震工作者不想立功吗?一个军人也跟着劝,谁都有良心,谁愿意唐山死那么多人! 





唐山警示录之14:应该把什么教训留给后人 
作者: 张庆洲 

  刘占武伤势很重,8月初被抬上了火车。唐山至古冶(约25公里)这段铁路正在抢修,火车走了一天一夜。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也不知是怎么走过来的,他转到了本溪钢铁公司医院。 

  我跟谁都不说话,闭着眼睛冥思苦想。这么一个大地震,这么多临震异常,怎么连个5级的概念都提不出来呢?再不行,提个4级也是一个交待啊!怎么就一点招呼都没打……总觉着对不起唐山人民,有一种犯罪感似的! 

  就这样想。 

  昌黎后土桥地震台的异常,山海关一中和乐亭红卫中学的短临预报,田金武和马希融的大震概念……我们收到的异常资料也不少,怎么就没让地区地震办公室组织会商呢? 

  我应该建议他们,可是我没有。 

  我恨我自己! 

  这种痛苦持续了好多年。 

  家里人偶然提起地震,我也不吱声。 

  …… 

  刘占武10月8日回来了,唐山正在游行庆祝粉碎“四人帮”。他到飞机场参加了地震工作队。地震工作者只能监测余震了,不能让唐山人民再遭到伤害。他们通过无线电台收集各县资料,组织会商。还在飞机场设了一个地震台,地震记录仪记录余震。一天睡不了三四个钟头。春节也不回家。 

  家就不要了。 

  一直坚持到77年5月份。 

  唐山大地震发生以后,不可否认的是,中国地震界一层一层的大大小小的官员和专家们都相当重视唐山了。不知为什么,朴实、忠诚、豪放中又有点倔强的唐山人并不买帐。 

  刘占武作为河北省地震局唐山监测中心台台长,他思考了将近三十年,这位地震专家认为应该把什么教训留给后人呢? 

  显然,这是一个很敏感的话题。 

  刘占武先生大口大口地吸烟。唐山大地震像山一样沉重,压得中国地震界喘不上气来。将近三十年了,围绕这个问题的争论始终没有结束。有人极力掩饰漏报真相,祈盼时间像黄沙一样慢慢地抚平一切。也有人极力想把真相大白于天下,这是历史赋予的责任,相信终究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这两种人都有一套堂而皇之的理由,当然还有各自的方法和策略。 

  其实,唐山地震已经造成了巨大的悲剧。悲剧的本身似乎已经不很重要,唐山人该承受的都已经承受了。重要的是摒弃偏见,从整个预报过程的各个环节中真正汲取经验和教训,尽最大可能地避免唐山大悲剧不再重演! 

  刘占武说,我估计,1976年7月25号以后,各种宏观异常(如井水、动物)就开始出现了,到了7月27日晚上应该是最密集的时候。大震后,我查了查电话记录本却没有记载。我不知道唐山地区地震办和唐山市地震办有无记载,我们监测中心台没有接到这方面的信息。 

  震后曾经搞过调查,宏观异常都调查出来了。井水升降冒泡翻花,狗咬主人猪不进圈……相当的丰富。 

  大地震之前出现了大量的宏观现象是肯定的。 

  但是为什么报不上来?这就是说我们宣传的力度不够,老百姓对地震前兆现象认识不够。 

  在地震预测科学还不过关的情况下,宏观异常必须要抓住!而要发现大量的宏观异常,仅仅依靠地震工作者是不够的,必须依靠人民群众。 

  另外,唐山大地震之前,唐山市地震办公室掌握一些异常,我们中心台也掌握一些异常,非常遗憾的是两家没有沟通情况。如果及时沟通,搞一个联合会商,我估计情况要好得多。因为异常现象和预报意见已经比较丰富了。联合会商起码能引起地震工作者的警觉,提出一个震情情况,这个可能性还是有的。 

  这事太遗憾了! 

  再一个原因呢…… 

  刘占武仍然大口大口地吸烟,眉心的川字纹骤然深了许多。他显然有些顾虑,也许在斟酌怎么说才合适。我的录音机沙沙地转动,忠实地记录着历史。他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地抬起了饱经风霜的脸。 

  刘占武:可叹的是,国家地震局对唐山大地震重视程度不够,没有组织专业工作者下去捕捉临震。起码当时这个概念不明确,也没有组织召开大的会商会,召开的行政会议却比较多。 

  唐山地震以后我常常想,国家地震局要是重视,上边会商下边也会商,逐级沟通地震异常情况,向唐山人民打个招呼是很可能的! 

  张庆洲:青龙县也就是打了个招呼。唐山大地震漏报了,没人给唐山一个说法,勉强说得过去的说法也没有。24万多人就稀里糊涂地走了,唐山百姓问一声为啥,这不能说过分吧? 

  刘占武:我就说这个!你光说科学水平忒低,对地震认识不了,这么三言两语地说说,说不过去啊!唐山大震前已经出现了那么多临震异常现象,我们竟然一点招呼也没打。古今中外的地震史上没有先例,24万人一次性地死亡。24万具尸体是多少?堆成山! 

  …… 

  一直到退休以后,我还会关心地震事业。我们有好多老同志退休了还到单位去,不给返聘费也去。邯郸中心台的老专家吕梦麟是老科学工作者了,尽管他早就退休了,一到礼拜三就到中心台去。马家沟矿地震台的马希融退下来以后,也总去唐山市地震局…… 

  我有生之年是不敢忘记地震预报了! 




唐山警示录之15:华国锋说,党中央国务院不怪你们 
作者: 张庆洲 

  路漫漫其修远兮, 

  吾将上下而求索。 

  《楚辞?离骚》 

  中华民族需要勇于探索与献身,甘于寂寞又淡泊名利的优秀儿女。黄相宁便很优秀。 

  黄相宁的办公室很简陋。办公桌上堆放着杂乱无序的资料。台式风扇很老旧了,孤孤零零地蹲在一个角落,不厌其烦地为主人扇着热风,嗡嗡中夹杂着哐当哐当的声响。水泥地面满是大大小小的麻坑。 

  从黄相宁的谈话中,能感到他心灵深处有一种长久的压抑。他退休了,头发已经花白,但那双略带血丝的苍老的眼睛,分明还闪着一种不屈不挠的坚毅。 

  我们的谈话没有离开唐山,以及唐山地震塞给他的那份无奈。 

  黄相宁说,我们从1967年开始一直坚持到了今天…… 

  一句话,时光倒流了33年! 

   

  风雨飘摇的1976年。 

  一艘载着10亿人口的共和国之船。舵手毛泽东病入膏肓。总理华国锋看不清前进的航向。“四人帮”在甲板上蹿下跳。一大批老帅悲愤难平。政治的迷雾笼罩着整个中国。 

  历史上多少大悲剧往往是天灾人祸搅成的一团难解之谜。 

  唐山大地震以20世纪最惨烈的自然灾害而永远地载入了史册。国内外新闻媒体曾予以充分报道。其中李先念等六位中央领导接见开滦矿务局李玉林的报道,尤其令世人瞩目。 

  然而,还有一次鲜为人知的重要接见,新闻媒体至今未予以报道。 

  华国锋、江青、纪登奎和吴德曾于1976年7月28日,召见了国家地震局的三位注定要载入史册的人物:刘英勇、梅世蓉和黄相宁。昔年的首长有的已经解甲归田,有的已经告别人世。被召见人在人世仅存两位:梅世蓉和黄相宁。这次召见的意义并不在于哪些高层领导人出面,而在于国家地震局如何就唐山大地震漏报经过作出解释。毛泽东主席在病中,华国锋、江青等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天”了。 

  黄相宁先生思维敏捷富有条理,将近三十年了,那一段历史几乎能倒背如流。刻骨铭心的事是无法忘记的。它会在记忆中反复出现,年年月月夯实着记忆。 

  七·二八清晨,唐山还在呻吟还在流血的时候,国家地震局在北京三里河国家科委大楼紧急召开了在京单位震情会商会。在大楼频频晃动的情况下,黄相宁向与会者汇报了曾经上报国家地震局的文字预报意见。 

  新华社记者当即对此发了内参。 

  7月28日夜里10点半左右,领导派车送黄相宁回家。从地震地质大队分析预报室驻地到德胜门外北郊西三旗。 

  刚到交道口东大街,便看见国家地震局分析预报室的张士英守候在街上,他十分焦急地对黄相宁说,快!带上你的预报意见赶快跟我走,华国锋总理召见你。刘(英勇)局长和梅世蓉已经去了。他们坐上国家地震局的小轿车。 

  在车上张士英说,新华社记者写了内参,把你上午在会商会上讲的内容报上去了。华总理让你谈这个。 

  11点半左右轿车开到人民大会堂北门外。黄相宁立即下车进入会堂,一名军人问明他的身份,立即带他到台湾厅。 

  黄相宁看见刘局长和梅世蓉副主任正在向华国锋总理汇报。在座的还有江青、纪登奎和吴德。 

  黄相宁坐在指给他的座位上。 

  这时,梅世蓉的汇报已近尾声。她说……唐山地震十分出人意外,震前没有出现像邢台、海城那样的前震。震前什么宏观、微观前兆都没有,故它是一次突发性地震。这种突发性地震是不可预测的,根本不可能预报、预防。 

  梅世蓉汇报完以后,华国锋说,黄相宁同志请你来讲讲,你们当时是怎么预报的? 

  黄相宁听见梅世蓉副主任那样说,就觉着相当的为难,可他面对的毕竟是国务院总理!华国锋看到了内参,他不能不说。 

  黄相宁说,唐山大震前,地应力出现了明显的前兆异常,据此结合地震地质条件,我们提出了1976年7月20日前后,8月5日前后,在集宁、繁峙——束鹿——张家口一带、京津唐地区的宝坻——宁河及其东南渤海海域,将发生5级左右的地震预报意见。 

  随即,黄相宁起立把上报国家地震局局长和分析预报室的地震预测报告的文字意见,和华北地区地应力异常主应力方向交汇震中图放在桌上展开。华国锋等人也来到桌前。 

  黄相宁指着预测报告的文字,一字一句地念预报地震的三要素和主要预测依据,边念边解释主要的地应力曲线异常和异常主应力方向,震前交汇出来的宝坻经唐山到乐亭的三角形地震危险区域。 

  最后黄相宁说,我们在唐山震前虽然做了预报,但报的震级太低,没有达到保卫四大(大城市、大水库、大厂矿、交通枢纽)的目的,人民的生命财产遭到这样大的损害,我们这些地震预报工作者心里十分内疚,万分难过! 

  华国锋说,“这次唐山地震,国家和人民遭到了巨大的损害。震后我们立即派出了解放军、医疗队奔赴唐山抗震救灾。 

  “党中央、国务院不怪你们,地震战线的同志们要放下包袱,团结一致对付地下之敌,要决心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 

  召见结束,是7月29日凌晨2点多钟。 

  电风扇嗡嗡地转着。黄相宁和我相视无言。他老了,白发已悄然爬上了双鬓。黄相宁缓缓地说,你看看这张照片。写字台玻璃板左上角压着一张四寸黑白照片。照片是航拍的,唐山市大毁灭后的鸟瞰全景。也许是年代久远,也许是主人当初的泪痕,有些已经模糊了。望着照片上一片连着一片的废墟,我心底猛地打了个寒战。 

  黄相宁站了起来,这是唐山地震的惨景!我要让自己永远也忘不了!我从来不宣传唐山地震前我们作出了短临预报,因为觉得心里对唐山人有愧。我是研究唐山地震地质工作最早的人之一,从1967年就开始做工作,李四光让我们抓住这个地震,将近10年哪……最后还是没有抓住,这是我一生最大的遗憾!我,我内心真的很难过,一说起这段,我就特别难过啊…… 

  黄相宁哭了。这是一个科学家的眼泪,是一个男人的眼泪,也是一个老人的眼泪。 

  他哭得很伤心,断断续续地说,我没在人前哭过,但在家里哭过好多次……我觉得非常对不起唐山人民……


黄相宁涕泪交流,我无法劝慰这位很优秀的地震科学家。我记起地震中超过24万无辜死去的遇难者,也低下了头。我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黄老师,你尽力了;黄老师,你尽力了…… 

  黄相宁做为一个地震科学家,在震惊中外的唐山大地震之前,曾经发出长期预报,中期预报,短临预报。严格按照地震预报“三要素”的要求,黄相宁报的震级还偏低,地点还未精确到唐山市,只是时间大致不差。但是,难得可贵的是书面地震预报,白纸黑字无法更改,有据可查! 





唐山警示录之16:李四光的预言 
作者: 张庆洲 

  地质力学泰斗李四光曾经预言: 

  天津-北京,清楚地有一个北西向的断裂带。北京西山到西北旺一带,可能是一个由剪切力形成的北北西向的羽状断裂。……即使京津不发生地震,是在京津以外的地方发生地震 ,它的影响是很远的,也有可能影响到京津。 

  滦县-迁安,可能东西向构造带的活动更重要一些。东西构造带很深,范围很大,很强烈,发生震群的话,可能延续的时间长,释放的能量也比较大。这里,地震沿构造向南延展的可能性小,而向东西则可能大些。因此,我们应向滦县、迁安这个东西构造带地区做些观测。(滦县、迁安均属唐山地区) 

  地质部地震地质大队资料室文件(00148号),令我震惊!唐山大地震前9年,地震地质科学家就已经把注意力聚焦在唐山这块土地上。李四光于 1971年4月29日逝世。5年后,唐山大地震爆发。他的预言和地震地质工作者所做的工作却鲜为人知。这段历史,不应该随着那场大毁灭而销声匿迹。现录于后。 

  滦县地区地震地质工作年终报告 

  地质部地震地质大队 

  革命委员会(章) 

  1967年 

  正文摘录: 

  为保卫京、津地区,搞好地震预报,我队于今年5月接受了国家任务,在滦县地区开展地震地质工作。 

  工作范围:东经118°—119°北纬38.4°—40.1°。面积约4500平方公里。(笔者注:唐山位于东经118.2°,北纬39.6°) 

  主要任务有二: 

  一、查明滦县大震的地质构造背景; 

  二、查清沧州大断裂的北东延伸。 

  要求在1967年底提交年度报告和选出有关的观测台站站址。 

  …… 

  报告第一页右侧是缩印1:3000000的位置图。图中标注的地名:塘沽、唐山、滦县、迁安、青龙……9年后的唐山地震灾区赫然入目! 

  黄相宁:我们作出唐山地震预报不是偶然的。最早认识这个区域危险性的是李四光。地震地质调查从1967年开始至1970年结束。唐山、滦县、迁安和迁西地区的山头,我们爬遍了!详细调查的目的,就是为了地震预报! 

  我们在唐山陡河、滦县和昌黎建立了三个地应力观测站。在凤凰山、马铺营、滦县、李官营等地建立了十几个跨断层微量位移测量点。 

  1970年,在唐山危险区布置完毕,开始了连续不断的监测。李四光的助手,地震地质大队总工程师陈庆宣(现为中科院院士)亲自到现场验收。 

  张庆洲:您能用通俗的语言,形象地解释一下地震地质和地应力,以及你们布置这些监测手段的作用吗? 

  黄相宁:李四光提出的地震预报途径是:地震地质和地应力相结合。地震地质是什么呢? 

  地壳里有很多断裂,它好像一所房子也有一个结构。在这个结构里面,最受力的地方最容易发生地震。李四光的学说:地下的力积累超过了岩石的弹性极限,然后破裂产生震动。测量这个力的变化过程就可以预报地震。地下的力,在每个地方都不一样,它与地质结构密切相关。因此就做地震地质工作。地震地质调查的目的在于,在地壳的空间寻找危险的部位。 

  而地应力呢,在地震地质调查之后就布置观测网,测量地下力的变化,从而预测地震发生的时间、地点和震级。 

  这就是李四光的思路和技术途径。 

  这是世界上任何国家和地区都没有的。 

  张庆洲:你们在唐山危险区建立了地应力观测站和跨断层微量位移测量点,是如何开展工作的? 

  黄相宁:地震地质大队有一个测量队,每年进行四次跨断层微量位移测量。断层活动反映地应力的情况很直观也很说明问题。遗憾的是,李四光去世以后,我们的工作便开始走下坡路。1975年,唐山地震危险区的跨断层微量位移测量就停止了。 

  张庆洲:距唐山大地震仅1年! 

  黄相宁:非常可惜。我们积累5年资料了,如果不停止,凤凰山那里不变几公分才怪呢! 

  张庆洲:为什么停止了? 

  黄相宁:不给经费了。 

  在地震局来讲,跨断层这个手段比地应力要确认一些。为什么呢?仪器是世界上通用的。跨断层微量位移测量平时变化很小,地震之前地壳会出现很明显的变动。这种手段是累计测量,测量后得出数据,连续起来就可以看出趋势了。停止测量了,缺了1年的数据,就无法连续了。而缺少的正是关键的1年! 

  我们的工作都是在李四光的布署下完成的。他生前的最大愿望就是早日解决地震预报问题。 

  他当时是中央地震工作小组组长。 

  李四光逝世前9天,我们去向他汇报工作。医生让我们说话一定要少一点。他当时血压不稳,走路都晃晃悠悠的了。这个科学家责任心是非常强的。我觉得,在中国,在地震预报方面,李四光的学说和他所做的工作,应该在唐山大地震上有所反映。 

  唐山地区的危险性最早是李四光提出来的。我们在他的指导下才建了地应力观测站,才对唐山大地震有所预报。 





唐山警示录之17:唐山地震中期预报 
作者: 张庆洲 
   
1975年12月,地震地质大队上报给国家地震局《1976年地震趋势意见》称: 

  华北地区 

  1976年(尤其可能在第一季度),从河北省乐亭至辽宁省敖汉旗-锦州一带及其东南渤海海域,可能发生大于6级地震…… 

  主要依据: 

  1.辽宁省沈阳、锦州,河北省昌黎、三河、怀来、蔚县、尧山,北京市镇罗营、昌平、下苇店……等台站电感法地应力测值,大都从1975年2月到11月构成280余天的正、负趋势异常。据华北地区和沈阳台站此类异常时间与震级的经验公式: 

  (数学公式笔者略) 

  计算为7.3级和7.4级(误差正、负半级左右)。 

  …… 

  上述各台站异常主应力方向,主要交汇在乐亭——敖汉旗——锦州一带及其东南渤海海域,而且异常主应力值也以昌黎、安邱等地为高。 

  2.沈阳台站……1975年3-10月地应力速率异常最大主应力方向的分布……都显示出了大震前的特征。 

  3.河北省昌黎台站出现了类似海城地震前的地应力趋势跳动异常。 

  4.目前,断层位移测量存在较大异常的点有:河北省夏垫、香河,北京市马坊、范庄子等。……马坊自1975年3月以来,东面的较大断裂上盘表现为趋势上升,幅度达6毫米。 

  …… 

  西南地区 

  1976年(可能在上半年),于四川南坪——雅安——陕西宁强一带,可能发生7级左右地震。 

  主要依据: 

  1.甘肃省武都,四川省汶川、沪定,云南省建水、下关等台站电感法地应力测值,从1974年12月至1975年11月构成340天左右的地应力趋势异常。根据西南地区此类异常时间与震级的经验公式: 

  (数学公式笔者略) 

  计算为7.5级(误差约正、负半级)。 

  …… 

  2.汶川台站1975年4月至现在,地应力速率异常最大主应力方向分布散乱,其分布函数的性质与大震前一致。 

  3.下关台站自1975年6月以来,出现了地应力跳动异常。 

  4.四川北部松潘断层位移测量结果,从1975年4-11月,该南北向断层的东盘相对西盘上升了4.2毫米。 

  …… 

  黄相宁执笔的《1976年地震趋势意见》无疑是一份出色的中期地震预报。我想指出的是: 

  1.“乐亭——敖汉旗——锦州”,已经把唐山地区圈进了危险三角区,并明确指出:“可能要发生大于6级地震。” 

  2.文中反复出现的昌黎、乐亭,均在唐山地区范围内。 

  3. “四川南坪——雅安——陕西宁强一带,可能发生7级左右地震。”则准确预报了1976年8月16日和8月23日松潘7.2级大地震。松潘距南坪约90公里。 

  4.这份正式呈报国家地震局分析预报室的文件,距唐山大地震仅6个多月。 

  唐山地震临震预报 

  我双手捧着一本很老旧的资料,真的掂出了它的沉重!从唐山大地震爆发的那一刻起,成千上万的唐山人在思索:这么大的地震,地震局真的没发现一点迹象吗? 

  这个疑团缠绕着唐山人的心。 

  我凝望着封面,字迹有些模糊了。 

  地震预报登记薄 

  (国家地震局制第2册) 

  我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终于翻出了那一页沉重的记录。这是一份至今未见天日的极其珍贵的史料,现全部照录如下: 

  序号:7608 

  发布时间:1976年7月14日 

  发预报单位:地震地质大队 

  预报地点及范围:集宁、繁峙、束鹿、张家口一带;宝坻、乐亭及渤海地区(最可能在中南部海域)。 

  预报震级:MS 5.0左右。 

  可能发生时间地点:1976年7月20日左右;1976年8月5日左右。 

  预报理由:西拨子、下苇店、昌平等站地应力跳动异常,分别于7月初、7月10日结束,一般结束后半个月内发震。 

  我陷入了深深的思索。黄相宁将一张图纸放在写字台上: 

  华北地区地应力异常主应力方向交汇震中图 

  黄相宁缓缓的声音:地应力的长处在于可以计算方向,这个方向可以交汇出危险区域。这就是我们呈报的危险区域图。你看!他指了指危险区域图,唐山两个字蓦地撞入我的视野。 

  过了许久,我们的对话才重新开始。 

  张庆洲:临震预报意见和危险区域图呈报给哪个部门了? 

  黄相宁:临震预报意见是复写的,一式两份。一份呈报给国家地震局分析预报室,一份存底。另外专门写了一份地震预测报告,连同地应力危险区域图报给地震局局长了。 

  张庆洲:你们年初报的是“大于6级地震”,临震预报为什么降到了“5级左右”了呢? 

  黄相宁:1976年4月6日,内蒙和林格尔发生了6.3级地震。我们认为应力释放了一部分,所以临震预报就从年初的6级降到了5级。这个判断有些失误,应该是它的释放并不影响主体。 

  另外呢,海城地震以后,华国锋提出在京津唐张地区震前24小时报出5级以上地震的要求。国家地震局规定,谁报这个地区≥5级地震的短临预报意见,就把该意见报送国务院。所以当时的京津唐张地区很少见≥5级地震的临震预报。 

  5级以上是破坏性地震,一般情况下谁敢报5级?你要对国务院直接负责。 





唐山警示录之18:地应力短临预报水平揭秘 
作者: 张庆洲 

  唐山大地震留给我们的疑问太多。读者已经从本调查中了解到,唐山的地震工作者和北京的地震专家都曾发出过临震警告!但最终却以超过24万人的生命为代价,造成了震惊中外的大悲剧。 

  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使唐山大悲剧不再重演,这就不得不涉及一个极其敏感的问题:我们的临震预报水平究竟如何? 

  这是一个必须正视的问题。 



  国内外都知道,中国曾成功地预报了1975年2月的海城地震,那么海城地震之前呢,还有没有成功的临震预报? 

  国家地震局地震地质大队分析预报室短临预报组,有一份沉默至今的历史资料。现全部照录如下: 

  最高指示 

  我们的责任,是向人民负责。 

  地震预报登记卡片 

  一九七一年 

  编号.019 

  ——————————————————————— 

  发布单位:地震地质大队 

  发布时间:1971年6月3日20时 

  预报内容:时间:1971.6.4-6.12 

  地点:①昔阳、长治、平遥、临汾连线范围。 

  ②渤海地区(包括辽宁、长海) 

  ③丰南、昌黎、建昌、连线范围值得注意。<供考虑> 

  震级:①5级左右或3.5-4级震群。 

  ②4级左右。 

  向何处发报:中央地办。 

  地震情况及预报效果: 

  6月5日 和顺4.8、5.2正确 

  1971年6月5日,距昔阳仅30公里的和顺发生4.8和5.2级地震。 

  这是我所见到的中国成功预报5级以上破坏性地震的正式书面短临预报! 

  1971-1981年,11年间,黄相宁的“地震地质-地应力预报地震小组”向国家地震局以书面形式正式预报了4.75级(破坏性地震最低限)以上破坏性地震短临预报意见175次。 

  联合国全球计划(UNGP-IPASD)按照《地震短临及年度预报意见评定标准》对175次短临预报进行了严格评审、打分(该评定标准以100分计,统计资料笔者略),成功率为:33.1% 

  我相信这是一个令国际地震界为之兴奋的百分比。 

  地震地质-地应力预报地震所取得的成就,175次短临预报,不是“瞎猫碰死耗子”碰出来的,是人类不断征服自己、征服大自然的一条行之有效的途径! 

  医疗技术设备的更新日新月异,并能迅速普及,拯救了一个又一个的生命。而地震地质-地应力预测预报地震的技术设备却不能普及。一次又一次的大地震毁灭了并且仍在继续毁灭着我们的亲人和家园。 

  这是人类的悲哀! 




唐山警示录之19:与地震科学家对话 
作者: 张庆洲 

  黄相宁性格内向。 

  地震地质-地应力预报地震,是一条前无古人的崎岖小路。他把青春和力量、智慧和勇气,全部献给了祖国的地震预报事业。然而,他取得的每一项成就,就像预报了唐山大地震 

一样,上苍恩赐他的并不是好运。他在逆境中苦苦地求索。 

  他步入60岁的那一年,联合国全球计划项目决定对地震地质-地应力予以赞助,并付诸了实施。 

  张庆洲:您从事地震地质-地应力预测地震已经坚持到了今天,但是联合国的评审为什么截止到1981年? 

  黄相宁:唐山大地震后的第二年(1977年)吧,地应力被判为不予支持不予发展的监测手段。就是说,仪器坏了就停,任其自生自灭了。全国原来有一百多个地应力观测站,1981年以后,就剩十几个了。 

  张庆洲:联合国怎么知道你这个地应力的?地震监测手段有很多种,为什么选择资助地应力? 

  黄相宁:1995年10月,第四届世界妇女大会在北京召开。参加会议的联合国发展支持与管理服务署的官员科尔女士获悉,在1976年唐山大地震中,青龙县因防震组织出色,结果无一人直接死于地震,科尔女士在半信半疑中亲赴青龙调查,最终确信这真的是一个奇迹。 

  但究竟是哪里发出的地震预报意见?调查来调查去一直调查到我这里。联合国的官员们对地应力产生了兴趣,但又极注重实际效果。他们进行了严格评审打分以后,认为:地震地质-地应力预报地震是可行的,就决定予以赞助。 

  张庆洲:您对地震地质-地应力预测地震的信心如何? 

  黄相宁:我原想把这些经验和教训整理出来,写成文字留给后人。现在有了联合国的资助,我就要继续实施。用事实证明:李四光的思路是正确的,地震地质-地应力是预报地震的可行途径。 

  我相信最终会被世人所理解,所以就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张庆洲:唐山地震可能不再重演吗? 

  黄相宁:从地震预报整体水平来看,把唐山地震报得非常准确,我觉得有困难。但是能不能避免一部分伤害呢?我觉得应该做到,青龙就做到了。 

  唐山地震能否不再重演,从唐山的悲剧中已经看得很清楚了,这不仅仅是地震科学家的事。 

  张庆洲:您对唐山地震前的群测群防预测水平怎么评价? 

  黄相宁:唐山市搞地震监测的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真正的专家。他们搞了多年的监测,认识了许多地震信息,也积累了许多极其重要的资料。 

  张建华和姜义仓就做了一件地震科学上的大事。这就是:一个大地震的震中区在地震前的应力反应是什么样的?在世界上,中国人第一个取得了这样珍贵的资料。陡河地震台和赵各庄矿地震台都在震中区,都是自动记录结果,而且数据很一致。你想一想,谁知道有个7.8级的地震在这个地方发生?而且事先把地应力台建到震中区去了。这样的机遇千载难逢! 

  唐山地震以后,我进行了大量的调查。唐山市搞地震监测的人是非常高明的,我们这些专家并没有充分认识他们。比如乐亭县地震办公室就把预报意见给我了,报得非常好,现在还在我这里珍藏着。 

  他们的预报意见比有些专家要强得多! 

  张庆洲:你们这一代都老了,你认为地震预报前景如何? 

  黄相宁:地震预报需要丰富的经验。除了理论知识之外,实践经验非常重要。我们这一代,从邢台地震以后经历了两个地震高潮活动期,已经积累了上百个地震实例。 

  如果我们这一代走了,巨大的地震预报财富或许也跟着走了。即使我们写了书,下一代用起来也很难,不带是不行的。我就一个学生也没有,带学生需要经费啊! 

  联合国全球计划项目负责人说,你在国际上带学生吧? 

  我说只要有人愿意搞地震预报,我就愿意培养。 

  黄相宁的叙述很艰难,时有难言之隐。我的写作也很艰难,很多有价值的东西只能省略。读者阅读时也许很艰难,文中有些地方叙述得“不明白”。 

  黄相宁们痴心不改,在地震预报科学的崎岖小路上艰难地攀登,不断地改进、完善预报方法和仪器。唐山大地震以后,华北平静了12年之久,在 1988年他们成功地年度预测出1989年10月18日山西大同6.1级地震。这以后进入了90年代,他们向国家地震局又多次基本准确地进行了年度和短临预报。 

  黄相宁副研究员简历 

  黄相宁,曾用名黄小咸,汉族。 

  1937年3月18日生于四川重庆。 

  1959年7月毕业于北京地质学院石油系。同年分配到地质部,从事石油地质普查、勘探与综合研究。 

  1966年6月调地质部地震地质大队从事地震科研工作。 

  现任联合国全球计划项目顾问。在中国协调办公室领导支持下,在菲律宾建立了10个压磁地应力台站。 






唐山警示录之20:国家地震局隐私一瞥 
作者: 张庆洲 


  汪成民有点塌腰,这是唐山给他留下的印记。为了抢救地震资料,他爬入即将倒塌的丰南岳42号房,被一块几十斤重的水泥板砸在腰部老伤上留下了病根。他头发花白,很软也很稀疏。 

  他的回忆始终在一种恬淡的状态下进行,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恬淡的微笑。大悲大喜大起大落之处也不见一丝感动。 

  他曾是时代的骄子,留苏归来头上便罩上了一层光环。他也曾沦为时代的弃儿,戴着一顶臭老九的帽子进了干校。在干校养猪也养人,留苏没学到馇猪食和蒸馒头的学问,手就被卷进了搅面机里,大拇指与手碗之间的肉撕开了,留下了一条永远的疤,跟心上的伤疤一样长。 

  唐山大地震以后,厄运再次降临在地震科学家头上。天大的冤屈他可以吞下去,妻子的离异却让他饱尝了世间的人情冷暖。在他的眼中,世界没了色彩,天也再不湛蓝。孤灯夜下,他悲怆地自己质问自己: 

  我为什么留苏? 

  我为什么搞地震预报? 

  他又淡淡地笑了,一种无奈的笑,有一种苦味。 

  我与地震科学家的谈话在悲壮的气氛中开始。 

  替罪的羔羊 

  1976年7月28日下午,一辆面包车通过丰润风驰电掣般地向唐山市区急驶。车里坐着表情严峻的汪成民。无论后人如何评说唐山大地震,这位41岁的科学家都是首当其冲的人物。 

  七·二八大地震,震动了中南海,震动了全中国,也震动了整个世界。不同国度不同政治不同肤色的人,通过各种方式向浩劫中的唐山表示了同情和悲哀。同情心献给不幸者,这是人类的美德之一。 

  汪成民却有点异样。在那座雄伟的大楼里,他的水蛇腰骤然就挺直了许多,眼角和眉梢也能读出许多的内容来了。你看看,我说对了吧,我说有地震嘛。另外一些人就显得有点灰了。 

  中南海传唤。 

  地震局局长刘英勇带上汪成民直奔最高统帅部。这两个人行政级别差距太大。组长上头是副主任,副主任上头是主任,主任上头是副局长,副局长上头是局长。中间那几个关键岗位上的领导呢?局长似乎无暇顾及这些了。在车上,局长对组长说,小汪,你这次可对了,不得了,你给地震局露脸了。 

  在中南海紫光阁,惨烈的现实把局长的“露脸”击得粉碎!地震局一大一小两个官员看见了从大地震中死里逃生的李玉林。李玉林刚进门,纪登奎就把他抱住了。李玉林哭着说,纪副总理,整个唐山都平了…… 

  国家地震局的面包车依然向地震震中区急驶。汪成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天的路那么漫长,那么刻骨铭心。 

  第一个死亡之夜降临的时候,年轻的地震科学家泪眼蒙蒙。他看到了一个千疮百孔的唐山,痛苦呻吟的唐山,尸横遍野的唐山! 

  从见到李玉林那一刻起,我就害怕了。这不是科学家之争的事了。两个科学家,你说天晴我说天雨,结果下雨了我对了。可是地震,死了二十几万哪! 

  我们的面包车过了丰润,就看见公路全被震坏了。挤满了大小车辆和逃难的灾民。我们下车打听道,灾民竟都麻木了。我看见一个穿着破破烂烂公安制服的人,就过去问上唐山怎么走,一不小心说出是地震局的。那人一下子把枪掏出来顶上我,吼道,我崩了你,你们地震局是干什么吃的!车上的人赶忙下来劝,说他是干具体工作的不是领导。他说我老婆就在那儿,先拉人!我说我们要搞地震预报。他说地震都发生了搞什么预报!面包车就颠颠簸簸地拉伤员。我们和伤员挤在一块,耳朵听着呻吟声,衣裳沾上了鲜血。 

  我痛苦,我悲哀,可是我没法说! 

  夜幕中的唐山,一星亮光也没有。哪里还有什么标志?只有唐山矿的井架孤零零地站着。我的心情太复杂了,我是地震科学家!可以做到的事,我没有做到,我尽了最大的努力,最后还是没有做到。唐山死了二十几万人哪! 

  我到了抗震救灾指挥部以后,通过电话向国家地震局提出:封存所有资料,以备审查。 

  在唐山的那些日子,在哪儿也不敢说是地震局的。那阵子是共产主义,到哪儿都能吃饭。但是只要露出身份人家绝对不管饭,还骂你打你。 

  那天,马希融来飞机场参加会。他讲着讲着就把他母亲的血衣抖出来了,他就哭诉唐山地震前他有预报,被国家地震局压制了。当时我是主持会的啊,立马就围上来一群人。有人喊,谁是地震局的?马希融一指我,一帮人上来就揍。我躲到桌子底下,身上挨了好多拳。有几个解放军战士把我保护起来,不然非揍死不可。 

  唐山大地震前,马家沟地震台是有预报的。我组的钱复业曾经去过马家沟。马希融把异常跟她讲了。她回来汇报说,他那是异常吗?真要是异常,唐山不就彻底毁了吗?事情复杂就复杂在这儿了,我的上头和下头都有人反对我的观点。马希融事后了解了真相,我们之间的矛盾才慢慢缓和了。 

  震前,我派往唐山的人,有的支持我有的反对我。震后,我在唐山被人骂被人打。群众不理解,领导不让说。为什么搞地震预报这么难哪! 

  我在唐山工作了几个月,中途回北京汇报了几次。地震发生时,人们对我是肯定的口气,说老汪你对了。我在唐山几个月回来,没想到情况全变了。地震局上上下下口径一致了:唐山地震前没什么情况,这是科学上无法解决的问题。 

  唐山大地震漏报了,我这个震情分析组长是干什么吃的?我等于成了替罪羊了!我意识到这是面临坐监狱的问题。我想,唐山如果没死人,这事很容易说,因为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震前的争论,谁对谁错很清楚。唐山死了二十多万,人们就不敢提过去的事。因为,认为唐山没有地震的正是当权的人。 

  我不服,越不服就越糟。军代表出面做工作了。他说你拿党籍保证。我说我不是党员。他说你竟突出自己能入党吗?我妻子也受了很多压力,我没什么好说的,夫妻两个就客客气气地分手了。那些日子,我再脆弱一点就要发疯要自杀。 

  汪成民性格内向,他平缓的叙述令我感到压抑。凌乱的茶几上,堆满了有关唐山大地震的文件和资料。有的资料已经泛黄了,散发着历史的气息。有的图纸线段模糊,却依然顽强地昭示着什么,可是制图者已经震亡了。这些珍贵的史料他已经保存了二十多年。 

  地震科学家要证明什么呢? 






唐山警示录之21:“东西之争”风云乍起 

作者: 张庆洲 



  唐山大地震在科学上的重要性,灾害上的严重性,以及地震部门围绕唐山地震所暴露的矛盾的充分性,严肃认真地总结唐山地震对造福于全人类是十分重要的。遗憾的是,二十多年了没有进行这项总结,也许真的是没有办法进行总结,如果总结也许会总结出点什么事情来!地震预报难度大,没过关,的确是客观事实。但不容置疑的是,唐山大地震前后我国对7级以上大地震多次预报成功也是客观事实。 

  唐山大地震为什么漏报呢? 

  唐山地震前,国家地震局到底掌握多少异常情况?数量多少,严重性如何?地震局领导及分析预报室对此持什么态度?如果有情况为什么不报告党中央和国务院?来自下面的异常情况和预报意见被卡在了哪个环节上,原因是什么?唐山地震漏报有客观原因,但从地震局主观上看,工作、思想、组织以及作风方面有没有问题? 

  我提出的疑问也许有些尖刻,但是目的只有一个:只有调查清楚唐山地震漏报的症结所在,才能真正地吸取血的教训。唐山大地震的惨剧不再重演,这是本调查的惟一宗旨。 

  汪成民陷入了深深的痛苦的回忆。唐山大地震漏报的种子,大约在1974-1975年就已经播下了…… 

  1974年,国务院批转了中国科学院“华北及渤海地区地震形势的报告”(即国务院1974年69号文件)。国家地震局于1975年1月在国务院第二招待所召开一年一度的全国地震趋势会商会。会上地震专家们对中国东部1975、1976年地震形势分析出现了严重分歧。 

  以分析预报室副主任梅世蓉为代表的专家认为:我国东部自1969年渤海地震后,地震活动已趋减弱,问题不大了。今后一二年主要危险在我国西部,战略上要转向川、滇一带抓8级大震。另外一些青年专家则认为,上述观点对东部形势的严重性估计太低,既与实际情况不符,也与半年前国务院69号文件提法相矛盾。 

  在这种双方争执不下的情况下,领导同意临时再增加一个报告,让汪成民代表东部有震观点的同志发言。 

  这是历次全国地震趋势会商会上惟一的一次,分析预报室将全国一分为二,出现了两个独立的报告: 

  中国东部与西部地震形势。 

  1975年1月12日,汪成民作了题为“对我国东部1975-1976年地震形势分析”的报告。出席会议的有科学院、地震局领导周荣鑫、王建中等,还有全国代表百余人。报告提出:1975-1976年我国东部可能发生强震,可能地点是华北北部与苏鲁皖交界,可能强度达6级左右。 

  我凝视着“1975-1976年中国东部地震形势分析图”陷入了沉思。在近似椭圆形危险区的长轴两端,分别标注着令世人震惊的两个地名:唐山和海城! 

  这张图绘制于1974年12月,出自于汪成民之手。 

  1975年2月4日,海城发生7.3级地震。 

  1976年7月28日,唐山发生7.8级地震。 

  1975年1月12日,全国会商会上一场争论,形成了汪成民称之为学术上的正常的“东西之争”。这场中国地震界的“东西之争”,在此后一年半的时间里愈演愈烈,学术之争的平台渐渐坍塌,直到24万人魂断唐山…… 




唐山警示录之22:一封鲜为人知的遗书 


作者: 张庆洲 




  我从汪成民手中接过一封信件。不知是年代久远还是收信人的泪水,有些段落模糊了。笔迹清秀流畅,字里行间无不渗透着地震工作者一种执着的追求。我翻到信的结尾不禁一惊:贾云年! 

  辽宁海城地震以后,河北省地震局贾云年给汪成民来信,对发生在一个月前会商会上的一场争论,明确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为了寄托我们的哀思,摘录如下: 

  汪成民同志,春节好! 

  辽宁地震发生后,我们都十分关心震情的发展,心情当然也是十分焦急的。 

  …… 

  辽宁地震的发生,对我们专业人员包括领导在内,在认识上的一个很重要的促进是:……继河间、渤海之后再一次证明了邢台地震的发生是应力场加强 ——即地震活动急剧增强的突出体现。换言之,邢台地震的发生表明了一个活动期的开始,而并非如某些人所说的(有的已公开发表)是结束或进入调整期……更不是30年内无大于6级地震的问题。我们并不是盲目夸大地震活动,但是对于地震活动总的发展趋势的战略分析与估计的正确与否,在我们的地震预报工作中可以说是占有极为重要的指导地位的。 

  战略估计不对或不清,我们就会在战役上迷失方向或摆不正位置,以至违背了全局而犯根本性的错误。 

  …… 

  根据河北省及邻区的地震地质分析,1980年左右在河北北部有发生大于7级地震的可能。 

  …… 

  我们的这一预报意见1974年初就发出了,但始终没能在一定的场合下讨论。本想在“应力场”会上详细研究讨论一番也未实现。 

  …… 

  祝工作好! 

  贾云年 1975.2.12 

  贾云年的遗书态度很明确,在重申1974年预报意见的同时,也道出了一个地震工作者的忧虑和不安,“战略估计不对或不清,我们就会在战役上迷失方向或摆不正位置,以至违背了全局而犯根本性的错误”! 

  云年,您是我永远也无法采访到的人。您的遗书写于1975年2月12日,这一天是农历乙卯年正月初二!在我们中华民族传统的盛大节日里,阖家团圆,爆竹声声,您为了祖国的地震预报事业,却在奋笔疾书…… 

  我原想采访您的妻子陈非比女士,又一想,25年过去了,不能再撕开不幸的女人心上的伤疤,我最终放弃了采访计划。 

  在此,我为你的英灵祈祷! 





唐山警示录之23:“东西之争”愈演愈烈 


作者: 张庆洲 

  海城地震之后,梅世蓉等依然坚持东部问题不大的错误估计,认为海城地震是这次活动期最后的一次强震。 

  北京市地震队的耿庆国几次呼吁华北还可能发生7级以上地震的意见,无法通过地震局 

的关卡,就直接通过新华社“内参清样”绕过地震局向上反映。 

  梅世蓉知道以后非常不满,说:“胡闹,给我捅漏子。” 

  又说:“69号文已完成历史任务,到期就撤。” 

  汪成民却反其道而行之,写了“谈海城地震后我国东部地震形势”一文,支持耿庆国、贾云年等坚持有大震观点的同志,利用出席一些重要会议的机会进行宣传。在国务院小会议厅(华国锋、吴德等中央负责同志在场)、在国家计委(袁宝华主持会议,余秋里同志在场)等处多次阐明以下观点: 

  1.海城地震是中国东部活动增强的信号,而不是结束的信号。 

  2.大震有串发特点,今后1-2年内可能还有震,国务院69号文件不能撤。 

  3.海城地震后牵动燕山南麓向东发展可能性大。京津唐渤张是危险区之一。 

  汪成民平静地叙述着历史。四四方方的茶几上堆着半尺多高的史料。他是很严谨的科学家,几乎每一句话都有出处。他讲话很注意把握分寸,但不知为什么有点“保守”。他写于1975年7月的“京津唐张渤地震形势”提纲,明明白白地写着: 

  “串发性特点:今明年还可能发生>7级(地震)。” 

  可是他并没有这样跟我讲。我想,也许当年在公开场合没有讲这个话,但是“7级”在他心里可能占了很大的分量。 

  1976年初全国地震趋势会商会,梅世蓉副主任身体欠佳,没有出席会议,汪成民代表地震局分析预报室向大会作总报告。他放开手脚专门论述了“东西之争”,反对只重视西部抓8级地震,而忽视东部的战略估计,并进一步把海城地震后下次地震的危险区缩小到唐山滦县与辽西一带。摘录如下: 

  关于一九七六年地震趋势意见 

  …… 

  地震活动及大地测量等资料表明,京、津、唐、张、渤一带及其邻近地区,继海城地震之后,仍然存在着发生5-6级地震的背景。其主要依据是:小震活动仍有集中成带并围成空区的分布;许多台站的地应力,宝坻、唐山、西集、中兴庄等台的地电,香河一带的地形变,锦州、朝阳、沈阳等台的地倾斜,以及一些台站的水氡观测,多发现有半年左右的异常;在辽南西部的老虎山——大庙、河北的蓟县——兴隆等地的重力复测发现几段较明显的异常变化。总的看来,河北的东部和辽宁的西南部,观测到较多的中期趋势异常。因此,在冀东北至冀辽交界地区(包括渤海沿岸)及京津之间,需继续加强观测分析工作。 

  …… 

  1976年4月,京津唐地区出现了异常,最突出的有宝坻地电、昌黎地磁、滦县水氡、香河水准等。汪成民带队去唐山——山海关一线调查落实情况,结论是:“异常是真实可信的,并非外界干扰引起,此区震情要密切注视。” 

  汪成民带队在外调查,梅世蓉筹备召开京津唐地区震情讨论会。这个会开成了一个降调会,不仅将全国会商会的结论退了下来,并且公开提出:国务院69号文件的预报期限已到,到6月若不发震,就下通知撤消此文件。 

  1976年5月底,云南龙陵发生7.4级地震,丁国瑜主任带队去了四川。这次地震证明了梅世蓉估计的“主要危险区在西部”的正确性。当四川出现一些情况时,主管华北震情的梅世蓉副主任去了四川。而且监视京津地区的一些技术力量、仪器设备,如流动重力队等也从京津唐地区抽调到了川滇。 

  1976年6月的真实情况是:一方面京津唐地区异常逐渐增多,另一方面监测力量不断削弱。局分析室负责业务的领导没有一个人在家,全部到了川滇…… 

  工作重心转向了西部。 






唐山警示录之24:分析组长掌握什么震情 
作者: 张庆洲 

  唐山大地震之前,唐山地震监测网曾出现了大量的异常。国家地震局分析预报室不知道吗?唐山大地震过去二十多年了,这段历史终究要澄清!震情分析组长掌握多少唐山临震异常? 

  汪成民先生陷入沉思,唐山大地震对他来说是刻骨铭心的!但这毕竟无法避免地涉及到“责任问题”。 

  我的录音机无声地转动着。这一段录音带是难以忍受的空白,间或一两声咳嗽声。 

  从6月中旬起,分析预报室陆续观测到一批异常,并收到愈来愈多的预报,平常每月平均收到了3-5次预报,6月以来收到15次预报。预报时间集中,调子较高,异常现象也较明显。 

  6月21日,根据气象分析资料,唐山出现类似1969年渤海7.4级地震前的气象异常。 

  7月5日,多项监测手段出现过去少见的异常,为此汪成民在会商会记录中写上结论:特别强调要注意临震(异常)。 

  7月12日,根据地磁资料提出:7月19日与7月29日是近期两个易发震的危险日期。 

  7月14日,北京地震队张国民来电称:北京地区观测到自建队以来最明显的异常,累计有7大异常,担心北京地区要出问题。 

  7月16日,先后收到北京队、天津队、北京地质大队等震情报告。 

  …… 

  此时,上报的震情报告越来越多,汪成民十分焦急。梅世蓉副主任从四川回来,他就及时进行了汇报。梅世蓉说,“四川比这还热闹也没发生地震,从测震角度看,华北问题不大。” 

  汪成民直接找局领导反映,约了几次都没时间听。 

  他们很忙,正忙着按科学院批“两胡”的精神部署工作,科学院揭批胡耀邦同志,地震局揭批胡克实同志。 

  汪成民的思想负担很重,地震预报本身没过关,谁都很难说有把握,偏偏又是预报京津唐这个敏感地区……而对京津地区预报已有明文规定,没取得领导同意之前,他无权也不敢下结论! 

  汪成民决定在自己的权力范围内采取一些“越轨”的方法。 






唐山警示录之25:被迫“越轨” 


作者: 张庆洲 




  我看出了汪成民那份刻骨铭心的无奈。他像是一位出色的猎手,已经发现了吞噬人民生命的恶魔。他手中的猎枪,子弹已经上膛,可是他无权开枪!他只能迂回,迂回,再迂回…… 

  汪成民这个组14人,在十几天内他组织了25人次下台站,这样频繁的调研在国家地震局的历史上是第一次。为了配合调研工作,他给司机班开了震情座谈会,要求随时准备出车。 

  7月17日,汪成民决定第三次亲自去唐山。他有两个目的。一是向主管业务的副局长查志远汇报,副局长正在唐山主持一个群测群防经验交流会。二是利用会议广泛地向代表们收集情况,了解是否有临震异常,进行情况通报。他专门印了一张“突变异常调查表”。要求各观测点对最近本区突出情况发表意见,在7 月底以前填表直接报送北京。 

  这种不通过省、地、市组织直接一杆子捅到底,由国家局直接发调查表了解临震异常的办法,是国家地震局从未用过的应急措施。许多代表反映,这种异于寻常的做法,提高了对地震突然袭击的思想准备。这些表格在唐山大地震前夕有的报送了北京,但大部分没有收回,也许填表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汪成民在资料堆中抽出一张调查表,由于年代已久,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不清。摘录于下: 

  突变异常调查表 

  填报单位:天津市汉沽区 填表日期:1976.7.22 

  主要内容: 

  汉沽一中“磁偏角”和“土地电”:……认为本月底或下月中旬偏东北存在震情。 

  东风盐化厂海潮观测:7月6-17日,异常11天,幅度达21cm,近期渤海沿岸应有震。总的看来,在长趋势背景上,海潮是成线性上升的,在上升中出现鼓包,这个鼓包可视为短临异常。而上升的过程是否视为大震在孕育中? 

  …… 

  汉沽! 

  1976年7月28日上午我(作者)途经汉沽,踩着拧成麻花的钢轨,遥望汉沽人处理死者的方式很气愤。他们大都是4个人抬着一块门板,上面的死尸只裹着一条棉被。为什么不去火葬场?为什么不打一口棺材?遇难者是自己的亲人哪!我到唐山才看见唐山远不如汉沽。唐山市没有了街道,大街小巷没有一条没有死尸的,天下着雨,所有街道都成暗红色的了。解放军的翻斗车昼夜清尸也清不完,那时正是三伏天,三四天以后,尸臭弥漫了整个唐山。解放军官兵常常被呛昏了,不得已戴上了防毒面具……超过二十四万的遇难者就这样走了…… 

  填写“突变异常调查表”的汉沽地震工作者,您在唐山大地震中幸存了吗? 

  汪成民发了三百多份“突变异常调查表”。 

  汪成民要求作大会震情发言,查志远副局长不同意。 

  7月17和18日,利用两个晚上的时间,汪成民和部分与会者开了两个座谈会,他在这两次座谈会上通报了震情! 

  营口市地震办公室主任曹显清同志听了情况通报后,当夜写了一个紧急情况反映,向市革命委员会等处报告。 

  曹显清,被中国地震界称为“曹地办”的小老头由于海城营口成功地预报了7.3级大地震,身披一层辉煌而载入了史册。尽管那次地震预报被誉为“世界奇迹”风靡了海内外,但他丝毫不敢忘却地震的惨烈:死亡1328人,重伤4292人……紧急情况反映摘录如下: 

  紧急情况! 

  华北协作区地震形势比较严重 

  (国家地震局分析预报室汪成民讲) 

  国际国内地震有特殊活动。如果人的体温37°为正常,现已超过。 

  华北可能打破(历史)最高记录。 

  …… 

  ……京津唐渤张应严肃注意。 

  曹 显 清   

  1976年7月17日  

  我不禁对曹显清老人肃然起敬。那天晚上很热,汪成民讲到很晚才散会,老人是怀着一种什么心情连夜起草报告的? 

  青龙县科委主管地震工作的王春青更是不敢怠慢,带着汪成民通报的地震预报意见,风尘仆仆地赶回生养他的故乡! 

  二十多年以后,我在青龙看到了“中共青龙县委员会办公会议”记录。会议内容:……7月22日至8月5日有五级地震。地点:京津唐渤张一带,下半年至明年有7级至8级地震。 

  我想,假如国家地震局这个会不是在唐山开,参加会议的唐山人晚上也许不会回家;假如查副局长点一下头,允许汪成民在正式会议上通报震情,唐山也许和青龙一样会创造出人类灾害史上的奇迹;假如……那样的话,唐山就会少一些地震遇难者,少一些截瘫,少一些地震孤儿……还会少一些重组家庭…… 

  然而,历史不承认假如! 

  汪成民在座谈会上讲的地震预报意见是:7月22日至8月5日有5级地震,可是又说下半年至明年有7-8级地震,7月份已经是下半年了,时间上不矛盾吗?汪成民沉痛地回忆,我是故意这样说的。既要把震情讲出来,还要不违抗领导的指示。只能先说5级,再说下半年有7级以上大地震。尽管这样,还怕领导说我捅事! 

  就在大地震迫在眉睫的时候,汪成民可能尝到了“官大一级压死人”的个中滋味,就瞒着梅世蓉给远在云南的丁国瑜主任挂了电话。汪成民向丁主任汇报:京津唐异常多,情况严重,我的工作遇到了困难,希望丁主任尽快回京。另外,汪成民请丁主任把临时抽到川滇加强工作的北京、天津、河北的同志提前调回来,投入到京津唐地震震情监测工作中去。或许是汪成民的电话起了催促作用,一部分赴川滇的同志于唐山地震前夕返回。如天津市地震局张肇诚同志等。 

  汪成民7月22号回京。他呼吁领导听一次汇报,研究一下震情。领导们这个推那个推,不是开会就是生病!震情分析组长没辙了,7月22号,就在局长门口糊了大字报!值得记录在案的是,1966年“文革”以来,这个留苏的“臭老九”没贴过这东西。 

  这是汪成民平生第一次大字报。 

  一页是地震趋势预报:北京队、天津队和地球所报上来的预报意见。 

  另一页是地震短临预报:河北队、地震地质大队、海洋局情报所和地震测量队报上来的预报意见。 

  这些单位都是专业地震机构。 

  大字报在地震局引起了轰动。 

  不容置疑的是,唐山地震前反映震情最多的是北京队。早在7月14日北京队就要求听取详细汇报。汪成民已经买好了去唐山的火车票,就请梅世蓉副主任去听,但是梅世蓉执意等他从唐山回来以后再去。汪成民从唐山回来已经是7月22日了。这个会一直拖着没开。 

  1976年7月26日早8点,汪成民一行15人乘车去北京队。出发前他去梅世蓉家里,梅世蓉说有事,就是不去。组长无可奈何了,只有征求副主任有什么指示,要带到会上去。 

  梅世蓉说:“四川已经闹得不可收拾,京津再乱了怎么得了?北京是首都,说话要慎重。” 

  在与北京队的震情会商会上,汪成民传达了梅世蓉的意见。 

  北京队的耿庆国、华祥文、李宣瑚、陈克忠等同志在发言中坚持有震的观点,充分谈了震情的紧迫与危机感。 

  震情会商了整整一天。关键是,谁来拍板呢? 

  会议的唯一结果是,双方一致认为震情紧迫感是客观的,也是空前的。双方分别尽快向领导反映,说明问题的严重性,请领导决断! 

  7月26日晚上,汪成民感到问题紧迫,不能再拖,连夜写了一份汇报题纲,打算口头汇报不上就打文字报告,再不行就还写大字报。 

  7月27日7点30分,汪成民在局长办公室堵住了领导,经再三要求,局长终于答应10点听汇报!但是刘英勇局长本人不能参加了,他还要去医院看鼻炎。 

  1976年7月27日上午10点,国家地震局副局长查志远、张魁三终于按时听取了分析预报室的汇报。 

  参加汇报的有:分析预报室主管华北震情的梅世蓉副主任,京津震情分析组长汪成民,以及张郢珍、刘德富等人。 

  汪成民感到大地震迫在眉睫,就按照7月26日夜间突击拟好的文字稿严肃地宣读: 

  局领导: 

  自7月份以来,京津唐渤张地区有些台站在原有的前兆异常中长期趋势的背景上,又有了新的发展。各有关单位的预报较多,调子较高。据统计,今年以来我们共收到对京津唐渤的预报48次,仅7月份就有10次,其中7次是7月中旬以来收到的。 

  …… 

  异常是真实可信的,情况是严重的,要求紧急动员起来,密切注视情况的发展,采取什么措施,请领导决策。…… 

  汪成民在汇报时,还离开讲稿介绍了刚了解到的廊坊水氡异常情况,说明它在海城地震前也出现过,是临震信号! 

  局长们显然还要听听更高明的意见。 

  梅世蓉副主任没有表态。 

  最后,查志远副局长拍板:“目前事情很忙,下星期开一次会研究一下(请读者注意:7月27日是星期二,查副局长说的是‘下星期’,假设下星期一就开会的话,也已经是8月2日了,延续了6天!),你们明天去廊坊看看。” 

  查志远副局长当然有权利拍板。汪成民苦等了一个月的汇报会草草结束。此时距唐山大地震仅有15个小时。 






唐山警示录之26:巨大的灾难和无边的黑暗悄悄地降临 


作者: 张庆洲 



巨大的灾难和无边的黑暗悄悄地降临了。 

  汪成民作为一个地震科学家,1976年上半年竟然去了三次唐山。在海城地震后,他敏感地抓住唐山不放,第一次跑遍了在海城地震后所有发生异常变化的温泉:秦皇岛、抚宁、遵化、兴城、青龙、滦县;第二次深入调查了滦县安各庄水氡含量的异常;第三次解剖了开滦唐山矿近百年涌水量的异常变化。 

  年轻的科学家睡不着,他有那么多地震前兆异常,那么多临震告急预报,他“请领导决策”,而领导却还让他“明天去廊坊看看”。他深深地感到,在权力面前,自己是那么软弱和无助。 

  他想起了周恩来总理是如何对待异常现象的。 

  1975年3月5日深夜11点多钟,叶剑英办公室来电话询问震情。值班的同志说一切比较正常,只是北京通县麦庄一带发现了一条地裂缝。因为夜里看不清楚,打算明天去落实。仅仅过了半小时,周恩来办公室就来了电话,传达了总理的指示:连夜去调查,弄清楚地裂缝是新出现的还是老的,一定不要等到天亮。总理还说,“这么紧的事,为什么非等到天亮?晚上看不清,就不能解决照明问题吗?”值班人员向汪成民作了汇报,汪成民连忙安排崔德海带队去了。汪成民便在值班室电话机旁守候。 

  汪成民事后才知道,这是日理万机的总理在病重住院期间,深夜发出的对地震工作的最后一个指示。而这一天正是总理的生日。 

  为了一条地裂缝,仅仅是为了一条地裂缝吗? 

  他特别怀念周恩来总理。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怀念。他曾八次见到周总理,其中四次是面对面地向总理汇报。总理亲切地称他为“小老乡”……总理的“小老乡”还在半睡半醒之间,绝后空前的唐山大地震爆发了! 






唐山警示录之27:唐山地震漏报剖析 
作者: 张庆洲 


  张庆洲:您做为唐山大地震的历史见证人,您认为漏报的原因是什么? 

  汪成民:唐山地震未作出预报的原因是复杂的,既有客观因素也有主观因素。要客观地恢复这一重要历史事件的本来面目,就必须实事求是地、历史地、科学地去分析事物的全过程,脱离当时的环境与人物是无法得到正确的结论的。从一系列事实看,主要原因有以下几点: 

  第一,关于“科学技术”问题。 

  地震预报是一道科学难题,世界上尚未解决。到目前为止,还没找到什么是地震的“必震信号”。因此,严格地讲当前对任何地震的预报,包括预报取得成功的海城等大地震,都远谈不上是科学的预报。现在的预报如同中医治疑难病症一样,主要依据资料与经验。海城地震如此,唐山地震也是如此,基本处于同一个水平。从预报的高标准要求(科学准确地提出地震三要素),都达不到。从预报的低标准要求(不很科学,不很准确,大体估计在一定时空范围,达到事先向群众打个招呼),海城可以做到,唐山也可以做到。 

  第二,关于“四人帮”干扰问题。 

  唐山大地震前,广大技术人员忙于紧张地落实异常,分析震情的时候,也正是“四人帮”活动最猖狂的时期,这是历史事实。根据科学院运动的安排, 1976年6-7月,正是全院“批邓反右”掀起新高潮的日子,全院“揭批”胡耀邦同志,全局揭批胡克实同志。因此,对涉及有关京津唐地区的震情,有的人视为一个危险的政治敏感问题,采取了压制或回避的态度。 

  第三,关于“地震局某些环节误事”的问题。 

  唐山地震情况复杂,预报难度大。在震情判断上一直存在严重的分歧。从趋势分析到临震判断,多次引起了激烈辩论。这些争论本来是正常的学术之争。地震预报没有过关,成功也是探索中的成功,失败也是探索中的失败。问题是,唐山地震前,持无震观点的人掌握着关键岗位的决策权。他们把无大震的学术思想变成了行动指南,对持不同意见的同志不支持、不理睬,甚至采取专横压制的做法,逐步形成了一种成见,以至成为唐山地震预报的一种阻力。震后为了掩盖事实真相,控制舆论统一口径,这就超出了“学术之争”的范围了。 

  张庆洲:根据唐山地震的实际资料看,震前已经出现了大量的异常情况,向党中央国务院打个报告,向京津唐人民打个招呼可能吗? 

  汪成民:这个问题是肯定的。你设想一下,为什么不能把青龙县的做法推广到京津唐呢?为什么不能把以我个人透露情况的方式,改变成为以地震局的名义向中央,向京津唐地区直接通告呢?假若能做到这一步,唐山就成为了第二个海城,甚至能比海城取得更明显的预报效果。 

  这决非幻想,当时若能克服人为的阻力,这就可能成为现实! 

  张庆洲:教授,我将咱们的谈话公布于世,您有什么看法? 

  汪成民:我意识到可能给我带来一点麻烦。但是共产党员的党性,科学家的良心告诉我,实事求是讲真话,才能无愧于党和祖国,才能对得起唐山人民,才能促进地震工作健康发展,避免唐山悲剧的重演! 

  汪成民研究员简介 

  汪成民,1935年12月出生于上海。 

  1954年毕业于北京四中,后被选送赴前苏联第聂泊尔彼得罗夫斯克矿院。 

  1960年回国后从事地震前兆与地震预报研究,先后在中科院、中央地办、国家地震局负责有关震情分析方面的工作,历任分析组长、研究室副主任、主任等职。 

  1996年应邀在第五十届联合国大会上介绍青龙县七·二八大地震成功预警经验。 





唐山警示录之28:主管华北震情的官员如是说 
作者: 张庆洲 

采访梅世蓉女士很难。 

  她与我通电话时很诚恳也很坦率:对唐山地震预报问题,不想谈,因为很难谈,说也说不清楚,麻烦事太多…… 

  采访的念头几度潮起潮落。我怎么访她怎么谈?一个又一个极其敏感的话题,几乎都涉及一个又一个具体的人。我们中国人的习惯,在说起某件“坏”事的时候,大都是“对事不对人”;说起某件“好”事的时候,可以把牛的某一部分晒干了,碾成面扬起来吹,没事儿。 

  不顺着传统习惯走,活该碰上麻烦事,连老婆都不疼你。 

  麻烦就麻烦吧。唐山死了二十几万人,不仅仅是麻烦!为了客观、公正和真实,我必须采访她。 

  唐山大地震漏报了。梅世蓉作为一个地震科学家,国家地震局负责华北震情的政府官员,她一定有她的看法和理由,也一定有无奈与苦衷。 

  将近1小时的长途电话,我的烟灰缸里多了三个烟头的时候,唐山和北京的距离拉近了。 

  我坚信,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谁愿意看到地震与死亡! 

  我按响了梅世蓉家的门铃。 

  小小的会客厅。沙发很老旧。 

  我的眼睛真笨,看她也就是60岁左右的样子。采访结束后,我索要了一份简历:她已经72岁了!我还惊叹,在长达3个多小时的谈话中,这位七旬老人,既有科学家的严谨,又有政府官员的口才;记忆力惊人,思维相当敏捷。也许是唐山对她来说太深刻了,也许是她研究唐山太久了。大地震已经过去了24年,她的回忆却仿佛就在昨天! 





唐山警示录之29:她心中的海城辉煌依旧 
作者: 张庆洲 

  张庆洲:中国地震预报在国际上处于领先地位,是吗? 

  梅世蓉:不管怎样说,正式发布了7级以上地震预报,采取防震抗震措施,最终取得了很大减灾效果的,世界上还是独此一家啊! 

  发布7级以上地震预报,效果比较好的应该是海城,那也是我们国家的第一个。美国还专门来了一个代表团到中国考察。详细了解海城地震预报的全过程。 

  海城地震预报成功是无法否认的,因为它是一个事实,千真万确的事实。 

  张庆洲:有外电报道,这是人类首次成功地预报7级以上大地震。 

  梅世蓉:海城地震当天,我和局长去国务院汇报。 

  周总理当时在病中,他还非常关心。 

  李先念副总理一听死人不多,高兴得不得了,说,在工业如此发达、人口如此密集的地方,取得这样效果,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华国锋主持召开国务院各部委会议,布署到现场啦,慰问啦,这些事情。 

  张庆洲:您那时就主管华北震情吗? 

  梅世蓉:主管。海城在华北边上。 

  1974年6月份,召开的华北地区趋势会商会,就把辽宁南部作为一个未来可能发生强震的危险区。过了半年以后,海城地震发生了。 

  海城地震中期是有预报的。最精彩的还是临震预报啊。 

  辽宁省和当地政府出面动员群众,一定要搬出屋子,在露天放映电影…… 

  张庆洲:辽宁省跟你们打招呼吗? 

  梅世蓉:当然打。我们上下联系。中国任何一个省、市大地震的预报,都要和国家地震局通情报,而且必须得到同意。如果我们上头不同意,他还是不敢报。虽然发布地震预报的职责是省地震部门提出意见,然后由省政府发布。但是具体操作呢,我们是全国地震分析预报中心哪,所以上下必须通气。 

  海城地震如果没有预报,那简直不知要死多少人。我给你讲,如果没有临震预报,那比唐山,至少不亚于唐山。因为海城震级7.3哪,倒了很多房子,而且它人口密集啊…… 

  我们到国际上去作报告,谁都承认这是人类第一次嘛。 

  海城地震预报成功,国务院通报嘉奖地震部门。当然,那个时候不是物质奖励,“文革”期间谁还想那个物质的东西?根本就不去想。(笑) 

  张庆洲:那年头和这年头不一样。 

  梅世蓉:精神上就已经足够了!奖励一下来,整个地震系统欢欣鼓舞啊! 

  海城地震前,说实话,在那里搞地震预报,究竟能不能成功心中没数。就是“边研究、边实践、边预报”。周总理也没要求我们一定要把哪个地震报出来。反正你们探索,报出来就给你们奖励。政府是这样一个态度。这对地震界是一个强有力的刺激。为什么呢?我们可以在这个难题上走在世界前列。那阵儿不是动不动就要走在世界前列吗?那个时代我们虽然落后,什么都要走在前列呀! 

  欢欣鼓舞之余,我们召开了若干次科学会议。把海城地震短临前兆的特点,其实是一个地震表现出来的特点进行总结。以为海城地震这样一种形式的前兆,在别的地区也会重复。后来我们才认识了,别的地震还有别的表现形式。 





唐山警示录之30:海城能成功,唐山为什么不能 
作者: 张庆洲 
  梅世蓉:说到唐山地震,外界一直不理解,为什么海城成功了,唐山就不能成功?海城成功了,其他地震都要成功。 

  有这样一个认识:一个地震表现出来的特点,好像在别的地震前也一定会重复。你参 

考别的地震经验,理应报出唐山地震。实事求是地讲,唐山和海城地震之前很不一样。短期临震前兆表现出来的特点差别很大。 

  比如说,海城地震前最突出的临震前兆是什么呢?是前震!“小震闹,大震到”。这是从邢台地震总结出来的经验。海城地震之前的小地震比邢台还要厉害,而且随着时间的延长,小震的次数和强度都在增加。所以,前震在海城地震前起了很关键的作用。这是第一。 

  第二呢,海城出现了许多宏观异常。1975年,我们国家地震工作方针里有一个群测群防,把群众发动起来才行,光靠专业队伍是不够的。各方面报上来的情况很多。 

  动物异常。那边家家户户都有动物,鸡呀,鸽子呀,甚至猪!一些比较迟钝的动物。 

  地下水异常。地下水变色变味啦,井水升降冒泡翻花啦,这些现象很突出。 

  第三呢,土仪器一般来说精度不高,地下变化很突出它才会响应,而且响应的还很厉害。仪表指针大幅度地摆动,不是一个点而是好多个点! 

  张庆洲:海城的土仪器包括什么呢? 

  梅世蓉:土地电、土倾斜、土…… 

  所有这些短临前兆,邢台地震前都出现过。几乎是邢台地震的一个翻版。但是比邢台更丰富,邢台没有土仪器。 

  张庆洲:唐山地震之前呢? 

  梅世蓉:唐山地震前是以“高度平静”为特征。 

  唐山地震我研究二十多年了,左看右看前看后看深看浅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嘛?在认识上,我从学术上就有了一些看法一些解释了。 

  “小震闹,大震到”。它不闹!从天津的宁河到唐山的滦县,这么一个北东向的块块里头高度平静。 

  1982年,我组织了70多人总结唐山地震。我说,咱们把这个事搞实在,到底是不是我们的数据处理有问题。咱们查原始资料,就是查当时的地震记录。结果查了三四个月,查出了三个小小的地震,还定不了震中。0.1级以下的,小的不得了。只有1台微震仪记录到了。唐山地震前相当的平静。 

  一等前震,没有。 

  再等宏观。海城、邢台地震宏观异常很多。唐山不多。 

  河北省地震局的胡长和,她当时是综合预报组的负责人。我们在一块讨论那本书(《1976年唐山地震》)时,她说唐山地震前十几天,几乎天天跟唐山地办联系,问他们有没有临震情况。因为那时候,我们在外围地区看到个别的突发性异常。就希望等待更多点的临震异常。 

  河北省廊坊水氡异常,叫做“一大二跳”,这是专业台站的观测手段。这是海城经验。我们就想找这些异常,因为海城震前是多点异常,而廊坊只是单点。1976年7月中旬,我们才发现廊坊有点突发性异常。但是这样的单点异常不足以作为凭据来报地震的,是不是? 

  1976年7月27日汪成民跟局长汇报的时候,他就说,目前临震异常还比较少,就说了一个廊坊水氡,这我还记得。还没有发现太多的临震异常。这是实际情况。 

  张庆洲:1976年7月27日,你们掌握的还只是廊坊水氡突跳? 

  梅世蓉:所以就赶紧收集啊,就派了很多人下去收集。当时发现了一些情况,但是不落实。比如说昌黎电阻率,地震后才确定那是地震异常,但地震前并没有确定。什么东西干扰了大家的判断呢?就是漏电问题。漏电是人为的,不是大自然的问题。 

  所以找不出干扰的就是廊坊水氡。 

  钱钢写的也是它。这个肯定要说,因为它是很明显的异常。但它就一定是地壳运动的异常吗?这一点还是砸不死啊! 

  张庆洲:除了廊防水氡还有别的异常吗? 

  梅世蓉:唐山地震前还有一个异常,但是没有肯定下来。有些地方我不愿意说,但这个事情也不能回避。马家沟的马希融,他所看到的异常很突出。(形变电阻率)下降了16%,他是群测点。 

  钱复业和另一个专业人员到他们台上去了。16%的异常,按照当时的认识来讲是不可思议的。他是在矿井底下放的仪器,而且又是一个群众测报点。这样一个异常量,大大超出了人们想象的程度。 

  专业人员当然要考虑量级的限度了。什么都有一个量的限度,大到超过实验允许的程度,它就不可信了。 

  实际上就怀疑这是不是真的。 

  钱复业也到了唐山胜利桥。那里也有地电观测,是我们自己的专业台站,观测的没有变化。你怎么判断?马家沟变化16%,胜利桥不变化,相信哪一个?一个变化很大,一个不变化,而且不变化的是专业台站。 

  谁能把这个事判断出来?搞监测手段的人作不出一个结论。 

  局长做不出来。更高的人也做不出来。 

  张庆洲:还有别的什么异常吗? 

  梅世蓉:还有一些变化。比如安各庄的水氡异常。但是不是地震引起的?人为用水有干扰的话,它仍然可以出现异常。有的同志是这样的观点。 

  还有一个异常,是不是地震引起的不知道,就是香河水准。大灰厂的变化也很明显。当时争论的有两种观点:一种是异常,一种是干扰。这两种意见还挺尖锐。为了弄清这个问题在香河作了一条跨断层补充测线。 

  7月21日的形变专业会议争得一塌糊涂,但怎么也要有一个结论。既有干扰又有异常,这就谈不清楚了。 

  我们总觉得有变化。假如没有情况,不会出来这么多变化。所以1976年7月份的日子很不好过。一会儿这变,一会儿那变,变化还蛮大,意见还蛮分歧。只好给局长汇报,局长们说那怎么办?你们又拿不出一个明确意见。 

  这种情况下,谁能拿出一个明确的意见嘛? 

  地震前兆判断难,干扰和信息分不清楚。 

  唐山地震之前就是这种情况,异常确实有,变化也有。但那些异常是多大地震的异常?不知道。大灰厂在北京西南,昌黎在海边,这么大一片京津唐,异常点有,既便说这是地震异常,地震在哪里? 

  在当时认识的情况下,判断不出来。 

  1976年初,在全国地震趋势会商会上,就把京津唐列为一个重点。国家地震局始终把首都圈的监视工作放在全国之首。 

  张庆洲:你指的首都圈包括唐山吗? 

  梅世蓉:包括唐山,一直到渤海湾。无论哪一任局长,都不敢掉以轻心。有的书把查志远鞭挞的很厉害。当然,他有他的问题,但在抓地震这个问题上,查志远有查志远的苦衷。 

  张庆洲:他有什么苦衷? 

  梅世蓉:他抓了,他不是没抓!而且震后还批他,批得好厉害。实事求是地讲,地震谁敢不抓啊?而且是首都圈的地震!从造反派的角度来讲,他也要抓。海城地震不是造反派抓得吗?谁敢不抓,因为它要死人,不敢不抓! 

  7月27日就是他听的汇报啊。 

  张庆洲:1976年7月27日上午那次汇报会上,汪成民讲他收到了多少预报,调子比较高,请领导决策。当时别人的意见呢? 

  梅世蓉:汪成民作为京津组组长,他主讲。当中有些插话,但我插话很少,也记不清插了什么话。 

  张庆洲:您有结论性的话吗? 

  梅世蓉:没有。最后是查志远作的结论。他说,有情况但是不太多,主要是短临前兆情况不太多。已经发现了廊坊水氡异常,那就赶紧去落实,马上就派车。确实是派车了,我督促的,赶紧去落实情况。 

  汪成民在局长门口贴过大字报,把各家的意见列出来了。当时预报意见比较多,我觉得这是事实。但是没有一个集中的地区,要加强工作总要有个集中的地点,队伍往哪里去?在这种情况下,能采取的措施只能是加强工作,哪里出现情况就赶紧去落实。当时派队伍上唐山,你根据什么?唐山又没报警。唐山要是报了我们也就去了。 





唐山警示录之31:如果尊重历史,这个会不能不说 
作者: 张庆洲 
  梅世蓉:要说唐山地震预报,有一个会肯定要谈的。而这个会钱钢没写,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这是一个专业会,没有群测群防。 

  1976年5月份,好像是23、4日的样子,在北京友谊宾馆,开了一个京津唐张地区震情碰头会。 

  张庆洲:那个会还有资料吗? 

  梅世蓉:“文革”中的文件好像也残缺不全,不知道有没有。但那个会是我亲自组织召开的。 

  我主持,我记得很清楚。 

  那个会反映了当时的真实情况。 

  张庆洲:在什么背景下召开的? 

  梅世蓉:1976年4月6日内蒙古和林格尔发生了6.3级地震,1976年4月22日河北大城发生了4.4级地震。这两个地震引起我们很大注意,到底意味着什么?京津唐张地区到底还有没有地震?大家的意见很分歧,大致有三种意见。 

  第一,西边的异常对应了和林格尔地震,东边的异常对应了大城地震。京津唐张地区短期内不会发生5级以上地震。 

  第二,和林格尔地震对应京西北的异常太远了。大城地震对应京津唐张前兆趋势异常震级太小了。宝坻地电3年的异常是7级以上的地震。 

  所以有的同志认为这样分开对应有问题。还有的同志,很强烈地站出来反对,认为这样对应太危险。 

  当时,承认宝坻地电异常是可靠的;昌黎地电异常是漏电引起的;马家沟的地电有问题。但是,宝坻地电只是一个点,如果有7级以上地震就不可能是一个点。 

  第三,你要承认宝坻地电异常跟地震有关系,就不是一个5级地震的问题。可它又是一个孤家寡人,如果有别的台站跟它配合呢,那就把它撑上去了。昌黎和马家沟又有问题。 

  张庆洲:总的来看,唐山大地震前,有多少异常摸不准看不清,还有和林格尔、大城两次不大不小不远不近的地震也模糊了视野。所以,有一些前兆现象就啃不死,是吗? 

  梅世蓉:所以我们在会上就说,抓紧做工作落实,把它敲死。 

  大家进行了分析,认为异常情况很多,但目前还作不了结论,定在7月份再开会。 

  这个会没来得及开,七·二八大地震就来了。 

  唐山地震漏报了,仅仅是科学水平问题吗 

  张庆洲:唐山大地震漏报,是否跟唐山属于首都圈有关? 

  梅世蓉:应当这么说吧,首都圈的地震预报不是那么容易的。作首都圈的地震预报顾虑很大。不是高精度的预报,谁都不敢报。 

  一直到现在还是这个问题。 

  为什么那些成功的地震预报都在首都圈以外?所以就奇怪了,首都圈的地震台站最多,研究力量最强,历史最悠久,资料最丰富,可是…… 

  张庆洲:1976年也是这个状况? 

  梅世蓉:是这个状况。咱们打个比方,说北京地区估计有一个5-6级地震,你是报还是不报?你报了,好家伙,北京城要采取一个措施,这是多大的损失?这当然要中央政府去决定。要是7级以上的地震,那又另当别论。你报一次,不准一次,就失信一次。狼来了狼来了狼来了!你喊了三次它还不来,第四次它来了,前三次的损失加在一起,损失更大。 

  所以,首都圈的地震预报不是很轻易的事,思想负担特别重。 

  张庆洲:当时您的思想负担是不是特别重? 

  梅世蓉:当时最主要的问题还是看不准。不是感觉到有一个大地震要来不敢说。当时没看出是大地震。 

  我没看出是大地震,凭什么说是个大地震呢? 

  我没看出来,别人也没看出来呀? 

  张庆洲:1976年7月14日,国家地震局在唐山召开了京津唐张渤群测群防经验交流会。近百名中国地震界的官员、专家和工作者到唐山二中参观地震科研小组的情况。田金武老师郑重地发出地震警报:1976年7月底8月初,唐山地区将发生7级以上地震,可能达到8级!像这样的地震警报,查志远回来不讲不通气吗? 

  梅世蓉:那次会议我没参加。咱们这是瞎猜啦,田金武讲的时候查志远在不在也是个问题呀,听了没听也是个问题呀,这我就不知道了。 

  至于我,根本就没资格去参加那个会,因为我不是群测群防处的人。 

  那个时候体制就是这样。 

  分析预报室是国家地震局里一个小得很的机构。 

  你也知道“文革”中的知识分子夹着尾巴做人,咱们就规规矩矩做工作就是了。所以与我无关的事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张庆洲:1976年5月,国家地震局在山东济南召开了华北水化学地震会商会议。唐山市地震办公室负责人杨友宸向地震界的领导、专家和同行们郑重提出:唐山在近两三个月内有可能发生强烈地震! 

  梅世蓉:不知道,不知道。 

  张庆洲:唐山地区的吕兴亚、侯世钧他们都有书面地震预报意见,国家地震局分析预报室都没收到? 

  梅世蓉:我没看到。没有任何人呈送给我。我如果看到这些,肯定会引起注意的。 

  张庆洲:我听说,5级以上的书面地震预报意见要层层往上转,是吗? 

  梅世蓉:这个呢你问我,我还真答不上来。我们只跟河北省地震局分析预报室打交道,主要是专业队伍。也可能跟当时的体制有关,专业队伍和群测群防两条线。 

  张庆洲:这两条线不可能是平行线吧,它不在分析预报室相交,总得有个相交的地方。否则,群测群防不就失去意义了吗? 

  梅世蓉:他搞他的群测群防,我们搞我们的分析预报。 

  你今天要是不来,我还真不知道唐山地震前还有这么多的地震预报意见。 


  …… 




唐山警示录之32:从社会学的角度分析唐山地震漏报的原因 
作者: 张庆洲 

  我想,梅教授说的都是真话,她毕竟是72岁的老人了。这是让人尊敬的年龄。国家地震局的决策部门,确切地说,主管华北震情的政府官员,不掌握唐山的震情告急,也不掌握唐山的前兆异常,我们就不得不沉下心来想一想了。 

  1.群测群防与专业队伍两条线,群测群防处和分析预报室,应该隶属于国家地震局。这两条线在地震局的哪个部门或是哪个领导那里相交? 

  两条莫名其妙的平行线导致了什么?不仅仅是唐山投入了那么多的人力和财力搞地震监测网…… 

  2.我们公正、客观地分析,1976年5月的济南会议和1976年7月的唐山会议,都是国家地震局主持召开的。国家地震局的官员,对来自唐山的地震信息应该是知情的。而像吕兴亚、侯世钧他们的书面地震预报意见,则不是直接呈报的国家地震局,那些“有关部门”是否层层往上转了呢?如果没转,是哪一级的官员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3.梅教授讲,如果唐山地震前,真有多个群测点在差不多的时段里,有突出异常的资料并作出强震预报,如果我们知道的话,我们一定会特别重视的!我想如果这样的话,唐山也许应该成为第二个海城。起码向唐山人民打个招呼是可能的。唐山会少一些孤儿,也会少一些截瘫…… 

  4.我不想再声明什么了,我只想找出是哪个环节出了毛病,而不是很具体的某一个人。因为第五次地震活跃期已经来临。一个行政部门犯错误不怕,可怕的是视而不见,一而再再而三地犯同一种错误,那才是真正的悲哀。而且这是令人不寒而栗的错误,它以数十万鲜活的生命为代价。 

  5.唐山大地震以后,国家地震局下了很大气力,动用了八个省、市的地震局和九个科研机构,以及许许多多从事台站观测、野外测量的同志们,从自然科学的角度论述了唐山大地震。这部《1976年唐山地震》(梅世蓉主编),无疑给后人留下了一份十分宝贵的震例。 

  但是,从社会学的角度分析唐山地震漏报的原因呢? 

  我为我自己悲哀。随着本调查的采写不断深入,我越来越感到自己走进了雷区,前后左右都要照着点。几乎所有的被采访对象,都提出尽量少涉及具体的人。梅教授说,唐山地震都过去二十多年了,你成书的时候,能回避的就回避吧……我答应七旬老人要求的同时,不再年轻的心骤然苍老了许多。 

  唐山大地震犹如一座冷酷的冰山,人们所能看到的只是海平面以上的八分之一,海平面以下的八分之七呢? 

  梅世蓉研究员简历 

  梅世蓉,女,1928年4月27日出生于四川省广安县。 

  1947-1952 四川重庆大学物理系学习。 

  1956-1960 苏联科学院大地物理研究所研究生,地震学专业。



2008-06-02 10:36:09

主题: 回头是岸: 工程老板自曝“豆腐渣”工程是如何产生的
工程老板自曝“豆腐渣”工程是如何产生的 

 
                          回头是岸

四川大地震以来我常做恶梦。感到自己辛辛苦苦一辈子,恐怕没有好下场。

我在我的公司是皇帝,具体业务我一慨不管。但这个皇帝很不好当,我必须把工程项目拿回来。我没有什么背景,不能象保利公司一类,拿着中央领导或省委书记的条子,大口吃肥肉。

下面是我啃骨头,造一个“豆腐渣”工程的艰辛。

一把手“主要领导”。

我在该工程开始一年前就开始跟踪这个项目。七弯八挠联系上了该单位一把手。他知道我公司的资质,一口答应见一面。我带着公司高薪请的攻关高手,在包厢里等了二次都被他临时改了。最后他带着他的朋友在他指定的地方,消费了一万多。这是打场子的规矩。如果官商在一起吃便饭,那一定是勾结上了。

我开始包办他家所有的生日及其他的聚会,给他老婆办美容卡。“借”他儿子一辆车,跟他打麻将,一切都是糊涂帐。工期近了开始送钱。

我敢于投资的主要原因是他的年龄已高升无望,对上级介绍下来的公司不买帐了。

二把手“常务领导”。

开标前不久,单位空降来了个二把手,给我一阵禁吓。他年青有后台,来此一可接班,二可做跳板。他其实不是冲着工程项目来的,不过我一口气还没有缓过来,他就盯上了我。

他心狠手辣,后来居上。他还是个天才,不到一个月从我手上拿走一百万。他把政府给干部的不让上市的福利房的使用权卖给我。他的办法就是让我对他充满恐惧又满怀希望。

N把手“主管领导”。

N把手是一个大滑头,工程款兑现由他签字。他知道他的签字是他的可动产,他要把它卖出最高的价钱。

N把手能吃能喝能嫖,第一次就把我搞醉了。他说:“怎么今天才认识你?早认识你我把所有的工程都给你做。”

暗地里他有他的相好。他左手拿我的好处,右手拆我的台。

一把手的领导,“上级领导”。

投标入围时,因一把手不懂业务,N把手精心策划,我一度很危险。好在一把手戏高一筹,事先把我介绍给他的领导。我投其所好,一通糖衣炮弹,包括装修他的住房,许诺设计他老家的新房,该领导关键时刻在碰头会上压了一下N把手。把大局又扳了回来。一把手玩了把一箭双雕,

纪委书记。

项目负责人中,与N把手平级的还有纪委书记。有争议时,及整个过程合法化,纪委书记也很重要。因纪委书记的收入相对较少,一般都是班子中较老实的人担任。但纪委书记也是书记,红包是绝对可以拿的。女儿结婚住房的装修,还有十一大假的豪华旅行都是我开支的。(我为该工程相关的八个人做了装修,当然只有我知道)。

还有班子的其它领导及基建主任都有开支。

利益集团为了确保我中标,默认我用多家公司围标。其它两家关系户成了装饰。这些枪手公司的费用及招标管理公司都要从我这里拿钱。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想我这么做都不一定拿到项目,不这么做肯定拿不到项目。

项目是拿到手了。开工后,临界单位嫌我的工程有噪音,并将挡他们居民楼的视线。开始投诉。这本与我关系不大。可他们半夜用车把我的脚手架拉垮。我又要拜公安,消防,城建,区政府。哪里我都要出血。此时此刻没有比我更嫉妒保利公司的。

情急之中,冒出一“名律师”。号称十万现金,全部摆平。合同书上写好做不到全部退款。开庭之日,他居然面都不露,电话不接。结果是一直答应退款,但从来不给。直到现在。

项目做到这一步,我不搞点偷工减料,我就是冤大头。这么做有时也会心里发虚。有天晚上我梦见工地大厅的大吊灯砸下来,砸死好多人。我吓出一身汗。第二天我到工地让工人把顶部敲开,把钢筋全部重焊。并决定公司从此只做装修,外包土建。

我很少去工地,见到那些民工难免心酸。土建危险,装修有毒,他们没有一个胖子。虽然他们又勤快又听话,我给的工资少得可怜。市场如此,世风如此。我自己也很可怜,到处装孙子。三高加肠胃病还老被人灌酒。俗话说:赖哈蚂被牛踩了---混身都是病。

N把手继续刁难,我不知他是想把我挤出局,还是通过刁难多拿好处。他耍我一次我的怨恨就升高一次。因为他们怕录音,许诺和给钱都用手比划个数。我又没有过硬的拿得他住的地方。

眼看工程要陪钱,这是我不能忍受的。我想是他逼着我下毒手。

本来想学香港公司搞原北京付市长那样。我的铁哥们让我下手更狠。我跟他的检察院的铁哥们密谈。让人做牢是他的熟练工种。他说:“你写封匿名信就行了”。“证据不用愁,我们抓一个倒一个。没有共产党干部抓进来说没事的”。

N把手进去了。大约是受一把手压迫多年。没几天就供出了一把手,他们拿过很多人的钱,扯出一大堆人和事。当然也有我和工程。局面随时可能失控。检察院的铁哥们变成了我最重要的项目经理。

一,让局外人都去猜检举人是未拿到工程的公司。

二,我是被索贿而非行贿,且每次金额不超过五万,按规定不立案。

三,尽量减低震荡。比如一把手供出了上级领导,检察院说他装修是自己付的钱(我做证),不立案。

结果:纪委书记取代N把手。二把手取代一把手。



2008-06-01 22:58:16

主题: 儿童节讨公道
BBC:地震死难学生父母儿童节怒讨公道
BBC中文网    2008-06-01 19:39:30


 
 
痛不欲生的父母要为自己的孩子讨回公道

星期天(6月1日)国际儿童节上午,都江堰新建小学地震死难学生的数百名父母来到学校废墟,哀悼失去的亲骨肉。

在汶川地震中该校230多名学生不幸遇难。

数百名学生父母站在新建小学的操场上。他们回到自己孩子的学校要讨还公道。

只要向四周看一看就知道是为什么。学校校舍旁边的建筑都没有在地震中倒塌。包括一家宾馆,好几栋居民楼。

一些建筑甚至连裂缝都看不到。但是新建小学却完全倒塌。

这些学生父母认为,学校校舍之所以倒塌就是因为它的建筑质量差。

这些父母们手里都捧着自己孩子的遗像,每一名死难学生的父母都身穿\\\"为遇难学生讨回公道的\\\"体恤衫。

一名母亲对着自己死去的孩子说,\\\"孩子你死得冤啊!\\\"

另一名母亲更是泣不成声地说,\\\"几年前,我们曾试图募捐重建这所学校,但校方没有同意,现在我的女儿死了。\\\"

这些父母轮流走到教室废墟前,然后三鞠躬。许多人点燃蜡烛和香。

几乎每一个人都在哭泣。有的甚至呕吐,还有的晕倒后不得不的被人抬走。

死难学生家长之一傅学忠说,\\\"这是百分之二十的天灾,百分之八十的人祸。为什么这些周围的建筑没有倒塌?只有这所塌了。我们决心为我们的孩子讨回公道而抗争。我们永远不会放弃的。我们必须讨回公道。\\\"

政府已经保证将对此展开调查,并惩罚那些未能保护他们的孩子安全的人。

死难学生父母将会监督政府能否兑现他们作出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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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川地震已造成69016人遇难18830人失踪
新华社    2008-06-01 17:26:29



  国务院新闻办公室根据国务院抗震救灾总指挥部授权发布:

  据民政部报告,截至6月1日12时,四川汶川地震已造成69016人遇难,368545人受伤,失踪18830人。紧急转移安置1514.74万人,累计受灾人数4555.2965万人。

  据民政部报告,截至6月1日12时,全国共接受国内外社会各界捐赠款物总计415.38亿元,实际到账款物376.22亿元(其中到账捐款318.51 亿元,物资折价57.71亿元),已向灾区拨付捐赠款物合计115.22亿元。其中,民政部到账捐款18.20亿元,向灾区拨付12.766亿元;中国红十字会总会到账捐款37.03亿元,向灾区拨付10.18亿元;中华慈善总会到账捐款6.81亿元,向灾区拨付3.20亿元。

  据民政部报告,截至6月1日12时,向灾区调运的救灾帐篷共计70.15万顶、被子441.12万床、衣物1134.53万件、燃油62万吨、煤炭127万吨。

  据总参谋部报告,截至5月31日24时,抢险救灾人员已累计解救和转移951975人,从废墟中挖掘出来的生还者6541人。

  据中国地震局报告,5月31日12时至6月1日12时,汶川地震主震区监测到3.9级以下余震188次,4.0至4.9级余震3次。主震区已累计监测到余震9710次。

  据财政部报告,截至6月1日12时,各级政府共投入抗震救灾资金226.09亿元,其中中央财政投入182.98亿元,地方财政投入43.11亿元。



2008-06-01 12:53:29

主题: 乔龙: 学生家长不满学校向学生逼捐
学生家长不满学校向学生逼捐

自由亚洲电台特约记者:乔龙

四川八级强烈地震,导致500万人受灾,数以百万计的灾民痛失家园,他们无家可归,举国上下,纷纷解囊相助。不过,一名学生家长星期五在网上刊文,建议禁止向中小学生募集。目前大陆出现了捐款攀比的情况,有些小学,甚至向学生“逼捐”,规定捐款的最低数额。

四川发生强烈地震,导致超过40万人死伤,更有数以百万计的民众露宿街头,他们无家可归,大陆及海外各方纷纷向灾民提供各种支持,帮助他们。全国将抗震救灾作为头等大事,从城市到农村,从企业到学校,甚至还有靠领取救济金的老人也向灾民捐款,场面感人。

不过,在大陆《网易论坛》上,星期五刊登了一位署名“江小鱼”的文章说,他的侄子所在的学校遇到了老师逼学生捐款的情况。该文提出了一个值得社会关注的问题,中学生为了响应老师的要求,向家长伸手要钱,用作捐款。

该篇名为《应该禁止组织中小学生捐款》的文章指出,“我那个尚读二年级的侄子,他学校组织捐款,家里人给了他20元,他忿忿不平,说不少同学是捐50、100的。他嚷着要100元。于是试图劝说侄子,侄子说,如果不捐款或者捐得少,老师是会批评的。

北京的一名学生家长黄先生星期五对本台表示,“现在学校没有标准,(小学)捐20或30元,中学生就不止了,要50或80元”。

文章指出,老师论钱赏功,表扬那些捐钱多的学生,而那些捐钱少的,只能低着头,感到羞愧,回到家里,会和父母闹脾气。而孩子们的老师这样做,是因为他要向校长交待,他要和其它班级的老师比较。校长这样做,是因为他们要向教育部门负责人交待。

在大陆,原本为了向灾民传递爱心的地震捐款,却演变为一场捐款攀比赛,如上述文章中提到的,还要逐级向上级领导负责,捐款还代表了一种承诺。成都的张先生对本台表示:“你担任了不同的社会职务,可能在你出现的很多场合你都要捐钱,象我们,如果你在其它地方捐了款的,你把捐赠凭据拿过来,这边(所在企业)也承认”。

另一名叫“笑对人生”的网友表示,“他之前已经向红十字会捐了200元,但他们单位的领导居然说,在红十字捐的不算数,咱们单位就你没捐款,现在咱们单位捐款的情况上级单位已经知道了,对你的表现十分不满,你作好下岗准备。”

广州的陈小姐表示:“大陆都喜欢搞点形式,是以前遗留下来的做派,现在不是很让人接受,在地震灾害中,全国人民很想去为灾区做点事,但是有的时候你要是在一个地方捐了,别的地方又要你捐,心里就不好受了。小学孩子怕老师啊,听老师的话,家长就感觉到有一种强制性。”

江小鱼的文章指出,募集者接收到上面传递下来的压力,他们只是为了要给上面一个交待,而不惜把孩子都压在底下。这种境况,比地震中,因劣质校舍而导致孩子被压在下面,更为恐怖。因为,地震尚有无法预测无法躲避的天灾因素,而对七、八岁的孩子也进行逼捐,是属于制度上的人祸,会严重扭曲他们尚幼稚的心灵。

对于部分机构“逼捐”和捐款攀比行为,中国天网人权事物中心负责人黄琦对本台表示:“首先我们要承认逼捐者往往处于爱心,但在学校里任何形式的逼捐和推波助澜的攀比,只能给我们的孩子造成心灵的伤害和敌意,不利于募捐的健康发展。”

黄琦表示,这种逼捐不仅仅在学校,也应当在全社会禁止。四川受灾民众真诚希望海内外、社会各界帮助我们,但我们不赞成用逼捐的方式开展抗震救灾募捐工作。



2008-06-01 12:50:25

主题: Zt: 大地震后的建设能避免“豆腐渣”吗?一个建筑老板警告可能会有更多“豆腐渣”
Zt: 大地震后的建设能避免“豆腐渣”吗?一个建筑老板警告可能会有更多“豆腐渣”

一个建筑老板对地震灾后重建的警告


随着抗震救灾工作的加紧进行,灾后重建工作也将进入规划操作阶段。

笔者认识一个建筑企业的老板,他也力争要分灾后重建一杯羹。我问他:"这次地震中,一些地方倒塌最多的建筑是学校,大批学生死不瞑目。你是否相信这些建筑都是'豆腐渣工程'?"

他回答得很干脆:"倒塌楼房的预制板中没有一根钢筋,这还用问吗?别说我是搞建筑的,就是傻瓜也看得一清二楚!"

我说:"那你们在灾后重建中一定要引以为戒,自觉杜绝'豆腐渣工程'啊!"

他惨然一笑:"实话告诉你,难啊……"

我大吃一惊:"这是灾后重建,你们还要建'豆腐渣'!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地震就是报应!但是除了地震,又有谁来报应?"他说,降低抗震标准是建筑开发行业的"潜规则",从建筑商、开发商、业主单位到一些参与规划、开发、招投标、建设、监理的人员,往往对此都心照不宣,只要把各个环节都"打点"到位,就不会有人追究。

他担心,灾后重建中的"豆腐渣工程"可能更多。一是因为大规模、大面积的建设项目需要在一段时间内集中、快速完成,规划、招投标、监理等环节任务更紧张,工作量更大,监管的难度必然更大,这样一来,建筑商、开发商建"豆腐渣"被暴露的风险反而更低。其二,建筑商、开发商很清楚,一个地方发生大地震的概率很低,同一个地方短期内重复发生大地震的概率更低。基于这个判断,一些建筑商、开发商大搞"豆腐渣"只会更加肆无忌惮,更加心安理得……

他的分析在逻辑上无懈可击,又符合建筑开发行业的实际情况。天哪,太可怕了。我绝望地问:"难道就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吗?"

他表情轻松了一些:"办法也不是没有,关键是敢不敢动真格。"

他说,记得九八年抗洪的时候,江西九江长江大堤轰然坍塌,朱镕基总理大骂这个大堤是"豆腐渣工程"、"王八蛋工程",但事后并没听说有人被追究责任。今年年初南方雪灾,通信过程中也暴露出一批"豆腐渣",但也没听说要追究责任。非惩前不能毖后,这一次,如果不想在灾后重建中出现更多"豆腐渣",必须先严惩地震中暴露"豆腐渣",舍此别无他法……

灾后重建可能有更多"豆腐渣工程"!这是一个良知未泯的建筑老板的警告。有关决策部门、监管部门的官员、工作人员,你们听到了吗?警醒了吗?

作者系资深评论员



2008-06-01 12:49:05

主题: 刘军宁: 透视中国:地震的启示——从维护江山到维护生命
透视中国:地震的启示——从维护江山到维护生命

刘军宁  


四川汶川发生8.0级大地震,灾情严重,举世震惊。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都表现出了对生命的高度关爱,对人性的高度认同。这种现象的出现,表明国家和民间、终于达成了初步的一致。这是30年的变革与转型的初步成果。

经过这么多年的经济、社会与观念变革,人们对生命价值的越来越重视,对生命至上共识度也越来越高。改革开放以来,社会不断的转型就是要破除原有的国家本位这种观念,以往舆论着力宣传的是保护国家财产的英雄。

以前大家强调更多的是牺牲个人而保护国家财产,这次抗震救灾行动很显然把个人的生命放到最重要的位置上来了。而这次震灾中,不论是官方媒体,还是民间的声音,关注点则毫无例外地集中在如何挽救人的生命上。执政者不再鼓励个人为国家财产做出牺牲,这本身也是一个很大的变化和进步。

那么,在以后的政府行为上,如果都能以有利于保护人的生命价值、尊严为出发点,那么很多社会问题就会自然而然得到化解。

保护人的尊严

长期以来,对生命价值的尊重和对人的尊严的尊重在朝野之间缺乏共识。对国家财产的重视高于对人的生命的重视。对给予抢救国家财产的英雄的荣誉高于抢救民众生命的英雄。因此,历史上涌现了许多保护国家财产的救财英雄,他们为国家的一根木头、一匹马、几只羊献出自己的生命。

上述问题也同样存在于现行的宪法之中。从条文上看,宪法一方面没有关于公民生命权的任何规定,另一方面把国家财产抬高到神圣不可侵犯的位置,绝对凌驾于对公民财产的保护之上。(宪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不仅如此,现行的宪法乃至许多法律和政治教科书都把国家看成是维护政权的暴力专政机器,而不是保护人的生命、自由权和追求幸福权的工具。

换句话说,在性质上,这是一个政权维护型国家,而不是生命保护型国家。

国人常说\"人命关天\"。这意味着,江山并不关天,国家财产并不关天,只有人命才关天。在万事万物中人的生命是第一位的。每个个人是一个小宇宙。每个人都是一个有目的的存在,都带着一个独特的理由来到这个世界上。因此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个人在人类的历史中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与人之间从来没有重复的存在。每个人都是一个个不可替代的存在。人的生命是第一位的。

我们要认识到,所有的人的生命的价值是同等的,没有高低之分,人的生命价值不能根据外在的社会属性来衡量,不能根据对社会对国家的贡献来衡量,不能根据在社会上的地位的高低、财富多少、学问大小来衡量。

人就是人,每一个人的生命价值都是一样的。这次抗震救灾有一个崭新特点,这就是抢救生命的英雄越来越多,而保护国家财产的救财英雄越来越少了。一条条类似 \"牺牲生命、保全财产\"等硬性政治要求也渐渐淡出。执政者和官方媒体开始把挽救生命看作是最重要、最紧迫的任务。这一重大变化非常值得肯定。

对生命价值的重新考察,要求我们审视以往的一些固有观念,例如,还应否强调国家利益高于一切?在非紧急状态下,公民的合法利益应否具有同等的地位?也许有些说法已值得商榷。

生命高于一切

再如,\"人民的生命财产\"这个说法需要修正,抗震救灾中,我们抢救的绝不仅仅是人民的生命,是所有人的生命,包括外国人的生命,甚至是囚犯的生命。不能只是说人民的生命重要,也不能只说公民的生命重要,而应该说人的生命重要,是最宝贵的。

衡量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就是看该社会中人的生命价值的重要性程度,生命权得到保护的程度,人的尊重得到尊重的程度。因此,值得再次重申的是,在文明的价值序列中,生命的价值才居于顶端,其他一切都居其次。不是人民生命高于一切,甚至不是公民的生命高于一切,而是人的生命高于一切。

要将人的生命作为最高价值,来重塑中国的制度体系,重塑中国社会的道德伦理,重塑中国的意识形态,重塑中国公民文化和社会文化,使中国实现从国家本位型到个人本位这样一个深刻的性质转变。这是现代文明世界的价值观,是迈向现代文明的重要标尺,更是文明社会的底线共识。

人的生命高于一切,或者说人命关天,是文明的合乎人性的执政理念的出发点,也是中国迈入现代文明社会的新起点!

(刘军宁,中国政治学者,93年获北京大学政治学博士;现任文化部中国文化研究所研究员。著有《民主.共和.宪政》,《权力现象》和《保守主义》等著作,多次被民间网站评为\"百位华人公共知识分子。)



2008-06-01 10:25:19

主题: 绵竹富新二小
在四川地震中垮塌的绵竹富新二小是怎样建成的


  绵竹市委书记:我承诺在一个月之内给大家一个结果。如果学校被鉴定为工程问题,我们将严格按照有关法规严肃处理,该追究的一定追究,并对家属作相应的补、赔偿。

  施工者:设计图是借用旁边中学教学楼的图纸,施工时临时添加楼层,修改房顶改动过好几次。乡里财政困难,他们希望少花钱多办事。

  原乡党委书记:施工方案经过了县教育局(现市教育局)批准,乡里的主要工作是进行协调和找钱,当时的经济非常紧张。

  原图纸作者:复印的图纸怎么能拿去施工?我今天才知道自己的设计图被人盗用了。我不承认自己是这所学校的设计人。

  地震过去半个月后,因教学楼倒塌致127名学生死亡的绵竹市富新镇第二小学,依然处在巨大的漩涡之中。

  令悲伤的遇难学生家长不解的是,在这个垮掉的教学楼周围,没有一座房子倒塌,而包括建于上世纪60年代的房子在内,场镇上的楼房均安然挺过大地震。他们质疑,这所学校的教学楼是“豆腐渣”工程。

  5月25日,百余名遇难学生家长怀抱遗像,列队徒步前往德阳市讨要说法。途中,绵竹市委书记蒋国华四度跪下挽留未果。第二天下午,蒋国华接受南方周末专访时说,目前,由绵竹市之外的建筑专家组成的工作组正在对垮塌的教学楼进行彻底调查,调查将在公正公平的宗旨下进行。

  “如果学校被鉴定为工程问题,我们将严格按照有关法规严肃处理,该追究的一定追究,同时对家属作出相应的补、赔偿。”蒋国华承诺,鉴定结果将在一个月内公布。

  记者遍访设计者、施工者、时任乡党委书记,还原19年前一座教学楼从设计至竣工全过程,试图追寻导致这起127名学生死亡的垮塌事故,到底是因为天灾,还是天灾中掺杂着人祸?

  猝死的教学楼

  “我们自己盖房子,也不会用这么细的钢筋。”一位家长说,“这座教学楼到底是谁设计,谁施工,谁验收?”

  一位事发时在现场的老师说,富新二小教学楼在不到10秒钟内猝然坍塌。

  2008年5月12日下午2时28分,离上课还有两分钟,老师们还在办公室,大部分学生刚从午睡中醒来。没有任何征兆,三层教学楼在巨幅摇摆之后,近 200名惊慌失措的学生被埋在了瓦砾砖石之中。“楼房倒得堆成山一样。”地震后10多分钟,六年级二班张义的母亲桑敏骑着自行车赶到了学校,她看到的是一片废墟。

  事后的统计表明,共有127名学生在这次事故中遇难,数十名学生受伤。他们大部分是独生子女。闻讯赶来的家长们疯一样徒手在砖石堆里挖掘,他们合力掀开了巨大的楼板,身上划出血痕。

  六年级一班的张琪最终被父亲张忠俊在楼梯口找到。张忠俊夫妻双方都是三代单传,两家一共有15口人在废墟里四处寻找。还有二十多天,张琪就可以从这里毕业。“他差一两步就能跑到楼外面,生死就那么一线之隔。”张忠俊满眼血丝,伸出两只手指比划出一条细微的线。

  当天天黑后,在废墟里的楼梯附近,桑敏找到儿子张义。他全身被打折,年幼的面部模糊不清。由于统一穿着校服,许多家长认不出自己的孩子。通过校服里面的T恤衫,她得以确认儿子的遗体。

  刘明贵在第二天上午11时才找到女儿刘佳玉,她保持着临死时双手上托的姿势:当时房子正从上面塌下来。

  位于一楼的四年级两个班的学生,因为并在一个教室讲试卷,灾难降临时,狭小的教室门根本通过不了75名学生,他们中有39人丧生。三年级的学生午睡后被老师叫到操场“呼吸新鲜空气”,侥幸逃生。

  据家长介绍,富新二小的前身是五福中学。2007年,富新和五福两镇合并,学校也随之变更,原五福中学并入另一所中学,空出的教学楼则留给了富新二小。

  去年9月,富新二小三至六年级的学生搬入了这栋腾空的三层小楼。此前,他们在楼房边的瓦屋中就读。地震之后,这些瓦屋保持了挺立,没有搬入楼房的小学一、二年级学生因而幸存。

  不仅是这些瓦屋,除这座教学楼外,场镇上基本没有彻底垮塌的楼房,这让失去孩子的家长们难以接受。他们在现场发现,教学楼倒塌的外墙断面整齐,和基座上没有任何钢筋水泥连接,就像堆积木一样。断裂的主梁里只有4根粗细不一的钢筋,较细的钢筋还不足成人小指粗。“我们自己盖房子,也不会用这么细的钢筋。” 一位家长说,“这座教学楼到底是谁设计,谁施工,谁验收?”

  多次更改的复印设计图

  教学楼倒塌,一个原因是房屋设计本身就有缺陷,设计图上并没有考虑抗震功能。设计图上并没有起主要抗震作用的构造柱。

  5月25日,在倒塌的教学楼附近,此前曾负责该校后勤的吴老师说,地震后他专程从兰州赶回学校,看到教学楼周围的瓦房没事才舒一口气。这些房子是在他任内修建。据他介绍,三层的教学楼在1988年开始修建,时任乡教委常务副主任的是原五福小学校长刘卫京。

  当天傍晚,南方周末记者辗转找到退休在家的刘卫京。刘卫京说,之前一天,绵竹市纪委和市教育局,已经派人专门向他询问富新二小的修建事项。

  刘卫京说,当年是分级办学,乡办乡管。因为校舍只有上世纪50年代修建的四间平房,远远不够。1988年在普及九年义务教育的政策下,该乡决定修建五福中学。当时负责中学施工的是绵竹东北乡的一个建筑队——东郊联合建筑队,建筑队队长是张乐胜。

  随后在东北乡一处农家乐,记者找到早已转行的张乐胜。据他介绍,具体负责施工的是副队长江绪银。

  时隔多年,和张乐胜一样,江绪银早已不再从事建筑业。他说,当天上午,绵竹市纪委负责人向他索取原始建设资料。其中最重要的,便是五福中学的设计图和验收材料。

  由他提供的五福乡中学教学楼工程的竣工报告表明,1988年,由五福乡政府决定,投资16万元,修建五福乡中学教学楼。令人惊诧的是,所用的教学楼设计图是一份复印图。

  “我们当时盖房子用的就是复印件。”江绪银说,“这份设计图复印自邻近的什地乡什地中学设计图。”这些设计图经过了绵竹县(当时并未县改市)教育局批准。“施工过程中,按乡里要求,复印的设计图又更改了多处。”江绪银说,包括临时添加楼层,改变屋顶和将矩形梁变细等。

  上述报告注明,该工程共三层,每层四个教室,建筑面积1073平方米,于1988年6月动工,1989年5月竣工,工期一共11个月,比原定工期超出五个月。而超出的原因则在于,原计划的一楼一底的两层设计被改变,临时增加一层。这时两层楼已经开始封顶,故而“一切材料都得重新考虑”。

  在施工图纸上,其它变更包括,矩形梁断面由500mm×240mm 缩减为500mm×200mm,屋顶则由瓦顶修改为空心顶平板屋面。除此之外,江绪银声称,施工使用的材料包括钢筋、水泥,以及施工过程都是严格按照图纸进行。

  江认为,在地震中,教学楼倒塌,一个原因是房屋设计本身就有缺陷,设计图上并没有考虑抗震功能。他说,设计图上并没有起主要抗震作用的构造柱。在建筑学上,构造柱是在多层建筑的适宜部位设置的钢筋混凝土柱,与圈梁和基座连接,用来提高建筑物的抗震性能。

  少花钱多办事

  当时修建中学教学楼是先由建筑队垫资。1991年时,建筑队曾向五福乡催款。

  江绪银提供的验收证明书表明,当时验收小组意见是:“工程质量全部合格,同意交付使用。”验收单位包括五福乡中学、五福乡政府、东郊联合建筑队和其主管单位以及绵竹县建筑规划设计所第三设计室。当时的建筑施工并没有监理单位。

  时任五福乡党委书记兼教委主任的是孙安全,孙现任绵竹市政协副主席。孙安全回忆,修建五福乡中学时,县教育局共拨款5万元,其余部分由五福乡自己解决。学校建设过程中,乡党委的主要工作是进行协调和找钱,当时的钱远远不够。

  刘卫京谈到,预算紧张,修学校时各方面能省则省,这种情况当时各地都普遍存在。他说,1990年,五福乡曾重建小学(平房),是学校自己画的设计草图。按当时的行情,房屋的设计费为每平方米3元左右。也就是说,面积一千余平米的五福中学,设计费用为三千多块钱——这些钱可以建半间教室。

  当时修建中学教学楼是先由建筑队垫资。江绪银说,1991年时,他们建筑队曾向五福乡催款。记者看到,这份催款通知上,该建筑队为五福乡修建的三个工程,总价27万元,由建筑队垫资就达到12万元。“乡级财政紧张,总希望少花钱多办事。”江绪银说,后来这些钱靠收取教育费附加以及贷款等方式,几年后才全部还清。

  竣工报告同时提及,当时施工过程中,二层大梁曾因水泥质量问题,两天后拆模时发现未凝固,马上组织人工敲掉,重新组织水泥再次进行浇注。而“在资金极端困难的情况下,仍然圆满地按三层建筑完毕”。

  失效的救命通道

  遇难学生家长熊永豪看到,一根断折的承重梁中,钢筋水泥的横断面里,肉眼可见充斥着碎砖块和木头等杂物。

  19年斗转星移,五福中学、乡政府和绵竹市教育局换了好几拨负责人,这座教学楼却一直没有经过大修和加固。

  富新中学副校长李华介绍,对学校建筑物的安全检查,主要由教育部门和学校自己来完成,每年都应该进行例行安检。

  在地震中失去孙儿的黄清泰老人说,他曾问现任的小学校长,每年例行安全检查有没有发现过教学楼问题。得到答复:没有收到过上级的整改通知。“就像生病了,是你去找医生,还是让医生来找你?”他认为每年例行的安全检查并不规范。

  为遇难学生家长所诟病的是,这栋能容纳三百多名学生的教学楼只是在中部有一个2米宽的单向通道,事实上安全通道并不存在。李华提到,他所在的中学一栋教学楼也只有一个楼梯,在消防、教育等部门检查后,在去年安装上了新的楼梯。这个新的楼梯在地震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绵竹市教育局局长唐建成说,富新二小的教学楼本来也应该添加新的楼梯,但由于它的二楼与教师办公楼通过铁桥相连,这座铁桥被当作了救生通道。而实际上,地震一发生,这座救命铁桥随即断裂,小楼里的学生们只能涌向惟一的楼梯。

  桑敏说,地震后仅在垮塌的楼梯处,就找到了五六十名遇难学生的遗体。学生们层层叠叠挤在一起。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江苏某高校建筑设计研究院院长,地震后在灾区进行房屋鉴定。他察看富新二小现场后也证实,整个教学楼并没有修建构造柱,这属于房屋的先天性设计缺陷。

  这位专家说,在现场他随手一掰,就能从水泥墙上扒下一块砖头:“这说明,砌筑沙浆的标号不够,水泥成分比较少。”他认为,施工质量肯定存在问题。

  遇难学生的家长熊永豪则看到,一根断折的承重梁中,钢筋水泥的横断面里,肉眼可见碎砖块和木头等杂物。熊永豪也从事建筑业,事发后他被遇难学生的家长推举为代表和专家组一起参与鉴定工作。他认为,这样的水泥柱,承重力会大打折扣。

  至于临时将二层的教学楼改成三层,上述专家说,如果没有经过论证和加固,在建筑上也是不允许的。

  “复印的图纸怎么能够用来施工?”

  黄成刚接到本报记者电话后,才知倒塌的教学楼依据自己画出的图纸建设,19年来他对此毫不知情。

  江绪银谈到,设计图上注明的画图人为黄成刚,图纸上还有绵竹县建筑规划设计所第三设计室高工康习文的签字。黄成刚时任什地建筑公司工程技术人员,后为该公司经理,目前业已转行至绵竹一家白酒企业任销售部经理。本报记者随即致电黄成刚。

  5月26日晚,黄成刚接到记者电话后,才知倒塌的教学楼依据自己画出的图纸建设,19年来他对此毫不知情。在这次地震中,他侄女也埋在了富新二小的废墟中。而他女儿看过现场后,曾对房屋的设计施工者发泄怨气。获知其父为教学楼图纸的原作者后,啼笑皆非。

  黄成刚的第一反应是打电话给什地中学校长,询问什地中学教学楼的现状。获知什地中学教学楼没事后,他才把提起的心放下。

  被富新二小教学楼抄袭图纸的什地中学,距前者不过三四公里。记者在现场看到,该楼经过地震后,只出现了局部损毁而没有倒塌。什地中学校长张宗喜介绍,这座楼在富新二小教学楼之前一年即1988年开始使用,到1992年起改作阅览室等其它用途。

  黄成刚说,他当时挂靠在绵竹县建筑规划设计所。设计图由该所人员签字后,就可以被认可使用。

  “复印的图纸怎么能够用来施工?”黄成刚认为,设计图可以复印,但地质勘探情况是无法复印的。每处的地质情况都不同,用复印的图纸施工,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由于没有看到结构图,黄成刚说已记不清设计图上是否有构造柱。而当时,许多低层建筑并没有构造柱,国家对此没有强制要求。

  因为采用同样设计图的什地中学没有倒塌,他认为“严格按设计图纸施工就不会有错”。他认为自己的设计图被盗用且被随意更改。“我不承认自己是富新二小教学楼的设计人。”黄成刚说。

  废墟上的灵堂

  地震后,在教学楼废墟上,家长们搭起一座临时的灵堂。家长们紧抱着孩子的遗像,散落在灵堂周围。

  江苏某高校建筑设计研究院院长认为,在有房屋设计图纸的情况下,根据已有的房屋和地震等资料,建模后模拟现场,便可知到底是房屋设计的原因,还是施工方面的原因。

  5月26日,绵竹市委书记蒋国华接受南方周末采访时说,目前,该市已派出调查组对富新二小教学楼问题进行彻查,而“为了保证调查的独立性,组成人员以省内建筑专家为主,绵竹市的专家都不参与。我们向省里和其它各市发出请求,希望派专家支援,调查将在公平公正的宗旨下进行”。

  1992年,桑敏从这栋教学楼毕业。她说,当时教学楼的外墙就曾微裂后粉刷;15年后,她的儿子张义搬进同一栋教学楼,8个月后永远被埋在了废墟之下。

  学校路边悬挂的白色的布幅上,写着斑驳的血字。家长们咬破手指,在白布上写下孩子的姓名和他们永远的年龄:刘紫薇,10岁半;刘佳玉,11岁;张义,12岁;张琪,13岁……富新二小教学楼,则死于19岁。

  地震后,在教学楼废墟上,家长们搭起一座临时的灵堂。5月25日,阳光下,八个救人时挖出的废料堆环绕着灵堂,如同八座巨大的坟墓。家长们紧抱着孩子的遗像,散落在灵堂周围。

  不是一个年级的小学生们,藏在镜框的后面,挤在同一个狭小的临时灵堂里。相框都别着黑色的花朵,如课桌样排列整齐,不同的是,灵堂代替了教室。学生们稚气、纯真、灿烂,每个人在画框里含笑无言,明亮的眼睛看着灵堂外的世界。似乎一堂课还未结束,下课铃声还未敲响,他们从未离去。 (作者: 南方周末记者 丁补之 朱红军 发自四川绵竹)

□ 南方周末



2008-06-01 10:23:15

主题: 在四川地震中垮塌的绵竹富新二小是怎样建成的 南方周末
在四川地震中垮塌的绵竹富新二小是怎样建成的


  绵竹市委书记:我承诺在一个月之内给大家一个结果。如果学校被鉴定为工程问题,我们将严格按照有关法规严肃处理,该追究的一定追究,并对家属作相应的补、赔偿。

  施工者:设计图是借用旁边中学教学楼的图纸,施工时临时添加楼层,修改房顶改动过好几次。乡里财政困难,他们希望少花钱多办事。

  原乡党委书记:施工方案经过了县教育局(现市教育局)批准,乡里的主要工作是进行协调和找钱,当时的经济非常紧张。

  原图纸作者:复印的图纸怎么能拿去施工?我今天才知道自己的设计图被人盗用了。我不承认自己是这所学校的设计人。

  地震过去半个月后,因教学楼倒塌致127名学生死亡的绵竹市富新镇第二小学,依然处在巨大的漩涡之中。

  令悲伤的遇难学生家长不解的是,在这个垮掉的教学楼周围,没有一座房子倒塌,而包括建于上世纪60年代的房子在内,场镇上的楼房均安然挺过大地震。他们质疑,这所学校的教学楼是“豆腐渣”工程。

  5月25日,百余名遇难学生家长怀抱遗像,列队徒步前往德阳市讨要说法。途中,绵竹市委书记蒋国华四度跪下挽留未果。第二天下午,蒋国华接受南方周末专访时说,目前,由绵竹市之外的建筑专家组成的工作组正在对垮塌的教学楼进行彻底调查,调查将在公正公平的宗旨下进行。

  “如果学校被鉴定为工程问题,我们将严格按照有关法规严肃处理,该追究的一定追究,同时对家属作出相应的补、赔偿。”蒋国华承诺,鉴定结果将在一个月内公布。

  记者遍访设计者、施工者、时任乡党委书记,还原19年前一座教学楼从设计至竣工全过程,试图追寻导致这起127名学生死亡的垮塌事故,到底是因为天灾,还是天灾中掺杂着人祸?

  猝死的教学楼

  “我们自己盖房子,也不会用这么细的钢筋。”一位家长说,“这座教学楼到底是谁设计,谁施工,谁验收?”

  一位事发时在现场的老师说,富新二小教学楼在不到10秒钟内猝然坍塌。

  2008年5月12日下午2时28分,离上课还有两分钟,老师们还在办公室,大部分学生刚从午睡中醒来。没有任何征兆,三层教学楼在巨幅摇摆之后,近 200名惊慌失措的学生被埋在了瓦砾砖石之中。“楼房倒得堆成山一样。”地震后10多分钟,六年级二班张义的母亲桑敏骑着自行车赶到了学校,她看到的是一片废墟。

  事后的统计表明,共有127名学生在这次事故中遇难,数十名学生受伤。他们大部分是独生子女。闻讯赶来的家长们疯一样徒手在砖石堆里挖掘,他们合力掀开了巨大的楼板,身上划出血痕。

  六年级一班的张琪最终被父亲张忠俊在楼梯口找到。张忠俊夫妻双方都是三代单传,两家一共有15口人在废墟里四处寻找。还有二十多天,张琪就可以从这里毕业。“他差一两步就能跑到楼外面,生死就那么一线之隔。”张忠俊满眼血丝,伸出两只手指比划出一条细微的线。

  当天天黑后,在废墟里的楼梯附近,桑敏找到儿子张义。他全身被打折,年幼的面部模糊不清。由于统一穿着校服,许多家长认不出自己的孩子。通过校服里面的T恤衫,她得以确认儿子的遗体。

  刘明贵在第二天上午11时才找到女儿刘佳玉,她保持着临死时双手上托的姿势:当时房子正从上面塌下来。

  位于一楼的四年级两个班的学生,因为并在一个教室讲试卷,灾难降临时,狭小的教室门根本通过不了75名学生,他们中有39人丧生。三年级的学生午睡后被老师叫到操场“呼吸新鲜空气”,侥幸逃生。

  据家长介绍,富新二小的前身是五福中学。2007年,富新和五福两镇合并,学校也随之变更,原五福中学并入另一所中学,空出的教学楼则留给了富新二小。

  去年9月,富新二小三至六年级的学生搬入了这栋腾空的三层小楼。此前,他们在楼房边的瓦屋中就读。地震之后,这些瓦屋保持了挺立,没有搬入楼房的小学一、二年级学生因而幸存。

  不仅是这些瓦屋,除这座教学楼外,场镇上基本没有彻底垮塌的楼房,这让失去孩子的家长们难以接受。他们在现场发现,教学楼倒塌的外墙断面整齐,和基座上没有任何钢筋水泥连接,就像堆积木一样。断裂的主梁里只有4根粗细不一的钢筋,较细的钢筋还不足成人小指粗。“我们自己盖房子,也不会用这么细的钢筋。” 一位家长说,“这座教学楼到底是谁设计,谁施工,谁验收?”

  多次更改的复印设计图

  教学楼倒塌,一个原因是房屋设计本身就有缺陷,设计图上并没有考虑抗震功能。设计图上并没有起主要抗震作用的构造柱。

  5月25日,在倒塌的教学楼附近,此前曾负责该校后勤的吴老师说,地震后他专程从兰州赶回学校,看到教学楼周围的瓦房没事才舒一口气。这些房子是在他任内修建。据他介绍,三层的教学楼在1988年开始修建,时任乡教委常务副主任的是原五福小学校长刘卫京。

  当天傍晚,南方周末记者辗转找到退休在家的刘卫京。刘卫京说,之前一天,绵竹市纪委和市教育局,已经派人专门向他询问富新二小的修建事项。

  刘卫京说,当年是分级办学,乡办乡管。因为校舍只有上世纪50年代修建的四间平房,远远不够。1988年在普及九年义务教育的政策下,该乡决定修建五福中学。当时负责中学施工的是绵竹东北乡的一个建筑队——东郊联合建筑队,建筑队队长是张乐胜。

  随后在东北乡一处农家乐,记者找到早已转行的张乐胜。据他介绍,具体负责施工的是副队长江绪银。

  时隔多年,和张乐胜一样,江绪银早已不再从事建筑业。他说,当天上午,绵竹市纪委负责人向他索取原始建设资料。其中最重要的,便是五福中学的设计图和验收材料。

  由他提供的五福乡中学教学楼工程的竣工报告表明,1988年,由五福乡政府决定,投资16万元,修建五福乡中学教学楼。令人惊诧的是,所用的教学楼设计图是一份复印图。

  “我们当时盖房子用的就是复印件。”江绪银说,“这份设计图复印自邻近的什地乡什地中学设计图。”这些设计图经过了绵竹县(当时并未县改市)教育局批准。“施工过程中,按乡里要求,复印的设计图又更改了多处。”江绪银说,包括临时添加楼层,改变屋顶和将矩形梁变细等。

  上述报告注明,该工程共三层,每层四个教室,建筑面积1073平方米,于1988年6月动工,1989年5月竣工,工期一共11个月,比原定工期超出五个月。而超出的原因则在于,原计划的一楼一底的两层设计被改变,临时增加一层。这时两层楼已经开始封顶,故而“一切材料都得重新考虑”。

  在施工图纸上,其它变更包括,矩形梁断面由500mm×240mm 缩减为500mm×200mm,屋顶则由瓦顶修改为空心顶平板屋面。除此之外,江绪银声称,施工使用的材料包括钢筋、水泥,以及施工过程都是严格按照图纸进行。

  江认为,在地震中,教学楼倒塌,一个原因是房屋设计本身就有缺陷,设计图上并没有考虑抗震功能。他说,设计图上并没有起主要抗震作用的构造柱。在建筑学上,构造柱是在多层建筑的适宜部位设置的钢筋混凝土柱,与圈梁和基座连接,用来提高建筑物的抗震性能。

  少花钱多办事

  当时修建中学教学楼是先由建筑队垫资。1991年时,建筑队曾向五福乡催款。

  江绪银提供的验收证明书表明,当时验收小组意见是:“工程质量全部合格,同意交付使用。”验收单位包括五福乡中学、五福乡政府、东郊联合建筑队和其主管单位以及绵竹县建筑规划设计所第三设计室。当时的建筑施工并没有监理单位。

  时任五福乡党委书记兼教委主任的是孙安全,孙现任绵竹市政协副主席。孙安全回忆,修建五福乡中学时,县教育局共拨款5万元,其余部分由五福乡自己解决。学校建设过程中,乡党委的主要工作是进行协调和找钱,当时的钱远远不够。

  刘卫京谈到,预算紧张,修学校时各方面能省则省,这种情况当时各地都普遍存在。他说,1990年,五福乡曾重建小学(平房),是学校自己画的设计草图。按当时的行情,房屋的设计费为每平方米3元左右。也就是说,面积一千余平米的五福中学,设计费用为三千多块钱——这些钱可以建半间教室。

  当时修建中学教学楼是先由建筑队垫资。江绪银说,1991年时,他们建筑队曾向五福乡催款。记者看到,这份催款通知上,该建筑队为五福乡修建的三个工程,总价27万元,由建筑队垫资就达到12万元。“乡级财政紧张,总希望少花钱多办事。”江绪银说,后来这些钱靠收取教育费附加以及贷款等方式,几年后才全部还清。

  竣工报告同时提及,当时施工过程中,二层大梁曾因水泥质量问题,两天后拆模时发现未凝固,马上组织人工敲掉,重新组织水泥再次进行浇注。而“在资金极端困难的情况下,仍然圆满地按三层建筑完毕”。

  失效的救命通道

  遇难学生家长熊永豪看到,一根断折的承重梁中,钢筋水泥的横断面里,肉眼可见充斥着碎砖块和木头等杂物。

  19年斗转星移,五福中学、乡政府和绵竹市教育局换了好几拨负责人,这座教学楼却一直没有经过大修和加固。

  富新中学副校长李华介绍,对学校建筑物的安全检查,主要由教育部门和学校自己来完成,每年都应该进行例行安检。

  在地震中失去孙儿的黄清泰老人说,他曾问现任的小学校长,每年例行安全检查有没有发现过教学楼问题。得到答复:没有收到过上级的整改通知。“就像生病了,是你去找医生,还是让医生来找你?”他认为每年例行的安全检查并不规范。

  为遇难学生家长所诟病的是,这栋能容纳三百多名学生的教学楼只是在中部有一个2米宽的单向通道,事实上安全通道并不存在。李华提到,他所在的中学一栋教学楼也只有一个楼梯,在消防、教育等部门检查后,在去年安装上了新的楼梯。这个新的楼梯在地震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绵竹市教育局局长唐建成说,富新二小的教学楼本来也应该添加新的楼梯,但由于它的二楼与教师办公楼通过铁桥相连,这座铁桥被当作了救生通道。而实际上,地震一发生,这座救命铁桥随即断裂,小楼里的学生们只能涌向惟一的楼梯。

  桑敏说,地震后仅在垮塌的楼梯处,就找到了五六十名遇难学生的遗体。学生们层层叠叠挤在一起。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江苏某高校建筑设计研究院院长,地震后在灾区进行房屋鉴定。他察看富新二小现场后也证实,整个教学楼并没有修建构造柱,这属于房屋的先天性设计缺陷。

  这位专家说,在现场他随手一掰,就能从水泥墙上扒下一块砖头:“这说明,砌筑沙浆的标号不够,水泥成分比较少。”他认为,施工质量肯定存在问题。

  遇难学生的家长熊永豪则看到,一根断折的承重梁中,钢筋水泥的横断面里,肉眼可见碎砖块和木头等杂物。熊永豪也从事建筑业,事发后他被遇难学生的家长推举为代表和专家组一起参与鉴定工作。他认为,这样的水泥柱,承重力会大打折扣。

  至于临时将二层的教学楼改成三层,上述专家说,如果没有经过论证和加固,在建筑上也是不允许的。

  “复印的图纸怎么能够用来施工?”

  黄成刚接到本报记者电话后,才知倒塌的教学楼依据自己画出的图纸建设,19年来他对此毫不知情。

  江绪银谈到,设计图上注明的画图人为黄成刚,图纸上还有绵竹县建筑规划设计所第三设计室高工康习文的签字。黄成刚时任什地建筑公司工程技术人员,后为该公司经理,目前业已转行至绵竹一家白酒企业任销售部经理。本报记者随即致电黄成刚。

  5月26日晚,黄成刚接到记者电话后,才知倒塌的教学楼依据自己画出的图纸建设,19年来他对此毫不知情。在这次地震中,他侄女也埋在了富新二小的废墟中。而他女儿看过现场后,曾对房屋的设计施工者发泄怨气。获知其父为教学楼图纸的原作者后,啼笑皆非。

  黄成刚的第一反应是打电话给什地中学校长,询问什地中学教学楼的现状。获知什地中学教学楼没事后,他才把提起的心放下。

  被富新二小教学楼抄袭图纸的什地中学,距前者不过三四公里。记者在现场看到,该楼经过地震后,只出现了局部损毁而没有倒塌。什地中学校长张宗喜介绍,这座楼在富新二小教学楼之前一年即1988年开始使用,到1992年起改作阅览室等其它用途。

  黄成刚说,他当时挂靠在绵竹县建筑规划设计所。设计图由该所人员签字后,就可以被认可使用。

  “复印的图纸怎么能够用来施工?”黄成刚认为,设计图可以复印,但地质勘探情况是无法复印的。每处的地质情况都不同,用复印的图纸施工,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由于没有看到结构图,黄成刚说已记不清设计图上是否有构造柱。而当时,许多低层建筑并没有构造柱,国家对此没有强制要求。

  因为采用同样设计图的什地中学没有倒塌,他认为“严格按设计图纸施工就不会有错”。他认为自己的设计图被盗用且被随意更改。“我不承认自己是富新二小教学楼的设计人。”黄成刚说。

  废墟上的灵堂

  地震后,在教学楼废墟上,家长们搭起一座临时的灵堂。家长们紧抱着孩子的遗像,散落在灵堂周围。

  江苏某高校建筑设计研究院院长认为,在有房屋设计图纸的情况下,根据已有的房屋和地震等资料,建模后模拟现场,便可知到底是房屋设计的原因,还是施工方面的原因。

  5月26日,绵竹市委书记蒋国华接受南方周末采访时说,目前,该市已派出调查组对富新二小教学楼问题进行彻查,而“为了保证调查的独立性,组成人员以省内建筑专家为主,绵竹市的专家都不参与。我们向省里和其它各市发出请求,希望派专家支援,调查将在公平公正的宗旨下进行”。

  1992年,桑敏从这栋教学楼毕业。她说,当时教学楼的外墙就曾微裂后粉刷;15年后,她的儿子张义搬进同一栋教学楼,8个月后永远被埋在了废墟之下。

  学校路边悬挂的白色的布幅上,写着斑驳的血字。家长们咬破手指,在白布上写下孩子的姓名和他们永远的年龄:刘紫薇,10岁半;刘佳玉,11岁;张义,12岁;张琪,13岁……富新二小教学楼,则死于19岁。

  地震后,在教学楼废墟上,家长们搭起一座临时的灵堂。5月25日,阳光下,八个救人时挖出的废料堆环绕着灵堂,如同八座巨大的坟墓。家长们紧抱着孩子的遗像,散落在灵堂周围。

  不是一个年级的小学生们,藏在镜框的后面,挤在同一个狭小的临时灵堂里。相框都别着黑色的花朵,如课桌样排列整齐,不同的是,灵堂代替了教室。学生们稚气、纯真、灿烂,每个人在画框里含笑无言,明亮的眼睛看着灵堂外的世界。似乎一堂课还未结束,下课铃声还未敲响,他们从未离去。 (作者: 南方周末记者 丁补之 朱红军 发自四川绵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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