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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ngfeng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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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6-14 [发表评论] [写信问候]
  惜哉,中国小百姓——北大才女遗作《卖米》读感

看中国随笔:
惜哉,中国小百姓——北大才女遗作《卖米》读感
李唐风

---

昨天好几个微信群中贴出了短篇小说《卖米》,我有幸点开,有幸读到,有幸被感动。仅读了第一遍,已感想颇多,忍不住写几段:



《卖米》是写实白描出来的中国社会典型的一处焦点。白描,是指其朴素而看不出刻意雕琢。所勾勒的,既是画面,又是内心;所录放的,既是语言,又是性格与情感。



说它典型,是因为见微知著,所反映普通百姓、劳动人民的特点,不仅在中国农民身上可以看到,在工人、知识分子和士兵身上都可以看到,且都是些小农、小工、小知识分子和小兵。用“小”来形容他们的社会身份,毫无贬义,而是表明他们的普通、普遍,象泥土一样遍及中国的城乡大地。“小”,把他们和那些起义后在紫禁城当家作主的伟大农民区分开,和赶走资本家并占有了资本的无产阶级先锋官们区分开,和知名学者、专家、教授、作家、文坛泰斗等区分开,和功勋英雄、司令、将军、元帅区分开,和一切高大上区分开。



作者写实,把小人物的特点不加掩饰、不简单褒贬地展现了出来。比如劳动人民所表现的倔强中,既有可爱,又有可怜,还有些无奈甚至可恨。小百姓劳动的目的就是为了最基本的利益——自己和家人的温饱与健康。为了这微薄将就的最基本利益,可以那样地吃苦耐劳,可是又一次次主动地或被动地,看着利益在眼前不断流逝。人的自私,在这里非常难得地呈现出不那么坏、甚至令人怜爱的一面。好象在这种情形下,这些人性中被研磨成粉末的低微轻小的自私,已经失去了毒性,反倒成了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佐料,赐予了我们酸甜苦辣咸的百种滋味。



作者的白描写法,竟然做到了既工笔又写意,既简洁又深厚,那必定是源于作者的真性情和所写生活的一致。彷佛刚刚从泥土中被上古之神女娲捏出来的小人儿一样,自身和那泥土没有疏远,只有亲近。



=============

附:《卖米》
作者:飞花(张培祥)



01


天刚蒙蒙亮,母亲就把我叫起来了:“琼宝,今天是这里的场,我们担点米到场上卖了,好弄点钱给你爹买药。”

我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看看窗外,日头还没出来呢。我实在太困,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

隔壁传来父亲的咳嗽声,母亲在厨房忙活着,饭菜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油烟味飘过来,慢慢驱散了我的睡意。我坐起来,穿好衣服,开始铺床。

“姐,我也跟你们一起去赶场好不好?你买冰棍给我吃!”

弟弟顶着一头睡得乱蓬蓬的头发跑到我房里来。

“毅宝,你不能去,你留在家里放水。”隔壁传来父亲的声音,夹杂着几声咳嗽。

弟弟有些不情愿地冲隔壁说:“爹,天气这么热,你自己昨天才中了暑,今天又叫我去,就不怕我也中暑!”

“人怕热,庄稼不怕?都不去放水,地都干了,禾苗都死了,一家人喝西北风去?”父亲一动气,咳嗽得越发厉害了。

弟弟冲我吐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就到父亲房里去了。

只听见父亲开始叮嘱他怎么放水,去哪个塘里引水,先放哪丘田,哪几个地方要格外留神别人来截水,等等。



02


吃过饭,弟弟就找着父亲常用的那把锄头出去了。我和母亲开始往谷箩里装米,装完后先称了一下,一担八十多斤,一担六十多斤。

我说:“妈,我挑重的那担吧。”

“你学生妹子,肩膀嫩,还是我来。”

母亲说着,一弯腰,把那担重的挑起来了。

我挑起那担轻的,跟着母亲出了门。

“路上小心点!咱们家的米好,别便宜卖了!”父亲披着衣服站在门口嘱咐道。

“知道了。你快回床上躺着吧。”母亲艰难地把头从扁担旁边扭过来,吩咐道,“饭菜在锅里,中午你叫毅宝热一下吃!”

赶场的地方离我家大约有四里路,我和母亲挑着米,在窄窄的田间小路上走走停停,足足走了一个钟头才到。场上的人已经不少了,我们赶紧找了一块空地,把担子放下来,把扁担放在地上,两个人坐在扁担上,拿草帽扇着。

一大早就这么热,中午就更不得了,我不由得替弟弟担心起来。

他去放水,是要在外头晒上一整天的。

我往四周看了看,发现场上有许多人卖米,莫非他们都等着用钱?

场上的人大都眼熟,都是附近十里八里的乡亲,人家也是种田的,谁会来买米呢?



03


我问母亲,母亲说:“有专门的米贩子会来收米的。他们开了车到乡下来赶场,收了米,拉到城里去卖,能挣好些哩。”

我说:“凭什么都给他们挣?我们也拉到城里去卖好了!”其实自己也知道不过是气话。

果然,母亲说:“咱们这么一点米,又没车,真弄到城里去卖,挣的钱还不够路费呢!早先你爹身体好的时候,自己挑着一百来斤米进城去卖,隔几天去一趟,倒比较划算一点。”

我不由心里一紧,心疼起父亲来。

从家里到城里足足有三十多里山路呢,他挑着那么重的担子走着去,该多么辛苦!就为了多挣那几个钱,把人累成这样,多不值啊!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家里除了种地,也没别的收入,不卖米,拿什么钱供我和弟弟上学?

我想着这些,心里一阵阵难过起来。

看看旁边的母亲,头发有些斑白了,黑黝黝的脸上爬上了好多皱纹,脑门上密密麻麻都是汗珠,眼睛有些红肿。

“妈,你喝点水。”

我把水壶递过去,拿草帽替她扇着。



04


米贩子们终于开着车来了。他们四处看着卖米的人,走过去仔细看米的成色,还把手插进米里,抓上一把米细看。

“一块零五。”

米贩子开价了。

卖米的似乎嫌太低,想讨价还价。

“不还价,一口价,爱卖不卖!”

米贩子态度很强硬,毕竟,满场都是卖米的人,只有他们是买家,不趁机压价,更待何时?

母亲注意着那边的情形说:“一块零五?也太便宜了。上场还卖到一块一呢。”

正说着,有个米贩子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了。

他把手插进大米里,抓了一把出来,迎着阳光细看着。

“这米好咧!又白又匀净,又筛得干净,一点沙子也没有!”母亲堆着笑,语气里有几分自豪。

的确,我家的米比场上哪个人卖的米都要好。



05


那人点了点头,说:“米是好米,不过这几天城里跌价,再好的米也卖不出好价钱来。一块零五,卖不卖?”

母亲摇摇头:“这也太便宜了吧?上场还卖一块一呢。再说,你是识货的,一分钱一分货,我这米肯定好过别家的!”

那人又看了看米,犹豫了一下,说:“本来都是一口价,不许还的,看你们家米好,我加点,一块零八,怎么样?”

母亲还是摇头:“不行,我们家这米,少说也要卖到一块一。你再加点?”

那人冷笑一声,说:“今天肯定卖不出一块一的行情,我出一块零八你不卖,等会散场的时候你一块零五都卖不出去!”

“卖不出去,我们再担回家!”那人的态度激恼了母亲。

“那你就等着担回家吧。”那人冷笑着,丢下这句话走了。



06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算着:一块零八到一块一,每斤才差两分钱。

这里一共150斤米,总共也就三块钱的事情,路这么远,何必再挑回去呢?我的肩膀还在痛呢。

我轻轻对母亲说:“妈,一块零八就一块零八吧,反正也就三块钱的事。再说,还等着钱给爹买药呢。”

“那哪行?”母亲似乎有些生气了,“三块钱不是钱?再说了,也不光是几块钱的事,做生意也得讲点良心,咱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米,质量也好,哪能这么贱卖了?”

我不敢再说话。

我知道种田有多么累。

光说夏天放水,不就把爹累得病倒了?

弟弟也才十一二岁的毛孩子,还不得找着锄头去放水!

毕竟,这是一家人的生计啊!



07


又有几个米贩子过来了,他们也都只出一块零五。有一两个出到一块零八,也不肯再加。

母亲仍然不肯卖。

看看人渐渐少了,我有些着急了。

母亲一定也很心急吧,我想。

“妈,你去那边树下凉快一下吧!”我说。

母亲一边擦汗,一边摇头:“不行。我走开了,来人买米怎么办?你又不会还价!”

我有些惭愧。

“百无一用是书生”,虽然在学校里功课好,但这些事情上就比母亲差远了。

又有好些人来买米,因为我家的米实在是好,大家都过来看,但谁也不肯出到一块一。

看看日头到头顶上了,我觉得肚子饿了,便拿出带来的饭菜和母亲一起吃起来。

母亲吃了两口就不吃了,我知道她是担心米卖不出去,心里着急。

母亲叹了口气:“还不知道卖得掉卖不掉呢。”

我趁机说:“不然就便宜点卖好了。”

母亲说:“我心里有数。”



08


下午人更少了,日头又毒,谁愿意在场上晒着呢。

看看母亲,衣服都粘在背上了,黝黑的脸上也透出晒红的印迹来。

“妈,我替你看着,你去溪里泡泡去。”

母亲还是摇头:“不行,我有风湿,不能在凉水里泡。你怕热,去那边树底下躲躲好了。”

“不用,我不怕晒。”

“那你去买根冰棍吃好了。”

母亲说着,从兜里掏出两毛钱零钱来。

我最喜欢吃冰棍了,尤其是那种叫“葡萄冰”的最好吃,也不贵,两毛钱一根。

但我今天突然不想吃了:“妈,我不吃,喝水就行。”

最热的时候也过去了,转眼快散场了。

卖杂货的小贩开始降价甩卖,卖菜,卖西瓜的也都吆喝着:“散场了,便宜卖了!”

我四处看看,场上已经没有几个卖米的了,大部分人已经卖完回去了。



09


母亲也着急起来,一着急,汗就出得越多了。

终于有个米贩子过来了:“这米卖不卖?一块零五,不讲价!”

母亲说:“你看我这米,多好!上场还卖一块一呢……”

不等母亲说完,那人就不耐烦地说:“行情不同了!想卖一块一,你就等着往回担吧!”

奇怪的是,母亲没有生气,反而堆着笑说:“那,一块零八,你要不要?”

那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你这个价钱,不是开场的时候也难得卖出去,现在都散场了,谁买?做梦吧!”

母亲的脸一下子白了,动着嘴唇,但什么也没说。

一旁的我忍不住插嘴了:“不买就不买,谁稀罕?不买你就别站在这里挡道!”

“哟,大妹子,你别这么大火气。”

那人冷笑着说,“留着点气力等会把米担回去吧!”

等那人走了,我忍不住埋怨母亲:“开场的时候人家出一块零八你不卖,这会好了,人家还不愿意买了!”

母亲似乎有些惭愧,但并不肯认错:“本来嘛,一分钱一分货,米是好米,哪能贱卖了?出门的时候你爹不还叮嘱叫卖个好价钱?”

“你还说爹呢!他病在家里,指着这米换钱买药治病!人要紧还是钱要紧?”

母亲似乎没有话说了,等了一会儿,低声说:“一会儿人家出一块零五也卖了吧。”

可是再没有人来买米了,米贩子把买来的米装上车,开走了。



10


散场了,我和母亲晒了一天,一粒米也没卖出去。

“妈,走吧,回去吧,别愣在那儿了。”

我收拾好毛巾、水壶、饭盒,催促道。

母亲迟疑着,终于起了身。

“妈,我来挑重的。”

“你学生妹子,肩膀嫩……”

不等母亲说完,我已经把那担重的挑起来了。

母亲也没有再说什么,挑起那担轻的跟在我后面,踏上了回家的路。

肩上的担子好沉,我只觉得压着一座山似的。

突然脚下一滑,我差点摔倒。

我赶紧把剩下的力气都用到腿上,好容易站稳了,但肩上的担子还是倾斜了一下,洒了好多米出来。

“啊,怎么搞的?”母亲也放下担子走过来,嘴里说,“我叫你不要挑这么重的,你偏不听,这不是洒了。多可惜!真是败家精!”

败家精是母亲的口头禅,我和弟弟干了什么坏事她总是这么数落我们。

但今天我觉得格外委屈,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在这等会儿,我回家去拿个簸箕来把地上的米扫进去。浪费了多可惜!拿回去可以喂鸡呢!”母亲也不问我扭伤没有,只顾心疼洒了的米。



11


我知道母亲的脾气,她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的,虽然也心疼我,嘴里却非要骂我几句。

想到这些,我也不委屈了。

“妈,你回去还要来回走个六七里路呢,时候也不早了。”我说。

“那地上的米怎么办?”

我灵机一动,把头上的草帽摘下来:“装在这里面好了。”

母亲笑了:“还是你脑子活,学生妹子,机灵。”

说着,我们便蹲下身子,用手把洒落在地上的米捧起来,放在草帽里,然后把草帽顶朝下放在谷箩里,便挑着米继续往家赶。

回到家里,弟弟已经回来了,母亲便忙着做晚饭,我跟父亲报告卖米的经过。

父亲听了,也没抱怨母亲,只说:“那些米贩子也太黑了,城里都卖一块五呢,把价压这么低!这么挣庄稼人的血汗钱,太没良心了!”

我说:“爹,也没给你买药,怎么办?”

父亲说:“我本来就说不必买药的嘛,过两天就好了,花那个冤枉钱做什么!”

晚上,父亲咳嗽得更厉害了。



12


母亲对我说:“琼宝,明天是转步的场,咱们辛苦一点,把米挑到那边场上去卖了,好给你爹买药。”

“转步?那多远,十几里路呢!”我想到那漫长的山路,不由有些发怵。

“明天你们少担点米去。每人担50斤就够了。”父亲说。

“那明天可不要再卖不掉担回来哦!”我说,“十几里山路走个来回,还挑着担子,可不是说着玩的!”

“不会了不会了。”母亲说,“明天一块零八也好,一块零五也好,总之都卖了!”

母亲的话里有许多辛酸和无奈的意思,我听得出来,但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我自己心里也很难过,有点想哭。

我想,别让母亲看见了,要哭就躲到被子里哭去吧。

可我实在太累啦,头刚刚挨到枕头就睡着了,睡得又香又甜。

======

作者简介:笔名飞花,原名张培祥,1979年中秋次夜生于湖南醴陵山区农户,自幼贫寒,苦学,善记,同学忆称:她过目不忘。1997年醴陵四中毕业,考入北京大学法学院,2001年续读法学硕士。2003年患白血病住院治疗,三个月后于8月27日去世。

生前有才名,曾出版翻译、编写作品,发表小说、散文。短篇小说《卖米》被认为“可入选小学语文课本”。《卖米》曾获北京大学首届校园原创文学大赛一等奖,颁奖时作者已逝,由同学现场寄哀思。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PKU 版

TangfengLee 发布于2018-06-14 23:10:53  |  浏览[51]  |  评论[0]
 
2018-05-13 [发表评论] [写信问候]
  不必苛责北大校长的“鸿浩志”

不必苛责北大校长的“鸿浩志”

李唐风

关于近日北京大学120年周年庆上,校长林建华中文字发音的问题,我觉得对个人不必苛责。因为他并非一个文科专业的学者,而这种中文读写错别字的情况,其实很普遍。

作为理工科毕业生,毕业后又继续理工专业方面的工作,我自己也常犯此类错误。尤其近年来对中文文字有了更多的个人兴趣和业余写作实践后,更发现自己以前常在新闻报章和文学作品中读过的字词中,有许多一直读音错误,还有许多意思理解也有误。更让自己无可奈何的是,多年来习惯了通过键盘敲打文字,身边的钢笔、铅笔十年来的消耗量,还不如小学生时一个月甚至一个星期上课和写作业的用量。所以许多常用的中文字,一旦要用手写出来,往往提笔忘字。

林建华先生的背景,是从北京大学化学系读本科、硕士、博士,接着出国研究,再回国研究和教学,然后进入大学管理层至今。我们大多数理工科背景的中国人,中文语文水平主要来自于中小学的教育。在这个普遍重视数理化而轻视文史哲的社会现实中,学习就是为了将来找到好工作,多数从事理工科专业的人士,早在中学确定了这一人生方向后,对中文语文,就已开始越来越疏远了,直到现在。

如果这件事人们一定要为了求全而责备,那就去指责当今过度重理轻文、过度功利性的教育体制和社会心态吧。

我们可能读错或理解错误的字词,都有一个共性,即都是些高大上的、优雅、古典、能充分显示博学与标榜楷模的书面语汇。可是我这样一个从中学开始,脑筋便已上紧了发条,象阿尔法机械狗一样当年一门心思数理化的理工少年,对那些高大上的词汇,一开始就因为毫无见识和经验而懵懵懂懂,后来报纸小说中看到了也象雾里看花,似懂非懂,再后来有了表达欲,看屏幕、书本、网站上大家都爱用,于是也在差不多的语境下,不懂装懂地表达一下高大上。但毕竟有些心虚,表达前后有时会上网查查字典,确定一下文字的读音、意思和典故,算是多年后忙里偷闲,给自己的中学语文补补课。

现在想想,这些高大上的词汇,不光少年时离我们遥远,就是现在也不过是在我们的眼睛、耳朵和口舌上打个过场,它们离我们的生活,离我们的内心依然遥远。它们对于我们,就好象眼前手机屏幕上的歌星、影星、球星、乔布斯、李嘉诚、川习金三一样,都不过是些常人可望不可及的易经八卦。

所以,林校长这种发音之误,只是用词达意时一个小小不然的错误。因为没有任何听众因为这个发音而会错意,而被误导。真正值得我们关注和反思的是当今社会语言风气中,所充斥的那种言不由衷、言而无信的表达范式。这才是常常让我们听众会错意、常常误导我们、甚至常常欺骗我们的、中文的核武、语言的大杀器,才是真正应该被全社会指责和敦促销毁的。

经常看到、听到,一个人不由自主地充满深情、热情、激情地捍卫某个真理主义,可是我们听众都知道,那不是发自内心的真话,而是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一系列语言的套路。可是许多听众虽然不信,却能表现出认真听讲、认真相信、认真学习的职业态度,甚至如果听众自己上去讲,也能把这些套路表演的淋漓尽致。

无意中看到一段中文电视新闻,特别关注了一下里面高大上的词汇,才发现,比比皆是套路。突然有一种错觉,明明演播者,演播的内容,和听众之间,只有手机与人的尺寸之距,却仿佛各自站在百慕大三角的不同顶点,彼此间的距离,犹如但丁《神曲》中所歌咏的地狱、炼狱和天堂般,遥不可及。

在这个魔鬼大三角中,永远弥漫着无穷的迷雾,充满着无尽的得失,吸引着无常的冒险,错乱着无解的时空……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PKU 版

TangfengLee 发布于2018-05-13 21:16:51  |  浏览[71]  |  评论[0]
 
2018-03-17 [发表评论] [写信问候]
  搭讪,在一个校园的春天

搭讪,在一个校园的春天
李唐风



很久以前的事了,不知道该算作自己主动搭讪,还是被搭讪。

印象中是大学二年级那年四月的一个早晨。学校离家近,周末常回家。周一返校前,母亲一大早特地煮出来一饭盒茶叶蛋,让带去自己吃外,也给同宿舍的外地同学们尝尝。

骑车进了校门,直接赶去上课。阳光明媚,校园里满是绿树青草,各色大小花枝已在准备着盛夏的莅临。同学们纷纷走出宿舍楼和食堂的门口,迈向各大教学楼。

经过图书馆后,晨风吹来一股寒意。一看还有五分钟,忍不住停下来,脚还跨在车上,从背包里端出饭盒,打开来一阵香气,拣出一个壳儿敲得最破的茶叶蛋,迫不及待地剥开,三口两口地咀嚼着,有着红烧肉的味道却没有红烧肉的油腻,浑身一下子补充了热量。

刚嚼出兴头,考虑是否再来一个,忽然身后空气中传来一波脆生生的涟漪:“嗯……哪……这是什么?好香哎!”接着是另一阵银铃般的清脆:“可不是,嗯……”又是一阵美妙的唏嘘。

我不暇思索地回答:“是茶叶蛋,这儿还有几个……”随即扭头看向身后,是两个不认识的女生,现在已想不清她们的穿戴,应是连衣裙,或是短衫长裙,反正是白色与花色混搭的那些个种类。早晨穿着长袖长裤的我,看着她们的短袖裙子,不但觉不到春风的早寒,反而感到夏日清晨的凉爽提前了两个月,迎面拂来。

她俩正端详着路旁灌木上的几簇鲜花,一边指指点点,一边凑近了鼻子唏嘘不已,一幅天真烂漫,旁若无人。

我忘了自己刚才的话有没有说完,因为已经和着茶叶蛋,一股脑儿从嗓子眼儿咽下了肚。遂了那一刹那的祈祷,我把自己变成了一尊雕像,不敢惊扰了眼前旁若无人的烂漫。

真是上天造化,女生们总是对花花草草、孔雀蝴蝶,对颜色和香气,特别敏感,难怪她们总喜欢从大自然中采集来,移植到自己的身上、衣服上、首饰上、屋子里和香水中。我天天经过那丛灌木,从未留意过什么特殊的香气,倒是茶叶蛋此时的味道更吸引我些。至于校园里春夏盛开的花花草草,虽然五颜六色,也总觉得,还是校园里那些五彩缤纷、翩翩飞舞的衣裙,更惹人注目。

“哎呀,上课要迟了,快跑……”诺大的花丛,一下子分出两簇来,一串串银铃摇曳,踩着脆生生的涟漪,追着春风,飘飘忽忽地飞远了。

我的头也随着目光扭转,从呆若木雕的魔法中解脱出来,也骑向教学楼。晃一晃微微发木发酸的头颈:刚才是咋回事儿?

真是从未想过的画面:一片春色满园的青葱天地,中心是五彩缤纷的鲜花和两簇旁若无人的如花的烂漫,香气清新,旁边一个脚踩单车呆立的人型木雕,手持饭盒,盒中散着馋而不腻、红烧的五香……置身其中,是幸运儿还是悻悻然?是喜剧般的滑稽,还是雅俗共赏的幽默?

我还是迟到了。

推开教室门,看着黑板前教授鼻梁上加厚了的镜片,以及阶梯教室里不约而同扭过头来的多数陌生的脸,才想起这是几个学系一起选修的大课。不好意思地倒吸了口气,用手指蹭了蹭我那不太灵敏的鼻子。

隐约间,仿佛牵进了一丝似陌生、似熟悉的……淡淡的花香……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Memory 版

TangfengLee 发布于2018-03-17 15:29:08  |  浏览[107]  |  评论[0]
 
2018-03-17 [发表评论] [写信问候]
  一个将更风骚的骚人……可喜可贺

一个将更风骚的骚人……可喜可贺
李唐风

锐强兄:
春天的花,如果提前在冬季开放,除非在温室里供少数人观瞻,才能孤芳有赏。若开到了广阔天地,只能在众目睽睽下,被严冬瞬间摧残。在冬天随处盛开的,只有冰清心冷的雪花。

匠心经年的陈酿,如果加入工业酒精的行列去清洗油污,或与医用酒精为伍去清洗伤口,想必都不会很胜任,而且成本、代价太大,太浪费。

一个用心灵观世与表达的作家,每一部新作,就是其生命所绽放的鲜花,本应在春夏温暖的天地中贡献姿彩与芬芳;每一部新作,就是其心中酝酿经年的美酒,本应在不需清洗油污的场合、不必清洗伤口的时刻,为健康、自由、快乐和欢聚的人们尽情享受。

当一部优秀作品因不合时宜、不落俗套而暂时埋没,有两个理由,应该恭喜作者。

一、老天眷顾,不愿看到美丽的鲜花被严冬秒杀,却只赢得少数人的怜惜,以及多数人对“理所当然”的冷淡和对“不合时宜”的嘲笑;不愿看到美酒的香气被甲醛与乙醇合谋的刺鼻煞气所窒息,不愿看到优雅的醇厚被血渍与疮脓所玷污。于是,把鲜花藏入温室,把美酒封存地窖。

二、自由的环境有助于自由的思考,让思想更轻灵、更富变幻,但也会让思想更易挥发、漂散、轻浮,而不易专注、凝炼、吸收与结晶。不自由的环境,限制了自由的思考,但只要保持心灵的自由,反而有助于思想的专注、凝炼、吸收与结晶。屈原如果不是因为被楚王及贵族社会埋没,在当世难逢知音,而是能随时畅所欲言,一有作品就立刻被发表、点赞、传颂,又如何锤炼出《离骚》,如何给后世无数知音留存悦耳、赏心、脱俗的共鸣,两千年不衰?

当然,锐强兄已经这样戴着枷锁跳舞多年了,作品中不难流露厚积薄发的风采,动人心情处,足以演戏剧影视,动人心智处,足以传课本课堂。再多埋没些时日,难道不是为了将来,让那一坛陈酿开封时更醇香,让那一位骚人更风骚吗?

不会被不合宜的天气所摧残
不会被流俗的套路所迷陷
一个将更风骚的骚人
……
可喜可贺!

弟唐风拜贺


提示: 本博文来自于 Prose 版

TangfengLee 发布于2018-03-17 15:09:48  |  浏览[109]  |  评论[0]
 
2018-02-28 [发表评论] [写信问候]
  唐风书评:《病隙碎笔》读感之一

唐风书评:
《病隙碎笔》读感之一

李唐风

去年看一篇对已故作家史铁生的介绍,写过一则感言并产生要读他作品的意愿。今天终于读到了他的《病隙碎笔》。下面是对头两页的读后感。

第一页开始,便觉字字珠玑,心弦之上,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回荡着美妙的共鸣。心生快慰:能够这样地成为他的知音,既是对往者崇高的敬誉,也是后生难得的荣幸。

他开头谈到对信仰的理解,分享出的超常智慧,来自于他40年日日夜夜、分分秒秒所承受的苦难,以及超越于苦难的理性与感性合一的洞见。我看到一颗心,宛若镜湖,如此明澈,既透见他的内心,又反映着世界的分明。其内心与世界的映像,竟如此和谐,似给人以内外无别、主客观一体、天人合一的境界。得与失、苦难与福乐、喜与悲、天地人神鬼等等,分明得再难以混淆不清。

一泓止水
无波,映世界之永恒
微文,映世界之永动



附录《病隙碎笔》书摘:





有一回记者问到我的职业,我说是生病,业余写一点东西。这不是调侃,我这四十八年大约有一半时间用于生病,此病未去彼病又来,成群结队好像都相中我这身体是一处乐园。或许“铁生”二字暗合了某种意思,至今竟也不死。但按照某种说法,这样的不死其实是惩罚,原因是前世必没有太好的记录。我有时想,可否据此也去做一回演讲,把今生的惩罚与前生的恶迹一样样对照着摆给——比如说,正在腐败着的官吏们去做警告?但想想也就作罢,料必他们也是无动于衷。



生病也是生活体验之一种,甚或算得一项别开生面的游历。这游历当然是有风险,但去大河上漂流就安全吗?不同的是,漂流可以事先做些准备,生病通常猝不及防;漂流是自觉的勇猛,生病是被迫的抵抗;漂流,成败都有一份光荣,生病却始终不便夸耀。不过,但凡游历总有酬报:异地他乡增长见识,名山大川陶冶性情,激流险阻锤炼意志,生病的经验是一步步懂得满足。发烧了,才知道不发烧的日子多么清爽。咳嗽了,才体会不咳嗽的嗓子多么安详。刚坐上轮椅时,我老想,不能直立行走岂非把人的特点搞丢了?便觉天昏地暗。等到又生出褥疮,一连数日只能歪七扭八地躺着,才看见端坐的日子其实多么晴朗。后来又患尿毒症,经常昏昏然不能思想,就更加怀恋起往日时光。终于醒悟:其实每时每刻我们都是幸运的,因为任何灾难的前面都可能再加一个“更”字。



坐上轮椅那年,大夫们总担心我的视神经会不会也随之作乱,隔三岔五推我去眼科检查,并不声张,事后才告诉我已经逃过了怎样的凶险。人有一种坏习惯,记得住倒霉,记不住走运,这实在有失厚道,是对神明的不公。那次摆脱了眼科的纠缠,常让我想想后怕,不由得瞑揖默谢。

不过,当有人劝我去佛堂烧炷高香,求佛不断送来好运,或许能还给我各项健康时,我总犹豫。不是不愿去朝拜(更不是不愿意忽然站起来),佛法博大精深,但我确实不认为满腹功利是对佛法的尊敬。便去烧香,也不该有那样的要求,不该以为命运欠了你什么。莫非是佛一时疏忽错有安排,倒要你这凡夫俗子去提醒一二?唯当去求一份智慧,以醒贪迷。为求实惠去烧香磕头念颂词,总让人摆脱不掉阿谀、行贿的感觉。就算是求人办事吧,也最好不是这样的逻辑。实在碰上贪官非送财礼不可,也是鬼鬼祟祟的才对,怎么竟敢大张旗鼓去佛门徇私舞弊?佛门清静,凭一肚子委屈和一沓账单还算什么朝拜?

二十五

灵魂不死,是一个既没有被证实,也没有被证伪的猜想。而且,这猜想只可能被证实,不大可能被证伪。怎样证伪呢?除非灵魂从另一个世界里跳出来告密。

可是,却有一种强大的意志信誓旦旦地宣布:死即是绝对的寂灭,并无灵魂的继续,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唯此才是科学,相反的期待全属愚昧,是迷信。相信科学的人竟很少对此存疑,真是咄咄怪事。未被证伪而信其伪,与未被证实而信其实,到底怎么不一样?倘前者是科学,后者怎么就一定愚昧?莫非不能证明其有,便已经是证明其无了?这就更加奇怪,岂不等于是说一切猜想都是愚昧吗?可是,哪一样科学不是由猜想作为引导?

局面似乎不好收拾。首先,人出生了,便迟早要死,迟早会对死后的境况持一种态度。其次,死后无非那两种可能,并无第三类机会。最后,那两种可能无论你相信哪一种,都一样不好意思请科学来撑腰。

二十六

但猜想是必要的。猜想的意义并不一定要由证实来支持。相反,猜想支持着希望,支持着信心。一定要把猜想列为迷信,只好说,一律地铲除迷信倒不美妙。活着,不是仅仅有了科学就够。当然,装神弄鬼骗人钱财的,自封神明愚弄百姓的,理应铲除。但其所以要铲除,倒不是看它不科学,是看它不人道。原子弹很科学,也要铲除。一个人,身患绝症,科学已无能给他任何期待,他满心的坚强与泰然可是牵系于什么呢?地球早晚要毁灭,太阳也终于要冷下去,科学尚不知那时人类何去何从,可大家依然满怀豪情地准备活下去,又是靠着什么?靠着信心,靠着对未来并无凭据的猜想和希望。但这就是迷信吗?但这不能铲除。相反,谁要铲除这样的信心,甚或这样的迷信,倒不允许。先哲有言:科学需要证明,信仰并不需要。事实上,我们的前途一向都隐藏在神秘中,但我们从不放弃,不因为科学注定的局限而沮丧。那也就是说,科学并非我们唯一的依赖,甚至不是根本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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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ngfengLee 发布于2018-02-28 21:31:17  |  浏览[160]  |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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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问量 60108 更新时间: 2018-06-14 23:1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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