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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不谈感情 8/22
[版面:散文.原创文学板][首篇作者:maonvlang] , 2017年07月26日15:2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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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onvl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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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maonvlang (猫女郎), 信区: Prose
标  题: 小说 不谈感情 8/22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Wed Jul 26 15:27:48 2017, 美东)

1.

在弗兰搬进来前,一切都是好好的。我规律的生活,每天早起上班,下班后去会儿健身
房,买个外卖带回家,不去健身房的日子就自己照着菜谱做个饭,晚上看会儿电影或者
书。平静,美好。简直认为自己可以一辈子这么过下去了。不用去经历恋爱-失恋,恋
爱-结婚-吵架,恋爱-结婚-离婚,离婚-恋爱-失恋,离婚-恋爱-结婚,各种无解循环。
干嘛呢,男人除了能搬点东西,能用来生个孩子,还有什么多的作用吗?没有。我目前
如果不吃很大的西瓜,就用不到男人来搬。现在,作为一个32岁的女记者,工作也很忙
,估计也不打算生孩子,所以也用不到男人。所以,没有抓马的生活真是开心。

不过弗兰搬进来之后,就都不一样了。

话要从早些说起。我一个人两室一厅,是有点浪费了。而且每天回家也的确有点寂寞。
我这个年龄,该结婚的都结婚了,能整天陪着我喝酒聊天的人几乎没有。一个人看电视
还是有些空虚的,尤其是看到哭点,一个人抱着枕头哭,那凸显某种无法言状的悲哀。

既然我不想找男人,那不如找个室友吧。我想。

然后弗兰就搬进来了。室友面试的时候聊的好好的,感觉就一知识女性,略带性感和娇
气。可是搬进来以后完全不一样了。

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一个人付那么贵的房租,另外一个房间养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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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改:·maonvlang 於 Aug 22 22:20:14 2017 修改本文·[FROM: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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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maonvlang (猫女郎), 信区: Prose
标  题: Re: 小说 不谈感情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Wed Jul 26 15:36:54 2017, 美东)

2.

弗兰25、6岁,跟生人说话还有些羞涩,但是跟熟人说话,那简直是黄段子满天飞。我
都奇怪一个女孩子哪来的那么多黄段子。我总觉得我年龄比她大,应该经历比她多,说
话该小心的是我。然而我错了,几乎有一半的时间,弗兰一开口,我就要装作听不懂。
要是听懂了,两个女孩跟着一个超级黄段子一起笑,那场景有些奇怪。

不过弗兰不介意。她有时候会自己买酒回来,喝完了睡觉。反正酒精对她也没啥作用。
有时候会跑去酒吧喝,喝到半夜。不是醉着回来,因为她不会醉。她装醉回来,然后就
必须有个男生扶着她。

经常我早上起来煮咖啡的时候会看到一个陌生男人。

她有时候会说,喏,就你昨天见过的那个男的,今天又约我了。可是我怎么记得住她昨
天带回来的是谁,哦,不,前天晚上带回来的是谁。我满脑子的稿子要写完,每天不能
漏新闻,我怎么会在一大早稀里糊涂的时候看清楚并且记得一个男人的脸,并且这个男
人跟我毫无关系。

大家在某种不可言喻的微妙中度过了一个月。我诧异于弗兰性生活的频繁,弗兰诧异于
我没有性生活。大家心照不宣的觉得对方是个异类。

原本也没有什么。

直到有一天,弗兰回家的时候把自己扔在床上,整个人跟疯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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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maonvlang (猫女郎), 信区: Prose
标  题: Re: 小说 不谈感情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Wed Jul 26 16:10:42 2017, 美东)

3.
弗兰长的高一点,壮一点,出门必须浓妆加美瞳,掩盖了她的实际年龄,有时候感觉她
看着跟我差不多大了。衣着必须绝对暴露,上衣要在腰以上,裤子要在腿根处。事实上
,她在家都那么穿的,有时候说完话一转身,半截屁股就晃在短裤外面。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特别端庄的女生,早上上班来不及的时候,我会穿着胸罩和短裤,一
头钻进壁橱里找衣服。配不到一个好看的造型,会到处扔衣服和鞋子。但是有外人在,
我就不那样。人模人样的,有朋友过来都会穿的半正统。

弗兰不是。不管是我的朋友还是她的朋友,不管男生女生,她都晃着半截屁股跟人家说
hi。

弗兰认为自己很漂亮,很聪明,什么都好,家里有钱,自己努力不懈。除了从小父母离
婚,她二十年没有见过父亲之外,人生还是很美好的。有一个大老远管不着她的妈,和
一群只能羡慕她出国留学的亲戚。朋友们不是没她漂亮,就是没她家有钱,反正她就是
一个穿石榴裙的人。

那些都是她每天到我房间里说的。也不管我是不是还在深夜发稿,总之,她的准点播报
到了。在我开着的电视前,她会抱怨一通那些我根本不认得的人,这个吃东西有声音,
那个说话没脑子。结束会强调一下她家里的条件好,同时一笔带过她爸是个渣。

我觉得门已经不足以阻挡跟她之间的距离了。

她对门丝毫没有概念,也视若无物。她也不喜欢关门。

所以她把自己扔在床上,就很有效果,我在隔壁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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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maonvlang (猫女郎), 信区: Prose
标  题: Re: 小说 不谈感情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Wed Jul 26 17:03:32 2017, 美东)

4.

弗兰开始嚎啕大哭,肆无忌惮的,仿佛根本不怕人听到。

我当时心里挺烦燥的。有个稿子就一直没赶出来,一个大稿子,很重要,而我卡在了一
个段落上,眼看快要到截稿时间了。而且第二天还有一个直播采访要准备,我毫无头绪。

但是怎么办,我不能那么冷血吧。我对“哭”那件事情有个心结,我见不得人哭。任何
人,哪怕是再讨厌的人,只要哭了,我就一下子感觉心口的那个闸被拉开了,内心所有
的同情伤感柔软都一并倾泻而出,一发不可收拾。要不是因为有这个s穴,我也不会被
若干前男友套牢那么多年,以至于就到了这个年龄实在不想谈恋爱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去了弗兰的房间。

她的房间很久没有收拾,内裤内衣袜子到处都是。我不知道是该坐床上还是坐沙发上。
坐床上是不是得拍拍她?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坐沙发上就得远远的看着她哭,大概最
多能说声别哭了。

犹豫中。她一抬脸,脸上的妆都花了。眼影乌漆麻黑的一团,糊在眼睛下面。

“谢谢你来看了。”她说。

我突然感觉被戳中了什么。她像一个妹妹,一个我出头去找男生打架的妹妹。然后她可
以拿过被摔碎的棒棒糖,带着眼泪舔起来。然而我没有妹妹,虽然我满心希望有个哥哥
可以宠我,我还是独生子女。

眼前的弗兰突然拉开了我内心的一道门。她就是个无助的女孩,在他乡异地,没有亲戚
没有朋友,她受伤了,需要呵护。

“发生什么了?”我问。声音温柔的不像自己的。吓了一跳。

弗兰的眼泪大的简直是完全止不住啪嗒啪嗒的,一滴一串,飞奔直下。

“他不理我啦。”
“谁?”
“Shawn。”
“Shawn是谁?”
“那个前天来我们家喝茶的人......不知道你是不是还记得他...我上个星期在酒吧认
识的...”
“然后呢?”
“然后他成了我的男朋友。我去他家过夜,还好好的,说昨天跟我见面。昨天是他生日
,买了礼物。你看到我昨天一回来马上就走,就是因为要回家拿礼物......”
“哦。”我答着,一脸茫然。职业病又上来了。直播的话,第一句话必须是时间地点人
物事件和热点,“那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问不要紧,一问,她哭的更厉害了。仿佛她的世界都奔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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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maonvlang (猫女郎), 信区: Prose
标  题: Re: 小说 不谈感情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Wed Jul 26 17:19:55 2017, 美东)

5.

我突然就想到了大学的时候。宿舍里某个姑娘失恋,半夜跑回来哭,大家全部都从床上
跳起来,拿蜡烛,拿吃的,拿热水,又哄又劝,又骗又骂。即使最不想起床的,也会跟
着骂一句,那男人不是个东西。

那是我们大学生活的一部分,劝失恋的闺蜜,反正一个宿舍的都是闺蜜,帮闺蜜去跟男
人分手,劝被闺蜜分手的男人不要太痴心了,帮闺蜜制造机会偶识某个男生。那时候,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么有趣。失恋往往是因为吵架,或者赌气,或者没有那么爱了。然
后还要写情诗,表白,气球。不管是追求还是谈恋爱,或者是失恋,或者是陪着被闺蜜
飞掉的男人坐在操场的台阶上,一切都那么美好。在我的记忆中,那些眼泪都是甜的。

不过我现在没精力了。作为一个留学生,工作和生活的压力太大。北美又是一个出奇葩
男的地方,渣男中的战斗机屡见不鲜。不渣的就猥琐,表面谦逊唯唯诺诺,内心不知道
在肮脏的想着什么。白男神经质,黑人不想碰。说什么三观一致?天方夜谭。我要是能
找到个正常的男人,半夜睡觉做梦都能笑醒。

眼前的弗兰就拉起了我的很多回忆。

不过,显然,已经无法回到大学生活的状态了。

我觉得大学里的分手,大家都可以理解双方为什么做那样的决定。在这里的分手,往往
就是非常、非常奇葩的事件引起的。

感觉我这么些年来培养的心如止水要被眼前的场景给毁了。

我既没空谈恋爱更没空失恋,别提跟着别人失恋了。我唯一想的是怎么脱身。在让弗兰
不哭之后,我得脱身。

从一场即将泛滥的感情漩涡中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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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ro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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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microear (少有人走的路), 信区: Prose
标  题: Re: 小说 不谈感情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Thu Jul 27 15:34:45 2017, 美东)

不错,lz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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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maonvlang (猫女郎), 信区: Prose
标  题: Re: 小说 不谈感情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Thu Jul 27 17:58:34 2017, 美东)

6.
弗兰哭起来特别用力,每一下都很认真,不仅妆洗没了,还把她打回原形,甚至就像个
手足无措的20岁的小姑娘,跟她平时的嚣张大相径庭,完全是两个人。

情绪真的会改变一个人。没情绪的时候是你想表现给别人看的你,有情绪的时候就是真
的你。掩盖不住。要说为什么事业有成的人都一张假笑的脸呢,主要是因为人家不想让
你看到真实情感嘛。情绪也是可以影响一个人的作息的,我每次一着急就上火,然后就
整晚睡不着。所以,这种一哭二闹的戏码是不适合我这种睡眠都有问题的人的,我已经
不是那个哭累了会睡着的女孩了,我是现在这个哭完了就整晚看着天花板失眠的女人。

眼前的弗兰,一边哭一边踢脚,把鞋蹬的半只在脚上晃。那是一双细高跟,一个细细的
绑带扣在脚踝上,被那么一蹬,就挂在脚踝上了。我也是诧异她的个子和体重是怎么穿
着那么细高跟在外面走的。当然,如果她不用像我那么到处跑,总是有个男的开车送开
车接,那也是还可以的。想到我年轻的时候,居然能穿着三寸高跟鞋去跑采访,也是够
胆。现在一是怕扭到,二是这个年纪膝盖也会疼。

我正想着的时候,她开始抽抽啼啼,断断续续的说了。

她之所以搬来我这里,是因为跟前一个男友分手了。前一个男友是同事,半同居,但是
那个男的管她太多,说她化妆说她跟别人调情,没事就闹,闹了又和好,然后在一次大
过节的时候,把她关在门外了。跟她爸对她妈何其相似。

“我这么漂亮,能受那气?”弗兰说。

然后她就搬出来。但是前男友又在公司把她搞了,一方面做的很痴情,另外一方面又把
她描述成一个荡妇。

然后她收拾了一下出来自己找了房子,然后晚上去跟朋友晚上消遣。

但是怎么从失恋一下子到每两天换一个伴侣,其实是我好奇的地方,而伴侣又怎么变成
失恋,又是另外一个好奇的地方。

我是问,还是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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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maonvlang (猫女郎), 信区: Prose
标  题: Re: 小说 不谈感情 7/27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Thu Jul 27 21:36:15 2017, 美东)

7.

“那天我心情不好,真的喝醉了......对,我平时不会喝醉,可是那天实在是......我
前男友给同事发了匿名邮件。你知道,我的心情真是日了狗了。然后就叫了几个人一起
去酒吧喝酒,喝醉了,看到一个男生坐在那里,我就跑上去要亲他......”弗兰说着,
终于自己抹了一下眼泪擦掉,新的又啪嗒啪嗒的掉下来,我手忙脚乱的找纸巾递过去。
“他是躲开了,但是后来我们留了微信。第二天他联系我说,要不要出去喝茶......其
实我感觉他蛮正人君子的,然后当天回他家。他对我很好,吃晚饭的时候不让我一个人
做饭,一定要帮我下厨,吃了我做的饭还背着我在房间里跑,有上进心。我说我需要一
个稳定的关系,他就说可以。”
“那不是挺好吗?”看着她情绪稍微稳定一点,我寻思着,在房间里看了一圈,发现有
杯子,就倒了杯水给她,又倒了一杯给自己。
她接过水喝了一口,“可是,后来,半夜,他就非不让我过夜,我叫了车,都快到家了
,发现手机掉他家了,又回去拿。他以为我找借口回去,然后我生气了,跟他吵架....
..”她捏着杯子又掉了几滴眼泪,“然后他就很少给我短信了。”
“哦,那吵架当然会冷两天。”我说。
“可是,他说下周再联系。他觉得我这么漂亮的人,会等到下周没男朋友吗?还有,今
天我不舒服,他也没问候我,他是我男朋友欸......”
听到这里,我把冰块整个给咽了下去,咕咚一声,很尴尬,赶紧清了清嗓子。“咳咳,
成男女朋友了?”
“是的,我说我要一段稳定的关系。他说ok。然后不让我过夜,然后又说下周再联系。
男朋友怎么当的?”

那不是明摆着吗,人家随口说一声,她就认定那个ok了。才交往几天,人家也不打算继
续联系了,她是真不明白还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了?

“那......就等等吧。”我实在找不出说什么。
“我只给他一个星期......”

我想,反正也认识两天,过一个星期大概就该淡忘了吧,然后就点头,“好的,给他一
个星期。”
“我去洗澡了。一会儿你干完活儿,我去你房间坐会儿。”

我无奈的点点头。怕一刺激她她又哭了。

我哪知道,一个星期其实根本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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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  题: Re: 小说 不谈感情 7/27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Thu Jul 27 21:59:15 2017, 美东)

8.

那一个星期的弗兰,有点变本加厉。或者见不到她回来,或者凌晨醉醺醺的回来。仿佛
她根本不拿自己当回事,变着法儿的折腾自己,挥霍着青春。

说句实话,我也挺怀念以前失恋时候魂不守舍和心潮澎湃的感觉,日夜颠倒,食不知味
。其实当你忘记了失恋时候的那种心疼,失恋本身那个过程还是挺有趣的。因为你仔细
想想,什么事情不最后都过去了吗,而当时却觉得天都塌了,没有那个人日子都过不下
去了。而现在,所有的事情都继续发展着,日子也过着,很可能你已经找到了更好的人
,但是想想那时候失恋都失的那么真情真意,真是觉得年轻时候的自己真好。

想着,突然有点心痒,感觉好久不谈恋爱了,居然有点怀念那种折腾劲儿。

不不不,现在不行了。现在要是日夜颠倒一次看看,黑眼圈,痘痘,皱纹,全部都上来
了。人一下子看着老了10岁。然后呢,一个星期都补不回来。有时候连大姨妈都会跟着
一起失常。太可怕了,过了三十岁,生物钟一紊乱,整个人都不对了。

第二天早上还是按时早起,经过弗兰的房间的时候,看到她睡的四仰八叉的。

我一通洗漱,手机响。一面跑下楼梯,一面看到底是什么。原来是老友几个又开约了,
说是有两个月没见面了,大家得聚一聚。麦琪,芒果,乔林和我,说得吃个火锅碰头。

我一想,岂止两个月,我跟弗兰快过了两个月了,我们几个老友大概有半年没见了吧。

见面是一件磨练内心的事情。女人到了这个年龄,所有成就都显示在家庭生活上了,嫁
人生子都是成就。我一个单身那么久的人,就等着在各种碰杯中,内心一点点s掉。

MD。我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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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  题: Re: 小说 不谈感情 7/27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Thu Jul 27 23:05:24 2017, 美东)

9.

木兰餐厅。一个装饰的特别有情调和氛围的地方。中餐西做,西餐中吃,用餐聊天两相
宜。

说起来我们四个是怎么会成为朋友的,原因很简单,都是大龄未婚。其中乔林最恨嫁,
麦琪独身主义,芒果一定要找到真爱,我觉得我不是当中任何一个类型。我信奉什么?
自己都说不清楚。我既不恨嫁,也没有下定决心独身,虽然看起来有点那个味道,可是
我还真没认真想过那个问题。至于是不是要找真爱,我倒是觉得那个有点天方夜谭了,
我觉得就自己而言,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了。年龄越是大,大家对爱情的认识越是深刻
,就越是觉得那是一种被人类文明吹捧出来的信心产品,跟股票一样,炒股的人都知道
,股票本身一分钱都不值,之所以有市场价,就是因为相互之间在买卖对于一个公司的
信心,一旦信心崩盘,泡沫就破了。我觉得爱情就是同样的东西,大家都信的时候市场
一片好,大家没信心的时候,市场上就根本没有爱情。

乔林很恨嫁,我们当中最早的就是她,先找了个男朋友,对方条件不错,年纪大一点,
帅气,离过婚,有两个孩子。麦琪很想得开,有段时间突然发胖了,问她怎么搞的,她
说去取卵做冷冻以后用,吃的激素,一下子就胖了。倒还是芒果,有时候会给我发男生
照片,说她喜欢上他了,见到他就心跳,问我怎么办,怎么搭讪,什么什么的。

今天的聚餐,我本能的觉得她们中的谁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宣布。不过是谁和什么事情倒
是说不准。

落座。我拿过酒单,先点红酒。

“我看酒单的时候,你们有什么要宣布就宣布,我选酒会比较应景。”我说。

她们几个相互看了一眼,推诿着,好像在决定谁先说。

“你们该不是都有事儿说吧?”我抬头。她们相互看了一眼,点头。“那一个一个宣布
吧。”我轻描淡写,继续看酒单。

“还是我来说吧,”芒果道,“乔林下个月要结婚了。”话一出,大家一起尖叫,虽然
事情按照大家预期的发展,但是结婚毕竟还是惊喜,不得不庆祝。我让酒保拿了两支上
好的红酒。

“然后呢,麦琪怀孕了,我们要当阿姨了!”芒果继续说。

“啊?”我诧异。

“精子银行。”麦琪非常镇定的,“如果我这辈子不结婚,至少得生个孩子。我现在房
子买了,工作稳定,自己可以养活一个孩子。”

“值得庆祝。”我点头。

酒保拿上来红酒,打开,给我们每个人倒了一杯。我举杯,“来,大家庆祝一下。”

“别忙别忙,还有我,”芒果因为兴奋,小脸涨的通红,“我订婚了!”

“谁谁?是上次那个小帅哥吗?”我也跟着兴奋起来。

“唔,不是。”她说,“我想通了,爱情跟婚姻不是一码事。我可以继续喜欢我喜欢的
人,但是我要跟有经济基础的人成家。他是我家那条街寿司店的老板,人挺老实的,追
了我大半年,我想明白之后就答应他的求婚了。所以......”她一伸手,左手一个硕大
的钻石戒指。

“哇!这么多好事!”我大声道,“干杯!”

大家的杯子开心的碰到一起。

这种事情怎么说呢,虽然内心的激荡是哗啦哗啦的,但是毕竟都是好事,人还是会跟着
开心的。

“那你呢?有没有什么进展?那个洛杉矶医生?”芒果继续问。

“唔,他。”芒果不问我都快想不起来了,是一次采访中认识的,一个40岁左右的高个
子大叔,挺帅,很斯文,要了我的电话就一直持续给我发短信,并且按照我的喜好安装
了微信。

“他条件挺好,你对他不满意在哪里?”乔林问。
“他说的笑话不好笑。”我回答。

“那是因为你不够喜欢他吧。”麦琪说。

我抬头想了想,把医生说过的笑话按在一个我喜欢过的帅哥身上,感觉还是不好笑。“
不,他的笑话就是不好笑。”我认真的回答,“很冷场。”

“哦。懂了。”麦琪点头。“很正常。那其他有没有人选?”
“没有。”我摇头,“每天忙于工作,很少有机会。”

大家相互看了一眼,可能是想安慰我。可是安慰什么呢?一个人的生活状态一定就是他
/她最想要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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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  题: Re: 小说 不谈感情 7/27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Thu Jul 27 23:21:44 2017, 美东)

10.

那个星期不知道怎么过的,可以说整个聚会引发了我对人生的思考。

人为什么要谈恋爱,人为什么要结婚,诸如此类。手机很不合时宜的提醒我说,下个月
生日,于是我就会变成33岁,按照国内的算法,就是35岁。我的心突然往下沉了一下。

弗兰的出现时刻提醒我我不再年轻了。老友的聚会已经明确的告诉我,人在不年轻的情
况下,应该理智的做些什么。

我觉得等到我想清楚要不要谈恋爱再结婚,和到底跟谁谈恋爱的时候,我大概就40岁了
。而且,恋爱未必是结婚的必经过程。离婚的那些不都是信誓旦旦要爱一辈子的吗?反
倒门当户对的那些婚姻,没有激情,但是却稳稳妥妥。

嗯,门当户对,这很重要。这是我们多年以来得出的结论,要是三观不一致,那绝对是
走不到一起去的。

那既然这样,我不如就开始找门当户对的吧。这个其实相对容易很多,约会软件都是硬
性条件,把一切数据化。门当户对,简而言之就是家庭背景和教育程度还有工作层面类
似。这很容易。更何况,谁知道会不会碰到一个既匹配又中意的呢。

再说,就算是找到个朋友聊聊天也是可以的。就这么决定了。于是我做了一圈调查,开
始选用match.com和coffee meets bagel。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个年龄,必须面对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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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maonvlang (猫女郎), 信区: Prose
标  题: Re: 小说 不谈感情 7/27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Fri Jul 28 11:32:56 2017, 美东)

11.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仿佛找到了人生的新方向。是的,我可以不谈恋爱,但是结婚还
是需要的。毕竟家庭是一个社会的细胞组成,要是你这个细胞没有功能了,就该脱落了
,跟个头皮屑似的被抖掉。

直接找一个门当户对、三观相近的,是最合理解决这两个冲突的方式。关键是太省力了
。找一个喜欢你的人,呵护备至,相敬如宾。你若没有爱,就不会那么辛苦,不会总是
去猜测对方是不是喜欢你,是不是一直喜欢你,是不是心里没有别人。不用担心爱情消
失的那一天,不会为了柴米油盐酱醋吵架然后看着爱情被一点点消费掉。然后悲哀的站
在那里看着爱情这件跳满虱子的昂贵夜礼服,你曾经穿着她那么美丽,而现在碰一下都
会让你浑身难受。

爱情是大麻。吸的时候很高,醒了的时候会发现世界没有因为你的高而变的更好。吸一
两次可以,吸多了会伤脑。

我为自己能够找到一个完美解决方案感到高兴。怎么可以这样完美,我想。

一整个星期,每天的业余生活重点就是认真建立好我的在线档案,包括对自己的描述,
照片的选择,和选择对方的条件。

比注册一个免费邮件麻烦一点。你要把自己描述的好一点吸引人的注意,但是不能描述
的太好,而使别人有所误会。尺度很重要。

这一周,我几乎就没见过弗兰,我睡着的时候她悄悄的回来,我醒过来的时候她在睡觉
。我们连照面的机会都没有。

其实我觉得这是一个关系的合理方式,对方存在,但是不影响你。

Perf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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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  题: Re: 小说 不谈感情 7/28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Fri Jul 28 15:29:24 2017, 美东)

12.

每次做直播前,我都会紧张,有的时候会睡不着。所以前一天晚上我会取消去健身房,
然后早点回家,做做菜,看会儿电视或者书,吃个melatonin早点睡觉。

Williamsburg好就好在,作为一个新贵小区,生活是非常便捷的。周围都是新鲜的农贸
店,打着organic的旗号,给个棕色纸袋子装东西,然后价格就可以翻一倍。拿着Whole
Food纸袋子,骑着自行车,在Williamsburg的马路上不经意的路过,这就包含了几个
因素:一,你懂得健康饮食,二,你有环保概念,三,你住Williamsburg一定很有艺术
或者文人气质。

的确,这里的楼都很有艺术气质,楼高都在6-8米,不是落地窗,而是整面墙都是窗。
屋子里面不加装饰的把brown stone暴露在外,水管也在屋里环绕着,张扬而有粗旷。
当周六的阳光通过哈德逊河照进来的时候,古朴和奢华,可以很好的同时得到体现。

有的时候,刚租来的屋子里会带有很大的烛台,或者古老的镜子,在旧而不脏的环境中
,体现一种末代贵族的气质。

是的,我很喜欢这种既可称王又可忧伤的格调。你张扬的时候就拉亮满屋子的灯,放一
段古典音乐,从低音炮里轰隆而出,穿着丝绸睡袍,倒一杯红酒,打开香水瓶,洒在地
毯上。这是何等王者气度。你想独处的时候,在幽幽的某个房间比如餐厅,点一支蜡烛
,低头吃田园沙拉,然后看看窗外哈德逊河上慢慢行驶的船只。

自律,糜烂,又是一个共存。

Williamsburg是一个能够让所有矛盾元素融为一体的小区。让你对生活有一种我想怎么
折腾你你都会是我的生活的态度。

符合我。

不过就是房租贵。要不是因为实在太贵,我也不用找室友,要不是有室友,我也不用整
天愁着怎么保持我个人空间的完整。

抱着Whole Food的纸袋回来,把里面的东西一点点拿出来。晚上打算做一个西葫芦烤鳕
鱼,蜜汁橄榄油加Pinchito Spice。烤箱的温度必须是600度,烤20分钟。我整理好东
西,转头想放点音乐。

突然一个脑袋探进来,“男朋友啊?”

是弗兰。

“吓我一跳。”我瞪大眼睛,“什么男朋友?”
她瞟了一眼西葫芦,“那不是吗?”

我无奈的转身开冰箱,拿出两罐啤酒,递给她一罐,缓解一下没有搭理她的尴尬。

各自打开,喝了一口。

“你多久没有性生活了?”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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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  题: Re: 小说 不谈感情 7/28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Fri Jul 28 16:10:20 2017, 美东)

13.

噗!!的一下,我满嘴的啤酒就喷出来了,喷的到处都是。那真的是很壮观,满厨房满
柜台满桌子的喷,啤酒加气泡像烟火一样灿烂。我从来不知道一口啤酒的喷射范围能有
那么大。一部分滋滋飞射出去,有一部分没有控制好方向,倒着回到喉咙,就呛的我不
停咳嗽。

“咳咳......不好意思,我......咳咳......”
“哎呦我只是开个玩笑啦,”她笑的虎牙都漏出来了,“整天看你买黄瓜西葫芦王子菇
,就想逗你一下的。对了,我找到新的男朋友了。”

我一边拿起抹布擦桌台,一边在想着西葫芦烤鳕鱼到底是西葫芦放上面还是鳕鱼放上面。

“我们在健身房认识的。当时,他通过朋友过来要了我的电话号码,然后当天晚上就给
我发短信了。他好可爱哦,我们已经约会了两次了。一次跟他几个朋友一起去看METS的
棒球比赛,一次是跟他们几个一起做健身。可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牵我的手......他是
不是傻?”
“嗯,大概吧。”我心不在焉的应付着。
“不过我跟你说,我男朋友还真的很贴心,他听说我有室友以后,说下次一起去打保龄
球。我们下周末一起去吧,我找个时间约他。他平时上班挺忙的。我男朋友什么都好,
就是不会主动约我。”
“哦,周末我看看时间。”
“别看了,你瞧你,就没见你出去过。不是上班就是健身。难得出去玩一次嘛。话说你
们健身房就没有帅哥你看得上的?”
“我......没仔细看过。每次去做完都累到不行了,哪有空到处看。”真是事实。

说着,手机突然亮了,是我刚开始玩的coffee meets bagel给我推送bagel了。我也不
知道在线找对象是好还是不好,在她的眼里。但是怕她话又多,赶紧把屏幕给拉了。

“哦,CMB是吧,”她说,出乎意料的并没有大惊小怪,“我也用过。上个男朋友就是
在上面找的。”
“怎么样?”不知道怎么我就问出来了,问完就有点感觉自己缺心眼。
“其实人的质量倒还不错。”她抬头想了想,然后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然后
拿过来给我看一张照片,“就这个,你觉得呢?”
“还不错啊。”我说。
“是了,条件什么的挺不错的,做资本运作的。但是......”她眼睛朝上面转了转,“
反正后来我们没有联系了。”
“哦,我刚开始用,不知道好不好用。”
“就......还行......你用tinder吗?”
“不用。”
“我也不喜欢那个。我用过Bumble,好像还挺好玩的。”
“那是什么?”
“一个只能女生选男生的软件。对了,我一会儿要给我男朋友打电话了,晚上到你房间
聊。”
“好吧。”

我把切完的西葫芦和鳕鱼放在烤盘里,倒上些许调料。一边想着我这么认真准备的晚餐
要配什么酒,一边就有点诧异我居然能跟弗兰聊上天。也许,对于约会这件事,所有女
孩都能聊天的。

而我没料到的是,晚饭还没吃完,弗兰已经闹的天翻地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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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  题: Re: 小说 不谈感情 7/28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Sun Jul 30 01:20:09 2017, 美东)

14.

我刚从图书馆借回来一本书叫《上东城》,讲的是发生在曼哈顿上东城的风花雪月,朋
友推荐的。打算吃完晚饭看一会儿,然后早点睡觉。

烤箱叮一声响了之后,我戴上手套,把我的西班牙风味晚餐拿了出来,配个白酒,想了
想,开了一点音乐,点了一支蜡烛。我一直觉得女孩子如果时间上允许,应该给自己营
造一点气氛。好的氛围不是只有男女约会才应该有的,自己独处也可以。氛围是一种调
剂品,让你觉得生活的每个时间点都可以被你精心装饰一下,类似于你在房间挂一个照
片装饰空间一样,完全用来取悦你自己的心情。

鳕鱼和西葫芦被烤了以后散发出带着清香的海鲜味。选了个眼色和形状都很搭的盘子装
盘,用勺子淋上蜜汁橄榄油,又用手指夹着撒上Pinchito Spice。我很喜欢餐具,每次
经过不同城市的时候总是不经意要去挑选一些盘子杯子,还有银质的刀叉。刀叉的功能
虽然都一样,但是质地,弧度和上面的花纹,完全就是在叙说故事。比如加长的柄,厚
实而有翘起的尾巴,可能是俄罗斯东正教风格,延续了俄罗斯宫廷风格的奢华和大气。
比如细巧精致的柄,可能是英伦风格的,在英法百年战争前,两国的设计上还是很近似
的,之后法国便走了洛可可风格。

我喜欢餐具,不仅是因为他们的装饰性,更因为他们所蕴含的故事和背景。有时候买了
餐具,会查资料,会去看那段时间的历史书,再找个电影看。朋友说为什么要那么认真
,我说极致啊,做事做到极致是一种态度。

陪好酒杯和刀叉,我坐下来,对着窗,看着逐渐浮上来的夜色,轻轻尝了一口鳕鱼。香
,糯,滑,鲜美,还有西葫芦的清爽,也一起夹杂在里面。果然,菜谱不是随便写写的
,什么东西跟什么东西搭,怎么做,火候多少,时间怎么掌握,加什么调料,一分一毫
都不能差。我喜欢做菜,也是因为这种对所有事情的掌控,最后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
,做什么,能得到什么,是一种特别能找到自我的感觉。还有什么能比做菜更让人有掌
控一切的感觉呢?

好吃。我又吃了一口。鳕鱼的鲜味都到西葫芦里了,因为盐加的少,橄榄油在鱼肉里面
居然溢出了奶味。哇,这种搭配,真的,要是我不做记者,就去做厨师了。没人知道一
种微妙的搭配会给食客一种怎样的体会,不仅是味觉上的,更是情绪上的。

我又切了一大块,放进嘴里。真的,烹饪绝对不是浪费时间。那是一种对各种变化的掌
控,然后直接享受自己手法的成果。这种直接会让你觉得其他事情相对得到的满足感就
稍微逊色了一点。

喝了一口白酒,看到落日把天边染成了各种颜色。想想每天白天这么辛苦,就是为了晚
上这么两个小时的美好,应该每一分钟都好好体会。

正想着,就听到一声呜咽加一声抽泣。可能刚才电视忘了关了。我起身去拿遥控器,发
现电视并没有开。然后又一声抽泣。我去,啥片子啊,怎么哭的那么抑扬顿挫,哭的那
么有调调?从哪传来的?电脑里播放的片花?转头发现沙发上的电脑也没有开。又是一
声先抑后扬的哭声。真奇怪了,到底哪里传出来的?

我放下刀叉,起身,顺着声音寻过去。居然来自弗兰的房间。她是不是房间里的电视又
放什么感情大片,哭的连台词都没有。

刚掉头回厨房,又听到一声抽泣,抽泣完了被噎着咳了一声。才发现,那是弗兰。

犹豫间往前走了一步,就看到她一边在梳头发,一边在抽泣,肩头一抖一抖的。

大概是听到我的脚步声,她回头看了一眼,满眼都是泪水,委屈的脸都红了。那种彷徨
和无助,见到我的时候仿佛看到了家里人。

“对不起,不知道你发生了事情。怎么了?要我陪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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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  题: Re: 小说 不谈感情 7/29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Sun Jul 30 02:40:54 2017, 美东)

15.
“我男朋友……我男朋友……”说着,她嘴一瘪,哭的更厉害了。

我在沙发上找了个角落坐下,听她说。

“不是说了周末出去玩吗,他刚才跟我说,周末要去他妹妹的生日趴,不能跟我一起。
上次也是,说要去找我,结果就跟朋友在外面吃饭吃到很晚,然后说累了就又没来。还
有再上次……我要是在他生活中那么不重要,他可以不找我嘛……怎么可以那么当男朋
友嘛……”说着一下子趴在自己的膝盖里呜呜的哭了。

“他……的确有点过分。”
“是,我要出去找别人。既然他不肯承认公开我们的关系,我也有自由找别人对不对?
我们连牵手都是我主动的……”
“……对……”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确有大大的自由,因为他们根本不是男女朋友
关系,只是她执意认为人家是她男朋友,又闹腾说对方为什么不以男朋友的身份对待她
。说实话,我也真心不理解为什么人家约她出去玩两次,她就认为别人是她男朋友。

如果说我虽然有点反感但是也可以理解她不停换床伴,那她那种偏差很大的定义男女朋
友关系,则是我完全无法理解的。

我不知道她的脑子里面装的是什么。那只是一场约会而已,她为什么自认是人家女朋友
又自认被抛弃掉了?

这个世界,尤其是纽约,人和人之间通过约喝酒约吃饭来增进彼此的了解,再正常不过
了。要了解以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她不给别人了解的时间,也不给别人选择的机会
。她如此迫切的需要一个“女朋友”名分,是为了什么?即使人家口头答应了,又代表
什么?我真的无法理解她在感情世界的一切定义。

有的时候我觉得她像一个冲击波,一波过来,让我的世界霎时变得模糊,在余震中我需
要重新定一定神,才能继续使我的世界变得清楚起来。

我一直觉得行为上的另类都可以解释,是每个人的表达方式不同。但是对大众认可定义
的错位,就难以解释,不知道是哪种心理使然。

任由弗兰哭着,又嘟囔了一句,“我这么漂亮……”

话不知道怎么往下接。手机响,我低头查了一下手机,是一条短信。短信问:今天过的
怎么样?

约会软件就是这样,大家认识以后相互留个电话,有聊无聊,每天必须说几句话。人超
过三个的时候,就不记得对方的背景名字甚至是在哪个软件认识的都忘记了。不过80%
的人聊不过一个星期。

真正能聊到出来见面的,比较少。见了面还想见第二面的,应该是……更少了。好在于
我而言,都是过场。不投入感情的事情,当项目做,都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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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maonvlang (猫女郎), 信区: Prose
标  题: Re: 小说 不谈感情 7/29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Sun Jul 30 22:00:45 2017, 美东)

16.
那些个软件中,我觉得比较中规中矩的是coffee meets bagel,根据你的教育程度,所
居住区域和一些身高兴趣爱好等给你选择匹配的对象,如果两个人都中意对方,就开通
一条线,开7天,聊的来可以互换电话号码。

比较有趣的是happn,只要你跟谁面对面路过,对方也开着这个软件,你们就可以看到
对方,如果相互选择喜欢就可以开一条线。这是一个看脸的软件,原理是一见钟情。

比较decent的是bumble,只能女生先开口,女生不说话男生根本就没法联系,有时候软
件急的会提醒你,“你不同意,对方是没法跟你说话的哦”。

Match.com貌似江山日下了,数据匹配有些问题,貌似给出的人你都不太想聊了。

总之在多款软件多条线的全部火力开启中,有几个人聊的还挺投机的,早上晚上问个好
,有空没空发个图片什么的。虽然有时候我一忙会忘记掉之前是跟谁聊的了,但是好歹
每次都给圆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多线联系有一种偷情的感觉。

A叔,律师,风趣,跟我一样爱做菜,40岁,每天总是耐心的等我开聊。
B叔,也是36岁,金融销售,看着是有些老成,高个子,喜欢运动,有条金毛狗,业余
时间做志愿者。
C叔,混血,38岁,笑容阳光,很认真的跟我说我是他唯一在聊天的人。
D叔,存在感不强,医生,目前在西岸做驻院医生,要过半年才能回纽约,所以我们两
个的聊天基本没有目的性,谁知道半年以后会怎样,更何况在种每个人开通多条线的日
理万机时代,能不能聊上半年还是个问题。

因为时差关系,D叔完全是深夜食堂一样的存在,除非加班晚上很晚睡找不到人聊天,
否则也是不会去找他聊的。

毕竟,为了约会而聊天,大家的心思都不在聊天上。

当然,在我争分夺秒的跟几位大叔周旋的时候,还得应付弗兰。

因为她那个“男朋友”的存在,我在大早就没有再见到陌生男人了,这点很好,我可以
穿着内裤满屋子晃悠,甚至在只有吊带衫和丁字裤的情况下煎鸡蛋。不是说我喜欢穿着
内衣做饭,只是说这种感觉很自由。

弗兰给自己买了个戒指,有男人搭讪她就说自己结婚了。真是省力,别人跟她约了几次
,她就变成了已婚妇女。

当然,她依然不依不饶的很戏剧化和情绪化。“男朋友”四个小时不回短信,她会哭的
天翻地覆。我放下手头的事情去安慰她,好不容易眼泪止住了,我说带你出去吃饭吧。
她突然低头小声说,他刚来短信了。

回完短信,她一抹眼泪道,谢谢你陪我,不过你好可怜哦,没有男人陪你。

我的内心简直是泡椒鱼柳给烤箱烤糊了之后的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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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  题: Re: 小说 不谈感情 7/30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Tue Aug  1 14:50:52 2017, 美东)

17.
ABC叔列开,这是我战斗两个月的成果。

几位大叔好像从来不关心我是做什么的,虽然他们一上来都介绍自己是做什么的。可能
在男人眼里,女人做什么都是一样的吧。护士和前台,秘书和文案,设计和销售,对他
们而言都是一样的。一样的记不住。除非你是演员模特主持人。

“你是做什么的?”B叔问。
“记者。”
“哪个媒体的?“
“中联。”
B叔,沉默。过了许久,“最近的新闻挺让人消沉的呀,像恐袭什么的……”
虽然不知道怎么继续话题,但是我能感觉到B叔已经很努力了。

而A叔。有一天A叔突然想起来问我是做什么的,我说了是新闻。于是A叔每天会把他看
到的新闻跟我说一遍,然后问我是不是第一时间知道的,我跟他说我不cover这部分的
内容,他还是很坚持每天逐条过,每条都问我是不是在cover的范围内。也是在用他的
方式保持聊天不断。

C叔从来没问过我做什么,他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我休息的好不好,吃的好不好,晚
上累不累。

当我把这些告诉D叔的时候,他多少有点像闺蜜一样,说你别管别人嘛,我觉得做新闻
很酷的,你以后做了什么发个链接给我哦。D叔是我的深夜垃圾桶。

我的工作,压力很大。举个例子来说,我有一次跟朋友在饭店里面吃饭,墙上有个电视
机在播放新闻。新闻在一条一条过去的时候,突然看到一条英国外交大臣到纽约参加时
报广场的庆祝活动,当时就吓傻了,居然我的报道就漏掉了。一句话都没说,冲出饭店
就打了个车冲到总部要求做一个连线。

除此之外,如果所有媒体都在场采访不是独家新闻的话,我会跟法新社,美联和读卖新
闻拼发稿第一。一个新闻采访完以后,大家都会回新闻车马上开始赶稿子。这种激烈程
度是可想而知了

所以我经常会睡不着,尤其是第二天有直播。

我觉得可能我不说仔细,大部分人并体会不到我工作的紧张程度。我除非辞职谈恋爱,
否则根本不可能在上班之余再花心思去跟另外一个人相处。约会倒是不费时间,就是那
个精力,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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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  题: Re: 小说 不谈感情 7/30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Tue Aug  1 15:30:56 2017, 美东)

18.

“所以,您来到美国以后就一直追随着Anna的脚步,一直追逐自己的音乐梦想,是吗?
”我问。
“是的。我还清楚的记得,当时,我是那个用枪顶着她的娃娃兵。后来我被俘,她却替
我求情,历经千辛万苦,把我送到美国。告诉我,世界上有比枪更有力的东西。”Jal
说。
“我们刚才在舞台上看到你的演唱和舞蹈,是你自己创作的?”

导播在切镜头,“切刚才现场的录播。”一段Jal充满激情的非洲舞蹈,然后是充满重
金属的歌唱。
“是的,舞蹈是非洲原始部落舞蹈,歌曲是我特地创作给Anna的。”
“这之后你有什么计划吗?”
“我会带着我的第一张单曲收入重返非洲,成立一个救助项目,跟国际组织合作,拯救
娃娃兵。”
“好的,祝您的计划成功,愿望得以实现。”握手。

“好。切直播间。”导报戴着耳机说。
这一边, Jal跟工作人员离开,机头灯暗了下来。
“我怎么问了一个那么蠢的问题!”我一边摘下小蜜蜂话筒,一边非常懊恼的说。
“哪个问题?”导播是一个其实长的非常漂亮,但是穿衣服性冷淡风格的工作狂。
“就是你到美国来追逐音乐梦想……天哪,我能再蠢点吗?难道人家说哦不我来美国就
是来出个唱片当业余爱好的……我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问出那种弱智问题……”我把小蜜
蜂和电线绕成一团,重重的交到摄像师手里。
“没有那么糟糕吧,这种访谈,带点水的问题很正常的。”导播跟在我后面急急的走着
,一面安慰我。
我站定,闭起眼睛,“我不能出这样的错误。”
“你对自己太苛刻了。”
我一下子张开眼睛,“哎,事事都要做到完美,否则就不要做。”
她也不是很理解的看着我,点了点头。
手机响,我低头看。她赶紧走开。她的腿又细又直,穿着高跟鞋简直就是模特在走春季
办公室装的秀场,不过她好像更喜欢把自己打扮成对谁都不感兴趣的样子。当然,我想
,我在健身房的长裤长袖的被弗兰说过是谁都不会对我感兴趣的样子。But我说你觉得
我在意吗?
手机上的提示是短信。B叔说,你今天在曼哈顿上城采访吧?我说你怎么知道。他说你
昨晚说的啊,然后又说,你这一周都在上城吧,要不明后天有空出来见面?明后天我要
带着我的狗做义工,做完之后我们正好可以一起吃晚饭。我想了想,说好。

下班,到健身房。今天的训练加倍,主要是因为我心情不好,这一天过的真难受,必须
找个地方发泄。

健身房里,都是那些老面孔,相互打着招呼。我瞥了一眼,径直走向跑步机。说实话,
或许我在别人眼里也是个性冷淡,从来不跟人打招呼不笑不social。

健身房做什么social?我又不想跟他们约会,我说。弗兰摇了摇头,“你们健身房可比
我们健身房好多了,我们那大概70%以上都是小受。”
弗兰有一次吵着闹着非要来我们健身房看看,然后给里面的几个帅哥分别起了绰号叫:
帅的合不拢腿,看一眼就湿和男神。
要不是后来她找到男朋友,估计是会转会员的。
好吧,其实在我眼里,男人只有两种,gay和装作不是gay的。他们对我来说,无性别差
异。
此刻,帅的合不拢腿、看一眼就湿和男神正在一起讨论二头肌怎么练。
而我开始在跑步机上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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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  题: Re: 小说 不谈感情 8/1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Tue Aug  1 16:51:43 2017, 美东)

19.
从kick boxing房间走出来的时候,我已经累的头晕眼花了。男神正好从我身边经过,
说你有氧做太多啦。我勉强挤了个笑容,心想管你毛线事。

我就是要把体力都折腾光了才可以安安稳稳睡个觉,要不然想到明天的直播和我可能犯
的低级错误,这一晚又要瞪着眼睛等天亮了。

换衣间。A叔的短信来了,说你在干什么。我说在健身房。他嗷了一声,然后啪啦啪啦
,发了5、6条短信过来,打开一看都是菜。
“我在外面吃饭。”他说。
“哦,菜真不错。我大概今天只能买个外卖了。”我说。
“你应该跟我出来吃饭,我保证你能顿顿吃的很好。”
“有机会吧。”我说。
“就明天吧。我的侄子正好来纽约我带他们吃饭。”
我想了想,没回。明天见A叔,后天见B叔的安排不知道是不是好。我也不知道我怕什么。
“那就定了,明天。”A叔不由分说,“我回头把地址发给你。”

我精疲力尽的穿上外套,其实A叔叫啥长什么样我都不记得了。吃个饭就吃个饭吧,他
还能把我吃了?

回到家,把从超市带回来的鱼片刺身放在餐桌上,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换个盘子装,但是
已经累的不想再多事了。转身去洗澡。路过弗兰的房间。弗兰的房间出人意料的紧闭,
只透出一点点灯光。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连晚饭都忘了吃了。头疼,到厨房煮咖啡。弗
兰已经坐在餐桌前,看到我说了句,“我已经煮了咖啡了。”然后低头自己喝着手里的
一杯。她的座儿晒在早晨的阳光里,她像朵已经快枯掉的花。

我走到柜台后面找了个杯子倒咖啡,一边想着今天穿什么。今天有直播,要穿的正式,
但是晚上要跟A叔吃饭,要穿的典雅。真是烦。要不要穿一套带一套?哦,不行,今天
要提电脑。想来想去,决定穿一套小露背的齐膝裙,外面穿一件短西装。这样穿着西装
显得正式,脱了就可以party喝酒。

喝着咖啡,我打开电脑,想再快速的看一下今天的提纲。手机响了,是C叔的短信。
“宝贝儿,昨天晚上怎么没回我短信呀?”
“对不起,昨天晚上回家就睡了,刚起来,还没看到呢。早安。”我说。
“不是跟别人约会去了吧?”他说,“不过不要紧。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是我唯一聊天
的人。”
“谢谢哈。”我回。然后还想说点什么,实在想不出。
“不要让我太嫉妒呦,”他又说,“因为我实在很喜欢你。”

我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这次连回谢谢都不合适了。我和C叔其实才聊了两周,他发过
自己的
照片给我,有时候早上有时候晚上,会问问我好不好。除此之外没有多的交流,更是没
有问过我的职业。我不知道他喜欢我哪儿了。大概是喜欢我的冷淡,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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