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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Hetzer (乌衣蓝帽), 信区: History
标 题: 整理了一下扬云飞在《刚从俄罗斯回来中俄差距之大超乎想象》里�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Sat Oct 10 19:53:32 2009, 美东)
【 以下文字转载自 Military 讨论区 】
发信人: Hetzer (乌衣蓝帽), 信区: Military
标 题: 整理了一下扬云飞在《刚从俄罗斯回来中俄差距之大超乎想象》里�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Sat Oct 10 19:52:52 2009, 美东)
那篇著名的《刚从俄罗斯回来，中俄差距之大超乎想象》
（那个是神作，影响力据说很大……）
译者在当初这个大坑里面回复了不少东西；现在一并转过来，虽然看起来有一点凌乱，
但很多都非常有意思：
说说"免费医疗"的亲身经历。
苏联时代，医学界有个规定，就是感冒可以吃药，但是发烧必须住院观察两周，
强制性的。
基本不建议自己吃退烧药，更加不建议采用"民间药方"，即碰上白酒喝半瓶后
睡觉。
理由是引起发烧的原因很多，强行退烧之后，可能会把真正的病因掩盖下去，所
以最好住院观察，采取保守方法治疗。所谓的保守方法，就是每天只给注射一些生理盐
水，或是其他如葡萄糖一类的保持体力的药物，发烧本身不去管它，烧就让他烧。
2003年2月，高烧41度，朋友打电话喊了救护车，拉去了医院。到了医院门口，车
上的男护士对我说：朋友，我们也不容易，大半夜还要出车，你看能不能.....我问：
多少？他说：你给个友情价吧，150。我说：行。给了150卢布，就被抬下车了。
到了医院，量了体温，问了地址姓名，就送去病房了。其实大概从96-97年开始，
外国常驻人口就必须每年缴纳医疗保险了，每年99美元。
当天晚上打了一针，一个点滴，觉得也正常。
第二天早上开始，一天算下来，打了15针。计：吊瓶两次，大针管注射2次，小针
管注射11次。平均不到4-50分钟就打铃，整个楼层的病人集体去排队打针，如果不去就
会被护士追过来训斥。当时还迷糊的厉害，觉得怎么这么折腾，但是当时脑子还烧的迷
糊呢。晚饭的时候，发现这管的饭菜真够难吃的，而且不够，就问问有没有付费的伙食
，食堂的人很高兴，说有，150卢布一天。我就交了两天的伙食费。
第三天开始，温度稍微降下来一些，到了38度上下，就开始觉得不对，怎么这么
折腾人，40分钟去打一次针？每次睡觉都是刚刚要睡着就喊起来去打针.......尤其考
虑到俄国使用的针头，直径是0.5毫米的，国内这种都是兽医们在使用.....国内使用的
是直径0.2毫米的。因此每年的例行验血后手臂上的针孔没半小时止不住血。
然后去食堂吃饭，吃小灶.....比不付费的分量多一些，品种也不一样，确实是单
独做的。不过一样的难吃，按照同病房的俄国病友的说法：你那个哪里是豆角汤？明明
是煮了三次的豆角水。
然后开始慢慢想，到底怎么回事？每天打这么多针，问了同房的病友都是不同病
因进来的，其他病房的好像也都不是一个病，怎么一层楼100多人，每个人的治疗方法
都一样？都是打15针？
想到了苏联时代的规定，但是出身自带病上班的中国的我们，历来当作是笑话。
不会这次就碰上了吧？
又想到了之前听说过的，有中国人被拉去医院治疗两个星期，出来差点疯掉的事
情，还有一个是出来后只能俯卧床上休息两个星期的事情。就发现好像自己也掉进"狼
窝"了，如果这么过两周，真的离死不远了。
半夜1点钟的时候越想越怕，起来跑出去倒了一杯凉水放在床边。早上验体温的时
候，看了一下38.5，就放进杯子里面，拿出来一看36，在放在身上夹一会，拿出一看37
.2。医生检查过后，就强烈要求出院，医生说你去找楼层管理那里说。
去问的时候，负责大夫第一反应是饭费不能退。我本来很担心他会不放人，一听
就说不要饭费了。然后他开了一个单子，我签字后就狂奔出病院大楼了。
当时的心情非常激动，路上都是厚厚的积雪，飞奔了五分钟才到了医院的大门口
，赶紧打车跑路回家了。整个过程根本就没有发烧难过的感觉，看来精神极度激动的时
候，带病上班还是有可能的。
后来回想起来，打针疗法，是苏联时代的遗产，90年代的时候，医院还习惯性的
强制治疗发烧患者，90年代有过中国人试图逃出的时候被四五个医生抓到按在地上，打
了一针镇静剂的经历。那是据说伙食也会不错，护士也多，打针都是到床前给打，不用
听铃声后哆哆嗦嗦的去排队。后来医疗经费越来越少，就不那么坚持了。而且随着医疗
经费的日益紧缩，根本没有什么经费给那么多人免费治病。很多不是这种问题的，叫了
救护车后又必须出勤，干脆一股脑都丢进来了。反正打这种"无害"的针又便宜，又不
会出问题。你们就打吧，没准很多病过几天就好了，最少有个心理作用，"我在被治疗
"。
衷心希望发谎言帖和唱赞歌的人们，每年最少享受2周的类似治疗。
继续讲讲俄罗斯90年代的事情。
Бюжетник，财政人，就是指从财政支出当中领取工资的人。比如教师，
医生，退休人员，警察，公务员等等。都是财政人。
要来国际贷款，就能发钱给"财政人"，拖欠很久的工资，因为苏联时代没有让
人们养成攒钱的习惯（没有必要，福利都基本涵盖了），所以人们拿到钱后一般不超过
两个星期就花光了。这个时候，可以很明显的观察到市场上面的繁荣景象，过了两周后
，就又回到那种状态了。理解这点很重要，这是日后"普京繁荣"的关键所在。
当然，国际贷款也不会都发到财政人的手里....或者说，也是到了财政人手里，
毕竟总统以及他手下的高官们，也是财政人.....来100亿美元，先分到手一半再说。很
多贷款到了俄国中央银行，连财政部的账户的没有进入，直接又汇回开在美国的私人账
户了。90年代末期类似报道很多。
话说回来，即使总统级别的财政人们不多分点，最后也还是不够。大概到了1995
年，俄国已经是世界上通过法律法案最多的的国度了（法制社会啊），因为国家，州，
市三级议会都能通过，提案过程又很古怪，所以通过的议案多的不得了。95年一次议会
听证会上，有人接受质询的时候就说：现在别说法案的内容了，我来听证会之前两个人
星期就让人整理所有法案的名称，以便列出清单，结果至今没有整理完。甚至问一些发
起提案的议员们，他们自己都忘记了自己的提案。下面法院或是行政部门更是记不住，
所以只能对这些（法律）一切无视，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举个例子，可见当年的立法到了多么荒唐的程度。因为三级议会都能立法，本级
别的财政支出又都不够用，就大家都集体增加税种和比例，最后到了卖100块钱东西得
缴纳107-120块钱的税。这些数字都是议员们自己在议会里面吵架的时候提出的，并且
说今天俄国没有守法的商人，因为守法的商人必然破产。
多年后，普京宣布废除了超过80%的俄罗斯法律。但是在是否追究90年代人们逃税
的事情，也只是喊过一通，后来就雷声大，雨点小了。因为整个商界都动荡不安，准备
集体跑路了。
鉴于税法的扯淡性，也加上公职人员的工资实在低，税务部门的腐败，催生了庞
大的"影子经济"
什么叫影子经济？就是说不被国家统计数据所统计上来的经济部分，称为"影子
经济"。比如说：嗯，我卖100块钱得交120块钱的税，那么我报低营业金额就是了，按
照我报的营业额缴税就好了。报多少营业额呢？报实际营业额的千分之一就是了。卖10
万块钱，报卖了100块钱，等于10万块钱的营业，交了120块钱的税。
税务员来查账了，拉出去谈谈心，吃点饭，也就是了。自由民主法治选票也不能
当饭吃，税务员也是要养家糊口的啊，反正给国家收税后也不给自己发工资，不捞点外
快怎么活？
很多人都说俄罗斯警察很坏，针对中国人。其实不完全是这样，马克思说过：经
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一直到2000年前后，莫斯科一个普通警员的工资，扣除汇率和物
价的比较，大概等于在北京每个月领200块钱人民币的工资......民选总统能捞点，也
得让人家警察们活命吧？不能饿死在家里吧？
所以警察们轮流出外勤巡逻，都是要找着借口勒索市民。外国人倒霉一些，尤其
碰上俄语不好，或是完全不会的，加上本国领事馆不怎么出面的那些外国人，中国人也
在其中。其实不仅仅外国人，本国公民也大多被以各种借口勒索过。电视上有过调查，
90%以上的莫斯科本地公民或多或少也都有过类似经历。如果是外地来莫斯科的俄国公
民，没办理类似暂住证的手续，罚起来一样的凶狠。
政府没有可供支配的资源，只能借贷和加税。借贷就要开放市场，开放了市场就
要被外国公司挤压本国产业；加税就会导致人们逃税，越逃税越上瘾，最后财政收入完
全没有保障。政府没钱，发不出工资，公职人员不满意，只能借故贪污；军队不满意，
有过一个士兵在前线6000美元把自己的装甲车卖给了叛军的事情；领取退休金的人不满
意，但是他们没法子，很多在90年代就死去了；大商人们不满意，觉得自己该捞取更多
的好处；小商人们不满意，觉得秩序太乱了；议员们不满意，觉得我当上总统就好了，
所以天天变着法的骂总统，给政府找别扭.....
当国民陷入普遍性贫困和生活的时候，当政府为了几十几百亿美元的贷款在国际
上四处讨要的时候，经历过1993年和1996年两次大规模的私有化运动，国家财富超过八
成集中在了几十个人手里。每个都是身价几百亿美元以上的超级寡头，我一直很怀疑其
中几个的身价应该是上千亿，因为全部暴露身价不符合当时俄国的习惯。
有了钱，也要有权。权力亲近老叶的"家族"，就会得到，但是还有些不保险。
民选时代，选票是权，有钱就有选票，有选票就有权。
所以这几个人基本上都跑去一些偏远的地区，如北极圈内的那些少数民族加盟共
和国或是偏远的州进行竞选。有名的阿布在其中一个地方竞选，当地居民一共5000人，
他花了50亿美元在当地兴建了世界上最现代化的生活区，各种设施都是最先进的，居民
还每月白领工资。因此他每次都是全票当选.....
国内的土鳖JY们还在热情的忽悠脑残们"民选就是选民可以用200块钱把选票卖了
"的时候，其实已经远远落后于时代了，与其费尽心机编造去平行世界的俄罗斯游记，
不如去那里拍照一番回来进行忽悠，不用担心被戳穿。
当然，我们知道，阿布不曾做过心脏移植手术，没有换上过天使之心。野鸡大学
毕业的山寨经济学家们教导我们：企业的目的就是盈利。阿布当然也要盈利，一笔投入
50亿美元的壮大投资，他会有多少收益呢？
具体金额不详，但是可以看看都可以得到哪些好处？首先:作为俄罗斯联邦行政主
体，即楚克奇州州长，他有刑事豁免权。就是说，警察，检查机构等等，无权对其经营
项目进行监视和搜查。
其次，阿布名下的很多产业，注册地都是在自己的那个州里面，很可能是税务官
兼任他的总会计，或是反过来。
第三：作为州长，自动获得上议院议员的资格，可以直接干预国家政策。
那些年，一个沙俄时代作家的名言，被反复引用：俄罗斯不能用理智来理解.....
..
别列佐夫斯基，俄国最大的政治经济投机分子
一手把普京推上台，是其投机事业的巅峰，也是衰落的开始
免费别墅苏联时代也基本没有过，都是作为一种奖励和职务福利，更加别说俄罗斯时代
了。
不过导游这么说也可以理解，毕竟海参崴那个地方可以参观的地方不多，如果不
让游客留下深刻印象，回去后会觉得去了旅游不值当。其实其他一些场合也有类似的情
况，比如到圣彼得堡的时候，也会对国内刚刚来的人指着那几个教堂，说：看，那个房
顶都是纯金的。听到的人都长大了嘴惊讶半天，这太不得了了，还能看到这个！当然，
关于那层镀金其实很薄的事情就可以"善意"忽略了。
其实整体而言，俄国人还是一个比较幽默的民族，从这次翻译的很多回帖当中也
能看出来。在俄国多年，最大的收获之一就是无论碰到多么困难的局面，都能笑着当作
笑话把这些事情讲给别人听。笑过之后，觉得问题也就不那么难以着手解决了。
这次碰到机会就一些话题，把俄国网民的一些言论翻译过来，其实也是让大家看
看，很多时候，各种类型的人，都是跨越民族的。哪里都有傻瓜，都有聪明人，都有JY
，都有FQ，都有理智思考的人，都有默默努力的人，当然，最多的人，还是那种普通人。
他们是人，我们也是人
-----岛津齐杉
另外，对蝴蝶效应和全球化也开始有了更深的了解。已经有俄国人在网站上面号
召把文章翻译为波兰文，发到波兰的网站上，让波兰人惊讶一番.......就是说，关于
来自中国的野人在俄罗斯的游记一事，会继续发酵........
熊代政亲王......也就是梅德韦杰夫总统（代），今天发表了一篇公开发言，回
头翻译过来大家看看。鉴于也是通过克里姆林宫在线，在网络上面发表，从某种意义上
来说，也是对主贴的回复。因为很多俄国人都把主贴看为一种值得努力的方向.....努
力二十年后或许可以达到........
至于波兰，一是出于无聊；二是出自俄国与波兰之间的历史纠葛；第三好像是他
们论坛上内部一些故事，就像天涯等网站也会有一些故事，名词，事件，不为外人所知。
本来想写一下关于"年轻的改革家们"这批人，不过发现思路没有都整理好，讲
讲普京大帝黄袍加身前后的历史吧。
时光迈过了1996，1997，进入了1998.俄国社会继续动荡不安，相应的政治领域也
是动荡不安。虽然没有太多次的再议会里面斗殴打架，但是买凶谋杀在政商领域都很常
见。因为杀人的佣兵和抓人的警察，都是克格勃精英训练机构培训出来的.....当时的
情况是优秀学员基本都去下海，差一两个等级的留在国家部门，所以凶手基本上没有听
说过被抓到的案例。
车臣战争的惨败，军队的损失，耗费的金钱，国际上的困扰，被车臣人抓去充当
奴隶的俄国人（当时车臣叛军经常袭击附近的俄国城市，抓人回去要赎金，如果没钱，
就把人卖去山里当奴隶）。所有的这些，都在一次又一次的打击着俄国人那骄傲的国民
自尊心。第三罗马，欧洲的拯救者，唯二超级大国的后代，居然沦落到了连面对一个小
小的车臣都束手无策的地步了！
如果说在1992年人们还对民主有梦想，1993年人们还对市场经济有希望。到了
1994之后，连傻瓜都不在继续有梦想和希望了。
大概在1996年，在俄共痛骂年轻改革家们卖国误国，年轻改革家们大喊都是俄共
破坏改革的争论当中。另外几个声音慢慢冒了出来："需要铁腕人物才能治国"，"秩
序高于一切"，"走中国的道路"。鉴于当时"宽松"的政治环境，这些话都是在议会
开会时候说的，电视同时直播。
那时老叶的情况不佳，处于不是喝多了，就是心脏病的状态。不过有几次还是很
振作，一次跑到国会里面大发雷霆：听说有人讲要铁腕人物治国？谁是铁腕人物？出来
我看看！下面的议员都低着头，不敢说话。老叶不喝多，也不发心脏病的时候，也是一
个铁腕人物。
也就是这个时候，"邓小平主义"，作为俄国政治学研究领域，成为一个显学，
人数极少，应者寥寥，但是日益彰显其影响力。作为一个辩论议题，政策制定，参考对
象，出现的次数日益频繁。就连一贯有敌视中国倾向的NTB电视台，也给了邓小平一个
"Патриарх Китайских реформ " 的尊号----中国改革的大
长老。Патриарх 这个词和东正教大牧首是一个单词，含义和沙皇平级的尊贵。
有过议员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公开说过：我们的改革为什么不成功？就是因为领导
我们改革的是戈尔巴乔夫和叶利钦这样的人，而不是邓小平！
大概在1997年年底前后，莫斯科近郊的一条道路，改名为"邓小平街"。俄国有
很多用外国人名字命名的地名，街道名称，但是对一个没有直接对俄国做出贡献的外国
人命名，还是首次。
在中国国内邓小平理论日趋口号化，格式化，脸谱化的开始，同时却在俄国国内
得到了出乎中国人意料之外的新的发展。俄国邓小平的研究，在几年后与苏联末期的"
警察治国"理念，以及部分通过验证，而不是空想得来的西方理念相结合。构成了今天
"普京主义"的三大基石。历史在那一刻开始转动了......可是当时人们还没有发觉。
俄国邓小平主义的几大课题：强有力的中央集权政府可以与自由的市场经济并存
，如何并存？(这此之前理论界认为两者必然冲突)。政治权力可以不依附行政职务而存
在？（梅德韦杰夫总统（代）举牌路过）。有序可控的市场改革步骤？稳定压倒一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俄国方面研究的着眼点，并非仅仅局限在理论层面，更多的
是理论与中国的实践进程相结合，统称为"邓小平主义"。
1998年年初，已经被社会动荡折磨的神经麻木的俄国人民，乃至天天吵架和胡说
八道的政客们，乃至世界范围内的政治人物，再一次被俄国的政治变化震惊了。套用时
髦话：没有最雷人，只有更雷人；雷的外焦里嫩。
年仅35岁，之前只出任过副总理手下一个部门负责人的，毫无政治经验的年轻人
，基利年科，被老叶任命为政府总理，取代了担任总理6年之久的切尔诺梅尔金。基利
年科迅速的启用了大量和自己同龄的年轻人，组成了新的政府内阁。如此奇怪的举动，
所有人都傻了。
年轻人，有活力.....也可能是吃多了盖中盖。基利年科出访地方和国外的频率确
实比显得老迈的切尔诺梅尔金更加频繁，虽然国家的情况也没有因此而改变......当然
事后人们会发现，还是祈求没有改变的好，因为改变不见得都是变得更好，也会变得更
差。
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当时还没俄国什么事，都在打酱油，看热闹。讲起索罗
斯，好像和比尔盖兹一样，挺遥远，如同神话般的人物。
1998年，神话降临了.....就像圣经里面经常提到的那样，天使下来，不一定是救
人，也有可能是灭世来了。
1988年，8月8日，黑色星期五。苏联解体后俄罗斯最大的金融危机爆发了。而之
前人们的普遍性看法是我们这里已经是天天危机了，还能爆发新的危机？事实证明雷人
无极限，危机也无极限。
卢布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反复震荡，对美元以20-30%/天的速度上下浮动。最终由6
卢布兑1美元跌为24卢布兑一美元。因为当时普遍流行以美元计价，甚至直接交易。危
机发生之前，根据有些统计，在俄国境内流通的美元纸钞，已经超过美国本土的纸钞数
量了。因此直接销售产品的企业，商店，摊贩，都面临巨额亏损。想象一下，10美元买
回来的商品，卖80卢布后，可以赚20卢布，就是3个美元，成本10美元。结果八十卢布
刚刚到手，还没有来得及更换美元的时候，80卢布就变成了6个美元了，想等两天没准
汇率会涨回来，结果变为4美元了。
所以导致物价再次飞涨，甚至飞涨后都变得没有物价了，基本上98%以上的商品全
部下架不卖，等待观望，避免损失。
这时老叶再次闪亮登场，企图雷人，结果被大家把他雷了。老叶解散了基利年科
政府，提议再次由切尔诺梅尔金组阁......如此嘲笑人们智商的行为，遭到了罕见的全
民一致性反对。最终由"苹果党"的主席，耶夫林斯基提议，由外交部长普利马科夫组
阁，以使国家走出危机。
经验丰富的政坛老将普利马科夫组阁，成功的把局势稳定了下来，终于的使俄国
到达了那个呼唤多年的"坏的不能再坏，之后必然变好的底点"了。当时普利马科夫声
望极高，非常有希望问鼎2000年总统。
2个月后，老叶再次拿起宙斯的权杖，继续雷人：总理下台，重新组阁。相对年轻
的，40多岁出头的联邦安全局局长斯杰帕森被任命为政府总理。大部分人对这人是否是
个合格的总理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1个多月后老叶继续将雷死人不偿命进行到底：
总理下台，重新组阁。年初才在媒体上偶然露面的，没有给人留下丝毫特殊印象的，国
家反间谍局局长普京，被任命为政府总理。
当时从议员到民众，都已经傻掉了，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无话可说。
切尔诺梅尔金；基利年科；普利马科夫；斯杰帕森；普京
一年五任总理。
和日后普京大帝的无限风光相比较，那之后最少有八个多月的时间里。V.V.普京
的名字，是俄罗斯，乃至独联体国家电视台....脱口秀节目的宠儿。台上主持人，表演
者一喊普京的名字，下面笑倒一片。和今天周立波，郭德纲喊：X哥，纯爷们。是一样
的效果。连那年春晚上，本山大叔也踩过一脚"总理下台，内阁被炒"。
当年年底俄国一个杂志刊登了一篇介绍朱老板的文章《龙掌权力》（龙指的是朱
老板的生肖）。开篇第一段就是：用什么原因可以解释持续的中国经济增长的秘密？首
先第一条，就是政治稳定，政策持续。证据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五十周年，一共才
五个总理........
1998年，对俄罗斯来说，是个头晕目眩的一年，一个时代的结束，另一个时代的
开始。结束的是苏联末期开始的一边倒的"面向西方"，或者叫"全盘西化"。开始的
时代，是重新是历史和世界坐标当中，寻找自己方向的时代。
对于普京，相当多中国人对他不陌生。但是普京崛起的轨迹，则不那么清晰。多
了解一下当年的背景，1998年前后的俄罗斯，是非常有必要的。
著名的不高兴王小东说：天命所归是大国....
中国是有天命的大国，这点我在国内外"崩溃论"尘嚣日上的90年代前期，就没
有丝毫的怀疑过。
同样，俄国也是大国，也有自己的天命。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19世纪俄国著名的作家，思想家，
曾经对俄罗斯有过一个深刻尖锐的批判：俄国给予世界一个榜样，就是人不能以什么样
的方式生活。
一语成箴，20世纪，俄国三次给中国做了榜样，不能用什么样的方式建设国家，
不能用什么样的方式生活。
不过因为地缘政治和意识形态方面的恩恩怨怨，至今纠缠不清。
第一次是1904-1905年，日俄战争的结果，让中国人得出一个结论，立宪开议，必
然是优于"开明专制"，为6年后的辛亥革命奠定了深厚的社会基础。虽然现在看来，
这个结论有点扯的离谱，但是事实上就是这个观点影响了中国日后几十年的道路。
第二次是1917年的俄国十月革命，虽然普遍性的认为是俄国革命的间接与直接影
响了中国的革命乃至建国进程。但是宏观的来看历史，国共分裂也可以看作是中国的一
股强大政治力量试图摆脱俄国模式；另外就算是1949年成功夺取政权的中共领导人集团
，也早就不是那批在俄国，俄国人自己培养出来的二十七个半布尔什维克们了。无论早
在20-30年代共产国际早期的档案里，还是60-70年代中苏论战的资料当中，35年后成为
中共领导人的那批人，都是被定性为"民族派"，与之相对的，则是遵循苏联指示的"
国际派"。嗯，早在那时，邓小平就被苏联方面定性为反苏的急先锋。甚至后来在苏联
全面派人指导下建立的工业体系乃至国民经济体系，也是在为了摆脱苏联模式的意图下
，走出来另外一条道路，也就是我们现在走的道路。
前面这两个话题，有些遥远，有些沉重，每个都能单独拿出来写几本厚厚的书卖
来骗钱。
仔细追究起来，20世纪俄国三次反面典型，都是出自一个问题。就是把某种理念
，走到了极端，最后这些看起来很好的理念，理想，都会走向自己的反面，导致了意料
之外的灾难，混乱和代价。
大概在70年代末，苏联社会上开始兴起一些对苏联政治经济制度持怀疑论调的人
士，大多数当时都是年轻人。日后再俄国政坛呼风唤雨，然后被骂的狗血淋头的那批"
年轻的改革家们"，那时就是其中的活跃分子了。
盖达尔，丘拜斯，捏姆佐夫等后来先后出任副总理职务（至今这伙人地位也不低
）的改革家们，大学时代就非常活跃了。每周末以出城喝酒钓鱼吃烤肉为借口，分多路
前往郊外的别墅里面进行秘密集会。在苏联政府发放的别墅里面，批判苏联的经济体系
，以及研讨该如何对其进行改造。比他们长一辈的参与者当中，也有很多学校的老师，
比如当时列宁格勒大学的教授沙普恰克。
嗯，沙普恰克同时也是普京的老师，在1990年代，是已经改名为圣彼得堡的第一
任市长。普京毕业后，前往了克格勃系统任职。但是这段师生关系，对他日后的政治生
涯，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年轻的改革家们，就像当年的布尔什维克们一样，都是在旧体系当中成长，生活
，反思，怀疑，最后构建新世界蓝图的一群人。一方面可以说对旧体系的认识最深刻，
批判最尖锐，但是另外一个方面来讲，也可能是因为靠的最近，所以视角最被蒙蔽的一
群。"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对"大系统"的认知停留在罗列，批判其缺点；并单纯认为改掉这些缺点后，即
可让大系统运作的更加完善，乃至接近完美。
却忽略了大系统当中错综复杂，千丝万缕的互相联系，当其中的某些部分被改变
之后，就会产生很多完全出乎设计者意料之外的问题，而经常这些问题将导致这些带来
的代价超过带来的益处。
盖达尔后来经常说："我种下的是龙种，收获的是跳蚤"；也有人为盖达尔辩护
说："如果当初盖达尔的设计都实现了，人们就会理解他了"。
可惜的是，人类可以用电脑模拟核爆炸的今天，也没法用电脑模拟一个经济理论
和一个经济政策的发展趋势。好的设计如果不考虑实际实施过程中的问题，最后带来的
问题比没这个设计还麻烦。
苏联时代有个笑话：
大学生说：科学社会主义不符合科学
教授问：为什么？
大学生说：如果是科学，应该先拿猴子试验....
正是因为社会学科的理念无法实验性（代价太大，出了问题谁也承担不了），所
以已经发生和经历过的历史经验，才显得弥足珍贵。不论是自己的经验，还是他人的经
验，都是如此。认真细致的研究自己和他人的历史，才能保证少犯错误，少走弯路。
不过20世纪中国学界衍生出来的最大问题，就是都是依靠无限神圣化和妖魔化获
得力量，榜样和正确性。进入21世纪，这股风好像倒是越来越大了。
戈尔巴乔夫的改革，给一个名词做了注脚：朝令夕改，改的飞快。他脑子里面想
了一出，或是别人给他开个什么方子，他马上就下令执行，鉴于当时苏联的行政体制仍
旧有效率，这些拍脑门子的主意就都被执行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场"三无改
革"，无目标，无办法，无组织。跟着感觉走，紧拉着梦的手。
后来俄国人（乃至全苏联范围的人）都对老戈特别痛恨，支持苏联解体的也恨他
，反对苏联解体的也恨他，天怒人怨，人憎狗嫌。都到了1998年经济危机的时候，还有
人翻老账，说这都是老戈的错，老戈得负责。做人做到这个地步，也是失败至极。
当然，普遍也承认他是第一个公开承认错误的苏联领导人。不过这种公开认错，
即没有让社会变得更好，也没有让他自己不在犯错。反而因为这厮过度公开露面，导致
怨恨都集中到他个人的头上了。90年代初的俄国人回忆起老戈，都说这人特别会说，就
长了一条舌头，没长脑袋。经常是某个政策制定之初，老戈自己亲自上电视，公开进行
宣传，讲的口吐莲花，听的人们如痴如醉（这是早期，中期以后大家就昏昏欲睡了）。
等过了一段时间，这个政策出来问题了，他又公开跑出来说我们犯了错误，但是这不是
我的责任，因为我也没想这样。
举两个例子，大家可以看看老戈如何办事的。
老戈下令禁酒，当然禁酒不能说不对，但这是另外的话题了。禁止生产白酒，葡
萄酒。然后苏联南方一些地区，包括乌克兰西部的摩尔多瓦，高加索地区，都是自古以
来就是葡萄酒的产地，为了生产葡萄酒，必须有大量的葡萄园。为了禁酒，就把大片的
葡萄园都毁坏了。过了一年他去视察，当地干部说我们因为没有了产业，经济上和生活
上很困难，希望中央给予援助和解决。老戈说：我让你们禁止生产葡萄酒，没让你们毁
掉葡萄园啊！你们毁了葡萄园，人们怎么生活啊？现在出了问题，这不是我的错啊！然
后这厮还上电视，对全国人民作出说明，禁酒是对的，但是他没想过毁掉葡萄园。
苏联时代，其实也搞选举。当然选票上面只有一个名字，不过虽然是象征性的政
治事件，但是也很重视的对待。街上都是鲜花和旗帜，人们放假一天。当时大家对选举
日都很高兴，因为可以全家集体去公园了，至于票站.....后来老戈计划搞"真正的全
民选举"。就在公开大谈特谈一个总统对苏联人民的幸福安康是那么的重要，我们必须
有个总统。进行选举的时候，人们还是都习惯性的去了公园，没去票站。因为投票率过
低，老戈又上电视进行呼吁，大家要都来投票才对啊...等等等等。很快举行的第二次
选举还是去的人不多。老戈就花更多的时间上电视呼吁......这么折腾了好几次，大家
都烦了，亲朋好友之间都互相告诫，这次一定去投票，投给老戈，免得他折腾。最后老
戈高票当选，然后出来致辞感谢：其实我是不想当总统的，但是这么多人都信任我，投
票给我，那么我就当了，我会带领大家继续进行改革的。不久后老戈辞掉了苏共总书记
的职务，又解散了苏共，但是个人还是以苏联总统的名义掌握权力
戈尔巴乔夫最近出来接受采访，说美国也需要自己的"перестройка
"，即改革。笑过之后，仔细想想，老戈当年和奥巴牛的今天，还真有类似之处。风水
轮流转啊！
说当年老戈改革没目标，没方向，其实是有点冤枉他。但是他确实是弄混了目标
和手段之间的区别所在了。苏联经济的问题，会在后面讲到，这里只是说一点，就是苏
联工人的劳动效率在日渐降低。
基本上，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都可以总结出来三条原因：1.革命理想的退潮；
2.醺酒造成的危害；
3.其福利制度设计的结构性问题。
平心而论，老戈早期的改革，应该说还是对症的。但是下药后总是发现效果不好
，就不断快速换药，一直换到穿肠毒药。老戈就是现在一些把"试错机制"讲的五迷三
道的那些人的先行者。
针对这三点，老戈也制定了不同的对策。
首先是要恢复对理想的热情。十月革命前后，斯大林时代。对理想的热情，都是
时代的主旋律之一。当然，关于列宁是个理想主义者，还是一个实用主义者的争论，无
论在国际共运当中，还是在苏联解体之后，这种争论都没有停止过。国内一般习惯于用
马列主义来称呼，实际上列宁主义应该单列出来，不过这对现在来说，也不是什么太令
人关心的话题。列宁时代为了建设人间天堂，全世界无产阶级的家，这些都很振奋人心
，一直持续到斯大林时代中前期，之后日渐转为苏联大国沙文主义。但这是一个此消彼
长，此起彼伏的过程，在不同时间段，这个多些，那个少些。但是一直都没有消退。列
宁活着的时候俄国社会也有大国沙文主义的影响，斯大林晚期也有国际共产阵营的相互
友爱关系。
无论如何，这些理想（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因素）支撑的热情，都是让人们在艰
苦环境下劳动（乃至战斗）的核心动力，为此不讲条件，不怕牺牲，不怕困难。到斯大
林1953年去世，苏联建立了重工业体系，稳固了国际地位，构建了庞大的社会主义阵营
。这以后，赫鲁晓夫才能精力和能力，进行苏联的福利化改造，快速的解决住房，提高
医疗，吃穿等方面的水平。但是与之相对的，则是革命理想的迅速退潮，日渐远离人们
的日常生活当中。
当然，从长期来看，被理想鼓动起来的热情，不会再大范围内持久的维持。好比
再好吃的食物，最多连续吃上几个月也就倒胃口了。但是在短期内，特定的情况下，大
范围鼓动热情，形成一种"动力"，也是一个好办法（背景是要支付一定的代价）。但
从另外一个方面来看，一个社会完全缺乏理想的时候，也是要出问题的时候。所以热情
与冷漠都会呈现一种交替式的波浪状态。理想过高的年代过后，会迎来一个理想虚无的
年代；当吃够了理想虚无造成的苦果之后，又会产生一批有理想的人来引导乃至改造这
个社会。
到了老戈的时代，苏联正好也是出于一种理想退潮的顶峰时代，有一些中国人义
愤填
膺的痛斥：勃列日涅夫时代的苏联官僚们，只关心自己的特权。虽然我不想猜测这些人为
啥这么气愤，但是事实上是也不仅仅多数苏联官僚们如此，普通人更是如此，可能还要更
严重。
老戈当时提出的"新思维"理论，应该说是对症下药，希望能够振作起国民的精
神。可惜下药的效果不好，反倒让情况更加恶化。但是反过来说，26年后，我们坐在电
脑前面指指点点，笑话老戈是个大傻瓜的时候，能不能有些比他当时更加高明的策略，
说实话我是没有太多信心。如果不论他的出发点（没法论他的出发点，他的出发点貌似
就一个也没有成功过），而是讲讲他实际干了些什么，还是可以的。
新思维的核心论调就是"мир в мире"，即世界和平。这个和平包括几
个方面，国际部分就是美苏缓和，核裁军，常规裁军；其次是放松对东欧社会主义阵营
国家的控制；再有就是对国内的一些做法进行改变。就其实质而言，是在一个更大范围
，更深程度的去斯大林主义化。
就是放弃马列主义当中的，解放世界无产阶级的理论，同时放弃因此产生的斯大
林主义（强力控制附属国，与美国对抗，对国内采取强化手段控制），这样既可以消除
西方对苏联的敌意，减少来自东欧国家的反弹，还有让国内因为"长期紧绷的精神"放
松。简单说，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哈哈哈哈哈哈哈。
找对了病体，弄错了病根，然后开了一副泻药。
中国自古以来的帝王术，基本上都是王道与霸道的混合体（今天市面上买的那些
绝大多数不是帝王术，那是厚黑学）。在外交层面而言，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推行意
识形态与自身国家利益相结合，才能成功。苏联解体后，美国在全世界推行其意识形态
（民选政体+自由市场），世界各地都有很多傻瓜感动的热泪盈眶"美国人咋怎么好呢
？"
那么美国的利益何在？美国的利益，首先在自由市场。想象一下，一个个资金，
技术，人才雄厚的美国公司，进入一个个后发国家的市场，两者进行"公平"竞争....
..
当然，帝王术历来都是高科技含量的活计，轻易玩不转，也很容易玩出问题来。
比如美国这些年花费心力打开各个市场后，中国货先于美国货如同潮水一样涌入了。所
以时至今日，中国成了自由市场，自由贸易的坚定支持者与捍卫者，一年多以来，在多
个国际场合上面反复给欧美日等国家领导人上课：必须坚持自由贸易，必须反对贸易保
护主义，否则必将受到市场经济的严惩！下面的听众都是一副死鱼脸.....
美国这是玩时间长了以后玩砸了。老戈是刚刚开始玩就砸了....
在对欧美的国际问题上，苏联的世界和平变为了全面性，后期是无原则的退却。
对东欧国家的放松控制，也是一场灾难性的戏曲。二战后，苏联在东欧的控制，虽然有
过波折，但是还是非常巩固的，当然我们看过很多东欧国家反对苏联的报道和事件。但
是一个国家，一个地区，人和人都是不同的，看看台湾地区，日本人撤走之后，有人欢
欣鼓舞，也有人至今自称是皇民。
老戈做法莫名其妙，居然把那些真心拥护苏联体系的各国领导者，视为斯大林主
义的遗毒。暗中通过克格勃在当地寻找一些"年轻的，有新思维的改革家"，然后暗中
鼓动这些人闹事，以"促进"在东欧各国的改革。苏东波之后，这些国家当年的那些共
产党领导人们，都坚定的相信，老戈是个混入党内的叛徒，而自己其实就是被莫斯科出
卖了。
要想明白这事的荒唐程度，可以理解为:皇军支持八路在攻打伪军。
老戈在国内的"新思维"，体现在"改革与开放"之上，当然，此"改革与开放
"非彼"改革与开放"也。
中国的"开放"，主要体现在对外贸易的活跃和对外国资本的减少限制。苏联的
开放，则不同，首先是"媒体开放"。这里有一些历史遗留因素
勃列日涅夫晚年，共产主义理想在苏联退潮，有客观因素，是一种"过高理想时
代后的正常现象"。还有一些主观因素，乃至他本人的个人因素。
批判僵化的"苏联体制"的文章，书籍大把都是，但是大多数是出自意识形态，
道德乃至理想角度的文章。看的人们义愤填膺，或者是痛心疾首，不过极少有文章指出
其核心的问题，或者说，最主要的核心问题之一。一个政治系统其实完全可以对上述那
些指责无视，但是必须具备一个前提：即一个有效合适的最高权力转移机制，或者叫继
承人制度。而在这点上，只有东亚国家堪称楷模，其他番邦蛮夷之辈都差两条街出去。
从伊万雷帝算起的沙俄帝国崛起速度太快，缺乏必要的历史沉淀。
经过19，20世纪民粹主义世界性的大泛滥之后，人们对君主制的理解都普遍处于
一种妖魔状态的定格，在中国尤其如此。大致等同于"众卿家有本上奏，无本退朝，老
子等着回后宫HAPPY哪！"，与其说是某些伟大的思想家揭穿了君主制的黑暗面目，不
如说昆曲京剧立下的功劳还要大些。并且因此形成了"京剧史观"，或者叫"脸谱史观
"。红脸黑脸白脸花脸一画，生旦净末丑上台一表演，历史就因此更加清楚了......最
少相当多的人都如此认为。
同样，俄国的沙皇与沙皇制度，同样也受过类似的"视觉"冲击。曾经被描绘为每
天喝人血，吃人肉，被人恨，招人骂的魔鬼；苏联解体后又被描绘为有爱心，性格善良
，喜欢自然，受人爱戴的天使。前几年俄罗斯还拍了一部电影；英勇的白军军官，拥有
大无畏的精神，凭着对沙皇的热爱，披荆斩棘，费劲千辛万苦去解救落在红匪军手里的
沙皇陛下。看的让人头大如斗。
扯了这么多和沙皇有关的事情，貌似离题太远（虽然没有从俄罗斯游记能扯到大
跃进，3000万那么远，可见还不够扯淡）。其实不是这样，在人的世界观当中，针对不
同但是相似的事物，都是受同一思维逻辑所支配的。对待沙皇们的"脸谱历史观"，同样
也会作用在苏联历史当中，比如很常见的看法：老戈是个叛徒，斯大林是个暴君，赫鲁
晓夫是个傻子，勃列日涅夫是个坏蛋，特权官僚的总后台！因为这些人太坏了，所以苏
联解体了，甚至就不应该存在……
苏联解体将近20年后，最被怀念的两任领导人，居然是斯大林和勃列日涅夫。历
史就是如此的吊诡，曾经势不两立的红白军，在"好沙皇"的传统下，都被后人所纪念。
就是说，在拨开种种过度褒贬（神圣化与妖魔化）之后，背后的景象可能出乎人
们的意料之外。
沙皇是沙皇制度的一个部分，但是也不是可以随便跳开这个制度，或者说，不能
跳出沙皇制度下贵族与官僚系统的制约。曾经有个作家，写一部小说的时候讽刺这种现
象，大意是这样的：某个军官，在一次战役当中失踪，战后被认定为战死。几年后他的
伤好了，回家后发现自己被宣判为死亡。为了拿回自己的家产，爵位，老婆等等...必
须要获得"没死亡的证明"。然后就踏上了漫漫的"证明自己没死之路"。经过无数的
波折，最后御状告到沙皇那里，沙皇说我也很同情你，大家也都知道你没死，但是法律
上没法办理你没死的证明，所以我也帮不上你。
无论在沙俄时代，还是后来的苏联时代，这个都被用来讽刺沙皇俄国的制度僵化
，腐朽。不过作为21世纪的我们，必须从中看到一个沙皇本人都要遵守法律的社会，这
是沙皇主义法治社会。
沙皇受到官僚和贵族们的制约....或者能反过来制约官僚与贵族们，这取决于沙
皇本人的欲望和精神状态.....那些伟大的沙皇们精神状态都不怎么好，或者说有点神
经质，伊万雷帝，彼得大帝都是如此。所以一个正常精神状态的人，都当不了沙皇，否
则镇不住局面。彼得大帝的儿子阿列克谢，国内的俄国历史书籍当中压倒性的记载是这
人是个保守分子，阴谋反对父亲的改革，和保守派串通造反......俄国很多历史学家都
认为他其实就是不想当皇位继承人，觉得对精神压力太大....事实上是当皇子的时代就
把他压迫的精神失常了......曾经多次在公开场合尖叫：不想当沙皇，不想要权力，不
想继承皇位。多次让他老爹丢脸后，老爹把他秘密囚禁了，一些说法是被处决了（国内
都是这种观点）；另外一些是说病死了，但是受过鞭打等刑罚是肯定的。为了不当沙皇
，宁可挨鞭子....
阿列克谢死后，彼得没有直系继承人，留下一份神仙也看不懂的遗书后，去世了
。那之后沙皇皇位的继承，一贯的乱七八糟。有过几次野心家的阴谋叛乱；有过几次是
精神病上台，但是镇不住局面，结果被贵族们拥戴自己的儿子把老子砍死了。考虑到从
彼得开始一共才13位沙皇......
曾经出现过一次君主制历史上罕见的事件。有一次老沙皇突然去世了，如果没记
错是亚历山大二世，反正是打败拿破仑的那个。他的两个儿子听到消息后，立刻抛开大
队侍从，轻车便装，赶往....国境线，准备逃往国外，免得当沙皇。结果首都圣彼得堡
方面派出精锐部队追出，把跑的比较慢的弟弟抓了回来即位。哥哥顺利逃到了华沙。之
后又演出了一出好戏：弟弟在圣彼得堡宣布哥哥是兄长，应该即位，公开宣布自己对新
沙皇（哥哥）的效忠誓言；同时哥哥在华沙公开宣布，弟弟有才能，应该即位，然后宣
布了自己对新沙皇（弟弟）的效忠誓言。广袤的俄罗斯大地上，出现了两位沙皇，争相
向对方效忠的局面。
Россия, умом не понять。俄罗斯没法用理智来理解
苏联时代，在最高权力转移这个问题上，一样是糊里糊涂一锅粥。十月革命后不
久，列宁很快病倒，无法直接掌控权力，他去世后，权力慢慢落入钢铁沙皇陛下手中，
当然这个过程现在也是让人眼花缭乱。53年，斯大林去世（后来阴谋论盛行，说是被谋
杀），那之后本来是马林科夫等执政，结果被赫鲁晓夫赶下台（据一些说法，还是双方
最初是因为一些小事闹别扭，赫秃子一生气就把事情闹大了）。赫秃子培养了两个继承
人，结果一个继承人闹政变，串联组织把赫鲁晓夫赶下了台，而另外一个继承人被搞政
变的那个拉到台面上面当傀儡。不过大家别误会，勃列日涅夫是被拉来当傀儡的那个..
....结果这厮扮猪吃虎，把闹政变的斯来宾和赫鲁晓夫一勺烩了。
结果对1964年那个东西方对立世界来说，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一个林妹妹......
对勃列日涅夫本人来说，也是一个意外中的意外。苏联解体后，站在苏联立场上
的一些俄国学者对两个人比较怀念，一个是斯来宾，一个是和老戈争取地位的那个人（
名字忘了），曾经有过很多讨论，就是这二人接掌权力会不会更好。当然，历史没法假
设，而无论中外的人们，都热爱假设历史，经常还会把自己假设的历史当真。
如果单就个人对比来说，斯来宾确实比勃列日涅夫有色彩的多。更加有活力，精
力充沛，精明强干，，理想远大，有自己的见解和主张（这点尤为重要）。而勃列日涅
夫则不同，他是一个较少主见，也没有太多野心的人，当然后来虚荣心日渐增强，但是
这可以看做是一种缺乏自信的体现。所以成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一个从来没有自己过
打算管理国家，也没有被外人寄托过管理国家这种希望的人，突然之间开始管理世界上
最庞大的帝国.....
所以在上位之前，勃列日涅夫从来没有过一个对未来国家蓝图的计划和设想，这
和其他苏联领导人不同，相应的也就没有什么政策出台。最后妥协的结果就是"一切照
旧"，斯大林主义的部分，受到批判，但是没有被打倒那些，一切照旧；赫鲁晓夫那些
受到批判，但是已经开始执行的那些，一切照旧；反正就是一切照旧就好，最好少变化
，少折腾，少改变。从某种程度而言，苏联也因此迎来了最安定，生活水平提高最快的
年代。
或许，这人是个大智若愚的人物？同时代或是后辈人低估了他？
不过勃列日涅夫做的一些事情，让苏联中央政府和领导人的威望日益降低。
首先为了继承"伟大的共产党领导必然是伟大的理论家"这个传统，他的个人全
集编订到了9卷之多，有多少呢？够放一整个书架，比马恩列斯的著作加起来还多。他
活着的时候就没有过多少人看完，死了以后更加少有人理会。至今绝大多数以翻故纸堆
为生专家学者们都不太不知道他究竟写了些什么。当然，或许他本人啥也没写，都是别
人代笔。
还有这人特别爱发言，能一念发言稿几个小时，四五个小时那是没发挥好，七八
个小时是经常的事，少于两个小时那是生病了。换个身体差点的人都能当场崩溃了（长
时间说话对人身体负担很大），而且还常年乐此不疲。听的人都要崩溃了，练就了一副
一边鼓掌，一边睡觉的好本事。
苏联时代有个笑话：一个人打开电视，一看是勃列日涅夫在演讲，不爱看，换了
一个台之后还是他在演讲，继续换台。换到最后一个台的时候，电视里面是个克格勃官
员在宣布：凡是敢不听勃列日涅夫演讲，随便换台的人一律判处徒刑五年。
另外就是这人特别虚荣，苏联社会对人们的贡献特别重视，有很多级别，不同领
域的勋章。有劳动能手勋章，有军功章，有各种勋章，多的不得了。节日或是庆典时候
，人们穿上制服，把获得的各种勋章挂在胸口，勋章越多，级别越高，越会获得他人的
尊敬。
苏联历史上，获得勋章数量最多，级别最高的，是朱可夫元帅.....在勃列日涅夫
之前是这样。上台后他好像得了勋章综合症，非得给自己授勋，比朱可夫的还多，有些
重要的勋章一次不行，还得授予自己两次。什么军功章，劳动勋章，都得给自己弄一大
堆。每次授勋都当大新闻报道。
后来有另外两个苏联时代的笑话：
1.克里姆林宫发生了一场小地震，经科学家调查发现是勃列日涅夫挂满勋章的那
件制服掉到地上造成的。
2.问：如果勃列日涅夫被鳄鱼吃了，会有什么后果？
答：鳄鱼两个星期内每天排泄勋章出来。
喜欢演讲，喜欢出书，喜欢被授勋的勃列日涅夫，一些看起来无伤大雅的爱好，
给后继者留下来大量的难题。老戈也是受害者....
纠正之前三个错误
1. 阿布是丘克奇州长，这点已经有人指出过。当加盟共和国总统的应该是别列佐
夫斯基。阿布去骗丘克奇......丘克奇一个泛指，生活在北极圈里面的渔猎部落。苏联
建立之前，还处于原始社会，苏联建立后，等于一下子拉到了社会主义社会当中，连跳
几个等级。所以很多丘克奇们到了俄罗斯"内陆"的城市，是真正意义上的野人进了大
观园，经常闹很多笑话，苏联时代有相当部分的笑话都是关于丘克奇的。
2. 普京被任命为总理是1999年8月份，从1998年2月份切尔诺梅尔金下台，是17个
月内撤换了五任总理。
3. 死的沙皇是亚历山大一世，互相让位的是他两个弟弟，不是儿子。俄语里面很
多亲属关系都是一个名词：哥哥和弟弟一个词；姐姐妹妹一个词；奶奶外婆一个词；皇
帝的男性直系亲戚一个词基本概括，所以我把两位御弟当作是皇子好多年了。俄文版三
国志里面，刘皇叔也是翻译为刘皇子.......
有一天火车站长看到：一个丘克奇走向列车的车厢，拿脑袋撞了一下车厢；走向下
一节车厢，在那脑袋撞一下；走向第三个.....就这样一路撞了下去。站长问：丘克奇
，你发什么傻？丘克奇回答："没发傻，我在找软（席）车厢哪！"
丘克奇给苏共政治局打电话：喂，我想当政治局委员，需要做什么？
回答："您是一个傻瓜吗？"
丘克奇："这是必要条件吗？"
另外一个论坛有人问过关于苏联笑话的事情，这里也转发一下答复。
关于苏联的笑话问题，特意找了一下国内网上流传的苏联笑话，有几点可以说明一下。
1.大多笑话是苏联的，但是相当多的翻译是从英文过来的，这里有个渠道问题。
就是美国人收集的笑话，都是有明显指向的，目的不外是在自己国内宣传，还有就是在
其他地区做宣传。
2.又搜索了一下俄国网站上面的笑话集锦，构成"成分"不一样。俄国的政治笑
话历来很多，但是都是极具针对性，就是针对一些具体事件和现象出来的笑话。比如针
对勃列日涅夫带勋章，带讲演稿；戈尔巴乔夫改革的无计划性；叶利钦的醺酒，身体不
好以及民生艰难。
3.俄国人天性就比较幽默，有一种惯有的夸张。这些笑话在苏联和俄国时代就是
笑话，而换到其他地区和国家，就得打折扣来理解了。一般的来说，俄国人工作，尤其
是休息的时候，一半的聊天都是在讲笑话，开玩笑。举个例子，有一次去一个不太熟悉
的俄国人家里做客，然后准备一起出门去吃饭，主人要换衣服，但是房间比较小，他就
打开立柜门，然后对我们说：我给你们表演一番脱衣舞，没关系吧？我回答：没有关系
，但是你要明白，我们是不会付钱的。然后大家为这事笑了好久，吃饭的时候还在反复
提起。之后那个俄国人还对别人提起：那个中国人挺好的，懂我们的幽默。
4.关于流通渠道，其实也是这种朋友之间的口口相传，讲笑话的时候，都是通过
很夸张的手势，表情，腔调，动作，还要了解一些事件的背景，这时才知道，这是幽默
，不都是事实，只是部分事实+夸张。
5.其实苏联比较严格的国内舆论控制，基本是斯大林时代，之前和之后的实际控
制并不那么强，也没有那么多告密和监控。除了斯大林时期外，并没有多少人为开玩笑
，讲笑话这种事倒霉。
说几个俄国笑话，不过得对背景有些了解：
有人在敲门，勃列日涅夫掏出眼镜，带上眼镜后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张纸条，开始
念：
谁在哪里？
戈尔巴乔夫宣布由苏萨宁领导国家改革小组
（苏萨宁是俄国历史上面有名的路痴）
塔斯社通报：昨天叶利钦总统会见了总理普利马科夫，并且把他认出来了。
（想想叶利钦经常醺酒，醉醺醺的样子）
普京执政时代，基本上极少有他的笑话，有的也是拿他讽刺别人。这和具体的生
活水平提高有关，下台后赶上经济危机，结果也开始被拿来开刷。
普京总统时代的笑话：
普京总统去了圣彼得堡，参加少年油画作品展。在给发奖品的时候，发现男孩在
发抖
普京问：你在害怕什么，孩子？
小男孩：我的脑袋上面刚刚出现三个红点
（这个笑话的意思好像是如果再有老戈那样出来祸害国家的，都会被普京镇压的
意思。老戈脑袋上就是有红点）
普京总统时代的笑话是极少的，有也是一些政敌制作的，极少被流传，几个诸如
偷走了公民自由，或是没有追随萨达姆而去的漫画。
到了普京总理时代，就多了起来。
有一些漫画，如梅德韦杰夫总统（代）向普京总理作汇报：最近这段时间我被可
怕的萧条折磨坏了。普京回答：你发一个通告，痛骂资源性经济的可耻，腐败蔓延的可
怕，讲讲未来会多么美好，事情就解决了。
普京去面见叶利钦，然后问他：巴里斯.尼古拉维奇，能问您一个稍微尖锐的问题
吗？您在我之前，已经换了几个总理了？
叶利钦开始低头看手指头
两个小时后，普京忍不住了，问：您因为我的问题而生气了吗？
叶利钦：没有，我还在数呢！
勃列日涅夫说：我们1980年就进入共产主义啦！
戈尔巴乔夫说：我们到了2000年每个公民分一套住宅！
叶利钦说：你们知道吗，我吗，我下台之前，每个俄罗斯人都能当一次总理！
俄罗斯总统叶利钦和白俄罗斯总统卢卡申科一起做飞机，卢卡申科说：你怎么认为
，如果现在飞机掉了下去，白俄罗斯和俄罗斯，哪个国家哭的人多？
叶利钦说：乌克兰的人哭的多。
卢卡申科问：为什么？
叶利钦回答：乌克兰总统库奇马没有和我们坐一架飞机上面啊
叶利钦与克林顿签署了全面销毁核导弹的条约，并且执行了。一个月后，克林顿打
来电话：哈哈，我把你骗了，我们偷偷藏了10枚核导弹，以后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否
则你就完蛋了！
放下电话后，叶利钦非常沮丧的坐在办公室里面。
这是国防部长推门进来了，说：报告，我们和美国人签署的条约执行出了问题，西
伯利亚军区有个中尉喝多了，一个星期的时间里面烂醉如泥，结果导致20枚核导弹没有
被销毁。
叶利钦大喜：
我要说两点，首先，这不是中尉，而是中将了；第二，只要俄罗斯还在喝酒，他就
是不可战胜的！
叶利钦和克林顿通电话，谈起了各自的国家；
叶利钦问：你们美国人生活都怎么样？
克林顿说：都正常，都挺好的。
叶利钦问：你们美国最低生活标准多少？
克林顿说：1000美元。
叶利钦问：你们美国最低工资多少钱？
克林顿说：2000美元。
叶利钦大惊：那多出来的1000美元花到哪里去了？
克林顿满脸茫然：我也不知道。
克林顿开始问叶利钦：你们俄国人生活怎么样？
叶利钦答：挺好的，都挺正常的。
克林顿问：你们俄国最低生活标准多少钱？
叶利钦说：1000卢布。
克林顿问：你们俄国平均工资多少钱？
叶利钦说：500卢布。
克林顿大惊：那剩下的500卢布人们去哪里弄来？
叶利钦一脸的茫然：我也不知道啊。
转帖一个其他论坛的回复：
作者：text135 回复日期：2009-09-24 11:06:47
中新社纽约九月二十三日电 (记者 张朔)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二十三日在纽约会见
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胡锦涛说，中俄双方正式批准《中国东北地区同俄罗斯远东及
东西伯利亚地区合作规划纲要》，对推动中俄毗邻地区合作具有重要意义。
胡锦涛说，这是一份内容充实、很有分量的文件，希望两国有关部门抓紧落实，推
动两国地方合作不断迈上新台阶。
胡锦涛说，中俄双方签署天然气领域合作谅解备忘录，成为两国能源合作的又一重
大突破。中方高度重视同俄方开展能源领域合作，希望双方共同努力，推动双方能源领
域合作不断取得新成果。
梅德韦杰夫说，双方这次正式批准的《中国东北地区同俄罗斯远东地区及东西伯利
亚地区合作规划纲要》，这是双边关系成熟稳健的重要标志，俄方将认真落实。
=======================
抱歉这么久才回复，搜索了一下，中国网站里面对此事报道的，基本都出自同一
新闻，比较重点的提到了这个"规划纲要"。而俄国网站当中的新闻更少，只有一条，
更多的是谈到了两国领导人会面，然后谈到朝核问题等，对这个纲要本身只有最后一句
话提到。
《中国东北地区同俄罗斯远东及东西伯利亚地区合作规划纲要》
说实话，至今我还没有弄清是已经签署了？当天二人签署的？还是批准签署，但
是还
没有正式签字。
另外一点，具体其中的内容是哪些，也没有详细列出。估计应该是包括中国在俄
国远东地区投资，建立矿产开发，初步加工和运输到中国，也许还包括一些边境地区的
"快速货物通道"
就双方的报道重点和态度而言，看起来是中国方面比较积极主动，但是日后能落
实到什么程度，是个需要留待日后观察的事情。
记得之前胡总访俄的时候，签署了一系列协议，但是后续落实不力，是不是针对
那些问题做一个提醒？
关于能源领域合作，可能也是问题多多。
2000年左右的时候，中俄石油管道成了热点，那时的气氛是：今年开始，明年建
成，后年使用。结果拖到了今天还遥遥无期。
当时一次和别人聊起这事，我说了几个观点：
第一：这条管道不会那么快修建起来，中国的石油来源应该是集中精力在中亚地
区，即通过哈萨克斯坦修建管道，获得哈萨克与里海的石油资源；
第二：中国应在南亚地区，如泰国修建运河，缅甸修建港口和管道，保障来自中
东的石油安全。
第三：即使来自俄国的石油有保障，也必须小心对待，以确保随时有代替措施，
因为对俄国这种大国必须小心，很多事情不是经济问题，而是政治和战略问题。
所有上述三条观点都有一个基石，即：中国的石油安全必须在中国军力可控的范
围内进行布局，在海空军比较弱的背景下，首先要考虑的是石油渠道必须能在中国陆军
的控制范围内。
后来的局势发展，也证明了这些观点。中国先后在哈萨克斯坦修建了石油管道，
在缅甸计划修建。这种小国当中，中国有相对强大的影响力可以发挥，对大国则很难做
到。
这些年俄国利用远东输油管道在对中国，日本，乃至欧盟的外交当中做一张王牌
在反复使用，获得了不少的好处。不过去年开始的经济危机，对欧盟，日本乃至俄罗斯
自身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困境当中，没啥牌可打了，也不需要打了。
不过终于不再"尤抱琵琶半遮面"的远东输油管道，准备大姑娘上轿的时候，突
然发现了一个现实的问题。就是这条管道可能根本修建不起来。
西伯利亚地区环境比较艰辛，冬天气候寒冷，千里冻土无人区，修建大规模工程
的困难很多。而且苏联解体前就有很多年没有大型工程上马了，就是说，在俄国已经找
不到几个有经验的工程技术人员，施工队伍更是别提了。不仅如此，俄国的石油领域的
配套工业，最近这些年也衰败的厉害，能否及时供应这么多设备也是问题。还有就是很
多技术难题，需要公关。
最终变成了唯一现实的选择就是：用中国的钱，用中国的人，用中国的设备和管
道，建成后用石油还钱。
这个计划别说广大的俄国愤青们在激烈反对，要把熊代政亲王打入"俄奸"的行
列，所有的沿途地方行政长官和俄国能源部的人也不能同意，大好的捞钱机会从手里飞
了？
如果说中国建工程有不少豆腐渣工程，俄国这些年很多工程连豆腐都被分光了，
让大家连渣都看不到。
俄国私有化之父，俄罗斯电力集团的老总，不死的丘拜斯，最近有点倒霉。几个月
前一个水电站爆炸了，要他负责。
这简直太冤枉啦，那些电站都是苏联时代修建的，这么多年没什么维护，要不是
苏联时代的设备皮实，早就坍塌了，用到现在才出事，怎么能怪丘拜斯哪！
丘同学只不过是效法夫人旧事，把维修费拿去国外投资罢了。怎么能说有罪过哪！
关于俄罗斯的GDP问题，找了一下图表，虽然说这些数据和中国的统计数据一样，神仙
也搞不清楚。不过还是有图有真相为好：
Объем ВВП России за 2007 г. составил в тек
ущих ценах 32988,6 млрд рублей, и составляет
232 тыс рублей на душу населения. Темп рост
а его реального объема относительно 2006 г.
составил 108,1 %. Индекс-дефлятор ВВП за 2007 г.
по отношению к ценам 2006 г. составил 113,5 %.
俄罗斯GDP总量在2007年，按照当前的价格计算是329886亿卢布，人均GDP232000
卢布。和2006年相比的数值是108.1%（即增长8.1），通货膨胀率与2007年相比，是113
.5%，（即上涨13.5%）
当年汇率大致在26卢布：1美元，大致人均是8900多美元。
Существует мнение, что в результате эконо
мических реформ в России начала 1990-х годо
в[1], период проведения которых характериз
овался резким расслоением общества по ур
овню доходов и общим экономическим упадк
ом, ВВП России к 1992 году составил три четв
ерти, а к 1997 году - половину ВВП 1990 года.[2]
22 сентября 2006 министр финансов России Але
ксей Кудрин в ходе заседания Госдумы заяв
ил, что Россия восстановит показатель ном
инального ВВП на душу населения 1990 года (
2456 дол. США) к 2007 году.
有一种意见认为，90年代俄罗斯开始的经济改革，导致其居民的收入和生活水平
急剧下降。俄罗斯1992年的GDP只是1990年的四分之三，而到了1997年---1990年一半的
GDP。2006年9月22日，俄罗斯的财政部长阿列克谢.库德林在下议院宣布：俄罗斯在
2007年年底会恢复到1990年时候的人均GDP名义指标（2456美元/每人）
Ps:这里的2456和前面的8900，是通过物价指标来进行衡量的
Ps:18年的经济改革，终于回到起点了，那一刻，让人热泪盈眶
Ps:http://ru.wikipedia.org/wiki/%D0%92%D0%92%D0%9F#.D0.9F.D1.80.D0.B8.D0
.BC.D0.B5.D1.87.D0.B0.D0.BD.D0.B8.D1.8F_.D0.BA_.D1.82.D0.B0.D0.B1.D0.BB.
D0.B8.D1.86.D0.B5 链接在此，里面还有这些年通胀的表格。
2008年后，ВВП下台了， ВВП就往下掉了。
PS: ВВП，Владимир Владимирвич Путин. 弗拉基
米尔.弗拉基米尔维奇，普京. 普京的全名的俄文简写就是ВВП；
PS: ВВП，Внутренний Валовой Продукт . 国内生
产总值，英文简写GDP，俄文简写ВВП.
作者：study1 回复日期：2009-10-04 12:18:40
作者：扬云飞 回复日期：2009-10-04 11:5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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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俄罗斯的协议签了不少，但落实的不多。记得当初吴仪与俄罗斯签协议，想
在莫斯科建中国商城，最后也不了了之。据说俄罗斯法律规定，外国人聚居处人数不得
超过当地居民的20％。
俄罗斯的事情好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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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些问题，不都是那么简单。
外国人聚居处不能超过本地居民20%，本身这个法律没有多大问题。比如在北欧，
芬兰有法律规定，城市里面每个区内，中餐馆不得超过XX家（如果没有记错，是40家，
也有可能记错了）。该区有这么多中餐馆后，新的中餐馆将不予办理批准手续，必须之
前的餐馆关门或是转卖后，才能补上差额。一方面，我们可以说这是针对华人的歧视政
策，另外一个方面，作为本地人来说，也有自己的考虑。
首先外国人过度聚集，对本地人来说，心理上就是一种妨碍，觉得不舒服；其次
两个集团（本地集团和外国集团）之间，在文化，习俗，习惯等等方面，日常之间都会
有些摩擦，作为本地人而言，自然不愿意外人在自己这里过度聚集；第三，外国人聚集
过多之后，除了社会问题，还会演变为政治问题，比如外国人集体要求某些政治权力，
或者社会福利，如教育权，医疗权，乃至选举和自治，远景可能还有要求独立等等。在
整个欧洲，也包括俄国，对华人的过度集中都抱有深深的警惕之心，俄国这些年一直非
常害怕中国人在远东过度聚居，然后要求自治乃至加入中国，而中国会以此为理由进行
武装入侵。
另外一个方面来说，从中国的角度来说，也要有一些自己的考虑。过去唐人街，
中国城的聚居方式，是否真的对远赴海外的华人有利？大把在国外几年十几年几十年的
华人，一句当地语言不会说，只是在华人圈里面生活。就以华人出国最大的目的---赚
钱的角度来说，能赚一些钱的都是和当地人打交道的那些人，都在华人圈里面的，精力
放在内讧上面居多。另外还有国内的情况，在不知不觉当中，中国也在成为移民目的地
国家，开始出现阿拉伯人，非洲人，乃至南朝鲜人的聚居地。而中国当局貌似对此完全
没有准备，社会也没有相应的准备和研究对策，茫然不知所措。但是在今后一段时间内
，对待侨民的内外一致性，能否得到保持，将是一个重要的课题。
至于具体到俄国的中国商品城，其实本质上不涉及到聚居区的问题。那是商品城
，而不是中国人的居住城。
9月30号中国驻俄大使也发表过类似的讲话：中国并不试图在俄国建立中国城，唐
人街，只是希望有合适的中国商品展示市场。
问题在另外的几个方面：
首先中国的外交官们每天蹲在大使馆，而中国商人们每天窝在中国楼和大市场里
面，有些做其他行业的单独居住。但是互相之间的联系极少，民粹主义的泛滥导致了中
国的官员们和普通人之间的交流沟通困难。
平时中国商人们聚在一起破口大骂领事官员都是窝囊废，贪官，啥也不干，官员
们则背后骂这群无素质的刁民们天天给我们惹麻烦；
见面了贪官们打打官腔：大家有什么需要的？要小心治安啊！要遵守当地法律啊
！而刁民们则歌功颂德一番：多谢关心，多谢MTV，为国争光啊这类没啥营养的话。
出事了刁民们或是大哭：我的身家财产啊！或是大骂：你们啥也不管！贪官们：
我们正在尽最大努力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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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场面，从90年代初期至今，变化并不大。要说有点区别，也就是胡总上台后
收拾了驻外机构一番，这些人现在出事后比90年代跑的勤快多了，那之前中国人出事后
领事们面都经常不露，让你们刁民自己骂去吧。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其次是苏联解体后，中俄之间的交往其实一直都停留在非常低水平和低素质的层次，至
今旅俄的多数中国人并不会和当地人打交道。或者是有些人会，但是因为一些具体问题
没法做到。
这次莫斯科集装箱市场出事后，中国政府方面做了很大的努力，包括商务部派团
前往俄罗斯进行交涉，最少保住了大部分的货物。和之前的历次相比，算是一个不错的
的结果了。但是就下一步的问题，即如何建立一个成规模的中国商品城的问题上，还是
前途不明。
商人们一如既往的骂完贪官后还是坐等贪官们从天上往下扔馅饼。但是官员们能
做的差不多都做了，和俄国外交部的协议也签署了，记者招待会也开了，对俄罗斯各级
行政部门也敦促了，还能干啥？还想让我们干啥？
在俄罗斯建立中国商城，外部（即俄罗斯社会方面）有三重不利条件。
1.首先来自俄国民间的反弹。这里也分几个层面
一个是90年代初期，中期阶段，大量中俄倒爷们非常努力的贩运了大批伪劣商品
过去，是否是故意骗人？还是当时货物质量真的不行？应该是两种因素都有，对那个阶
段有印象的人，还都应该记得"一天袜，一周鞋"。袜子一天露脚趾头，袜子换了七双
后就该从鞋里面露出来了。质量很差的商品本身就充斥中国各地的批发市场，倒也不是
特意针对俄罗斯。
不过另外一些专门针对俄罗斯市场"定做"假货的现象，也是大量发生。例如羽
绒服国内的质量差的标准是使用带杆鸡毛，往俄国当年发过不少纯粹稻草芯的草绒服，
一两场雨雪下来，立刻发霉变质了。让"老大哥"们尝尝当年红军过雪山的滋味。所以
90年代中后期至今中国人在冬天无论南北都换装羽绒服的时候，在俄国市场上仍旧卖不
出去羽绒服。当然陆续有傻瓜不做市场调查的往那边发过羽绒服，后来基本上是货真价
实的跳楼甩卖了，或者在仓库里面发霉了。
所以导致中国货的名声在当地极差，至今也是没有太大改善。销售的中国商品大
多打着韩国，土耳其，意大利的牌子。就算俄国人普遍心知肚明这都是中国货，也得表
面上装出买的不是中国货的样子。绝大部分订货的时候，就要对厂房反复强调，不能有
任何带汉字或是MADE IN CHINA这样的字样。个位数的中国公司，以及很少一部分俄国
公司，会公开打出中国制造的字样，一般来说，中俄商人们知道消息后都会将其当做烧
饼来围观。不过还是有少部分最终得到了市场的认可。但在绝大多数人的心目中，中国
货的名声仍然很差。
第二种反弹来自另外一种心理，对"黄祸"的恐惧。沙俄帝国的前身，莫斯科大公
国，是在漫长的与金帐汗国打交道的过程中成长起来的。先是依附于金帐汗国，当实力
强大后作为罗斯诸公国的"共主"率领罗斯联军和蒙古人反复交战，在此过程中确立了莫
斯科大公比其他公国更高的地位（之前诸公国是平等的），最终形成了日后的沙俄帝国
。但是对于突然出现的，来自广袤的亚洲腹地的黄种人大军，欧洲各国一直心怀恐惧，
纷纷传言会有第二次"黄祸"，对此俄国的反应最为敏感。
这种心态，其实中国人也应该很熟悉，1840年开始的一系列事件，导致大多数中
国人仍旧生活在某种潜意识的恐惧当中，看看各个论坛上面的帖子表露出来的潜在心态
就知道了。英法德美一年请老赖去一两次，中国公众普遍极度敏感；但是老赖常年居住
的印度，大部分人则以看待烧饼的态度处理之。
所以从16世纪末沙俄罗曼诺夫王朝建立之初，就不断派出大量的探险队，乃至小
股的军队陆续向东方渗透，建立定居点等等，在后来的远东地区遭到中国的强力反弹之
后，仍旧继续向东北方向，一直通过白令海峡，到达北美地区。
PS：后来俄国在北美的占领地卖给美国了，这就是阿拉斯加的由来，当时买地的
美国国务卿被美国人群起而攻之，认为他是脑残；几十年后陆续在当地发现黄金等矿产
，卖地的沙皇被后世的俄国人骂为是傻瓜，至今还有俄国议员要求美国把阿拉斯加还回
来，因为当年签署的事实上是租地协议。
1904年爆发的日俄战争，其实背后有很多背景，清政府宣布中立，并非是如同一
直以来国内宣传的软弱无能导致的，主要原因还是对西方的"黄祸论"做出的一种策略
反应。日俄战争的大背景之一是欧洲的，以英国为首的"反俄同盟"在远东地区的通力
合作；由此延伸出来的俄国在欧美地区的宣传，即：俄国在远东的行动是要把"黄祸"
消灭在萌芽当中，是为了白种人的共同利益，而英国等国的做法则是"白奸"行为。清
政府宣布中立主要是应日英两国的要求，避免英国在欧洲地区的尴尬和面临的反对。但
是事实上清政府是暗中下令在东北的驻军，行政体系以及民间力量，全力配合日军的行
动。尽管日俄战争的结局对中国的伤害最大，但是也算是两害权衡取其轻了，最少维持
了东北边境日后多年的"日俄势力均衡"，一直到某鸦片抽多了的大少爷将其打破。
当年的黄祸版本是这样的：已经开始工业化的，具备高度组织纪律性的日本人，
会把散漫，但是吃苦耐劳，并且数量庞大的中国人组织起来。最终这只军队会把"文明
世界"给淹没。这个想法，其实一直影响了日后东亚格局将近35年的历史。一直到二战
开始（注意：不是抗日战争开始），中日两国彻底撕破脸皮结束。42年罗斯福在解释对
华援助的时候说过：一旦中国投降，日本人将武装起一支2000万人的军队，这只军队将
攻向印度，中东....必须尽一切手段避免这种可能的发生（大意如此）
49年之后西方社会的黄祸版本又有过几次改变。如：6亿蓝蚂蚁一样有组织，有纪
律的中国人在日以继夜的勤奋工作，最终将会把西方世界占领。法国还曾经拍过一个电
影，叫《解放军在巴黎》，大致就是这个背景下的产物。60年代中苏断交后，苏联国内
也开始有类似的说法：如果有一天我们遭到进攻，那肯定不是美国人，而是中国人干的。
90年代后，"崩溃论"与"威胁论"共舞，不过2000年后，崩溃论日渐式微，而
威胁论则是尘嚣日上。这次的黄祸版本是中国的经济改革给中国带来巨大的财政收入，
使之可以将其军队现代化，随便组建一支1300万人的常备军，根据需要可以扩编到6000
万。然后因为诸如海外侨民与当地人的冲突，销售市场和原材料供给基地等因素，对外
开战。欧洲这几年有个笑话：每个中国人早上起来喝一杯牛奶，世界将会怎么样？（这
个版本已经比较接近欧洲自己的历史轨迹了...侨民，市场，原材料。欧洲历史上很多
战争，都是为早餐上面的食物打起来的），即第三次世界大战--中国VS全世界。
所以有些学者总结中国百年道路：先是挨打，后来被解决了，不挨打了；然后是
挨饿（广义），也解决了，现在不挨饿了；目前是挨骂，怎么解决？还不清楚。
驻外使馆对外国人的想法习惯不清楚，例如老赖的问题，在欧洲把国内的资料一
翻译，上台拿讲演稿一念，结果下面人根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以法国为例，大使馆组
织翻译的"农奴"一词，90%以上的法国人不知道什么意思（拉丁语系一个单词一个意
思，没见过的单词都猜不出来什么意思）。结果上面宣传了半天我们解放农奴的伟大，
底下法国人听的莫名其妙，你们到底说啥呢？当年周公给外国人介绍《梁山伯与祝英台
》，就说了一句解释：这是中国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在场人就都懂了。周公之后，
绍兴幕府再无人矣。
对外谈判团对未来格局不清楚，见面就谈我们不称霸。美国人就说：是啊，你们
是不称霸，你们韬光养晦哪，而且你们现在没实力，当然说不称霸，等你们有实力以后
哪？而且别说以后了，目前在世纪范围内对市场，原材料等问题，你们已经在日渐占据
，使过去的格局失去平衡。
对未来的格局不清楚，或者不能说出来，也能理解。对中国的历史也不清楚，谈
判团去了欧洲和当地人说：我们不称霸，看我们历史上就不称霸，爱好和平，协和万邦
。英国人有汉学家出来反驳：你们这都是扯淡，爱好和平？不称霸？我们英国人还是去
了某个地方，占领当地做殖民地。你们中国人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地方你们还
没去呢，就自动将其视作自己的领土了，究竟谁是帝国主义？而且协和万邦本来就是东
亚"宗藩朝贡体系"的一种代称，不来协和的，都被你们和谐了。中国代表团的都是眨
眨眼睛：是吗？还有这事？没听说过啊？
PS：去年奥运前，有人建议使用"协和万邦"做欢迎语，我当时就特意留心了，
最后奥运会上好像没用。结果没想到这次阅兵倒用上了。没有周公领导的绍兴幕府
团，是打算将无知进行到底啊。
PS：东亚宗藩朝贡体系，是与近代民族国家与帝国主义兴起之前的另外一种"外交
"概念，对当代人来说很陌生。简单的说，就是"掌九州而抚四夷"，我们以有明确记载
的周代为例，从天子-近支诸侯-旁系诸侯-外藩等一系列行政单位，按照领土远近程度
，血缘亲疏程度，关系密切程度，文化接近程度的方式进行排列。共分九个等级，共同
尊奉周天子为共主，遵守《周礼》规定的各自应尽的义务，享受《周礼》规定的待遇，
嗯，周天子也得遵守，而且比其他外藩更加繁琐复杂，承担的责任更多。
秦汉以后，虽然陆续演变，但是形式变化不大。中原王朝实现郡县制，皇帝直接
任免官僚；在外一层属于中央任命官僚与本土官僚共同管理（即土司等），官僚受中央
任命，本土官员受册封后可以世袭；更外一层是比较亲近的外藩；在外一层是不那么亲
近的外藩；再有还有一些是跑来混吃喝不走的。外藩也要经过中原王朝的册封，使用年
号等等。到汉代，湖南地区还算是蛮夷，以南更加别说了；到了唐代，才在福建构建了
巩固的行政单位；宋代云贵还属于大理；清代中期云贵四川仍旧有地方在"改土归流"
，清代中晚期，新疆，西藏，内蒙才陆续上升为"共同管理区域"，我将其称之为"二
级行政单位"。外蒙，朝鲜，越南，缅甸，泰国等都属于比较远的外藩。日后共和国的
领土，基本继承自前清"一级二级行政单位"，三级以及之外的地区，中共有过考虑，
但是受制于环境和条件，只能放弃了，与苏共之间因此埋下很多心结。出自种种原因，
中共对这种走麦城的事情极少提及，几十年后，自己人都不记得了，外国人还都记得清
清楚楚，不时翻出来谈谈，给中国人科普一下中国历史知识。
类似的中国威胁论，在欧美以及其他很多国家，都很有市场，俄罗斯也不例外，
究竟中国是日后的"远东领土占领者"，还是对抗美国的盟友，可以信任的朋友？在俄
国社会心理上很矛盾。很多中俄之间项目的合作，背后都或多或少有其影响存在。
这些领土，已经被中国人看做是自己的了!
除了黄祸论这种可以归结为意识形态层面的影响外，还有就是来自民间利益集团的负面
影响。
民间利益集团大致又分为三种：
1. 本地产品生产商。虽然从苏联时代开始，俄罗斯就不以轻工企业见长。不过最
近这些年购买力在上升，一些本地企业也在进行生产了。当然，据神仙也搞不清的统计
数据显示，本地生产的轻工产品占市场上15%左右，实际占有率要低于这个数字，也有
可能高于，等有人成了神仙就有可能弄清了。不过本地加工的部分当中，还有相当部分
是从中国，东欧等进口的原材料，进行简单剪切和拼装。
这些人当然会出自自己的利益考量，希望进口商品越少越好。这批人不多，但是
利之所向，恐怕会是比较头疼的一批人。
2. 俄国市场的组织者，大型批发市场的租金，是个利益丰厚的财路。看之前集装
箱市场老板能在外一掷亿金就知道了。一次性购买摊位费，日后还加上各种名目繁多的
管理费，如此大的一口蛋糕..... 之前好些年，一直有传闻要关掉大市场，其实很大程
度都是其他人眼红这块利益，关掉大市场，然后把租户弄到自己这里来。不过依直麦罗
的后台硬，是莫斯科市长卢日科夫，所以都没有得逞。中国人如果自己组织这种中国商
城，对眼红者们来说，肯定是个坏消息，而能眼红的人，都是很有社会活动能量的人，
必然会上蹿下跳，进行破坏。
3. 也是比较主要的一个环节，可能比前面的更加麻烦，就是黑社会。当然，俄国
黑社会并非那种在街头舞刀弄枪拦路抢劫的人。恰恰相反，倒是一批高学历，高智商的
人为首，下辖大量精锐受训的特工，特种兵，以及大量职业打手，曾经和普京他老人家
是同事同学。嗯，老戈进行改革，第一批被扫地出门的，就是克格勃最精华的那个部分
，整个机构整个机构的裁撤，结果只好原班人马集体下海了。原来是局长的，现在叫老
大，原来是处长的，现在叫二哥，被抓进警察局，安全局经济犯罪调查科的，那是回家
串门去了。看望一番老同事，大吃大喝一番就回家睡觉了。
和素质高的人好沟通，谈好的条件，定期交钱就一点问题没有，有别人敢来闹事
他们还出面处理，来的比警察都快。但是敢装NB，拉硬不给钱的，那就很快要完蛋了。
苏联解体后那么多雇凶谋杀，至今也没有被破获几次。包括一个美国商人，和卢日科夫
合作开俱乐部，后来也被打死在街头，当然内情怎么回事，外人也不知道。
这几个利益集团，加上前面谈到的对黄祸论担心的人们，会对这个中国商城的构
想造成很大影响，乃至破坏。可能导致开不成，也可能导致开成后不断出事，乃至出现
如同西班牙那样被哄抢和焚烧的事件。之前在集装箱市场的时候，里面还有大量俄国人
和其他独联体国家的商人，可以做个掩护。现在如果是一个中国商城，目标太明显了，
会如何发展，必须谨慎对待。
继续讲关于中国商品市场建立的问题。第三个来自俄罗斯社会的影响，是来自俄罗
斯"各个"行政部门的影响。
之前陆续有过报道，商务部，外交部，大使馆，都在陆续有和俄罗斯各个政府机构
接洽。包括退还中国商人货物，不在继续追究灰色清关，建立中国商品市场。
80年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中国与美国的交往中，一直有个被人批评的地方，就
是"重府轻院"，就是重视白宫，而忽视美国上下两院。认为和白宫打好交道，沟通好
就是了。结果经常和白宫谈好的事情被两院推翻。
后来也慢慢的再和两院打交道，乃至谨慎的使用"院外游说团"。被人评价为中国
对美外交技巧提高了。
同样，比较而言，这次中国对俄的交涉，也可以看出是更加强势，更加有技巧。最
少从与90年代相比较，必须对此予以承认。
但是，是否就足够了呢？答案仍旧是否定的，仍旧不足观。
目前的俄国，究竟是一个什么状态的国家机构呢？
"过去八年来，我们走出了半瘫痪的半国家这种状态"
-----梅德韦杰夫总统（代）
走出半瘫痪的"半国家"，是走到哪里了呢？走到了0.75瘫痪的0.75国家。
这是一个不那么好笑的冷笑话。实际情况是这样的，之前也说过90年代，俄国财政
系统陷入半破产边缘，所有的财政支出项目都不够。那么会导致一个什么结果呢？没钱
发工资，领不到工资的不仅仅是工人，退休者等等，还有政府公务员，官员，乃至议员
们。
有过好些个国内的"大仙"，给人们绘画出一套美好的蓝图，有选举，人们可以选
择地方长官，可以选举议员，议员会监督官员，以便讨好选民，可以连任，还有法官，
司法独立等等。很好很漂亮，唯一忘记的就是通知盘古和上帝，创世的时候写入进世界
基本运行规则里面了。
北洋时代，中国也有过一段时间有议会和选举，不过老北洋时代有一句名言："无
饷不出兵"。为什么呢？不筹足了军饷就出兵打仗，那士兵是会闹哗变的，到时候管你
长官还是谁，一概不管，抓到了也是砍头枪毙的。更早有皇帝不差饿兵的说法，不过皇
帝什么的，是封建专制，只要民主选举了，那一两个月不吃饭也能打仗.......
一个政府，也是会面临同样的问题，没法给公务员发工资，或者发的很少，少到吃
不上饭的时候，也会很麻烦。好在公务员们没有枪，不会把政府领导吊起来烧死，但是
这不妨碍他们会想点别的办法，比如说，依靠行政手段捞钱。
大致的工资是多少呢，2002年前后，圣彼得堡一个内务部的中校级军官，收入是
5400卢布，折合人民币1700块钱，当时的物价就要比北京高三到四倍。如果是小警员，
一两千卢布的也有。换句话说，如果只靠工资的话，得全家饿死。一个必然全家饿死的
"死局"，只能自己想办法了，就是自己捞钱养活自己，捞到了足够养活自己的钱之后
还不满足，要捞到汽车豪宅的钱，一直推衍上去。
用一个俄罗斯朋友的话说：这些人不是政府工作人员，他们的动机和任何一个自负
盈亏的个人户都是一样的。
那么有人会问议员呢？问题是议员们面临同样的问题，议员们也得吃饭。四年一次
的选举当然好，但是如果在那之前就饿死了，还谈什么四年一次？而且从成本和风险规
避的角度来看，议员们与其和官员们对着干，不如"合作"来的痛快，比如很多议员交
游广泛，就专门进行"中介工作"来赚钱。
"договарится с одним, договатесь со все
ми"
这是一句90年代很流行的话，意思就是"和一个谈拢了，就是和所有人都谈拢了"
，就是说，你找一个"保护人"谈成了，他就出面去和其他人交涉了，给钱给他一个人
，他自己去"搞定"其他相关部门。
之前提到的那个10万美元卖给美国商人的油田，后来根据调查其行贿金额在350万
左右。不过360万美元一个油田.....
法官们也面临同样的问题，没钱没法活，只能自己想办法。
俄国整个苏联解体之后的一大特色，很多人都没有总结出来过：这是个没有法律的
法制国家，也是一个有法律的但是又无法无天的国家。
举一些例子来说，比如灰色清关的货物，被警察没收之后，大使馆的人出面去交涉
，警察说这是没有报关交关税的走私货物。给中国大使馆的人弄的一愣一愣的，是啊，
这是走私货物，没交关税。当年满清民国的时候，中国是半封建半殖民地，名义上进口
外国货物也得交关税啊。
然后回来对中国商人们说：你们违法啦，我也没辙了。商人们就大骂：违法了？违
法了当年货怎么进来的？既然违法为什么让进来？大使馆的人听了，也只能愣愣的啥也
说不出来。
前面说的商人和使馆人员背地里互相骂的事情，就是这种情况的产物。
这就是说，有法律吗？海关法？有的，但是法官人员公开明目张胆的不执行，只能
走非法渠道入境。有人试图走正规手续过，结果被拖得很长时间，还能找点借口罚款，
最后比非法途径的灰色清关成本还高。
同样，警察们也是可以叫屈：我们查抄走私货，那也是按照法律程序办事啊！
当然，给点红的绿的票子，也就不用走法律程序了，查抄记录和没收档案都能当面
撕了。有些谈的好的，还能给你开张证明，这批货物合法，XX时间内不得查封。有倒霉
的刚刚从这里把没收货物拉回来，马上就被另外一个区或是部门的警察给跟踪到库房，
再次没收了。
同样搞笑的是今年严查海关灰色清关，不许灰色清关，然后海关就挑刺，你们这个
货物报关重量不对，多了也不行，少了也不行，差100公斤以内的不罚钱；100-300一个
金额，300-500又一个，500-800在一个，超过1000吗，嘿嘿嘿嘿嘿嘿嘿........
国际通行的惯例是一个货柜十几二十吨的货物，上下浮动15%的重量，都是常有的
事情，那没法较真，结果到了俄国......
又比如饭店要通过卫生检查，这也是没错，国内饭店都应该多进行一些检查才好。
但是俄国卫检的在饭店也能查出N多毛病来，这个那个的，这也合理。后来能查什么问
题呢？食物的重量。
就是说，每一道上的菜，都要在卫检注册备案，其中包括外观，用料，调料，重量
等等。最后拿这个可以罚饭店大笔的款，上菜的时候重了5克要罚款，轻了5克更要罚款。
其他人消防，电力，电信等部门，以此类推.......原则就是一个：把法律制定和
执行的让人没法活，为了活下去就得交钱。
有的时候，就算交钱也很危险，还经常有交钱时候被抓的，判行贿罪。
所以也有得技巧，比如拿本书，里面夹上一些钱给过去，说我这本书挺好，借你看
看。或是2000年初有段时间警察和内务部的人流行卖手机，找他说办事，听完了你要干
什么之后他掏几个电话出来，说你看朋友送的，我都好几个了，帮我卖了吧。
一些高层更是如此，财政经费是一点不剩的都分了，所以基建也很难搞起来，过去
的基础设施维护的钱也分光了。如果有些企业要建项目工程，得通过50个部门，然后每
个部门都加上一笔自己的费用，整个费用就非常高了。
所以变成了不可能单单指望和俄罗斯政府部门签署了外交协议，事情就能办成了。
必须把下面的各个不同的部门，视为"以自负盈亏为主要动机的个体户"，仅仅依靠敦
促俄政府高层，是没法让这些人动起来的。
两个俄罗斯笑话：
电视台邀请独联体国家的海关人员参加电视节目：
主持人问：请各自回答，需要多少时间，你们够买上宝马？
哈萨克斯坦的海关人员回答：我们需要半年。
下面鼓掌
白俄罗斯的海关人员回答：我们需要三个月。
下面鼓掌
俄罗斯的海关人员拿出计算器算了一会后回答：我们需要五年
下面嘘声四起：别骗人了，大家都知道你们收入最高
俄罗斯海关人员微微一笑，说：大家要明白，宝马是个大公司啊。
普京去法国访问，法国总统举行了特别盛大的招待晚宴，普京非常满意，
就问法国总统：你们这次怎么能有钱举行这么盛大的晚宴啊？
法国总统把窗户打开，指着窗外的河问普京：您看到什么了吗？
普京回答：看到一座桥。
法国总统就笑了：这座桥的预算是2000万欧元，我们花了1900万就修好了，拿结余
的经费来请的你。
一年后法国总统来俄罗斯访问，普京举行了特别盛大的招待晚宴，法国总统非常满
意，
就问普京：你们这次怎么能有钱举行这么盛大的晚宴啊？
普京把窗户打开，指着窗外的河问法国总统：您看到什么了吗？
法国总统回答：什么也没看见。
普京就笑了：是啊，我们把造桥的经费都拿来举办晚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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