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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主题阅读] [版面: 摇滚音乐] [作者:brfish] , 1999年01月16日14:48:46
brf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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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brfish (小猫鱼), 信区: PopMusic
标  题: 倾听
发信站: The unknown SPACE (Sat Jan 16 14:48:46 1999) WWW-POST



                                          倾听


                                         
                     (为悼念唐朝张炬而作)

                                                      [毛丹青]

我上大学的时候,有过一些不愉快的经历。这一半是因为自己的幼稚,没有见
识,还有一半是当时的大学的活跃气氛给了我太多的诱惑。

80年代初期,中国的青年们为一件现在看来并非惊天动地的事情也会狂热一
番,要么在宿舍楼的窗口敲打脸盆,要么高举扫帚围校园“行军”一周,游行、
呐喊、起哄、欢呼……为了中国足球队出线,为了女排蝉联世界冠军,为了选举
海淀区人民代表。

有一回,深更半夜,为了抗议一台墙外不熄火的拖拉机,学生们一窝蜂冲出楼
外。以噪音吵人,任意侵犯别人的睡眠权为理由,居然暴打农民司机,而且还逼
人下跪认罪。我当时和一拨儿人坚决反对这么干,于是,学生们分成两派,为了
农民是不是混蛋而争执不下,最后干脆大打出手。水桶、杯子、拖鞋、自行车的
钥匙串儿都变成了对立双方的凶器,互相厮打。我的脸被一个家伙的拳头击中,
牙奔了。在拉拉扯扯的一大群学生当中,我抬脚乱踢,大概也踢中了对方的天灵
盖。总之,这是一场恶斗。不过,我至今还记得那台拖拉机从头到尾就没有熄过火!

这样的时代对我是不愉快的,有时对我简直是一种嘲讽。

恶斗完了的第二天,我们上党史课。老师兼管学生思想工作,对我们的风吹草
动极为敏感。我还没坐稳,他就点我的名。

“听说昨晚有人打架啦?你知道么”他阴阳怪气地问我。

我什么也没回答,装不知道。他停顿片刻。
“你以为大家不知道?要想人不知, 除非己莫为嘛。”
他又停顿一下,环视课堂。那时的党史课都在小教室,最多20来人。这算救
了我的面子。要是搬在大的阶梯教室里,他再点我名,那还不把我臊死?

“昨晚有人跳迪斯科,跳贴面舞,通宵地跳,最后为了舞伴儿,居然打成一团,
头破血流,成何提统啦?啊?你说呀!”他吭腔有力,质问我的时候,已经义愤填膺。


我顿时呆了。有的同学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我当时比呆还厉害,完全是
木了。一夜之间,我的罪名竟然变得如此荒唐!后来,在一段很长的时间里,我成
为信奉资本主义生活方式的典型分子,被人家课上课下议论。

那个时候,跳迪斯科、穿奇装异服,听靡靡之音的学生都是思想不好的人,属于
必须接受政治辅导的范围。所以,我的周围老是踪着一批要求入党的学生积极分子。
后来,我才知道在他(她)们当时的思想汇报上,把帮助我改邪归正当成了一项任
务,还说我是“落水青年”。这些可爱的人们不了解我早在高中就向教师党小组郑
重提交过入党志愿书。哪怕是考不上大学,也尽我毕生精力为人民服务,让青春闪光。
大学里这种不愉快的经历也许是一种误会。教党史的老师叫什么名字,我记不得
了。当时他老穿一身灰色的中山装,象个耗子皮。我现在会象讲笑话一样有时说给
别人听,当作茶余饭后的逗人笑料。可当时的我真是亏透了。

于是,我从那以后,破罐破摔,学会了抽烟、喝酒和打麻将。不是非去不可的课
程我就不去,我老骑个自行车到北京城里逛,回到学校看操场一有人踢球,就跟人
家要求入队,也不分谁谁一拨儿,见球就踢。每天稀里糊涂,功课越来越差。按照
大学的规范来讲,我这号人算“渣子”。有时,我确实想努力向上,可那些积极分
子来不来就找我,一开口保准是“人犯了错误不要紧,关键是知错就改,改了就好
。”他们事先好象背诵了同样的台词。我不管那一套,也不问谁是谁,劈头就说;
“别你妈的胡扯啦!撒泡尿照照自个儿,你丫算老几呀?”

尽管我也觉得我出语不逊,但这些小白脸还是笑眯眯的,耐心极了,叫我觉得跟假
的一样。

我的心情是郁闷的,表面不在乎,但内心是凄凉的。所以,在那段时间里,最高
兴的事情莫过于有一帮同学哥们儿找我聚会,出去到哪儿疯他一阵,或者一醉方休。
除了大学的铁杆儿同学,还有我从小的伙伴儿,大家是“一丘之貉”。聚会的次数
很多,有时到野外,有时到谁谁的家里,有时钻进教室,用被单封窗,我们在里头
抽烟、喝酒、跳舞、打牌,乌烟瘴气。这些我只能隐隐约约地记住,大部分都已经
淡忘了。

不过,唯有一次聚会让我至今难忘。因为,在聚会上发生的一件事让我多少年来时
常想起。

1983年的北京夏天热得烦人,干燥、风大,灰尘多。空气里的湿度被太阳吸
吮,淌出来的汗一旦晒干,全身顿时火辣辣。我们一伙儿人聚到和平里的小东家。
他家是旧苏联式的单元楼,上下两套,房屋敞亮,门窗宽大又通风,连说话都起回
音。在北京城内,他家的夏天有着上等的凉快。

小东好客,又是学戏剧的,所以艺术圈子的伙伴儿多。他和我这种念外语读哲学
的人不太一样。我容易把事情抽象化,不象他每天很实际,关心人的表情,说话的
语气和腔调,而不是所谓的什么什么的思想。其余的哥们儿有在大学练拳击的大个
子,学法律的小眼镜,上外大的小分头,还有一个是学钢琴的。

聚会摆的吃喝非常简单。有酒,佐餐和二锅头。有肉,炖猪蹄膀和排骨。有汤,
打两个鸡蛋,大葱白菜一下就得。不够,喝麦乳精补。剩下的就是香烟,大前门和恒大。


我们没有任何议题,先到先吃,不用到齐。小东见我开吃就说;“咱这儿多棒,
没加塞儿。不象学生食堂老有人自私自利。”

“这是人少,排不成队。排了队,保你还得加塞儿。”我的话音刚落,小东直咬
牙。“都是这社会的恶习太多!”

其实,对我们来说,批评社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是发牢骚的手段,尤其是我自己。
大家谁也不招呼我,我自己就能唱独脚戏,自说自话,而且还酗酒。佐餐加二锅头
一混喝,立即上头,眼前的人影满堂花。

“你们说我多怨,我好好的一个人,偏说我是资产阶级自由化,一个坏典型,课
上有人指手划脚瞅我,课下还被教党史的老师叫出去,要我宁当社会主义的草,不
当资本主义的苗。还说我呢,这老师自个过去就是大右派。”

“阿毛你真怨。”练拳击的大个子一边劝我酒,一边安慰我。

我一口气喝下。“说他是大右派吧,过了几年,他又回城了,返校了。据说他改
造完毕,不再当右派啦。心里变得红彤彤。”

“常有的事,常有的事。”大家齐声响应我的话。学法律的小眼镜又哄我,又给
我倒酒。我知道这帮哥们儿憋足劲灌我,可我已经不介意,醉就醉他一个痛快!

“这事常有,我知道。可过了几年,他又变成党内的走资派。大字报告他是披羊
皮的狼,结果他又卷铺盖圈进牛棚了。那牛棚奇臭无比!”

“这事也常有,这事也常有。”大家又七嘴八舌。上外大的小分头也搭着我的胳
膊起哄。我知道我的醉相已经相当滑稽,从眼前这帮哥们儿的人影里我好象能看
出自个儿。

“这事也常有,我知道。可前几年,他又从牛棚回来了。党给他平反啦,他受怨
深重。你们说这世上有没有真东西?这人怎么都是阴阳脸儿呀?一会儿耍阴的,一
会儿使阳的,有没有个正经的时候?”

“就是就是,是人还是鬼,人和鬼谁都分不清!”学钢琴的文弱小生扶我一把,
替我倒满酒。“阿毛你别看他是老师,他批评你完了,还得被人镇压。我打保票。”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是说,他怨,干么怨我呀?我不该他也不欠他,干么
找我的茬儿?我算不上什么玩艺儿,也不是瘟疫!还是…还是咱们哥们儿跟我瓷器,
听我说,听我的苦衷。不象那帮积极分子给你使虚的…。”说到这儿,我把杯中酒
一饮而尽,觉得眼眶发热。

大家看我,谁也不吱声。片刻,我大骂;“操  他 妈! 他们丫都是大孙子!”

我哭出声来,酒劲直冲头,腿发软,脚下如踩棉花。

小东几个人用力搀我,叫我站住,千万别躺倒,一倒准吐。我的意识朦朦胧胧,
眼花缭乱。隐约听见小东说先把我送楼上休息。他们把我抬上楼,一进屋,小东对
我说;“你先在这屋歇。”

然后,他又对屋里的一个少年说;“你别管他。他醒一会儿就好,你忙你的吧。”
说完,小东他们下楼了。

屋里没有任何吵闹,没有酒,没有烟,静悄悄的。大灯没开,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跟刚才的聚会相比,好象一个急速降温的空间,叫我昏沉的头脑似乎有些清醒,眼
前的光和影重新聚集,越来越清晰。那个少年坐在一张小马扎儿上,怀抱一把吉他。
橘黄色的琴面在屋灯下显得发亮。在他的双腿左则立着一个乐谱三脚架,摊开的乐
谱本子正好和他齐胸。少年不说话,但看着我。

“你是学琴的?”我勉强站在屋中间问他,离他很近。

少年点点头。窗户是打开的。

“你是学唱歌的?现代乐?”我又问他。

他又点点头,把吉他横放在地上,动作是小心翼翼的,合上架上的乐谱本子,但没
有说话。
窗外的夜风迎面吹进,夏日曝晒一天的大地慢慢升起凉气。我的脑袋象注了铅,
觉得沉甸甸的,一遇凉风,从嗓子眼儿底下犯恶心,肚子里“咕咕”直叫。我强打
精神,嘴里嘟囔说;“你这个年代好呀!往后保险不会遇见那么多颠三倒四的事儿。
咱们这个社会该巅的都巅了,该倒的都倒了,颠倒了好几轮儿啦,再想颠倒都没得
可颠倒啦……对不对?”

少年还是没有吱声,但他看我的目光是认真的。我的心头有太多太多的话积压成
山,不说不快,不说就恶心,直想呕吐。喝多了的酒在内脏翻腾,犹如锅炉在身体
里燃烧,弄得我一阵阵发晕。刚进屋的清醒也逐渐消失。

“不是我醉了才这么讲。”我继续说。少年仍然在听我的话。他丝毫不厌烦,但
一句话也不说。我说到停顿的时候,他总是频频点头,好象忠实的听众。我讲我的,
心里不再凄凉。
“别看那帮踪着我的积极分子,他们不会跟我真交心。他们踩乎我,叫我臭,陪
衬他们香。这帮人都他妈的是‘毁’人不倦。这‘毁’字可是毁灭的毁,不是教诲
的诲,你别听错呀。”

少年笑了,看来他听得很仔细。我做了一个深呼吸,不管用。头还是发晕,但心
里是舒服的,因为少年一直在听我说话。

“我为什么?……为了制止他们欺负老农。对谁发狠,也不能对农民兄弟出气呀。
咱是农民国家,忘了这个就是忘本嘛。可有人对我使坏……,造谣中伤。告我跟女
生群魔乱舞,跳通宵,还跟别人打架。你说他们丫孙子不孙子?给我打‘两面针’
叫我身败名裂,然后假猩猩帮我,显他们思想进步……。我成了被挽救的对象,
遭人家的白眼。你瞧,这叫什么事呀?”

我激动起来,全身发抖,话音越来越高,但少年听我没变。

我继续说下去,舌头有点儿大。“你到上大学的时候,但愿别遇上这类王八蛋
……他们丫都是大孙子……不!当我孙子,老子都、都、都不要……白给不要,倒找
钱也他妈不要……叫他们丫都死绝吧!”

在我发出这句话的尾音的时候,只觉得一阵作呕,从肚子里面翻起一股酸浪,越
过胸口直冲喉咙眼儿,涨满口腔。我无法控制,天悬地转,一头就要栽倒。

“噗通”一声,我的两只膝盖先触地了,但我使劲憋住,无论如何不能吐出来。

这时,几乎在我的上半身顺势倒下的同一秒钟,少年突然象一头豹子跃起,伸出
手臂,飞身而至,直插我的腰下。

“呲啦”一下,尖亮的金属摩擦声象一把利剑刺入我的听觉。一瞬间,少年痛苦
的脸从我眼前闪过。

他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原来,我栽倒的方向正对他的吉他,如果没有他这么一垫的话,我的上半身肯定
会砸坏这把琴,或者压折琴弦。

然而,少年奋不顾身,用手臂垫起我。那刺耳的金属声是他的手臂和六根琴弦触
击时发出的。

我神志不清,只觉得腰上粘糊糊的,好象有什么液体浸湿了衣服。我重重地栽倒
了。大腿拍地,又反弹起来,绊着台灯的灯线,把插销扯掉了。顿时,屋里漆黑一
团。我什么也看不见,头脑麻木,一下子就昏睡过去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屋里就我一个人。少年不在,那把琴也不在。

小东告诉我,少年的右臂被呤叮大醉的我猛压了一下,手腕的上半部分在琴弦上
划破了,拉开一条大口子,流血很多。但琴弦没有断。

我心里好一阵内疚,忙问少年的去向。小东说他昨夜到医院打过破伤风针,包扎
好伤口,今儿一大早又背着琴走了。小东还告诉我,少年有时来他家练琴。

我当时真不知道怎么道歉好。后来有几次,我总想再见一次少年,但听小东说他的
活动很多,实在难找。

我大学毕业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也象过眼烟云一样飘散。不过,和少年的这件
事时常让我惦念心头,尤其是在我喝酒的时候。我觉得当时的我简直是一个无赖的
酒痞子!

………

光阴似箭,12年过去了。我从1987年走出国门,东渡日本,生活环境发生
了很大变化。新的不愉快的事情又开始对我搔扰。每回和日本人一起喝酒喝多的时
候,怨气、甚至连原来都没有的怨恨一起上头、闹心。可这时,也不知为什么,我
会想起少年当时看我的目光,他专注而认真,形成一股力量。这股力量意味着什么,
我并不十分清楚。

可是,我心中总有一种镇定而向上的追求,不慌不乱、不厌不烦、头脑一直保持
清醒。而且,我最终在1993年把烟和酒都戒掉了。

去年秋天,小东从北京打电话告诉我,国内的摇滚乐队[唐朝]在东京要公演,
他叫我非看不可。我问他理由,他先指责我不关心国内的文化艺术,说[唐朝]是
中国著名的先锋音乐。至于为啥叫我看,其中是有一个绝对理由的,但他没告诉我,
说我一看准明白。可遗憾的是,[唐朝]公演的那一天,我正好到澳大利亚办事,
错过了机会。

年底那段时间我很忙。今年年初,神户又地震,给这里的生活带来不便。我也就
没有急问[唐朝]是怎么回事,但这件事老挂心。

到了6月,神户的灾情有了很大的恢复,我也随之安定下来。于是就打电话问小
东[唐朝]的事。电话没有立即传出声音,小东沉默片刻。

“张炬。”他轻声说。

张炬是谁?我正纳闷儿。小东继续道;“他就是那个少年,[唐朝]的歌手。那
年你喝醉了,把他压了,琴弦划破了他的手。”

听到这里,还没等我高兴得说出一个字,小东的嗓音突然变得很低很低。声音好
象离得非常遥远。“上个月,他出车祸死了。”

我震惊了!

说什么也不敢相信手里这个电话筒。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几乎是在同一个
时刻,我遭受了截然相反的感情冲击。少年已是歌星,我为他高兴。但这仅仅是一
刹那的高兴,却被突如其来的噩耗打得粉碎,无情地加重了我的震惊,加深了我的
悲哀。

然而,少年张炬好象还在看我、听我,让我从中感受着一股力量。

我放下电话,尽量想使自己平静。在难以平静的情绪当中,渐渐地、渐渐地我发
现他传送给我的那股力量变得越来越清楚了。

我曾经是混世的大学生,埋怨社会,怪罪别人,乃至自暴自弃,从不责问自己。
借酒撒风,只顾自我,根本不管他人之事。现在回想起来,对我这号不尽情理的人,
少年张炬并没有厌烦我,或者回避我。当时,他送给我他的倾听,使我舒心,使我
不再凄凉。我的牢骚、我的叱骂对他是一种干扰,也许更是一种侵犯。

但是,他放下他的琴,容纳了我,让狂乱的我在醉酒的妄言中得以缓解、消耗、
一直到恢复常态,他始终用他专心的倾听对待我。最后我醉倒了,压着他,他本
能性地保护了他的琴。哪怕琴弦划破他的手臂,他连一句怨言也没说。

而我呢?那时的我是何等脆弱呀。对一个少年也不放过,只顾发出自己的怨气,
唠叨自己的怨言。我是一个小人!

现在,张炬去世了。这么多年,少年的他传给我的力量已经不再隐隐约约,而
今已经变得非常清楚。

这种力量就是他的倾听,专心的、无私的、热情的倾听。

这一天,我实在无法平静,急忙到神户的港岛,走进星电社的音乐影像商店。
我的心砰砰直跳,象寻找遗失的珍宝一样,挨个找唱盘,终于在“亚洲最新风”
的展示专柜里找到了[唐朝]。封面上的张炬似乎有些忧愁,但他仍然象少年一
样拥有一个专注而认真的目光……

我看着他,心底涌出一股暖流。“让我们永远倾听你的歌声吧。”







--
Well, I fucked a queen, I fucked fuck,
I've even sucked an old man's cock.
So what, so what.
And I fucked a sheep, I fucked a goat,
I rammed my cock right down its throat.
So what, so what.

※ 来源:.The unknown SPACE bbs.mit.edu.[FROM: 128.135.15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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